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210
[1]法句經卷上
[2]尊者法救[3]撰
吳天竺沙門維祇難等譯
無常品第一[4]二十有一章
無常品者，寤欲昏亂，榮命難保，[5]唯道是真。
睡眠解寤，　　宜歡喜思，　　聽我所說，
撰[6]記佛言。　　所行非常，　　謂興衰法，
夫生輙死，　　此滅為樂。　　譬如陶家，
[7]埏埴作器，　　一切要壞；　　人命亦然。
如河駛流，　　往而不返；　　人命如是，
逝者不還。　　[8]譬人操杖，　　行牧食牛；
老死猶然，　　亦養命[9]去。　　千百非一，
族姓男女，　　貯聚財產，　　無不衰喪。
生者日夜，　　命自攻削，　　壽之消盡，
如[10]𢄋䨍水。　　常者皆盡，　　高者亦墮，
合會有離，　　生[11]者有死。　　眾生相剋，
以喪其命，　　隨行所墮，　　自受殃福。
老見苦痛，　　死則意去；　　樂家縛獄，
貪世不斷。　　咄嗟老至，　　色變作耄；
少時如意，　　老見蹈藉。　　雖壽百歲，
亦死過去；　　為老所[12]厭，　　病條至際。
是[13]日已過，　　命則隨減，　　如少水魚，
斯有何樂？　　[14]老則色衰，　　所病自壞，
形敗腐朽，　　命終[15]自然。　　是身何用？
恒漏臭處，　　為病所困，　　有老死患。
嗜欲自恣，　　非法是[16]增，　　不見聞變，
壽命無常。　　[17]非有子恃，　　亦非父兄，
為死所迫，　　無親可怙。　　晝夜慢[18]惰，
老不止婬，　　有財不施，　　不受佛言。
有此四弊，　　為自侵欺。
[19]非空非海中，　　非入山石間，
無有地方所，　　脫之不受死。
是務是吾[20]作，　　當作令致是，
人為此[21]𮜒擾，　　履踐老死憂。
知此能[22]自[23]淨，　　如是見生盡，
比丘厭魔兵，　　從生死得度。
[24]教學品法句經[25]第二二十有九章
教學品者，導以[26]所行，釋己[27]愚闇，得見道明。
咄[28]哉！何為寐？　　[29]螉螺蜯蠧類，
隱弊以不淨，　　迷惑計為身。
焉有被斫[30]創，　　心[31]如嬰疾痛，
遘于眾厄難，　　而反為用眠？
思而不放逸，　　為[32]仁學仁迹，
從是無有憂，　　常念自滅意。
正見[33]學務增，　　是為世間明，
所生福千[34]倍，　　終不墮惡道。
莫學小道，　　以信邪見，　　莫習放蕩，
令增欲意；　　善修法行，　　學誦莫犯，
行道無憂，　　世世常安。　　[35]慜學攝身，
常[36]慎思言，　　是到不死，　　行滅得安。
非務勿學，　　是務宜行，　　已知可念，
則漏得滅。　　見法利身，　　夫到善方，
知利[37]健行，　　是謂賢明。　　起覺義者，
學滅以固，　　着滅自恣，　　損而不興。
是向以強，　　是學得中，　　從[38]是解義，
宜憶念行。　　[39]學先斷母，　　率君二臣，
廢諸營從，　　是上道人。　　學無[40]朋類，
不得善友，　　寧獨守善，　　不與[41]愚偕。
樂戒學行，　　奚用伴為？　　獨善無憂，
如空野象。　　戒聞俱善，　　二者孰賢？
方戒稱聞，　　宜諦學行。　　學先護戒，
[42]開閉必固，　　施而無受，　　[43]仂行勿臥。
若人壽百歲，　　邪學志不善，
不如生一[44]日，　　精進受正法。
若人壽百歲，　　奉火修異術，
不如須臾[45]頃，　　事戒者福[46]稱。
能行說之可，　　不能勿空語，
虛偽無誠信，　　智者所屏棄。
[47]學[48]當先求解，　　觀察別是非，
受諦[49]應誨彼，　　[50]慧然不復惑。
被髮學邪道，　　草衣內貪濁，
[51]曚曚不識真，　　如聾聽五[52]音。
[53]學能捨三惡，　　以藥消眾毒，
健夫度生死，　　如蛇脫故皮。
學而多聞、　　持戒不失，　　[54]兩世見譽，
所願者得；　　學而寡聞、　　持戒不完，
兩世受痛，　　喪其本願。　　夫學有二：
常親[55]多聞、　　安諦解義，　　雖困不邪。
稊稗害[1]禾，　　多欲妨學，　　耘除眾惡，
成收必多。　　慮而後言，　　辭不強梁，
