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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江泌女子僧法誦出經


                  

關於江泌女子僧法誦出經

問題的提出

南朝齊末梁初發生了一件現在看來在佛教文獻學史上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江泌女子僧法靜坐誦出經根據目前掌握的資料最詳盡地紀錄了這件事的是同時代的梁僧祐的《出三藏記集》

下面先把《出三藏記集》的有關記載抄錄如下

僧法尼所誦出經入疑錄

《寶頂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淨土經》[1]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正頂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法華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藥草經》一卷永元二年出時年十歲

《太子經》一卷永元二年出時年十歲

《伽耶波經》一卷永元二年出時年十歲

《波羅奈經》[2]中興元年出時年十二歲

《優婁頻經》一卷中興元年出時年十二歲

《益意經》二卷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智遠承旨

《般若得經》一卷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智遠承旨

《華嚴瓔珞經》一卷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智遠承旨

《踰陀衛經》一卷天監四年臺內華光殿出時年十六

《阿那含經》二卷天監四年出時年十六

《妙音師子吼經》三卷天監四年出[1]年十六借張家

《出乘師子吼經》一卷天監三年出時年十五

《勝鬘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優曇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2]

《妙莊嚴經》四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3]

《維摩經》一卷江家出

《序七世經》一卷

右二十一種經凡三十五卷經如前件

齊末太學博士江泌處女尼子所出初尼子年在齠齔有時閉目靜坐誦出此經或說上天或稱神授發言通利有如宿習令人寫出俄而還止經歷旬朔續復如前京都道俗威(咸)傳其異今上敕見面問所以其依事奉答不異常人然篤信正法少修梵行父母欲嫁之誓而弗許後遂出家名僧法住青園寺

祐既收集正典撿括異聞事接耳目就求省視其家祕隱不以見示唯得《妙音師子吼經》三卷以備疑經之錄

此尼以天監四[1]年三月亡有好事者得其文疏前後所出經[2]二十餘卷厥舅孫質以為真經行疏勸化收拾[3]傳寫既染毫牘必存於世昔漢建安末濟陰丁氏之妻忽如中疾便能胡語又求紙筆自為胡書復有西域胡人見其此書云是經莂推尋往古不無此事但義非金口又無師譯取捨兼懷故附之疑例[4]

江泌《南齊書》有傳未及其女誦經事但傳中謂

世祖以為南康王子琳侍讀建武中明帝害諸王後泌憂念子琳詣誌公道人問其禍福誌公覆香爐灰示之「都盡無所餘」及子琳被害泌往哭之淚盡繼之以血親視殯葬乃去[5]

誌公道人即著名的神異僧人寶誌這說明江泌家確有信仰佛教的傳統《南史》亦有江泌傳大略相同不具引

按照上述記載這個僧法乃江泌的女兒生於南齊永明九年(491)從南齊永元元年(499)9歲那年開始有時閉目靜坐口中就會念念有詞地誦出佛經據說她誦時十分流利就好像以前曾經學習過一樣就這樣斷斷續續過一段時間誦出一部並由人紀錄下來當年共誦出《寶頂經》等7部第二年永元二年(500)10歲時誦出3部南齊中興元年(501)12歲時又誦出2部蕭梁天監元年(502)13歲時誦出3部蕭梁天監三年(504)15歲時誦出1部蕭梁天監四年(505)16歲時誦出3部總共誦出21部35卷她的事跡轟動了建業連梁武帝也親自詔她面見天監四年有一部《踰陀衛經》是在臺內華光殿中誦出的大概就是梁武帝這次召見的結果據說由於她自己的堅持家人祗好同意她出家出家後的法名叫「僧法」故經錄中稱她為「僧法尼」住在青園寺但可惜短命夭亡天監四年三月纔祗有16歲便亡故

僧祐生於劉宋元嘉二十二年(445)死於梁天監十七年(518)終年74歲齊梁時代著名的律學大師佛教目錄學家佛教文史學家所編纂的《出三藏記集》至今以嚴謹著稱僧祐一生主要活動在建業(今江蘇南京)而僧法誦經事正發生在建業僧祐自稱對此事「事接耳目」亦即曾經耳聞目睹他甚至親自上門採訪因此事情的可靠性應該沒有懷疑起碼僧祐自己對此沒有懷疑當然僧祐的上述記載略有錯誤既然該僧法永元二年(500)時祗有10歲則中興元年(501)應該是11歲而不能是12歲誠如此則她逝世時年僅15歲後代經錄在僧法年齡問題上著錄不一為避文繁不一一介紹

對於發生在1500年前的這一神異的真偽我們現在無法考證也無須考證本文想要研究的是時人及後人怎麼看待這件事這些經典的流傳及下落如何並由此對佛教文獻學中的疑偽經問題作一相關研究

僧祐時代

(一)《眾經別錄》的記載

如上所述《出三藏記集》對僧法誦經事作了詳盡記載其實在《出三藏記集》之前還有一部著作已經涉及僧法誦出經這就是本世紀在敦煌遺書中發現的《眾經別錄》

《眾經別錄》上下兩卷共分十篇首見著錄於隋費長房的《歷代三寶記》卷十五費長房稱它「未詳作者似宋時述」屬於費長房親眼看到且在撰寫《歷代三寶記》時曾經參考過的經錄其後唐代的《大唐內典錄》也提到了它但道宣是否也見到過這部經錄還值得研究當智昇撰寫《開元釋教錄》時已經「尋本未獲」再以後這部經錄影蹤全無敦煌藏經洞開啟後人們從中發現了兩件南北朝寫經殘卷正是該亡佚千年之久的《眾經別錄》一件是收藏在英國圖書館的斯2872號一件是收藏在法國圖書館的伯3747號

