人天眼目卷之二
汾陽四句[40](東山空　東林總　慈明　語附)
僧問。如何是接初機句。[41]汾云。汝是行脚僧。[42]空云。金剛杵打鐵山摧。[43]總云。無底鉢盂光[44]烜赫。[45]圓云。一刀兩段。
如何是[46]辨衲僧句。汾云。西方日出卯。空云。嶽陽船子洞庭波。[47]總云。天台楖𣗖黑𥻘[48]𥻘。[49]圓云。寒山拾得。
如何是正令[50]行句。汾云。千里[51]特來呈舊面。[52]空云。夜叉屈膝眼睛黑總云。戴盆屧履三千里。圓云。來千去萬。
如何是定乾坤句。汾云。北俱盧洲長粳米。食者無[53]嗔亦無[54]喜[55](一作無貪亦無嗔)空云。經來白馬寺。僧到赤烏年。總云。人間天上一般春。圓云。天高海濶。[1]乃云。將此四句語。驗天下衲僧(大[2]愚云。仔細思量。將此四句。[3]驗天下衲僧[4]却被天下衲僧勘破。大慧云。諸人要識大愚麼。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三種師子
浮山圓鑑示眾云。汾陽有師子句。其師子有三種。一超宗異目。二齊眉共躅。三影響音聞。若超宗異目。見過於師。[5]可為種草[6]方堪傳授。若齊眉共躅。[7]見與師齊。減師半[8]德。若影響音聞。[9]野干倚勢異䫫何分。所以先[10]德付囑云。若當相見。切須子細窮勘。不得鹵莽。恐誤後人[11]之印可也。
汾陽三訣
汾陽示眾云。汾陽有三訣。衲僧難辨別。[12]擬議問如何。[13]拄杖驀頭楔。[14]僧問。如何是三訣。師便打。僧禮拜。汾云。[15]與汝頌出。
第一訣。接引無時節。巧語不能詮。雲綻青天月。
第二訣。舒光辨賢哲。問答利生心。拔[16]出眼中楔。
第三訣。西國胡人說。濟水過新羅。北地用[17]邠銕。
慈[18]明
第一訣。大地山河泄。維摩[19]纔點頭。文殊便饒舌。
第二訣。展拓看時節。語默豈相干。夜半秋天月。
第三訣。[20]山遠路難[21]涉。陸地弄舟船。眼中[22]挑日月。
法昌[23]遇
第一訣。袖裏三斤鐵。忽遇病維摩。[24]提起驀頭楔。
第二訣。六月[25]滿天雪。無處避炎蒸。渾身冷[26]似銕。
第三訣。八字無兩[白-日]。胡僧笑點頭。眼中重著[27]楔。
東山[28]簡
　第一訣。真卓絕。手把黃金槌。敲落天邊月。
　第二訣。難辨別。琉璃枕上凹。瑪瑙盤中凸。
　第三訣。最超絕。花木四時春。庭臺千古月。
安住[29]京
　第一訣。針頭削鐵。穿耳胡人。[30]面門齒缺。
　第二訣。殺人見血。啞子忍痛。無處分雪。
　第三訣。陽春白雪。水底桃花。山頭明月。
如何是第一訣。古德云。珊瑚枝枝撐著月。
如何是第二訣。古德云。萬里一條銕。
如何是第三訣。古德云。百草頭邊俱漏泄。
汾陽三句
[31]汾陽上堂僧[32]出問。如何是學人著力[33]句。汾云。嘉州打大像。
如何是學人轉身句。汾云。[A1]陝府[34]灌銕牛。
如何是學人親切句。汾云。西河弄師子。
[35]又云。若人會得此三句。已辨[36]三玄。更有三要語在。切須薦取。
翠巖真[37]答
僧問。如何是學人著力句。[38]巖云。千日斫柴一日燒。
如何是學人轉身句。巖云。一堵牆百堵調如何是學人親切句。巖云。渾家送上渡頭船。
汾陽十八問
[39]汾陽云。大意除實問默問難辨。須識來意。餘者總有時節。言說淺深相度祗應。不得妄生穿鑿。彼此無利益。雖是善因。[40]而招惡果。切須子細。
[41]請[42]益　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趙州云。殿裏底。
呈[43]解　[44]問龍牙。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時如何。牙云。[45]道者合如是。