法說義說，　　言而莫違。　　善學無犯，
畏法曉[2]忌，　　見微知[3]者，　　[4]誡無後患。
遠捨罪福，　　務成梵行，　　終身自攝，
是名善學。
多聞品[5]法句經第三十有九章
多聞品者，亦勸[6]聞學，積聞成聖，自致正覺。
多聞能持固，　　奉法[7]為垣牆，
精進難[8]踰毀，　　從是戒[9]慧成；
多聞令志明，　　已明智慧增，
智則博解義，　　見義行法安；
多聞能除憂，　　能以定為[10]歡，
善說甘露法，　　自致得泥洹。
聞為知[11]法律，　　解疑亦見正，
從聞捨非法，　　行到不死處。
為能師[12]現道，　　解疑令學明，
亦興清淨本，　　能奉持法藏。
能攝為解義，　　解則[13]義不穿，
受法猗法者，　　從是疾得安。
若多少有聞，　　自大以憍人，
是如盲執燭，　　炤彼不自明。
[14]夫求爵位財，　　尊貴升天福，
辯[15]慧世間悍，　　斯聞為第一。
帝王聘禮聞，　　天上天亦然，
聞為第一藏，　　最富[16]旅力強。
智者為聞屈，　　好道者亦樂，
王者盡心事，　　雖釋梵亦然。
仙人[17]常敬聞，　　況貴巨富人？
是以慧為貴，　　可禮無過是。
事日為明故，　　事父為恩故，
事君以力故，　　聞故事道人。
人為命事醫，　　欲勝依豪強，
法在智慧處，　　福行世世明。
察友在為謀，　　別伴在急時；
觀妻在房樂，　　欲知智在說。
聞[18]為今世利，　　妻子、昆弟、友，
亦致後世福，　　積聞成聖智。
是能散憂[19]恚，　　亦除不祥衰，
欲得安隱吉，　　當事多聞者。
斫[20]創無過憂，　　射箭無過愚，
是壯莫能拔，　　唯從多聞除。
盲從是得眼，　　闇者從得燭，
[21]亦導世間人，　　如目[22]將無目。
是故可捨癡，　　離慢豪富樂，
務學事聞者，　　是名積聚德。
篤信品法句經第四十有八章
篤信品者，立道之根，果於[23]因正[24]見，行不[25]回顧。
信慚戒意財，　　是法雅[26]士譽，
斯道明智說，　　如是昇天世。
愚不修天行，　　亦不譽布施，
信施助善者，　　從是到彼安。
信者真人長，　　念法所[27]住安；
近者意得上，　　[28]智壽壽中賢。
信能得道，　　法[29]致滅度，　　從聞得智，
所到有明；　　信能度淵，　　攝為船師，
精進除苦，　　慧到彼岸。　　士有信行，
為聖所譽，　　樂無為者，　　一切縛解。
信之與戒，　　慧意能行，　　健夫度恚，
從是脫淵。　　信使戒誠，　　亦受智慧，
在在能行、　　處處見養。　　比方世[30]利，
慧信為明，　　是財上寶，　　家產非常。
欲見諸真，　　樂聽講法，　　能捨慳垢，
此之為信。　　信能[31]度河，　　其福難奪，
能禁止盜，　　野沙門樂。　　無信不習，
好剝正言，　　如拙取水，　　[32]掘泉揚泥。
賢夫習智，　　樂仰清流，　　如善取水，
思令不擾。　　信不染他，　　唯賢與人，
可好則學、　　非好則遠。　　信為我[33]輿，
莫知[34]斯載，　　如大象調，　　自調最勝。
信財、戒財，　　慚、愧亦財，　　聞財、施財、
慧為七財。　　從信守戒，　　常淨觀法，
慧而[35]利行，　　奉[36]敬不忘。　　生有此財，
不問男女，　　終[37]以不貧，　　賢者識真。
戒慎品法句經第五十有六章
[38]誡慎品者，授與善道，禁[39]制[40]邪非，後無所悔也。
人而常清，　　奉律至終，　　淨修善行，
如是戒成。　　慧人護戒，　　福致三寶，
名聞得利，　　後上天樂。　　常見法處，
護戒為明，　　得成真見，　　輩中吉祥。
持戒者安，　　令身無惱，　　夜臥恬[41]淡，
寤則常歡。　　修戒、布施，　　作福為福，
從是適彼，　　常到安處。　　何終為善？
何善安止？　　何為人寶？　　何盜不取？
戒終老安，　　戒善安止，　　慧為人寶，
福盜不取。　　比丘立戒，　　守攝諸根，
食知自節，　　悟意令應。　　以戒降心，
守意正定，　　內學[1]正觀，　　無忘正智。
明[2]哲守戒，　　內思正智，　　行道如應，
自清除苦。　　蠲除諸垢，　　盡慢[3]勿生，
