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五苦章句經[31](一名淨除罪[A1]蓋娛樂佛法經，[32]一名諸天五苦經)
世尊曰：「三界、五道生死不絕，凡有五苦。何謂[35]五苦？一曰諸天苦，二曰人道苦，三曰畜生苦，四曰餓鬼苦，五曰地獄苦。
「何謂諸天苦？從第一天上至二十八天，除中[36]阿那含天，皆是[37]持五戒、[38]守十善、行四禪者得生其上。無道慧意故，有生老病死，亦有不盡其天壽者，隨其先世所作故，[39]壽命有[40]長短。諸天有二大[41]災：一曰命盡，二曰劫盡。[42]劫盡有三因[43]緣：一曰大[44]火，二曰大風，三曰大水。命盡有七證：一曰項中光滅，二曰頭上華萎，三曰顏色為變，四曰衣上塵土，五曰腋下汗出，六曰身形[45]損瘦，七曰蠅[46]著自然，離於本座。遭水災時，[47]大洪水起，[48]齊十五天，其中所有無不盡者；遭風災時，隨藍[49]大風四起，吹須彌山及諸[50]名山，山山相[51]摶，令如粉塵，無不盡者；遭火災時，七日[52]竝出，凝住不行，燒[53]滅天地，皆如融金，欲界所有其中皆盡。最上四天，雖壽八十億四千萬劫，[1]要當皆死，屬八惡道，是謂一苦。
「二曰人道苦。有百千種，人實為疲勞。從奴婢、下使、乞兒、賤人，中間富貴，上至帝王、轉輪聖王，皆有生老病死、飢渴寒熱、苦痛愁惱、憂患災變，或有兵[2]賊、牢獄刑戮、火燒水溺、[3]墜落堆廅、塼[4]石刀杖、[5]奔車逸馬、怨家劫盜，更相傷[6]害：其死萬端，一切眾生，未脫三界，皆共有之，是謂二苦。
「三曰畜生苦。蜎[7]蜚蠕動、[8]蚑行[9]喘息、飛鳥走獸，上至象、龍、金翅鳥王皆是畜生，亦有飢渴寒熱、憂患勤苦，強者伏弱、更相[10]噉食，或有屠殺、[11]田獵、網羅，以肉供人：其變萬端，不可具說，是謂三苦。
「四曰餓鬼苦。有九種餓鬼，第一輩者，身長一由旬，頸所咽處，如一鍼孔，行步之時，支節骨解，如五百車聲。[12]咽火炎出，自相燒然，若見流水，往即枯竭，不得一咽。或得一咽，化為膿血，或為[13]沸屎，或為銅銷。[14]咽自然[15]大，熱爛[16]下過，無不洞徹。罪過未畢，身自然復[17]如是。皆先時為人，治生暴逆，恐怛迫脅，不以道理，慳貪獨食，故受此殃。是謂四苦。
「五曰地獄苦。鐵城鑊湯，劍樹刀山，鐵柱[18]消銅，膿血寒[19]氷，沸屎醎水，竹葉[20]火車，爐炭[21]火釘，十六毒刺，烏鵲狡狗、鶉鳥[22]屈鳥——其鳥喙[23]𭉨純是剛鐵，飛入人口，表裏洞徹——食人五[24]藏，東西南北，無有避處。苦毒罪獄，凡有十八，諸受罪者，不問尊卑，隨惡輕重，各自受之。或有一劫半劫畢者，不能不翅者。罪畢[25]還生世間，受諸餘殃。是謂五苦。
「[26]八惡處者：一曰地獄；二曰餓鬼；三曰畜生；四曰邊地；五曰長壽天；六曰雖得人身，盲聾瘖[27]瘂、手足[28]殘跛，不能聽受；[29]七曰雖得人身，六情完具，世智辯聰，學世經典，信邪倒見，祠祀鬼妖，[30]或屠殺[31]田獵，肆心放意，欺偽萬端，不信三尊，從是[32]後身，還入地獄，從冥入冥，無有脫時，[33]時得為人，復不信[34]正，不[35]奉三尊，誹謗聖道；八曰生佛故處。是謂八惡，亦謂八難。
「[36]三惡道者，[37]是[38]一切眾生之家。暫得為[39]人，暫得為[40]天，譬如作[41]客，日少、歸家[42]日[43]多，學[44]者思之，[45]勤力精進，可得脫苦。人身難得，六情難具，口辯難中，才聰難致，壽命難獲，明人難遭，[46]直信難有，[47]大心難發，經法難聞，如來難值。世間有樹，名[48]優曇[49]鉢，但有實、無有華，如來出世乃有華耳！[50]已得人身，六情完具，口辯才[51]聰，壽命[52]延長，遭[53]值明人，發菩薩心，直信不還，具聞[54]經法，遇如來世，此皆宿行。[55]覆福德人，從明入明，尋如來迹，累行不止。[56]會於道場，無毀其根，[57]忘失前功，一失道意，動有劫數，慎之，慎之！一切眾生，常在長獄——[58]有十二重城圍之，以三重棘籬[59]籬之，常有六拔刀賊伺之——能於其中得脫出者，甚難，甚難！