察[46]辨　問臨濟。學人有一問。[47]在和尚處時如何。濟云。速道速道。僧擬議。濟便打。
投[48]機　問天皇。疑情未息時如何。皇云。守一非真。
偏[49]僻　問芭蕉。盡大地是箇眼睛。乞師指示。蕉云。貧[50]兒遇餿飯。
心[51]行　問興化。學人皂白未分。乞師方便。化隨聲便打。
探[52]拔　問風穴。不會底人。為[53]甚麼不疑。穴云。靈龜行陸地。爭免曳泥蹤。
[54]不[55]會　問玄沙。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56]示。沙云。[57]汝聞偃溪水聲[58]麼。僧云聞。沙云。從這裏入。
擎[1]擔　問老宿。世智辨聰。[2]總不要拈出。還我話頭來。[3]宿便打。
[4]置　問雲門。瞪目不見邊際時如何。門云鑒。
[5]故　問首山。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為甚麼不識。山云識。
[6]借　問風穴。大海有珠。如何取得。穴云。罔象到時光燦爛。[7]離婁行處浪滔天。
[8]實　問三聖。學人只見和尚是僧。如何是佛是法。聖云。是佛是法。汝知之乎。
[9]假　問徑山。[10]這箇是殿裏底。那箇是佛。山云。這箇是殿裏底。
[11]審　問祖師。一切諸法。本來是有。[12]那箇是無。[13]答云。汝問甚分明。何勞更問吾。
[14]徵　問睦州。祖師西來當為何事。州云。爾[15]道。為何事。僧無語。州便打。
[16]明　外道問佛。不問有言[17]無言。世尊良久。[18]道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
[19]默　外道到佛處無言而立。佛云。甚多。[20]外道道云。世尊大慈大悲。令我得入。
[21]凡有[22]學人偏僻言[23]句。或蓋覆將來。辨[24]師家眼目。或呈知見。擎頭戴角。一一[25]試之。盡皆打得。只為當面識破。或貶或[26]褒。明鏡臨臺。是何精魅[27]之可現。何[28]有妖狐能隱本形者也。
[29]九帶[30](名法遠)
[31]浮山每於示[32]徒之際。遍舉宗門語句。而學者編集。乞師名之。師因[33]其類聚。目之曰佛禪宗教[34]義九帶集。蓋擬班固九流之作[35]也。
佛正法眼[36]藏帶
夫真實之理。證成法身。照用之功。作為報土。諸佛之本因既[37]爾。諸祖之洪範亦然。五部分宗。萬派之精藍碁布。一燈[38]分焰。十方之法席鱗差。又華嚴經云。如來不出世。亦無有涅槃。[39]昔靈山會上。世[40]尊以青蓮目[41]瞬示四眾。無[42]能領其密意。惟大迦葉。[43]獨領解佛旨。經云。佛告大迦葉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44]與汝。汝當流布勿令斷絕。又臨[45]涅槃告阿難言。十二部經。汝當流通。告優波離言。一切戒律。汝當[46]奉持[47](一作受持)付大迦葉偈云。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於是大迦葉。持佛袈裟。於雞足山中。入寂滅定。[48]待慈氏下生。兩手分付(古德著語云。鳥棲無影樹。花發不萌枝。四海波濤[49]淨。一輪明月天)。
大圓智頌
佛正法眼。迦葉親聞。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大慧[50]杲
迢迢空劫不能拘。佛眼何曾識得渠。妙體本來無位次。
正因那得有規模。太虛寥廓塵埃淨。
智鑒圓明物象殊。從此華山千[51]古秀。任他潘[52]閬倒騎驢。