終身求法，　　勿暫離聖。　　戒、定、慧解，
是當善惟，　　都已離垢，　　無禍除有。
着解則度，　　餘不復生，　　越諸魔界，
如日清明。　　狂惑自恣，　　已常外[4]避，
戒、定、慧行，　　求滿勿離。　　持戒清淨，
心不自恣，　　正智已解，　　不覩邪部。
是[5]往吉處，　　為無上道，　　亦捨非道，
離諸魔界。
惟念品法句經第六十有二章
惟念品者，守微之始，內思安般，必解道[6]紀。
出息、入息念，　　具滿諦思惟，
從初竟[7]通利，　　安如佛所說。
是則炤世間，　　如雲解月現，
起止學思惟，　　坐臥不廢忘。
比丘立是念，　　前利後則[8]勝，
始得終必勝，　　[9]逝不[10]覩生死。
若[11]見身所[12]住，　　六更以為最，
比丘常一心，　　便自知泥洹。
已有是諸念，　　自身常[13]建行，
若其不如是，　　終不得意行。
是隨本行者，　　如是度愛勞，
若能悟意念，　　[14]知解一心[15]樂。
應時等行法，　　是度[16]老死惱，
比丘悟意行，　　當令應是念。
諸[17]念生死棄，　　為能作苦際，
常當聽微妙，　　自覺悟其意。
能覺者為賢，　　終始無所會，
以覺意能應，　　日夜務學行，
當解甘露要，　　令諸漏得盡。
夫人得善利，　　乃來自歸佛，
是故當晝夜，　　常念佛法眾。
己知自覺意，　　是為佛弟子，
常當晝夜念，　　佛與法及僧。
念身、念非常、　　念戒、布施德，
空、不願、無相，　　晝夜當念是。
慈仁品法句經第七十有[18]八章
慈仁品者，是謂[19]大[20]人、聖人所履，德普無量。
為[21]仁不殺，　　常能攝身，　　是處不死，
所適無患；　　不殺為[22]仁，　　慎言守心，
是處不死，　　[23]所適無患。　　彼亂已整，
守以慈仁，　　見怒能忍，　　是為梵行；
至誠安徐，　　口無麤言，　　不瞋彼所，
是謂梵行；　　垂拱無為，　　不害眾生，
無所嬈惱，　　是應梵行。　　常以慈哀，
淨如佛教，　　知足、知止，　　是度生死。
少欲好學，　　不惑於利，　　仁而不犯，
世上所稱。　　仁壽無犯，　　不興變[24]快，
人為諍擾，　　慧以[A1]默安。　　普[25]憂賢友，
哀加眾生，　　常行慈心，　　所適者安。
仁儒不邪，　　安止無憂，　　上天衛之；
智者樂慈，　　晝夜念慈，　　心無尅伐，
不害眾生。　　是行無仇，　　不慈則殺，
違戒言妄，　　[26]過不[27]與他。　　不觀眾生，
[8a]酒致失志，　　為放逸行，　　後墮惡道。
[8b]無[29]誠不真，　　履仁行慈，　　博愛濟眾，
有十一譽：　　福常隨身、　　臥安、覺安、
不見惡夢、　　天護、人愛、　　不毒、不兵、
水火不喪、　　在所得利、　　死昇梵天，
是為十一。　　若念慈心，　　無量不廢，
生死漸薄，　　得利度世。　　仁無亂志，
慈最可行，　　愍傷眾生，　　此福無量。
假令盡壽命，　　[30]懃事天下[31]人，
象馬以祠天，　　不如行一[32]慈。
言語品法句經第八十有二章
言語[33]品者，所以戒口，發說、談論當用道理。
[34]惡言罵詈，　　憍陵蔑人，　　興起是行，
疾怨滋生；　　遜言順辭，　　尊敬於人，
棄結忍惡，　　疾怨自滅。　　夫士之生，
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　　由其惡言。
諍為少利，　　如掩失財，　　從彼[35]致諍，
令意向惡。
譽惡、惡所譽，　　是二俱為惡，
好以口[36]儈鬪，　　是後皆無安。
無道墮惡道，　　自增地獄苦，
遠愚修忍意，　　[37]念諦則無犯。
從善得解脫，　　為惡不得解，
善解者為賢，　　是為脫惡惱。
解自[38]挹損[39]意，　　不[40]躁言得中，
義說如法說，　　是言柔軟甘。
是以言語者，　　必使己無患，
亦不尅眾[1]人，　　是為能善言。
言使[2]投意可，　　亦令得歡喜，
不使至惡意，　　出言眾悉可。
至誠甘露說，　　如法而無過，
諦如義、如法，　　是為近道立。
說如佛言者，　　是吉得滅度，
為能作[3]浩際，　　是謂言中上。