伯3747號錄經81部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大乘經錄第一」首殘尾存第二部分是「三乘通教錄第二」首尾俱全第三部分是「三乘中大乘錄第三」首存尾殘首部的第一部分「大乘經錄第一」殘剩經名14部其中著錄在最後的兩部是

佛說花嚴瓔珞經一卷以菩薩空有二觀神通為宗

佛說般若得道經一卷以般若為萬行首為宗

這兩部就屬於僧法在天監元年誦出的經著錄中「以某某為宗」等是《眾經別錄》的作者對該經論述宗旨的判述亦即《佛說花嚴瓔珞經》主要論述菩薩行空有二觀以及論述神通等事《佛說般若得道經》主要論述般若為萬行之首末尾所注的「文」是指經典的行文風格古代佛教翻譯有直譯意譯兩家直譯的經典行文質樸不太好懂稱為「質」意譯的經典行文流暢很好讀稱為「文」古代的翻譯家認為直譯忠實於原文比較可信但過於質野有礙流通意譯文詞流暢固然好讀好懂但也有可能會以詞害義不少人提倡一種「文質均」的行文風格《眾經別錄》對每部經典的行文風格都有判述諸如「文」「質」「不文不質」「文多質少」「文資均」等作為閱讀的指導在此《眾經別錄》認為上兩部經典的行文風格屬於敘述比較流暢的

費長房認為《眾經別錄》撰寫於劉宋時代既然這樣其中不應該出現天監元年的僧法誦出經所以在《眾經別錄》中出現的這兩部典籍為研究《眾經別錄》的成書年代資料構成提供了新的視角有關《眾經別錄》本身的研究將另文進行本文暫不涉及《眾經別錄》對上述兩部經典的紀錄從另一個方面印證了《出三藏記集》對僧法誦出經事件的記事證明了僧法誦出經當時的確曾經流通《眾經別錄》對上述兩部經典論述宗旨及行文風格的判述也使我們對這兩部經典的內容與文風有一個基本的了解由於敦煌遺書《眾經別錄》已經殘缺我們現在無法得知當初《眾經別錄》是否對僧法誦出經及所誦經有過更多的記載但無論如何《眾經別錄》收錄了這兩部經典證明當時起碼有部分人認可僧法誦出經這件事認同她所誦出的經典並把這些經典與域外傳入的翻譯經典同樣對待收入佛教法藏的代表——一切經我們可以把《眾經別錄》的這一態度當作研究《出三藏記集》的作者僧祐處理這一問題的一個背景資料

(二)僧祐的「疑經」觀

僧祐的《出三藏記集》因襲道安的《綜理眾經目錄》而來在結構方面沒有很大的創新如果說有那主要體現在疑偽經判定這一方面

在中國的佛教文獻學史上道安第一個提出疑偽經問題他在所撰《綜理眾經目錄》中特設「疑經錄」一目並這樣說

外國僧法學皆跪而口受同師所受若十二十轉以授後學若有一字異者共相推挍得便擯之僧法無縱也經至晉土其年未遠而熹事者以沙標金斌斌如也而無括正何以別真偽乎農者禾草俱在后稷為之嘆息金匱玉石同緘卞和為之懷恥安敢預學次見涇渭雜流龍蛇並進豈不恥之今列意謂非佛經者如左以示將來學士共知鄙信焉[1]

從上文可知道安所列名目雖為「疑經錄」但在這裡作為對象敘述的卻完全是現代意義上的偽經這說明在道安的心目中當時還沒有完全釐清疑經與偽經的區別廓清這兩個概念的不同內涵道安祗是指出疑偽經的存在但沒有分析疑偽經的特點沒有提出鑒別疑偽經的方法所以他的疑偽經鑒別能力也就受到限制他自稱「今列意謂非佛經者如左」意即完全依據自己的佛學水平來作鑒別這樣的鑒別主觀性太強難免出問題道安所判的《寶如來經》等26部經典其中確有應屬真經者

僧祐對疑偽經的研究主要體現在《出三藏記集》卷五中

僧祐在《出三藏記集》卷五中全文抄錄了道安對疑經的論述與鑒別然後設立了一個「新集疑經偽撰雜錄」從這個名目看僧祐似乎已經意識到「疑經」與「偽撰」的不同那麼他是怎麼看待並處理這兩者的呢

我們先看看他為該錄所撰的小序

《長阿含經》云「佛將涅槃為比丘說四大教法若聞法律當於諸經推其虛實與法相違則非佛說」又《大涅槃經》云「我滅度後諸比丘輩抄造經典令法言薄」種智所照驗於今矣

自像運澆季浮競者多或憑真以構偽或飾虛以亂實昔安法師摘出偽經二十六部又指慧達道人以為深戒古既有之今亦宜然矣

祐挍閱群經廣集同異約以經律頗見所疑夫真經體趣融然深遠假託之文辭意淺雜玉石朱紫無所逃形也

今區別所疑注之於錄并近世妄撰亦標于末並依倚雜經而自製名題進不聞遠適外域退不見承譯西賓我聞興於戶牖印可出於胸懷誑誤後學良足寒心既躬所見聞寧敢默已[A1]嗚呼來葉慎而察焉[1]