「何謂長獄？謂三界也。何謂十二重城？謂十二因緣也。何謂三重棘籬？謂三毒也。何謂六拔刀賊？謂六情也。已發道心，當具禁戒、四等大慈、六波羅蜜、安般守意、三十七品、諸禪三昧總持之門。等一切法，意無高[60]無下，無[61]想無願，出三脫門，得三[62]治法，分別三向，[63]曉三達智，無縛無解；不求諸天、人中之尊，轉輪王位不動其心，不畏罪苦，不計有勞，志在一切，無所[64]榮兾，解三界空，不習三有，是謂得出[65]十二[66]長獄。知十二因緣所起所滅，能斷[67]癡本，是謂得出十二重城。知婬、怒、癡三垢無[68]原，意不復著，是謂得拔三重棘籬。曉了六情，皆無本末，譬如芭蕉，意不縛愛，是謂得離六拔刀賊。
「[69]要當[70]先解，無我無人，都無所作；無所不作，所作功德，億劫不惓。譬如鳥飛虛空，無有足迹，[71]作無跡行無能見者；不與罪事、諸惡因緣大如毛髮，是[72]謂發菩薩心[73]者能度苦厄。[74]居家為牢獄，妻[75]色、兒息、財物、珍寶[76]為下，為是[77]銀鐺杻械，恩愛[78]癡著，[79]為是重[80]擔。」
佛告諸弟子：「一切善男子、善女人！汝[81]已出家，為得離獄，棄捐妻子，為得脫械，如何不能放捨重擔？」
佛言：「[84]汝[85]沙門著吾我人，貪身計壽，是汝重擔；專求供養，畜積所有，是汝重擔；同學不和，[86]反親白衣，是汝重擔；[1]自大種姓，貢高[2]憍綺，是[3]汝重擔；恃[4]智[5]慢愚，輕邈他人，是汝重擔；很戾自用，不受人諫，是汝重擔；食無節度，飲酒貪味，是汝重擔；法服不具，著俗衣裳，是汝重擔；外似如法，內懷[6]諛諂，是汝重擔；不制六情，毀戒犯[7]欲，是汝重擔；賦斂百姓，興[8]起寺廟，是汝重擔；祠祀[9]鬼母，[A2]祈請福願，是汝重擔；[10]假託佛法，[11]呪術治病，是汝重擔；違負眾祐，犯四重禁，是汝重擔；栖息無恒，不還廟房，是汝重擔。不捨擔者，後入地[12]獄。」
佛言：「有大白象，力壯移山，[13]壞地成澗，拔樹碎石；象力無雙，有人以髮絆繫其脚，象為之躄，不能復動。」
佛告諸弟子：「當解此譬，[14]當善思之！若有賢者，居家為[15]道，厭世所有，苦空非[16]身，常欲出身，為道辭[17]家妻子，當就明師，受持法服。臨出之日，妻子戀泣，悲訴聲哀，其辭辛苦。賢者覩之，心為悵然，意即迴變，為[18]妻子所惑，無復出家之志，[19]是如髮[20]繫象，不能復動，[21]長受衰矣！」
佛言：「一[22]切壯無過[23]心，心是[24]怨家，常欺誤人。心取地獄，心取餓鬼，心取[25]畜生，心取[26]天人，[27]作形貌者，皆心所為，能伏心為道者，其力最多。[28]吾與心鬪，其劫無數，今乃得佛，獨[29]步三[30]界，皆心所[31]為。一切眾香，莫過栴檀；其香無量，[32]香價貴於閻浮[33]提金。又療人病，[34]人有中毒，頭痛[35]體熱，[36]磨栴檀屑，以塗其上，若以服之，病即除愈，一切眾生莫不願得。有人大得栴檀香樹，束薪賣[37]之，無[38]買之[39]者。佛在世時，所說[40]經法，令人得道，無不度者。[41]般泥洹後，十二部經留在世間，動有卷數，無[42]人視者，亦如栴檀，束薪賣之，[43]無有買之者[44]也。一切臭木，[45]莫過伊蘭，其臭毒惡，人[46]見惡之，畏聞其氣。伊蘭、栴檀生有四輩。何謂為四？一曰有栴檀樹，伊蘭遶之；二曰有伊蘭樹，栴檀圍之；三曰有栴檀，栴檀自為叢林；四曰有伊蘭，伊蘭以相圍遶。何謂栴檀伊蘭遶之？