[4]雙要品法句經第九二十有二章
雙要品者，兩兩相明，善惡有對，舉[5]義不單。
心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惡，
即言即行，　　罪苦自追，　　車轢[6]于轍；
心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善，
即言即行，　　福[7]樂自追，　　如影隨形。
[8]隨亂意行，　　拘愚入冥，　　自大無法，
何解善言？　　隨正意行，　　開解清明，
不為妬嫉，　　[9]敏達善言。　　[10]慍於怨者，
未[11]甞無怨；　　不慍自除，　　是道可宗。
不好責彼，　　務自省身，　　如有知此，
永滅無患。　　行見[12]身淨，　　不攝諸根，
飲食不節，　　慢[13]墮怯[14]弱，　　為邪所制，
如風靡草；　　觀身不淨，　　能攝諸根，
食知節度，　　常樂精進，　　不為邪動，
如風大山。　　不吐毒態，　　欲心馳騁，
未能自調，　　不應法衣；　　能吐毒態，
[15]戒意安靜，　　降心已調，　　此應法衣。
以真為偽、　　以偽為真，　　是為邪計，
不得真利；　　[6a]知真為真、　　見偽知偽，
[6b]是為正計，　　必得真利。　　蓋屋不密，
天雨則漏，　　意不惟行，　　[17]淫泆為穿；
[8a]
蓋屋善密，　　雨則不漏，　　攝意惟行，
[8b]淫泆不生。　　[19]鄙夫染人，　　如近臭物，
漸迷習非，　　不覺成惡；　　賢夫染人，
如[20]近香熏，　　進智習善，　　行成潔芳。
造[21]憂後憂，　　行惡兩憂，　　[22]彼憂惟懼，
見罪心懅；　　造喜後喜，　　行善兩喜，
彼喜惟歡，　　見福心安；　　今悔後悔，
為惡兩悔，　　厥為自殃，　　受罪熱惱；
今[23]歡後歡，　　為善兩歡，　　厥為自祐，
受福悅豫。　　巧言多求，　　放蕩無戒，
懷婬怒癡，　　不惟止觀，　　聚如群牛，
非佛弟子；　　時言少求，　　行道如法，
除婬怒癡，　　覺正意解，　　見對不起，
是佛弟子。
[24]放逸品法句經第十有二十章
放逸品者，引律戒情，防邪撿失，以道勸賢。
戒為[25]甘露道，　　放逸為死徑，
不貪則不死，　　失道為自喪；
慧智守道勝，　　終不為放逸，
不貪致歡喜，　　從是得道樂。
常當惟念道，　　自強守正行，
健者得度世，　　吉祥無有上。
正念常興起，　　行淨惡易滅，
自制以法壽，　　不犯善名增。
發行不放逸，　　約[26]以自調心，
慧能作[27]定明，　　不返冥淵中。
愚人意難解，　　貪亂好諍訟，
上智[28]常重慎，　　護斯為寶尊。
莫貪、莫好諍、　　亦莫嗜欲樂，
思心不放逸，　　可以獲大安。
放逸如自禁，　　能[29]却之為賢，
已昇智慧閣，　　去危為即安。
明智觀於愚，　　譬如山與地，
[30]居亂而身正，　　彼為獨覺悟，
是力過師子，　　棄惡為大智。
睡眠重若山，　　癡冥為所[31]弊，
安臥不計苦，　　是以常受胎。
不為時自恣，　　能制漏得盡，
自恣魔得便，　　如師子[32]搏鹿。
能不自恣者，　　是為戒比丘，
彼思正[33]淨者，　　常當自護心。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𠎝，
變諍小致大，　　[34]積惡入火[35]焰。
守戒福致[36]善，　　犯戒有懼心，
能斷三界漏，　　此乃近[37]泥洹。
[38]若前放逸，　　後能自禁，　　是[39]炤世間，
念定其宜；　　過失為惡，　　追覆以善，
是炤世間，　　念善其宜；　　少[A2]壯捨家，
盛修佛教，　　是炤世間，　　如月雲消；
人前為惡，　　後止不犯，　　是炤世間，
如月雲消。　　生不施惱、　　死[40]而不慼，
是見道悍，　　應中勿憂。　　斷濁黑法，
學惟清白，　　度淵不反，　　棄[41]猗行[42]止，
不復染樂，　　欲斷無憂。
[1]心意品法句經第十一十有二章
心意品者，說意精神雖空無形，造作無[2]竭。
意[3]使作㺃，　　難護、難禁，　　慧正其本，