佛法藏帶
夫三乘教外。諸祖別傳。萬象之中。逈然獨露。纖塵未[53]泯。阻隔關山。擬議差殊。千生萬劫。三賢未曉。十聖那知。截斷眾流。如何湊泊。聖人曲[54]成萬物而[55]不已。[56]刻雕眾形而無功。而況如來藏乎。[57]所謂藏者。該括三世過現未來諸佛法藏。其間有大小[58]乘。小乘[59]為聲聞緣覺。大乘[60]謂菩薩。於中支分為八。謂三藏五乘。其三藏。謂經律論。五乘。謂聲聞緣覺菩薩而兼攝人天。然則教分名數。依根所立。[61]而不離一乘。法華經曰。於一乘道分別說三。又曰。尚無二乘。何況有三。[62]又曰。[63]惟此一事實。餘二[64]則非真。[65]此明依根立權。如華[66]嚴說。如來藏以法界為體。如來藏無前後際。無成壞法。無修證位。絕對[67]待義。所以文殊偈曰。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聖人說了義不了義。並是依根安立。諸佛隨宜[68]說法意趣難[69]辨。三藏五乘各有宗旨。於一[70]乘論圓頓半滿。並[71]是權立。惟華嚴一經。以法界為體量。佛與眾生同[72]一體性。本無修證。本無得失。無煩惱可斷。無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古德著語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古㵎寒泉涌。青松雪後[73]蒼)。
大圓頌
吾佛法藏。撈摝眾生。百千三昧。彈指圓成。
大[1]慧
十方[2]通攝了無遺。三際全[3]超在此時。聖號凡名同一舌。
劣形殊相[4]謾多岐。家家門外長安道。
處處窟中師子兒。打破淨瓶無一事。杜鵑啼在[5]落花枝。
理貫帶
夫聲色不到。語路難詮。今古歷然。從來無間。以言顯道。曲為今時。竪拂揚眉。周遮示誨。天然上士。豈受提撕。中下之機。鉤頭取則。投機不妙。過在何人。更[6]或躊躇。轉加鈍置。理貫帶者。[7]理即正位也。其正位中。而無一法空同實際。其實際理地。不受一塵。
　(古德著語云。眾角雖多一麟足矣。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大圓頌
理貫全收。萬派同流。毘盧華藏。物物頭頭。
大慧
真理何曾立一塵。呼為正位早疎親。烏雞半夜鳴何處。
枯木花開劫外春。信手垂慈常利物。
擬心執著已乖真。君看鶴樹泥洹日。曾舉雙趺示眾人。
事貫帶
夫日月照臨不到。天地[8]覆載不著。劫火壞時彼常安。萬法泯時全體[9]露。隨[10]緣不變。[11]處鬧常寧。一道恩光。阿誰無分。[12]華嚴經云。剎說眾生說。三世[13]國土一時說(古德著語云。覓火和烟得。檐泉帶月歸石長無根樹。山含不動雲)。
大圓頌
事貫萬有。纖塵不漏。萬象森羅。全機無咎。
大慧
轉處孤[14]危萬事休。隨緣得旨復何求。群生造化乘斯力。
一道[15]靈光觸處周。即事即[16]空無剩法。
全心全佛有來[17]繇。填溝塞壑無人會。
可笑騎牛更覓牛。
理事縱橫帶
夫觸目是道。佛事門中。絕跡無私。通貫實際。圓融事理。運用雙行。器量堪任。隨機[18]赴感。門風露布。各在當人。建立宗乘。強生枝節。出門問路。指東[19]劃西。歷劫頑嚚。如何扣發(古德著語云。針鋒頭上翻[A2]筋斗。紅爐焰裏碧波生。猿抱子歸青嶂裏。鳥啣花落碧巖前)。
大[20]圓
理事[21]縱橫。照用齊行。[22]這邊那邊。日午三更。
大慧
塵塵實際本和融。舉體全該[23]事理同。應物行權無定法。
隨緣立理絕羅籠。竿頭有路通車馬。
棒下無生觸祖翁。出沒縱橫全體用。夕陽西去水流東。
屈曲垂帶