有家長者，直信為道，妻[47]子[48]室內不從其教，奉邪倒見，祠祀鬼妖，不從教令，是謂栴[49]檀伊蘭繞之者也。何謂伊蘭栴檀圍[50]之？有家長者，信邪倒見，祠祀鬼妖，妻子、[51]兒婦、[52]家內大小直信三尊，不失[53]八齋，布施為德，六度不廢；長者呵止，不[54]從其教，竊避為之，是謂伊蘭為主，栴檀圍之者也。何謂栴檀栴檀以為叢[55]林？有家長者為道，[56]室家眷屬，皆隨其教，不相違戾，直信三尊，心[57]意和同，是[58]謂栴檀栴檀[59]以為叢林者也。何謂伊蘭伊蘭自相圍遶？[60]有家長者，信邪倒見，具行十惡，祠祀鬼妖，闔門烹殺，意同歡喜，是謂伊蘭[61]伊蘭自相圍繞[62]者也。此四輩因緣，皆由宿命意行不同，故令不[63]和。是以[64]律經明曉因緣，[65]獲罪福事。若祠祀家[66]殺生，鬼[67]飼不與從事，[68]不食其飲食。若入山澤，見飛鳥走獸聚食，終不驚怛，斷其食味。若見屠殺猪羊、[69]網[70]獵、刑戮罪人，不得看視，當避捨之。縱不得避，當起大慈，誓願僧那：『我得佛時，使我剎中飲食自然，[71]無令有此諸惡因緣！』」
[72]曰：「昔者國王夫人[73]付香不與屠者之妻，生死[74]作對因緣，展轉相緣，或罪[75]緣福，或福緣罪，罪福之會，有二[76]栽果，心以生想，為行種栽，以有根[77]孽，後受[78]報果，此屠[79]者之妻，為罪緣福，後相經歷，輒當過生，為種苦本，是以不[80]與[81]香也。
「[82]夫[83]父子、夫婦、兄弟、家室、知識、奴婢有五因緣。何謂為五？一曰怨家，二曰[84]債主，三曰償債，四曰本願，五曰真友。何謂怨家？父子、夫婦、兄弟、宗親、知識、奴婢相[85]遇相殺，是謂怨家。何謂債主？父母致財，子[86]散用之，是謂債主。何謂償債？子主致財，供給父母，是謂償債。何謂本願？先世發意，欲為家室善心歡喜，厚相敬從，是謂本願。何謂真友？先世宿命，以道法因緣共相承事，後相經過，生[87]則明[88]法，精進志[89]和，是謂真友。
「[90]昔者阿難邠[91]邸家有五福德因緣。何謂為五？一曰時節，二曰身教，三曰口[92]言，四曰一味，五曰和順。何謂時節？晝夜六時，不失禮敬，是謂時節。何謂身教？長者起時，室內大小無不隨[1]者，是謂身教。何謂口言？長者欲有所作興福事時，先[2]報家中，皆從其教，是謂口言。何謂一味？衣食平等，奴婢亦然，是謂一味。何謂和順？上下相從，不相違戾，是謂和順。以是五福，家中奴婢、牛馬六畜、蜎飛蠕動死皆生天；其有[3]人家，宿止經[4]歷，飛鳥走[5]獸過其[6]居屋者，死[7]皆亦生天。用長者家，合門之內能言之屬、口誦[8]法[9]者，[10]經聲不絕，其有聞音入耳中者，無不歡喜，心則是本，是故生天；亦是長者本願所致，從無數劫來，口言篤信，不欺慢人，不與諸惡，共[11]作因緣，功德[12]純淑大，僧那力故使其[13]然。天地境界遭三災時，其中所有一切皆盡，不及彼界。大劫盡時，一佛境界，其中凡有百億須彌山，百[14]億鐵圍山，一切皆盡，不及彼佛國也。如是十方諸佛國，無極虛空，無極眾生，無極佛國，無邊虛空，無際眾生，無原大千國土，如來滿中以億劫之壽，不說眾生有始有終，如來之智了知一切眾生無底故，言般若波羅蜜無[15]底，眾生無底。」
[16]曰：「[17]佛又說：『有四[18]種生：一曰胎生，二曰卵生，三曰濕生，四曰化生。』[19]此分別說耳，示語一切使知種[20]類。三界五道[21]眾生，一切所有皆是化生，故言一切如[22]化、如夢、如影、如響、如水月形，無有[23]作者。[24]先了此意，乃可為道。道亦如化，一切無原、無造、無作、無始、無終，新學聞之，其意驚疑。[25]諸驚疑者，有三因緣：一曰本[26]功德少，二曰不得明師，三曰不勤於經學。[27]自用意著於吾我，逐於名色，貪求利養，所行[28]諛諂，無有至信，如是不能近深法忍。」