僧祐在這裡對疑偽經的特點產生途徑鑒別方式都提出自己的意見這在佛教文獻學史上是一大貢獻因不屬本文論述重點在此也置而不論有意思的是僧祐所列名目為「疑經偽撰雜錄」但如上面序中所表述的他所論述的對象仍然祗是偽經這說明什麼在僧祐的心目中「疑經」與「偽撰」到底有什麼區別呢

在「新集疑經偽撰雜錄」中僧祐共列舉了20部經典可以分為兩組

前一組12部僧祐稱它們「或理義乖背或文偈淺鄙故入疑錄庶耘蕪穬以顯法寶[2]亦即統統都是偽經僧祐在上述序中也提到該組謂「今區別所疑注之於錄」

後一組8部每部均有註釋說明該經典是什麼時候由誰撰出僧祐在上述序中稱它們「并近世妄撰亦標于末」亦即也都是些偽經

既然都是偽經為什麼要區分為「疑經」與「偽撰」呢仔細考察這20部經典原來前一組什麼時候出現怎樣出現等情況一概不清而後一組則都可以找到作者也就是說在僧祐那裏「疑經」就是偽經「偽撰」也是偽經只不過前者出處不清後者綫索宛然為了強調已經查明後者的作偽者所以稱為「偽撰」所以僧祐的「疑經」與「偽撰」並無本質區別從這個角度講他的疑經觀與道安的疑經觀也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而與我們現在對「疑經」的概念很不一樣

由於後一組8部典籍均有具體的出處簡單考察一下僧祐對這8部典籍的辨偽實踐對於理解僧祐的偽經觀以及本文研究的僧法誦出經應該不無幫助

《灌頂經》一卷一名《藥師琉璃光經》或名《灌頂拔除過罪生死得度經》

右一部宋孝武帝大明元年秣陵鹿野寺比丘慧簡依經抄撰此經後有續命法所以偏行於世

《提謂波利經》二卷舊別有《提謂經》一卷

右一部宋孝武時北國比丘曇靖撰

《寶車經》一卷或云《妙好寶車菩薩經》

右一部北國淮州比丘曇辯撰青州比丘道侍改治

《菩提福藏法化三昧經》一卷

右一部齊武帝時比丘道備所撰備易名「道歡」

《佛法有六義第一應知》一卷(未得本)

《六通無礙六根淨業義門》一卷(未得本)

右二部齊武帝時比丘釋法願抄集經義所出雖弘經義異於偽造然既立名號則別成一部懼後代疑亂故明注于錄

《佛所制名數經》五卷

右一部齊武帝時比丘釋王宗所撰抄集眾經有似數林但題稱「佛制」懼亂名實故注于錄

《眾經要攬法偈二十一首》一卷

右一部梁天監二年比丘釋道歡撰[1]

上面8部經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憑空虛構一類是依經抄集

屬於前一類的有《提謂波利經》《寶車經》《菩提福藏法化三昧經》《眾經要攬法偈二十一首》等四部按照正統觀點係後人所撰而敢自稱為「經」者自然應該貶斥所以僧祐對前三部典籍的抨擊乃他作為佛教經錄學家的分內之事但《眾經要攬法偈二十一首》似作者用偈頌的形式對諸經要點予以概括名稱上也並無「經」字僧祐仍毅然排斥或者在僧祐看來「法偈」兩字也是佛陀的「專利」他人不得染指

令人更感興趣的是下餘四部

首先是《灌頂經》僧祐指斥該經是慧簡「依經抄撰」所以不應歸入真經慧簡所依的是什麼經僧祐沒有指出但根據現在的材料該經顯然是翻譯而不是抄撰這個問題在隋代達摩笈多譯出《佛說藥師如來本願經》時已經水落石出所以現在該經仍然保留在大藏經中現在我們知道該經歷史上曾經四次翻譯慧簡為第一譯達摩笈多為第二譯玄奘第三譯義淨第四譯順便說一句敦煌遺書中所存該《灌頂拔除過罪生死得度經》甚多民間並不因為經錄學家的排斥而放棄對該經的信仰

《佛法有六義第一應知》及《六通無礙六根淨業義門》兩部僧祐並未看到原書但他認為這兩部典籍是比丘釋法願抄集經義撰成「雖弘經義異於偽造然既立名號則別成一部懼後代疑亂故明注于錄」也就是說雖然內容沒有問題雖然可以起到弘揚佛教經義的作用但像這樣自立名號自己撰集成書會讓後人疑惑不知所從所以還是在疑經錄中註明其意自然是要藉此示眾以禁絕流通

《佛所制名數經》是比丘釋王宗所撰從名稱可知它大體相當於「三藏法數」一類的著作類集各種法數以供查閱之便但僧祐稱它雖然「抄集眾經有似數林但題稱『佛制』懼亂名實故注于錄」也就是說該書雖然可以供人查閱法數但明明是你王宗所撰怎麼能夠稱「佛制」稱「經」呢我想就王宗而言大概不至於狂妄到自稱為佛把自己編撰的著作稱為「佛制」稱「經」該書的「佛所制」顯然是指這些名數是「佛所制」由於著作中所抄集的全部都是佛所制的名數則稱之為「經」雖不甚妥當但似乎也無不可但僧祐看來這是大大地僭越既然名不副實自然也應該拿出來示眾以禁絕流通