夫垂者。聖人垂機接物也。屈曲者。脫珍御服。著弊垢衣也。同安云。權[24]掛垢衣云是佛。却裝珍御復名誰。珍[25]御名不出世。[26]垢衣名出世。僧問石門徹和[27]尚。雲光法師為甚麼。却作牛[28]去。徹云。陋巷不騎金色馬。回[29]途却著破襴衫。聖人成佛後。却為菩薩。導利眾生。是名不住無為不盡有為矣。文殊師利問維摩詰云。菩薩云何通達佛道。[30]摩詰云。菩薩行於非道。是名通達佛道(古德著語云。慈雲普覆無邊際。枯木無花爭奈何。宛轉是非[31]從曲直。箇時消息解通風)。
大圓頌
屈曲垂慈。棒喝齊施。覆藏密旨。少室靈枝。
大慧
不裝珍御示初機。出世權披弊垢衣。細路[32]曲盤連夜過。
故鄉迢遞幾時歸。垂絲千尺鉤還曲。
利物多方語帶悲。休[33]論長安風物好。得便宜是落便宜。
妙叶兼帶
汝州風穴和尚示眾云。夫參學眼目。臨機直須大用現前。莫自拘於小節。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縱饒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勸汝諸人。應是從[34]前依他作解。明昧兩岐。凡聖疑情。[35]一時掃却。直教箇箇如師子兒哮吼一聲。壁立萬仞。誰敢正眼覷著。覷著則瞎却[36]渠眼(古德著語云。一句曲含千古韻。萬重雲[37]散月來初。垂絲千尺意在深潭)。
大圓頌
妙叶真機。境物如如。是凡是聖。無欠無餘。
大慧
擡搦繇來作者知。箇中一字兩頭垂。同生同死何[38]時曉。
雙放雙收舉世疑。照膽蟾光沈碧漢。
拍天滄海浸須彌。聞韶忘味有餘樂。方識[39]詩人句外[40]奇。
金鍼雙鎖帶
夫雞足分燈之後。少林傳芳以來。各闡玄風。互興佛事。若憑言詮為據。斷滅法門。更[41]成造作修功[42](一作更或功行修持)平沈先聖。頭頭顯露。物物明真。不用躊躇。直[43]截便道(古德著語云。風吹南岸柳。雨[44]折北池蓮。白鷺下田千點雪。黃[45]鸝上樹一枝花)。
大圓頌
金鍼雙鎖。全心印可。有句無句。千花萬朵。
大慧
突出全機理事玄。東村王老夜燒錢。等閑得路明如日。
舉步回頭直似弦。玄要並行無別語。
機緣纔兆不堪傳。從來大道無拘束。信手拈來百事全。
平懷常實帶
洛浦和尚示眾云。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尋常向[1]汝諸人道。任從天下樂[2]忻忻。我獨不肯。[3]何故。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鳳縈金網。[4]擬趣霄漢。以何期。[5]尋常向汝諸人道。須於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則。[6]所以道。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應和。僧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7]如達平常[8]道也。見山即是山。見水即是水。信手拈來。[9]草無可[10]無不可。設使風來樹動。浪起船高。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有何差異。但得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邊方寧靜。君臣道合。豈在麒麟出現鳳凰來儀。方顯祥瑞哉。但得理歸[11]其道事乃[12]平實。無聖可求無凡可捨。內外平懷。泯然自[13]盡。所以諸聖語言。不離世諦。隨順世間。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古德著語云。長因送客處。憶得別家時)。