[29]曰：「空無所有、無[30]相、無願是道之要。慧道以[31]空為上，學以無為為先。此三句者，不可為新學人說[32]之。聞無所有，便曠其[33]意，不[34]復修[35]戒，無所罣[36]礙；於六德[37]中，事事懈廢，言一切空，當何所作？口但說空，行在有中，墮四顛倒故，言無功德。菩薩不應[38]使聞，無所從生法忍。夫善知識欲教新學，稍稍以漸教，語魔事，令護[39]魔，因緣生死罪苦，五道分明，令信罪福，事[40]事[41]了了，乃可語道。
「昔分和檀王與佛捔智。佛告王曰：『[42]以海水[43]磨[44]墨，[45]斫[46]樹為筆，寫吾所知為經[47]卷，海水[48]竭盡，樹枝了索，吾經不盡。』所以[49]爾者？佛有三達之智，來今往古靡不通焉！佛經[50]眾多，以虛空為量；佛智弘深，以無造為原。經中所演，不可思議，或有反覆，難[51]了難明。粗以六事，可知其[52]要：一曰正道，二曰善權，三曰至教，四曰誘[53]導，五曰福德，六曰禁戒。何謂正道？說無端緒，無造無作，[54]虛無所有，無所從生，無行無得，自然如也，是[55]謂正道。何謂善權？變化無方，或出或處，隨類而入，與為因緣，時宜而說，不合[56]章句，[57]趣化度之，是[58]謂善權。何謂至教？指示罪福——作是得是，[59]皆行[60]所致，無橫與者，——其事明白，是謂至教。何謂誘導？開[61]童蒙人，[62]有護有德，增壽益算，現世可[63]獲，是謂誘導。何謂福德？六度無極，主治六情，制守根門，可得天人、轉輪聖王，長樂無[64]極，是謂福德。何謂禁戒？守口攝意，身[65]不殺、不盜、不婬、不欺，奉孝不[66]醉，三惡趣苦，不可久處，是謂禁戒。[67]先了此意，乃可為道。譬如捉網，先攝其綱，諸目[68]皆正；不曉持綱，先理其目，顛倒錯亂，互相絆繞，無有解已。學亦如是，不達其要，聞經中說，不解權宜，不能分別，便相譏[69]恃，[70]遂執所守，興起恚意，失本忘義，毀正[71]逐邪，學者雷同，追逐音響，不相[72]匡正，識真者少，墮落滋多。如此之輩[73]徒載學名！」
[74]曰：「四諦者：一曰苦諦，二曰[75]習諦，三曰盡諦，四曰道諦。一切眾生不覺此苦，以苦為樂，於罪苦中，求欲得安。賊[76]醫[77]偽說，迷惑人心，便言：『所作可現世得！』學者聞之，莫不[78]喜隨，聞[79]中至之言逆耳不受，故[80]言『正[81]言似反，誰能受者？』復不知習，知習者死，死不[82]敢復作；復不知盡，知盡者死，死不敢復作；復不知道，知道者聞道，便能為道。一切世間人，作罪事易，為福事難；一切學[83]士，作福事易，為道事難；為[84]道復易，解道者難；說道者易，行之[1]者難。故言甚難，甚難！」
曰：「如來眾經禁戒律法，凡有[2]八億四千萬卷，為一切之良藥，[3]治人身、口、意，療人生、老、病、死[4]耳。教眾生有二要。何謂為二？一者，作是得是；二者，不作是不得是。如佛所說：『三界五道，罪垢苦惱，不離於作。一切無橫，非天[5]授與，亦[6]非鬼神，亦非帝王，亦非父母，亦非沙門、梵志授與。所[7]作罪福，如影隨形，如響應聲，不失如毛髮者也！』」
佛言：「昔[8]者為[9]鹽樓王，有[10]弘普之慈。諸[11]墮[12]罪獄者，王盡現之。王曰：『汝等何為是[13]間？』罪人對曰：『我等死時，不知[14]如行，諸惡自然追逐，送我來到是間。願王哀我，[15]赦除罪過！』王曰：『汝[16]等皆作何惡？』罪人對曰：『我等生時，不孝父母、殺盜婬欺、飲酒鬪亂、[17]持刀強勢侵易善人，誹謗聖道……所作眾惡，不可具說！又信惡師，祠祀鬼神，謂當有福；烹殺三生，禱賽神靈。我今自首，悔所作惡！』王曰：『汝等在世間時，吾遣[18]五使者案行天下，告語汝曹，[19]汝曹何以不受其教？』諸罪人曰：『我等生時，實不見[20]聞！』