這裡還有一個問題《出三藏記集》也設有「抄經錄」收入各種抄經既然上述《佛法有六義第一應知》等經也是抄經則歸入「抄經錄」即可何必大張旗鼓地歸入「疑經偽撰錄」非要對它們討伐一番呢

我們看看僧祐對「抄經錄」的解釋

抄經者蓋撮舉義要也昔安世高抄出《修行》為《大道地經》良以廣譯為難故省文略說及支謙出經亦有《孛抄》此並約寫胡本非割斷成經也

而後人弗思肆意抄撮或棋散眾品或爪剖正文既使聖言離本復令學者逐末竟陵文宣王慧見明深亦不能免若相競不已則歲代彌繁蕪黷法寶不其惜歟名部一成難用刊削其安公時抄悉附本錄新集所獲撰目如左庶誡來葉無效尤焉[1]

從上文可知對於那些撮舉義要但沒有割斷成經的抄經僧祐並不反對而對那些「或棋散眾品或爪剖正文既使聖言離本復令學者逐末」的抄經僧祐則深惡痛絕我們可以把僧祐歸入「抄經錄」的典籍與他歸入「疑經偽撰錄」的典籍做一個對照前者主要是棋散眾品後者則是抄集眾經前者說明抄自何經後者則另立名題這大概是僧祐將《佛法有六義第一應知》歸于「疑經偽撰錄」的主要原因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總結兩點

第一僧祐雖然提出「疑經」「偽撰」兩個概念看起來比道安前進了一步但這兩個概念實際都僅指偽經在這一點上與道安無本質區別與我們現在的「疑經」概念不同

第二在鑒別排斥偽經的問題上僧祐的態度是非常嚴厲的

(三)僧祐與僧法誦出經的著錄

僧祐所謂的「疑經」實際就是偽經那麼是否僧祐完全沒有意識到還存在著一種無法辨別其真偽的經典亦即我們現在意義上的「疑經」呢不是的這就是本文要研究的僧法誦出經

如前所述僧祐耳聞目睹了僧法誦經事親自到僧法的家中去尋訪希望得到所誦出的經典但由於僧法家不肯出示而未能如願雖則如此僧祐還是設法得到了僧法於天監四年誦出的《妙音師子吼經》三卷根據該經下面的註釋這部經僧祐是從「張家」借到的

對於僧法誦經事僧祐的態度非常矛盾這些經正如僧祐指出的「義非金口又無師譯」也就是說既不是釋迦牟尼親口所說又不是譯師翻譯出來而是由一個小姑娘信口誦出的在「疑經偽撰雜錄」的序中僧祐批評當時偽經的製作有這樣一句話「進不聞遠適外域退不見承譯西賓我聞興於戶牖印可出於胸懷誑誤後學良足寒心」現在僧法的誦經方式與上述「我聞興於戶牖印可出於胸懷」又有多大區別呢從這個角度講這些經當然不能被認可

但是僧法祗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竟然能夠誦出這些佛經其中是否有什麼神異呢起碼僧法自己是用「或說上天或稱神授」來解釋的這實在讓篤信佛教自然也篤信佛教神通的僧祐為難他說「昔漢建安末濟陰丁氏之妻忽如中疾便能胡語又求紙筆自為胡書復有西域胡人見其此書云是經莂推尋往古不無此事」既然如此似乎便不能否認僧法所誦經的合法性

像僧祐這樣一個嚴肅而又嚴厲的佛教目錄學家一個連可以弘揚佛教的抄經都要排斥的人面對僧法誦出經卻無計可施反復斟酌左右為難用僧祐自己的話說就是「取捨兼懷」最後沒有辦法祗好「故附之疑例」

從《出三藏記集》卷五對僧法誦出經的著錄也可以看出僧祐這種無可奈何的苦心

《出三藏記集》卷五包括這樣一些子目

新集抄經錄第一

新集安公疑經錄第二

新集疑經錄第三

新集安公注經及雜經志錄第四

小乘迷學竺法度造異儀記第五

長安叡法師喻疑第六[1]

「新集抄經錄第一」著錄抄經「新集安公疑經錄第二」著錄道安收集的26部偽經「新集疑經錄第三」又名「新集疑經偽撰雜錄第三」著錄前述僧祐收集的兩類20部偽經「新集安公注經及雜經志錄第四」著錄道安的著作「小乘迷學竺法度造異儀記第五」駁斥小乘學者竺法度「長安叡法師喻疑第六」著錄了鳩摩羅什弟子僧叡的一篇文章而僧法誦出的這些經被安置在「新集安公注經及雜經志錄第四」之後並特意給一個標題「僧法尼所誦出經入疑錄」以與道安的著作分開這樣這批典籍實際是《出三藏記集》卷四中的第七部分內容與其他六個子目都沒有關係但這部分內容在卷初的子目中又沒有反映出來已經收入某卷卻又沒有歸入該卷的子目在《出三藏記集》中唯此一例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安排因為如果像該標題所說「僧法尼所誦出經入疑錄」則這批典籍應該放在「新集疑經錄第三」中但如果放在「疑經錄第三」中就意味著僧祐認為這批典籍是偽經應該排斥僧祐不願這樣做「新集安公注經及雜經志錄第四」著錄的是道安的個人著作那麼僧法的這批誦出經能否當作僧法的個人著作呢當然也不行所以不能把它們與道安著作混同最後祗好不明不白地將它們插在「新集安公注經及雜經志錄第四」與「小乘迷學竺法度造異儀記第五」之間並加說明「取捨兼懷故附之疑例」這兒「疑例」的「疑」應該是「疑惑」的意思也就是說到了這時僧祐開始模糊地意識到佛教典籍中還存在一些一時難辨真偽需要進一步考證的東西應該為它們單獨立一個類目從這個意義上講所謂「僧法尼所誦出經入疑錄」的「疑錄」與「新集疑經錄第三」的「疑經錄」內涵並不相等後者在僧祐的辭典中實際是「偽經錄」而前者已經是現代佛教文獻學意義上的「疑經錄」了