大圓頌
平懷常實。事圓理畢。露柱燈籠。無得無失。
大慧
更無回互本圓成。覿面無私一體平。水上東山行不住。
火中木馬夜嘶鳴。人間但見浮雲白。
天外常看列岫橫。[14]若為平常心是道。擬心已在銕圍城。
浮山云。[15]據圓極法門。本具十數。今此九帶。已為諸人說了[16]也。更有一帶。[17]諸人還[18]見麼。若也見得親切分明。却請出來[19]說看。說得[20]相應。則通前九帶。圓明道眼。若[21]也見不親切。說不相應。[22]但依吾語[23]言。以為己解。則名謗法。[24]無有是處。諸人到此[25]合作麼生。眾[26]皆罔措。師遂叱散。
黃龍三[27]關
[28]南禪師問隆慶閑禪師云。[29]人人有箇生緣。上座生緣在什麼處。[30]閑云。早晨喫白粥。至[31]晚又覺饑。又問。我手何似佛手。閑云。月下弄琵琶。又問。我脚何似驢脚。閑云。鷺鷥立雪非同色。[32]黃龍每以此三[33]轉語。[34]垂問學者。[35]多不契其旨。[36]而南州居士潘興嗣延之。[37]常問其故。[38]龍云。已過關者。掉臂徑去。安知有關吏。從[39]關吏問可否。此未[40]過關[41]者。復自頌[42]云。
我手[43]何似佛手。禪人直下薦取。不動干戈道出。當處超佛[44]越祖。
我脚驢脚並行。步步踏著無生。會得雲收[45]月皎。方知此道縱橫。
生緣有[46]路人皆[47]委。水母何曾離得蝦。但[48]得日頭東畔[49]出。誰能更喫趙州茶。
[50](蘆山旻古佛語錄云。昔見廣辨首座收南禪師親筆三關頌。諷誦無遺。近見諸方語錄。不全。又多訛舛。故茲注破)。
[51]真淨文頌
我手何似佛手。翻覆誰辨好醜。若[52]是師子之兒。
野干謾為開口。
我脚何似驢脚。隱顯千差萬錯。[53]豁開金剛眼睛。
看取目前善惡。
人人[54]有箇生緣處。認著依然還失路。長空雲[55]破月華[56]明。
東西南北從君去。
[57]景福順([58]蜀人嗣南禪師)
長江雲散水滔滔。忽爾狂風浪便高。不識漁家玄妙意。
[59]却於浪裏颭風濤。
南海波斯入大唐。有人別寶便商量。或時遇賤或時貴。
日到西峯影漸長。
　(黃龍老和尚。有箇生緣語。山僧承嗣伊。今日為君舉。為君舉猫兒。偏解捉老鼠)。
[60]南堂靜([61]名道興蜀人嗣五祖)
我手何似佛手。爐鞴鉗[62]鎚掃帚。曾烹紫磨金[63]身。
光射七星牛斗。
我脚何似驢脚。白刃紅旗閃爍。坐斷百戰場中。
妙[64]用六韜三略。
人人有箇生緣。視聽俯仰折旋。頂戴寰中日月。
懷藏閫外威權。
圓悟[65]勤
我手何似佛手。隨分拈花折柳。忽然[66]撞著[67]頭蛇。
未免遭他一口。
我脚何似驢脚。趙州石橋[1]略彴。忽[2]然築起皮毬。
崩倒三山五嶽。
人人有箇生緣。蹲身無地鑽研。若也眼皮迸綻。
[3]累他桶底[4]踢穿。
[5]湛堂[6]準
我手佛手。十八十九。雲散月圓。癡人夜走。
我脚驢脚。放過一著。龐公笊籬。清平木杓。
人人生緣。北律南禪。道吾舞笏。華亭撐船。
[7]
海印信
我手佛手。誰人不有。直下分明。何須狂走。
我脚驢脚。高低踏著。雨過苔青。雲開日爍。
問爾生緣。處處不疑。直語心無病。誰論是與非。
萬[8]庵
我手何似佛手。不用思前算後。世間多少癡人。
只是隨人背走。
我脚何似驢脚。擬議遭他毒藥。又見白衣拜相。
從前更無官爵。
人人有箇生緣。桑梓人物駢闐。借問東隣西舍。
西天十萬八千。
南堂辨驗十[9]問
