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569
佛說心明經[2]一卷
西晉[3]月氏國三藏竺法護譯
聞如[A1]是：
一時，佛遊王舍城靈鷲山，與五百比丘四部眾俱。佛以晨旦著衣持鉢，往至一縣而行分衛，諸天龍神追於上侍，到梵志館門外而[4]住，佛放大光普炤十方。
時梵志婦執爨炊飯，見光照身，身得安隱，解[5]悍無量，心自念言：「今[6]此光耀，不似日月釋梵，四王諸天之明，躬荷熙怡不能自勝。」還顧見佛端正[7]殊好，如星中月奇相巍巍，眾好具足諸根澹泊，無有衰入[8]建最上寂，得第一定，[9]如日初出現[10]于山崗，如轉輪王臨幸大殿，[11]補臣翼從；又若帝釋顯據忉利，猶梵天王於第七尊，如高山雪[12]冏灼普現，倍加踊躍，重自[13]惟忖：「今得覩佛及[14]佛弟子，誠副宿願，欲以食饌奉進正覺。隱察愚夫不信道德，志[15]在邪疑六十二見，見[16]妾所施必興結恨。宿命愆咎失雄猛男，嬰墜女像羈制於人，欲施聖尊不得由已，宜順護意當如之何？」便即[17]箄飯取汁一杓以用上佛。佛之威神，鉢中自然有百味食，佛時達嚫，口歎頌曰：
「假以馬百疋，　　金銀挍鞍勒，
用惠施於人，　　不如杓飯汁；
設以七寶車，　　載滿諸[18]珍琦，
杓飯汁施佛，　　其福過於彼；
若施白象百，　　明珠瓔珞飾，
供佛一杓汁，　　其福超彼上；
如聖轉輪王、　　普賢玉女后，
端正無有比，　　七寶瓔珞身。
如是之妙類，　　其數各有百，
悉以配施人，　　不如一杓汁。」
於時，梵志靜住而聽，聞佛所歎，心懷疑惑，前問佛言：「一杓飯汁何所直也，而乃稱讚？若干寶施、象馬車乘，不可[19]呰毀，而云不如杓飯汁施，斯之飯汁不直一錢，然乃咨嗟若干億倍，孰當信哉？」
於是，世尊尋即顯露廣長之舌，以覆其面上至梵天，告梵志曰：「吾從無數億百千劫，常行至誠六度無極，施諸所安，有而不惜，乃獲斯舌，寧以妄語能致之乎？吾欲問，卿至誠答之。曾頗往返舍衛羅閱，中路[20]有樹名尼拘類，蔭庇人眾五百乘車[21]乎？」
對曰：「唯然，有是[22]樹，我所見也。」
世尊又問：「其子大如？」
答曰：「形如芥子。」
佛告梵志：「卿真兩舌。實如芥子，樹何[23]巨乎？」
對曰：「審爾，不敢欺也。」
佛又告曰：「種如芥子，生樹廣大，地之生[24]殖適無所置、所覆彌廣，乃[25]況如來無上至真、等正覺，無量福會普勝者哉？戒、定、慧、[26]解脫、[27]解脫知見事，大慈弘哀無所不濟，以饌供獻[28]功祚難計。」梵志默然無以加報。
時佛乃笑，五色光從口出，照十方，五趣之類——[29]天欲[30]止，人心喜，餓鬼[31]飽，地獄痛息，畜生意開——罪除，尋光來詣佛所。諸佛笑法皆有常瑞；授菩薩決，遍照十方光從頂入；授緣覺莂，光入面門；授聲聞莂，光入肩斗；說生天事，光從䐡入；說降人中，光從膝入；說趣三苦，[32]從足心入。諸佛之欣，不以欲笑，不以瞋笑，不以癡笑，不放逸笑，不利欲笑，不榮貴笑，不富饒笑，今佛普等愍傷群萌，行大慈笑無斯七也。
賢者阿難分別七法——知法、解義、曉時、了節、暢眾會事、[33]自省己身、明眾人根——即從座起更整衣服，長跪問佛：「佛何[34]因笑？願說其意。」
佛告阿難：「見梵志婦發大意乎？」
對曰：「已見。」
佛言：「斯婦壽終，當轉女像[35]得為男子，生于天上諸天中尊，下生世間為人中上，解深妙法如幻如化，如水中月、影、響、野馬，却三十劫當得作佛，名曰心明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
梵志心伏，五體投地剋心自責，懺曰：「我如小兒愚癡闇冥，懷疑猶豫不識大聖，口出麁言，唯原罪釁。」
佛言：「善哉！善哉！若自見過，歸命於佛，於道、法、律悔殃塵者，其咎損[36]減，福增日滋。」
梵志[37]進啟：「唯垂大哀！加恩矜攝，令得出家。」佛即納受以為沙門，鬚髮則除法衣在身。於時，世尊講四聖諦——苦、[1]習、盡、道——梵志踊躍，漏盡意解。
佛說如是，賢者阿難，諸四部眾，天人龍神，皆發道意，歡喜[2]稽首。
佛說心明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