應該說雖然客觀現實迫使僧祐不得不面對這一問題但僧祐自己在主觀意識上還不是很清楚所以在《出三藏記集》中沒有出現真正意義上的「疑經錄」所以僧祐處理僧法誦出經時顯得如此無所適從但疑經問題終于非正式地提上了中國佛教文獻學史的議事日程這就是僧祐的貢獻

這裡還有一個小問題《出三藏記集》卷四在僧法誦出經後還著錄了3部典籍它們是《薩婆若陀眷屬莊嚴經》《法苑經》《抄為法捨身經》其中《薩婆若陀眷屬莊嚴經》是頭陀道人妙光所造僧祐曾經親自參加關於此經辨偽的討論該經應該歸入「新集疑經錄第三」但不知為何置於此處後兩部典籍已經著錄在「新集抄經錄第一」這裡不應重復著錄何以會出現上述問題是現在傳本《出三藏記集》有後人的增補改動是僧祐自己的疏漏現在無法解釋

後代觀點

僧祐對這批經典「取捨兼懷」極為為難後代的經錄學家如何處理此事呢

目前留存的《出三藏記集》之後的第一部經錄由隋大德法經等編撰的《眾經目錄》該錄對所謂僧法誦出經批判極嚴判入「偽妄」

右自《寶頂》至此二十一經凡三十五卷是南齊末年太學博士江泌女子尼名僧法年八九歲有時靜坐閉目誦出楊州道俗咸稱神授但自經非金口義無傳譯就令偶合不可以訓故附偽錄

前八十一經並號乖真或首掠金言而末申謠讖或初論世術而後託法詞或引陰陽吉凶或明神鬼禍福諸如此比偽妄灼然今宜祕寢以救世患[1]

法經等人的態度十分明確「經非金口義無傳譯」就必須予以排斥即使它的內容與佛教相符合也不能允許它的存在在這裡翻譯的形式要比經典的內容更加重要我認為這是非常值得我們注意的一種思想方法因為這種思想方法此後再中國佛教界一直擁有較大的影響

費長房《歷代三寶記》對僧法誦出經的態度與《法經錄》有些不同他說

太學博士江泌女小而出家名僧法年八九歲有時靜坐閉目誦出前經揚州道俗咸稱神授房驗經論斯理皎然是宿習來非關神授且據外典夫子有云生而知者聖學而知者次此局談今生味於過去爾若不爾者何以得辯外內賢聖淺深過現乎[1]

他不是簡單地予以肯定或否定而是追索其原因他認為這不是什麼神授而是輪回轉世過程中後一生對前一生經驗的憶持他進而舉例說

故《高僧傳》云釋曇諦者俗姓康氏其先康居人漢靈帝時移附中國獻帝末亂移止吳興諦父肜嘗為冀州別駕母黃氏晝眠夢見一僧呼黃為母寄一麈尾并鐵鏤書鎮黃既眠覺見二物具存私密異之因而懷孕生諦

諦年五歲母以麈尾等示之諦曰「秦王所餉」母曰「汝置何處」答曰「不憶

至年十歲出家學不從師悟自天發此即其事後隨父之樊鄧遇見關中僧◇(䂮)道人忽然喚◇(䂮)曰「童子」「何以呼宿士名」諦曰「阿上本是諦沙彌曾為眾僧採菜被野豬傷不覺失聲今可忘耶」然僧◇(䂮)經為弘覺法師弟子為僧採菜被野豬所傷◇(䂮)初不憶此乃詣諦父具說諦生本末并示◇(䂮)書鎮麈尾等◇(䂮)乃悟而泣曰「即◇(䂮)先師弘覺法師也師經為姚萇講《法華》貧道為都講姚萇餉二物今遂在此」追計弘覺捨命正是寄物之日復憶採菜之事彌增悲悼

諦後覽內外遇物斯記晚入吳虎丘山寺講《禮》《易》《春秋》各七遍《法華》《大品》《維摩》各十五遍又善屬文有集六卷盛行世年六十餘終宋元嘉末年也

房曰弘覺法師弟子僧◇(䂮)師徒匠道名重二秦什物三衣亦復何限唯書鎮麈尾保惜在懷及移識託生此之二物遂得同往神外質礙之像尚得相隨況心內慮知之法而不憶念所以鏡瑩轉明刃砥彌利渧聚為海塵積成山世世習而踰增生生學而益廣近匹[1]初始之月終至十五團圓[2]

費長房言之鑿鑿地從佛教角度用輪回轉世後對前生的憶持來解釋僧法的誦經似乎也可以言之成理所以費長房總結說

捨人還受人即是次生事憶而不忘其神功乎閉目靜思自是女人情弱暗誦相續豈非前身時諷而論神授何及愚瞽昧智慧之道乎[3]