[10]南堂示眾云。夫參學至要。不出[11]箇最[12]初與末後句。透得過者。平[13]生事畢。其或未然。[14]更與爾分作十門。各用印證自心。看得穩當也未。一須信有教外別傳。二須知有教外別傳。三須會無情說法與有情說法無二。四須見性如觀掌上。了了分明。一一田地穩密。五須具擇法眼。六須行鳥道玄路。七須文武兼濟。八須摧邪顯正。九須大機大用。十須向異類中行。[15]此十門。諸人還一一得穩當也未。若只是閉門作[16]活。獨[17]了自身。不在此限。若[18]要荷負正宗紹隆聖種。須[19]盡此綱要十門。方坐得曲彔[20]木床。[21]當得天下人禮拜。[22]可與佛祖為師。若不到[23]與麼田地。[24]一向虛頭。他時異日。閻[25]家老子。未放爾在。有麼[26]大家出來證據。若無不用久立。
臨濟門庭
臨濟宗者。大機大用。脫羅籠出窠臼。虎驟龍奔。星馳電激。轉天關斡地軸。負[27]衝天意氣。用格外提持。卷舒擒縱殺活自在。是故示三玄。三要。四賓主。四料揀。金剛王寶劍。踞地師子。探竿影草。一喝不作一喝用。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四料揀者。中下根人來。奪境不奪法。中上根人來。奪境奪法不奪人[28](一作奪法不奪境非)上上根人來。人境兩俱奪。出格人來。人境俱不奪。四賓主者。師家有鼻孔。名主中主。學人有鼻孔。名賓中主。師家無鼻孔。名主中賓。學人無鼻孔。名賓中賓。與曹洞賓主不同。三玄者。玄中玄。體中玄。句中玄。三要者。一玄中具三要。自是一喝中。體攝三玄三要也。金剛王寶劍者。一刀揮[29]盡一切情解。踞地師子者。發言吐氣。威勢振立。百獸恐悚。眾魔腦裂。探竿者。探爾有師承無師承。有鼻孔無鼻孔。影草者。欺[30]瞞做賊。看爾見也不見。一喝分賓主者。一喝中。自[31]有賓有主也。照用一時行者。一喝中。自有照有用。一喝不作一喝用者。一喝中[32]具如是三玄三要四賓主四料揀之[33]䫫。大約臨濟宗風。不過如此。要[34]識臨濟麼。青天轟霹靂。陸地起波濤([35]山堂淳辨三玄門。臨濟曰。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36]要。大機大用。其容以句義名數。劈[37]析之邪。諸方問答玄要。亦只言如何是第一第二第三。汾陽[38]偈曰。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39]像。重陽九日菊花新。至古塔主始裂。為體中玄句中玄玄中玄。而三要。則說之不行。付諸[40]瞞盰而已。此篇說臨濟門頭戶底。則且從。至三玄三要。則又墮[41]塔主之覆轍矣。不可不辨)。
要訣(山堂淳)
大雄正續臨濟綱宗。因問黃檗西來。痛與烏藤三頓。遂往大愚打發。親揮肋下三拳。言下便見老婆[42]心。懸知佛法無多子。奮奔雷喝。捋猛虎鬚。迸開於赤肉團邊。到處用白拈手段。飛星爆竹。裂石崩崖。氷稜上行。劍刃上走。全機電卷。大用天旋。赤手殺人。單刀直入。人境俱奪。照用並行。明頭來。暗頭來。佛也殺。祖也殺。辨古今於三玄三要。驗龍蛇於[43]一主一賓。透脫羅籠。不存[44]玄解。操金剛王[45]劍。掃除竹木精靈。奮師子全威。[46]振群狐心膽。[47]下梢正法眼藏。滅却這瞎驢邊。徹骨徹髓。而血脈貫通。透頂透底。而乾坤獨露。綿綿不漏。器器相傳。蓋其宗祖高明。子孫光大。此臨濟[48]宗也。
古德綱宗頌[49](此有訛舛)
橫按鏌鎁烜赫光。八方全敵謾茫茫。龍蛇並隱肌鱗脫。
雷雨[50]全施計略荒。佛祖點為涓滴響。
江山結抹並芬芳。回途索[51]莫郊[A3]坰遠。失舶波斯落楚鄉。
[52]雲門宗
師諱文偃。嘉興張氏子。受具遊方。初參睦州陳尊宿。發明心要。州指見雪峯存禪師。再蒙印可。初至靈樹。開法嗣雪峯。後遷雲門光泰寺。其道大振。天下學者。望風而至。號雲門宗。
三句