其明乃大。　　輕躁難持，　　唯欲是從，
制意為善，　　自調則寧。　　意微難見，
隨欲而[4]行，　　慧常自護，　　能守即安。
獨行遠[5]逝，　　[6]覆藏無形，　　損意近道，
魔繫乃解。　　心無住息，　　亦不知法，
迷於世事，　　無有正智。　　念無適止，
不絕無邊，　　福能遏惡，　　覺者為賢。
佛說心法，　　雖微非真，　　當覺逸意，
莫隨放心。　　見法最安，　　所願得成，
慧護微意，　　斷苦因[A3]緣。　　有身不久，
皆當歸土，　　形壞神去，　　寄住何貪？
心[7]豫造處，　　往來無端，　　念多邪[8]僻，
自為招[9]惡。　　是意自造，　　非父母為，
可勉向正，　　為福勿回。　　藏六如龜，
[10]防意如城，　　慧與魔戰，　　勝則無患。
[11]華香品法句經第十二十有七章
華香品者，明學當行，因華見實，使偽反真。
孰能擇[12]地，　　捨[13]鑑取天？　　誰說法句，
如擇善華？　　學者擇地，　　捨鑑取天；
善說法句，　　能採[14]德華。　　知世坏喻，
幻法忽有，　　斷魔華敷，　　不覩[15]生死；
見身如沫，　　幻法自然，　　斷魔華敷，
不覩生死。　　身病則[16]萎，　　若華零落；
死命來至，　　如水[17]湍[18]驟。　　貪欲無厭，
消散人念，　　邪致之財，　　為自侵欺。
如蜂集華，　　不嬈色香，　　但取[A4]味去，
仁入聚然。　　不務觀彼，　　作與不作，
常自省身，　　知正不正。　　如可意華，
色好無香，　　工語如是，　　不行無得；
如可意華，　　色美且香，　　[19]工語有行，
必得其福。　　多作寶花，　　結[20]步[21]搖[22]綺，
廣積德[23]者，　　所生轉好。　　[24]奇草芳花，
不逆風熏，　　近道敷開，　　德人[25]逼香。
[26]旃檀多香，　　青蓮芳花，　　雖曰是真，
不如戒香。　　華香氣微，　　不可謂真，
持戒之香，　　到[27]天殊勝。　　戒具成就，
行無放逸，　　定意度脫，　　長離魔道。
如[28]作田溝，　　近于大道，　　中生蓮華，
香潔可意。　　有生死然，　　凡夫處邊，
慧者樂出，　　為佛弟子。
[29]愚闇品法句經第十三二十有一章
愚闇品者，將以開[30]曚，故陳其[31]態，欲使[32]闚明。
不寐夜長、　　疲惓道長、　　[33]愚生死長，
莫知正法。　　癡意常冥，　　逝如流川，
在一行彊，　　獨而無偶。　　[34]愚人着數，
憂[35]慼久長，　　與愚居苦，　　於我[36]猶怨。
有子、有財，　　愚惟汲汲，　　我且非我，
何[37]憂子財？　　[38]暑當止此、　　寒[39]當止此，
愚多[40]務慮，　　莫知來變。　　愚曚愚極，
自[41]謂我智，　　愚而勝智，　　是謂極愚。
頑闇近智，　　如瓢斟味，　　雖久狎習，
猶不知法；　　開達近智，　　如舌甞味，
雖須臾習，　　即解道要。　　愚人施行，
為身招患，　　快心作惡，　　自致重殃。
行為不善，　　退見悔悋，　　致涕流面，
報由宿習；　　行為德善，　　進覩歡喜，
應來受福，　　喜笑[42]悅習。　　過罪未熟，
愚以恬惔，　　至其[43]熟[44]處，　　自受大罪。
[45]愚所望處，　　不謂適苦，　　臨墮[46]厄地，
乃[47]知不善。　　愚[A5]憃作惡，　　不能自解，
殃追自焚，　　罪成熾[48]燃。　　愚好美食，
[49]月月滋甚，　　於十六分，　　未一[50]思法。
愚生念慮，　　至終無利，　　自招刀杖，
報有印章。
觀處知其愚，　　不施而廣求，
所墮無道智，　　往往有惡行。
遠道近欲者，　　為食在學名，
貪[51]猗家居故，　　多取供異[52]姓。
學莫墮[53]二望，　　莫作家沙門，
貪家違聖教，　　為後自匱乏。
[4a]
此行與愚同，　　但令欲慢增，
[4b]
利求之願異，　　求道意亦異。
是以有識者，　　出為佛弟子，
棄愛捨世習，　　終不墮生死。
[55]明哲品法句經第十四[A6]十有七章
[56]明哲品者，[57]舉智行者，修福進道，法為明鏡。