從上述立場出發費長房對僧法誦出的這些經顯然持同情態度但是費長房的立場並不為後人贊同從《仁壽錄》開始歷代經錄都把僧法誦出經當作偽妄亂真的偽經無不予以圍剿應該說這反映了中國佛教的可貴的理性精神也為中國信仰性佛教的健康發展排除了可能出現的干擾與指出了正確的導向

僧法誦出經的流傳

僧法共誦出21部經典僧祐稱祗尋訪到其中一種即《妙音師子吼經》那麼其他經典的流傳情況如何呢如上所述我們現在知道《眾經別錄》收有《花嚴瓔珞經》等兩部由於《眾經別錄》已經殘缺我們無法得知更多的情況我們也知道僧法的舅父孫質認為這些都是真經行疏勸化收拾傳寫雖然僧祐自己祗得到一部但他認為這些經典「既染毫牘必存於世」既然如此這些經典的流傳情況到底如何呢

在此將這21部經典在諸種目錄中著錄的情況查考如下

1《寶頂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在《出三藏記集》卷二中著錄了一部《寶頂經》為五卷僧祐稱其為闕本並稱該經是「宋明帝時天竺沙門竺法眷於廣州譯出並未至京都」[1]兩部經的名稱雖然一樣但一部為一卷一部為五卷一部是僧法誦出一部是竺法眷譯出當然不是同一部經典僧祐雖然沒有見到該五卷本的《寶頂經》但在《法經錄》卷一《歷代三寶記》卷十三均曾著錄並收入大藏證明它真實存在但此經後來亡佚《開元錄》卷十四「有譯無本錄」中有著錄

2《淨土經》七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3《正頂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出三藏記集》卷四收有《真提經》一卷屬於失譯經且未見經本該經名稱與《正頂經》有相近之處

4《法華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5《藥草經》一卷永元二年出時年十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出三藏記集》卷四收有《藥草喻經》一卷又收《藥經》一卷都屬於失譯經且未見經本現在很難判定上述兩經與《藥草經》是否有關有什麼關係因《法華經》中有「藥草喻品」所以《藥草喻經》也可能是《法華經》的抄出別行本歷代經錄對這兩部經的著錄與《出三藏記集》相同

6《太子經》一卷永元二年出時年十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歷代諸經經名中有「太子」者甚多僅《出三藏記集》卷四闕本失譯經中著錄的就有《太子法慧經》一卷(《舊錄》云《太子法慧》)《太子法施經》一卷(《出六度集》)《太子旃舍羅差經》一卷《是光太子經》一卷(《舊錄》所載)等但均無法確證與上述《太子經》有什麼關係

7《伽耶波經》一卷永元二年出時年十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唯或作《伽耶婆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8《波羅奈經》二卷中興元年出時年十二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唯或作《波羅◇(㮈)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9《優婁頻經》一卷中興元年出時年十二歲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

《歷代三寶記》卷十一著錄

《優婁頻經》一卷

右一卷《唱錄》直云「天監十五年木道賢獻上」更不辯由委[1]

在卷三的年表中費長房亦將此事繫於丙申年即梁天監十五年(516)[2]《唱錄》指《寶唱錄》這是費長房撰寫《歷代三寶記》時親眼目睹的經錄因此應該相信《寶唱錄》中確有這樣的記事費長房雖然記錄了《寶唱錄》的這一條記事其實對這一記事的方式是不滿的因為《寶唱錄》祗說木道賢獻經沒有說明這部經到底是誰翻譯的所以批評它「更不辯由委」《大唐內典錄》卷四承續了費長房的上述記事[1]《開元釋教錄》卷六的態度則相當嚴格把這部經從代錄中刪除歸入疑錄「《長房》《內典》等錄復云天監十五年木道賢獻《優婁頻經》一卷直云『獻上』不辯委曲直編疑錄此刪不載[2]在《開元錄》卷十八的「疑惑再詳錄」中智昇再次著錄了這部經典說明把它歸入疑錄的理由是「既無其本真偽難定」

《優婁頻經》一卷(僧法尼誦中有名疑此經是

右一經《長房》《內典》二錄直云「梁天監十五年木道賢獻上更不辯委曲既無其本真偽難定且附疑錄[3]

依照上述記載僧法逝世後這部經仍在流傳梁天監十五年由木道賢將這部經獻上《寶唱錄》稱它「更不辯由委」是指沒有交待它的譯者譯場助譯者等所以這部經顯然不是翻譯而是前述僧法尼誦出經《歷代三寶記》除了轉述《寶唱錄》的紀錄並沒有著錄說自己看到這部經則恐怕隋代此經已佚《內典錄》照抄《三寶記》不足為訓智昇發現了問題指出該經恐怕就是僧法誦出經但是因為沒有見到經本所以無法作最後的結論所以祗好暫時存疑

10《益意經》二卷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智遠承旨

《益意經》的問題比較複雜

《出三藏記集》除在僧法誦出經錄中著錄該經外在卷四「失譯雜經錄」中也著錄了這部經典「《益意經》二卷」[1]《出三藏記集》卷四的「失譯雜經錄」包括有本無本兩部分而《益意經》屬於有本即僧祐得到經本的部分那麼僧祐當初是否意識到他所得到的這部經就是僧法誦出經呢看來沒有原因比較簡單僧祐祗得到僧法誦出的21部經典中的1部其餘的20部既然沒有得到自然無法知道它們的內容這時如果從其他途徑得到這些經本祗要得到之初不知道它們就是僧法誦出本則很可能把它們當作失譯經著錄在「失譯錄」中這樣的情況下面還有