師示眾云。函蓋乾坤。目機銖兩。不涉萬緣。作麼生承當。眾無對。自代云。一鏃破三關。後來德山圓明密禪師。遂離其語為三句。曰函蓋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圓悟曰。本真本空。一色一味。非無妙體。不在躊躇。洞然明白。則函蓋乾坤也。又云。本非解會。排疊將來。不消一字。萬機頓息。則截斷眾流也。又云。若許他相見。從苗辦地。因語識人。即隨波逐浪也)。
普安道頌三句
乾坤并萬象。地獄及天堂。物物皆真現。頭頭總不傷。
堆山積嶽來。一一盡塵埃。更擬論玄妙。氷消瓦解摧。
辨口利[1]詞問。高低總不虧。還如應病藥。診候在臨時。
翠巖真
函蓋乾坤事皎然。何須特地起狼烟。遒人舞鐸東君至。
不令花枝在處妍。
截斷眾流為更論。河沙諸佛敢形言。星移斗轉乾坤黑。
稍有絲毫實不存。
隨波逐浪任高低。放去收來理事齊。一等垂慈輕末學。
柰[2]緣潦倒帶塵泥。
問答
歸宗通(嗣溈山祐)　三祖會(嗣天衣懷)　雲居慶(嗣雲蓋顒)
首山念(嗣風穴沼)　天柱靜
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宗云。日出東方夜落西。祖云。海晏河清。居云合。山云。大地黑漫漫。又云。普天匝地。又云。海底紅塵起。柱云。只聞風擊響。知是幾千竿。
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宗云。銕蛇橫古路。祖云。水泄不通。居云窄。山云。不通凡聖。又云。洎合放過。又曰。橫身三界外。柱云。昨[3]日寒風起。今朝括地霜。
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宗云。船子下楊州。祖云。波斯吒落水。居云。濶山云。要道便道。又云。有問有答。又云。此去西天十萬八千。柱云。春煦陽和花[4]織地。滿林初囀野鶯聲。
抽顧
師每見僧。以目顧之。即曰鑒。或曰咦。而錄者曰顧鑑咦。後來德山圓明密禪師。刪去顧字。但曰鑑咦。故叢林目之曰抽顧。因作偈通之。又謂之擡薦商量。偈曰。相見不揚眉。君東我亦西。紅霞穿碧[5]落。白日繞須彌。
北塔祚頌
雲門顧鑑笑嘻嘻。擬議遭他顧鑑咦。任是張良多智巧。
到頭[6]終是也難施。
真淨文
雲門抽顧。自有來由。一點不[7]來。休休休休。
又關棙子
雲門關棙子。消息少人知。有時一撥動。大地眼[A4]𭿇𭿇。
一字關
僧問師。如何是雲門劍。師云祖　如何是玄中的。師云𡎺　如何是吹毛劍。師云。骼又云胔　如何是正法眼。師云普。三身中那身說法。師云要　如何是[8]啐啄之機。師云響。[9]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10]甚處懺悔。師云露　[11]如何是祖師西來意。[12]師云師　靈樹一默處如何上碑。師[13]云師　久雨不晴時如何。師云劄　[14]鑿壁偷光時如何。師云恰[15]承古有言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16]應須[17]還宿債。未審二祖是了是未了。師云確。
[18]一日示眾。會佛法者。如恒河沙。百草頭上。[19]代將一句來。[20]自代云俱　師凡對機。往往多用此酬應。故叢林目之。曰一字關[21]云。
綱宗偈(新[22]添)
康氏圓形滯不明。魔深虛喪擊寒氷。鳳羽展時超碧漢。
晉鋒八博擬何憑。　是機是對對機迷。
闢機[23]機遠遠機棲。夕日日中誰有掛。
因底底事隔[24]情迷。
喪時光藤林荒。[25]圖人意滯肌尫。　咄咄咄力韋希。
禪子訝中眉垂。　上不見天下不見地。
塞却咽喉何處出氣。笑我者多哂我者少。