深觀善惡，　　心知畏忌，　　畏而不犯，
終吉無憂。　　故世有福，　　[1]念[2]思紹行，
善致其願，　　福祿轉勝。　　[3]信善作福，
積行不[4]厭，　　信知陰德，　　久而必彰。
常避無義，　　不親愚人，　　思從賢友，
[5]押附上士。　　喜法臥安，　　心悅意清，
聖人演法，　　慧常樂行。　　仁人智者，
齋戒奉道，　　如星中月，　　照明世間。
弓工調角、　　水人調船、　　[6]材匠調木、
智者調身。　　譬如厚石，　　風不能移，
智者意重，　　毀譽不傾；　　譬如深淵，
澄靜清明，　　慧人聞道，　　心淨歡然。
大人[7]體無欲，　　在所[8]照然明，
雖或遭苦樂，　　不高現其智。
大賢無世事，　　不願子財國，
常守戒慧道，　　不貪邪富貴。
智人[9]知動搖，　　譬如沙中樹，
[10]朋友志未強，　　隨色染其素。
世皆[11]沒淵，　　[12]鮮[13]尅度岸，　　如或有人，
欲度必奔。　　誠貪道者，　　[14]覽受正教，
此近彼岸，　　脫死為上。　　斷五陰法，
靜思智慧，　　不[15]反入淵，　　棄猗其明。
抑制情欲，　　絕樂無為，　　能自[16]拯濟，
使意為慧。　　學取正智，　　意惟正道，
一心受諦，　　不起為樂，　　漏盡習除，
是得度世。
[17]羅漢品法句經第十五有十章
羅漢品者，[18]言真人性脫欲、無着、心不渝變。
去離憂患，　　脫於一切，　　縛結已解，
冷而無煖。　　心淨得念，　　無所貪樂，
已度癡淵，　　如[19]鴈棄池。　　量腹而食，
無所藏積，　　心空無想，　　度眾行地。
如空中鳥，　　遠逝無礙，　　世間習盡，
不[20]復仰食。　　虛心無患，　　已[21]到脫處，
譬如飛鳥，　　暫下輒逝。　　制根從[22]止，
如馬調御，　　捨憍慢習，　　為天所敬。
不怒如地、　　不動如山，　　真人無垢，
生死世絕。　　心已休息，　　言行亦[23]止，
從正解脫，　　寂然歸滅。　　棄欲無着，
缺三界障，　　[24]望意[25]已絕，　　是謂上人。
在聚[26]若野，　　平地高岸，　　應真所過，
莫不蒙祐。　　彼樂空閑，　　眾人不能，
快哉無[27]望，　　無所欲求。
[28]述千品法句經第十六十有六章
述千品者，[29]示學者經多而不要，不如[30]約明。
雖誦千言，　　句義不正，　　不如一要，
聞可滅意；　　雖誦千[31]言，　　不義何益？
不如一義，　　聞行可度；　　雖多誦經，
不解何益？　　解一法句，　　[32]行可得道。
千千為敵，　　一夫勝之，　　未若自勝，
為戰中上。　　自勝最賢，　　故曰人雄，
護意調身，　　[33]自損至終。　　雖曰尊天，
神魔梵釋，　　皆莫能勝，　　自勝之人。
月千反祠，　　終身不輟，　　不如須臾，
一心念法，　　一念[34]道福，　　勝彼終身；
雖終百歲，　　奉事火祠，　　不如須臾，
供養三尊，　　一供養福，　　勝彼百[35]年。
祭神以求福，　　從後[36]觀其報，
四分未望一，　　不如禮賢者。
能善行禮節，　　常敬長老者，
四福自然增，　　色力壽而安。
若人壽百歲，　　遠正不持戒，
不如生一日，　　守戒正意禪；
若人壽百歲，　　邪偽無有智，
不如生一日，　　一心學正智；
若人壽百歲，　　懈怠不精進，
不如生一日，　　勉力行精進；
若人壽百歲，　　不知成敗事，
不如生一日，　　見微知所忌；
若人壽百歲，　　不見甘露道，
不如生一日，　　服行甘露味；
若人壽百歲，　　不知大道義，
不如生一日，　　學[37]推佛法要。
[38]惡行品法句經第十七二十有二章
惡行品者，感切惡人動有罪報，不[39]行無患。
見善不從，　　反隨惡心，　　求福不正，
反樂邪婬。　　凡人為惡，　　不能自覺，
愚癡快意，　　令[40]後欝[41]毒。　　𣧑人行虐，
沈漸數數，　　快欲為[42]人，　　罪報自然；
吉人行德，　　相隨積增，　　甘心為之，
福應自然。　　妖𦾨見福，　　其惡未熟，
至其惡熟，　　自受罪[43]虐；　　[44]貞祥[45]見禍，
其善未熟，　　至其善熟，　　必受其福。
[6a]