到了隋代問題變得更加複雜起來費長房《歷代三寶記》除了僧法誦出經中的《益意經》外另外著錄了三部《益意經》

《歷代三寶記》卷四「嚴佛調譯經錄」

《思意經》一卷(亦云《益意經》)[2]

《歷代三寶記》卷七

《益意經》三卷(第二出)

右一部合三卷孝武帝世沙門康道和太元末譯見竺道祖《晉世雜錄》朱士行《漢錄》云二卷不顯譯人[1]

《歷代三寶記》卷十一

《益意經》二卷(祐云失譯見法上錄

右一部二卷齊世沙門釋法尼出既不顯年未詳何帝[2]

上述三種《益意經》第一種是一卷本據說是東漢嚴佛調譯第一譯費長房沒有交待他的著錄依據第二種是三卷本據說是東晉康道和譯第二譯著錄依據是竺道祖《晉世雜錄》第三種是二卷本齊釋法尼譯當然是第三譯費長房說該經在《僧祐錄》中失譯可見《法上錄》

前兩種且不論這裡看第三種

關於該二卷本的《益意經》費長房說該經曾著錄在《僧祐錄》的「失譯錄」中現在依據《法上錄》著錄則該經顯然是指前述《出三藏記集》卷四所著錄的那一部也就是說在《法上錄》中把僧祐視作失譯的這部二卷本《益意經》判為釋法尼所出《法上錄》現已亡佚但曾是費長房撰寫《歷代三寶記》參考的經錄之一我們沒有理由否認費長房的上述記述

「釋法尼」是何許人《歷代三寶記》中沒有小傳這說明在《法上錄》中也沒有記載但是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這裡的「釋法尼」就是江泌女子「僧法」因該女子出家後法名叫「僧法」由於她是一個尼姑所以一般稱她「僧法尼」想必《法上錄》的作者誤讀了「僧法尼」這個名稱把「僧」當作是「僧人」而把「法尼」當作法名因而把「僧法尼」改稱為「釋法尼」

《歷代三寶記》雖然著錄了上述三種《益意經》但看來實際沒有得到經本所以沒有把它們收入大藏經

其後的《大唐內典錄》卷一卷三卷四原樣照抄《歷代三寶記》的著錄但同樣沒有將這些經典收歸入藏

這些經本是否已經亡佚不是的起碼僧法誦出的這部《益意經》還存在著

《大周刊定眾經目錄》卷五將前此各種經錄中有關《益意經》的著錄作了總結

《益意經》一部三卷(第二譯)

右東晉太元末康道和譯出《竺道祖錄》

《益經》一卷(亦名《思意經》)

右漢靈帝代臨淮清信[A2]士嚴佛調譯出《長房錄》

《益意經》一部二卷

右僧法尼譯出朱士行《漢錄》

以前三經同本別譯[1]

並將二卷本的《益意經》收歸入藏見《大周刊定眾經目錄》卷十三「見定流行入藏錄卷上」這說明武周時代這部經仍在流傳並被當作真經對待當然應該說明當時人們已經不知道它是江泌女子僧法閉目誦出的還以為是一個名叫「法尼」的僧人翻譯的《大周錄》稱該著錄的依據出自朱士行《漢錄》也給人們一個錯覺以為這是一部漢代譯出的經典但朱士行是否撰寫過經錄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即使撰寫過也決不會出現僧法尼翻譯《益意經》之類的內容

搞清這一問題的是唐釋智昇

智昇親眼看到了二卷本的《益意經》從而做出正確判斷由於《歷代三寶記》等經錄都把所謂釋法尼譯《益意經》收入南齊代錄所以智昇在《開元錄》卷六「南齊代錄」在刪除有關著錄的同時特意加上這樣一段話

房等又云齊代沙門釋法尼譯《益意經》二卷今以此經即是齊末梁初僧法尼閉目誦出者今見有本文理差舛不可流行若言齊末出者《祐錄》何故不載今編疑部正錄不存[1]

接著智昇在《開元錄》卷十四詳細著錄了此事《開元錄》卷十四是「有譯無本錄」所謂「有譯無本錄」專門著錄經智昇考訂應該入藏但卻沒能收集到經本的經典這個目錄的一個特點是將諸種異譯本放在一起著錄可使查閱者一目了然地掌握某經有多少種異譯在《開元錄》卷十四中智昇這樣說

《思意經》一卷亦云《益意經》後漢臨淮沙門嚴佛調譯第一譯

《益意經》三卷東晉三藏康道和譯第二譯

右二經同本異譯並闕

長房等錄並云簫齊僧法尼譯《益意經》二卷者多是錄家相傳誤也其南齊末年太[1]學博士江泌女小而出冢名為僧法閉目誦出二十一部凡三十五卷於中有《益意經》二卷長房以為熏習有由編在正錄諸錄以非梵本傳譯置在偽中存此一經恐將乖也其名或云「僧法尼」或云「尼僧法」此之「尼」字或上或下故使然也祐是齊人錄中不載故知餘錄並誤