「王曰：『諦聽！當為汝曹說。五使者，一曰世間母人，懷妊十月，身為之[21]病，臨當產[22]時[23]曰，父母[24]怖危，既得[25]㝃身，從死得生；乳哺懷抱，推燥居濕，[26]遲得長大，憂慮萬端，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一使者。二曰世間老人，顏色壞敗，頭白齒落，目冥耳聾，肉[27]韁皮[28]縮，傴僂而行。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二使者。三[29]曰世間病人，困劣著床，百痛普至，美食為惡，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三使者。四曰世間[30]死人，刀風斷脈，拔其命根，身體正直，不滿十日，肉壞血流，膖脹[31]爛臭，[32]無可取[33]者；生時相愛，死皆相惡。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四使者。五曰世[34]間犯罪，[35]縛束送獄，[36]桁械鞭[37]笞、五毒[38]普至；戮之都市，或截[39]手足，[40]火燒鈇質，斬之梟，拕五[41]刑。汝見之不？』罪人曰：『見之！』王曰：『是吾[42]五使[43]者。』
「王[44]復告罪人曰：『汝見是已，當自思惟，汝身亦更生、更老、更病、更死，[45]汝犯[46]逆罪，亦當如彼，現受其殃。汝何不孝順父母，謙敬長[47]老，慈仁為首，[48]心所不欲，[49]亦勿[50]施人？[51]世有賢明，當從[52]啟受；歸命三尊，[53]迮心奉道；節情止欲，可得度苦。自汝所作，今[54]當受之，吾不[55]抂汝！』罪人白王：『我等生時，實[56]作苦劇，不暇得[57]為！』王告獄卒：『汝便將去，到其劇處。』
「獄卒名[58]傍，牛頭人[59]手，兩脚牛蹄；力壯排山，持[60]鋼鐵[61]叉。叉有三股，一叉罪人數百千萬——內[62]著鑊中。其鑊縱廣等四十[63]里——自然制持，[64]令不墮落。罪過未畢，故令不死。從口至底百歲，乃至從底至上，亦復百歲，是名劇處。諸罪人受罪，更苦楚毒，遍十八處。中有罪畢，當得出者，王復現之曰：『汝等今去，或當為人家作子生，當念孝順，報父母恩。曼年盛時，[65]當忍惡為善，篤信三尊，守戒奉道，修諸[66]功德。莫復作惡，還來[67]入此。夫地獄者，終不呼人，善自思之！』諸罪人歡喜，皆稱：『萬歲！』」
佛言：「諸有聞法乍信乍不信、狐疑進退還入邪者，皆從地獄來出。受[68]閻王教者，信根淺少，故令其然。雖爾，所作功德，終不唐捐；佛之弘慈，亦不遺忘。但劫數[69]彌之[70]耳，久[71]後亦當[72]度世。」
[73]爾時佛告阿難：「受是經典持、諷誦、讀、廣為人說，疾令時[74]遠，[75]普法澤流布來世。」
阿難白佛言：「唯當受之！今斯經典所號云[76]何奉行？」
佛言：「阿難！是經[77]名『淨除罪蓋娛樂佛法』，一名『授無思議光菩薩道決』，當奉持之！族姓子及族姓女盡其形壽，供養如來，[78]隨之宜，從其所安。若以天華，如須彌山用散佛上，及以名香、澤香、雜香、繒蓋、幢幡，謙敬貢[79]上，精進不懈，不[80]如、族姓女受是經法，奉持諷誦，廣為人說，遵修法行。如[81]是所教，功德福祐過彼供養巨億萬倍！」
佛言：「阿難！常當以法供養如來，若欲奉敬無上大聖，當受斯經，持諷[82]誦、為他人說，及[83]應法卷。」
佛說如是，無思議光菩薩、賢者阿難，一切眾會阿須倫、世間人民，聞佛所說，莫不歡喜，作禮而去。
[51]五苦章句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