擊人得擊、　　行怨得怨、　　罵人得罵、
[6b]施怒得怒。　　世人無聞，　　不知正法。
生此壽少，　　何宜為惡？　　莫輕小惡，
以為無殃，　　水[1]渧雖微，　　漸盈大器，
凡罪充滿，　　從小積成；　　莫輕小善，
以為無福，　　水[2]滴雖微，　　漸盈大器，
凡福充滿，　　從纖纖積。　　[3]夫士為行，
好之與惡，　　各自為身，　　終不敗亡。
好取之士，　　自以為可，　　沒取彼者，
人亦沒之。　　惡不即時，　　如[4]𤚲牛[5]乳，
罪在陰[6]祠，　　[7]如灰覆火。　　戲笑為惡，
[8]以作身行，　　號泣受報，　　隨行罪至。
作惡不[9]覆，　　如兵[10]所截，　　牽往乃知，
已墮惡行。　　後受苦報，　　如前所習。
如毒摩瘡，　　船入[11]洄澓，　　惡[12]行流[13]衍，
[14]靡不傷尅。
[15]加惡[16]誣罔人，　　清白猶不污，
愚殃反自及，　　如塵逆風坌。
[17]過失犯非惡，　　能追悔為善，
是明照世間，　　如日無雲曀。
[18]夫士所以行，　　然後身自見，
為善則得善、　　為惡則得惡。
有識墮胞胎、　　惡者入地獄、
行善上昇天、　　無為得泥洹。
非空、非海中、　　非隱山石間，
莫能於此處，　　避免宿惡殃。
[19]眾生有苦惱，　　不得免老死，
唯有仁智者，　　不念人非惡。
[20]刀杖品法句經第十八十有四章
刀杖品者，教習慈仁，無行刀杖賊害眾生。
一切皆懼死，　　莫不畏杖痛，
恕己可為譬，　　勿殺勿行杖。
能常安群生，　　不加諸楚毒，
現世不逢害，　　後世長安隱。
不當麤言，　　言當畏報，　　惡往禍來，
刀杖歸軀；　　出言以善，　　如[21]叩[22]鐘磬，
身無[23]論議，　　度世則易。　　[24]歐杖良善、
妄讒無罪，　　其殃十倍，　　災[25]迅無[26]赦：
生受酷痛；　　形體毀[27]折；　　自然惱病；
失意恍惚；　　人所誣[28]咎；　　或縣官厄；
財產耗盡；　　親戚離別；　　舍宅所有，
[29]災火焚燒；　　死入地獄。　　如是為十。
雖[30]倮剪髮，　　[31]長服草衣，　　沐浴踞石，
奈[32]癡結何？　　不伐殺燒，　　亦不求勝，
[33]人愛天下，　　所適無怨。　　世[34]黨有人，
能知慚愧，　　是名誘進，　　如策良馬、
如策善馬，　　進道能遠。　　人有信戒，
定意精進，　　受道慧成，　　便滅眾[35]苦。
自嚴[36]以修法，　　[37]滅[38]損受淨行，
杖不加群生，　　是沙門道人。
無害於天下，　　終身不遇害，
常慈於一切，　　孰能[39]與為怨？
老[40]耗品法句經第十九十有四章
老耗品者，[41]誨人懃[42]仂，不與命競，老悔何益？
何喜？何笑？　　[43]命常熾然，　　深[44]弊幽冥，
[45]如不求[46]錠。　　見身形範，　　[47]倚以為安，
多想致病，　　豈知[48]非真？　　老則色衰，
病無光澤，　　皮緩[49]肌縮，　　死命近促。
身死神[A7]徙，　　如御棄車，　　肉消骨散，
身何可怙？　　身為如城，　　骨幹肉塗，
生至老死，　　但藏恚慢。　　老[50]則形變，
喻如故車，　　法[51]能除苦，　　宜以仂學。
人之無聞，　　老若特牛，　　但長肌肥，
無有[52]福慧。　　生死無聊，　　往來艱難，
意猗貪身，　　生苦無端。　　慧以見苦，
是故棄身，　　滅意斷行，　　愛盡無生。
不修梵行、　　又不富財，　　老如白鷺，
守[53]伺空池。　　既不守戒、　　又不積財，
老羸氣竭，　　思故何逮？　　[54]老如秋葉，
[55]何穢[56]鑑錄？　　命[57]疾脫[58]至，　　[59]亦用後悔。
命欲日夜盡，　　[60]及時可懃力，
世間諦非常，　　莫惑墮冥中。
[61]當學燃意燈，　　自練求智慧，
離垢勿染污，　　執燭觀道地。
[62]愛身品法句經第二十十有[63]三章
愛身品者，所以勸學，終有益己——滅[64]罪、興福。
自愛身者，　　慎護所守，　　[65]悕望欲解，
學正不寐。　　[66]為身第一，　　常自勉學，