機緣(新添)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26]得不空過。師云。[27]爾向[28]甚處著此一問。[29]僧云。學人不會。請師舉。[30]師索筆成偈云。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傳[31]燈)。
問雪峯。如何是學人自己。峯云。築著鼻孔。僧舉似師。師云。爾作麼生會。其僧[32]方思惟。師亦以前頌示之[33](雪峯廣錄)。
福朗上座因僧[34]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云。北斗裏藏身。朗[1]罔測其旨。遂造焉。師一見[2]便把住云。道道朗擬議。師托開有偈云。雲門聳剔白雲低。水急遊魚不敢棲。人戶已知來見解。何勞再舉轢中泥。朗大悟[3](出廣燈錄)。
巴陵三句[4](嗣雲門名顥鑒叢林目為鑒多口)
僧問[5]巴陵。如何是提婆宗。[6]陵云。銀盌裏盛雪。
[7]問如何是吹毛劍。陵云。珊瑚枝枝撐著月。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機。鴨寒下水([8]雲門聞此語云。他日老僧忌辰。只[9]舉此三轉語。[10]供養老僧足矣)。
雪竇頌提婆宗
老新開端的別。解道銀盌裏盛雪。九十六箇應自知。
不知却問天邊月。提婆宗提婆宗。赤旛之下起清風。
[11]又頌吹毛劍
要平不平。大巧若拙。或指或掌。倚天照雪。大冶兮磨礲不[12]下。
良工兮拂拭未歇。別別珊瑚枝枝撐[13]著月。
湛堂[14]準頌祖意教意
雞寒上機。鴨寒下水。時節不相饒。古今[15]常顯理。
寒松十里吼清風。流水一溪聲未已。
雲門門庭
雲門宗[16]旨。絕斷眾流。不容擬議。凡聖無路。情解不通。僧問。如何是雪嶺泥牛吼。師云。[17]天地黑。如何是雲門木馬嘶。云[18]山河走。如何是學人自己。云遊山翫水。問[19]機緣盡時如何。云與我拈[20]却佛殿來。與汝商量。如何是透法身句。云北斗裏藏身。如何是教外別傳。云對眾問將來。大約雲門宗風。孤危聳峻。人難湊泊。非上上根。孰能窺其彷彿哉。詳[21]雲門語句。雖有截流之機。且無隨波之意。法門雖殊。理歸一致。要見雲門麼。[22]拄杖子𨁝跳上天。盞子裏諸佛說法。
要[23]訣
韶陽一派。出於德嶠之源。初見睦州。推出秦時之鑽。[24]寄聲象骨。脫却項上之枷。使[25]南鼈鼻攛向面前。打[26]東鯉魚。雨傾盆下。[27]稱提三句關鍵。拈掇一字機鋒。藏身北斗星中。[28]獨步東山水上。端明顧鑒。不犯毫芒。格外縱擒。言前定奪。直是[29]劍鋒有路。鐵壁無門。[30]打翻路布葛藤。剪却常情見解。烈焰寧容湊泊。迅雷不及思量。蓋其見諦寬通。自然受用廣大。花開靈樹。子結香林。振佛祖權衡。開人天眼目。夫何源清流濁。根茂枝枯。妄立道眼因緣。謬為聲色差別。互相穿鑿。滯著語言。取辱先宗。過在後學。此雲門宗[31]風也。
師逢僧必特顧之曰鑑。僧擬議則曰咦。門人錄為顧鑑咦。後圓明密刪去顧字。[32]為之抽顧。兒孫失其旨。當接人之際。以怒[33]目名為提撕。名為不[34]認聲色。名為舉處便薦。相傳以為道眼。北塔祚甞笑之故作偈。有任是張良多[35]智巧。到頭於此也難施之語。此篇中。所謂妄立道眼因緣。謬為聲色差別者。指此也(新[36]增)。
古德綱宗頌
楖[37]𣗖橫擔宇宙寬。得盤桓處且盤桓。水流東㵎朝西㵎。
雲起南巒下北巒。生銕鄆針挑蜀錦。
古松瓊葉落珠盤。折旋未擬經殘雨。沒足泥塗過欝單。
人天眼目卷之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