利乃誨人，　　不惓則智。　　學先自正，
[1]然後正人，　　調身入慧，　　必遷為上。
身不能利，　　安能利人？　　心調體正，
何願不[2]至？　　本我所造，　　後我自受，
為惡自更，　　如[3]剛鑽珠。　　人不持戒，
滋蔓如藤，　　逞情極欲，　　惡行日增。
惡行危身，　　愚以為易；　　善最安身，
愚以為難。　　如真人教，　　以道[4]法身，
愚者[5]疾之，　　見而為惡。　　行惡得惡，
如種苦種，　　惡自受罪、　　善自受福，
亦各須熟，　　彼不[6]自代；　　習善得善，
亦如種甜，　　[7]自利利人，　　益而不費，
欲知利身，　　戒聞為最。　　如有自[8]憂，
欲生天上，　　敬樂聞法，　　當念佛教。
凡用必[9]豫慮，　　勿以損所務，
如是意日修，　　事務不失時。
[10]夫治[11]事之士，　　能至終成利，
真見身應行，　　如是得所欲。
[12]世俗品法句經第二十一十有四章
世俗品者，說世幻夢，當[13]捨浮華，勉[14]修道用。
如車行道，　　捨平大[15]途，　　從邪徑敗，
生折軸憂。　　離法如是，　　從非法增，
愚守至死，　　亦有折患。　　順行正道，
勿隨邪業，　　行[16]住臥安，　　世世無患。
[17]萬物[18]如泡，　　意如野馬，　　居世若幻，
奈何樂此？　　若能斷此，　　伐其樹根，
日夜如是，　　必至于定。　　一施如信，
如樂之人，　　或從惱意，　　以飯食眾。
此輩日夜，　　不得定意，　　世俗無眼，
莫見道真。　　如少見明，　　當養善意，
[19]如[20]鴈將群，　　避羅高翔。　　[1a]明人[22]導世，
[1b]度脫邪眾。　　世皆有死，　　三界無安，
諸天雖樂，　　福盡亦喪。　　觀諸世間，
無生不終，　　欲離生死，　　當行道真。
[23]癡覆天下，　　貪令不見，　　邪疑却道，
[24]苦愚[25]從是。　　一法脫過，　　謂妄語人，
不免後世，　　[26]靡惡不更。
雖[27]多積珍寶，　　[28]嵩高至于天，
如是滿世間，　　不如見道迹。
不善像如善，　　愛如似無愛，
以苦為樂像，　　狂夫為所[29]厭。
法句經卷[30]上
法句經序
曇鉢偈者，眾經之要義；曇之言法，鉢者句也。而《法句經》別有數部，有九百偈，或七百偈及五百偈。偈者，結語，猶詩頌也；是佛見事而作，非一時言，各有本末，布在諸經。佛一切智，厥性大仁，愍傷天下，出興于世，開顯道義。所以解人，凡十二部經，總括其要，別為數部。四部阿含，佛去世後阿難所傳，卷無大小，皆稱聞如是，處佛所在，究暢其說。是後五部沙門各自鈔眾經中四句、六句之偈，比次其義條別為品，於十二部經靡不斟酌，無所適名，故曰法句。諸經為法言，法句者，由法言也。近世葛氏傳七百偈，偈義致深，譯人出之頗使其渾。惟佛難值，其文難聞，又諸佛興皆在天竺，天竺言語與漢異音，云其書為天書、語為天語，名物不同，傳實不易。
唯昔藍調安侯世高、都尉佛調，譯梵為秦，實得其體，斯已難繼。後之傳者，雖不能密，猶常貴其寶，粗得大趣。
始者維祇難，出自天竺，以黃武三年來適武昌，僕從受此五百偈本，請其同道竺將焰為譯。將焰雖善天竺語，未備曉漢，其所傳言，或得梵語、或以義出音迎，質真樸。初謙其為辭不雅，維祇難曰：「佛言：『依其義不用飾、取其法不以嚴。』其傳經者令易曉，勿失厥義，是則為善。」坐中咸曰：「老氏稱：『美言不信、信言不美。』仲尼亦云：『書不盡言、言不盡意。』明聖人意深邃無極，今傳梵義，實宜經達。」是以自偈受譯人口，因修本旨不加文飾，譯所不解則闕不傳，故有脫失多不出者。然此雖辭朴而旨深，文約而義博，事鈎眾經，章有本句、有義說。其在天竺，始進業者不學《法句》，謂之越敘。此乃始進者之洪漸、深入者之奧藏也，可以啟曚、辯惑、誘人自立，學之功微而所苞者廣，寔可謂妙要也哉。
昔傳此時，有所不解，會將[A8]焰來，更從諮問。受此偈輩，復得十三品，并校往古，有所增定，第其品目合為一部三十九篇，大凡偈七百五十二章，庶有補益，共廣問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