周入藏中有《益意經》兩卷尋其文義亦涉人謀[2]下卷初有一紙半許文與前卷末文句全同其益意菩薩兩重受記名字國土各異不同諸經之中皆無此類故編疑品更訪真經[3]

上述記述表達了兩重意思首先他指出諸經錄記載的所謂僧法尼翻譯的二卷本《益意經》實際是江泌女子僧法誦出本不應列為真經所以將它從《大周錄》的異譯本中刪除祗承認一卷本三卷本兩種《益意經》其次他提出《大周錄》所收的兩卷本《益意經》可疑他介紹了該經的主要內容即益意菩薩的兩重受記認為「尋其文義亦涉人謀」主張「故編疑品更訪真經」即認為該經可能是以假亂真的「疑經」不排除另外可能存在著真經要再尋訪在這裡智昇比較謹慎沒有將自己親眼見到的這部二卷本直接判定為是僧法誦本因為如果確定為僧法誦本那就應該是偽經而不是「疑經」了而該經是否偽經智昇覺得還拿不定主意果然在《開元錄》卷十八的「疑惑再詳錄」中他又收入該經

《益意經》二卷僧法尼誦中有《益意經》二卷疑此經是

《大周錄》中編之入藏尋閱文句亦涉人情事須重詳且編疑錄[1]

從上述文字可以看出智昇非常為難一方面懷疑這兩卷經就是僧法誦出經另一方面又不能確證從所得經文內容看「亦涉人情」就是好像有後人編造的跡象但也不敢遽然下決定說它一定是偽經萬一說錯豈不有謗佛的嫌疑祗好說「事須重詳且編疑錄」

僧法誦的這部《益意經》至此就完全清楚了僧祐實際得到了這部經但自己並沒有意識到它就是僧法誦經此後這部經一直流傳著雖然正統的經錄學家一般都排斥僧法誦經不准它們入藏但這部經糊裏糊塗地被當成是一個叫「法尼」的僧人所譯所以沒有被銷毀甚至在《大周錄》中入藏直到智昇才基本搞清這個問題由於智昇將它趕出大藏經所以亡佚

11《般若得經》一卷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智遠承旨

如前所說《眾經別錄》已經著錄了僧法誦出的這部經典作「佛說般若得道經一卷以般若為萬行首為宗文」這裡有一個問題《般若得經》與《般若得道經》名稱差一個字兩者是同一部經嗎其實兩者的確是同一部經這個問題祗要對照考察《法經錄》與《仁壽錄》就可以明白

先看《法經錄》

在法經等人所撰的《眾經目錄》(以下簡稱《法經錄》)卷二之「大乘修多羅藏錄第一眾經疑惑五」中載有疑偽經「般若得經一卷」[1]而在「眾經偽妄六」中又載「般若得經一卷梁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歲[2]兩部經同一個名稱為什麼一部歸入「疑惑」一部歸入「偽妄」呢問題還要追索到《出三藏記集》

《出三藏記集》在「僧法尼所誦出經入疑錄」中著錄了《般若得經》之外在卷四的「失譯雜經錄」之無本錄中也著錄了這部經作「波若得經一卷」「般」「波」在此相通證明該《般若得經》與前述《益意經》等一樣實際也已經被僧祐收集到只是僧祐同樣沒有意識到它屬於僧法誦出經把它也歸入失譯經《法經錄》的特點之一就是嚴於真偽之別顯然法經等發現該經與僧法誦出經中的《般若得經》同名本身的來歷又不清懷疑它就是僧法誦出經所以歸入「疑惑」以供再考

再看《仁壽錄》(隋仁壽年間所撰的《眾經目錄》故稱)

《仁壽錄》卷四「疑偽」部分有這樣兩條著錄

「《般若得道經》一卷[3]

「《般若得經》一卷梁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歲[1]

將《仁壽錄》中《般若得道經》及其前後同時著錄的諸經與《法經錄》「疑惑五」中的《般若得經》及其前後同時著錄的諸經相比較可知這兩部經實際是同一部這說明《般若得經》另有一個名字叫《般若得道經》不少經典《法經錄》作為疑惑待勘的《仁壽錄》一概作為疑偽經予以貶斥反映了更加嚴厲的態度《般若得經》也是被貶斥的典籍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歷代三寶記》也著錄了這部《般若得道經》當作是漢代失譯經[2]不僅如此還收入「入藏錄」[3]這證明直到隋代這部經還在流傳

其後該經被《古今譯經圖記》卷一作為漢代的失譯經著錄並稱它「雖不知譯人經是正經校讎梵文允合真理還依舊錄附之後漢[4]《大周刊定眾經目錄》卷十一依據《房錄》擬定它失譯經[5]但在卷十五又判定它為疑偽經自相矛盾但未入藏《開元釋教錄》卷十八的「偽妄亂真錄」收入此經這樣紀錄

《般若得道經》一卷《法經錄》云《般若得經》或可《般若得經》即是僧法尼所誦者[6]

智昇謹慎地指出它與僧法誦出經的關係沒有作正式判斷但是由於智昇把它歸為「偽妄亂真錄」從此此經失去正統地位漸漸亡佚

總之《般若得經》又名《般若得道經》內容是講般若為萬行首《道安錄》沒有著錄《別錄》作失譯判作大乘經收歸入藏《祐錄》著錄為失譯經《法經錄》判為疑經《房錄》判為漢代失譯真經並入藏《仁壽錄》判為疑偽經《古今譯經圖記》判作失譯真經《大周錄》著錄自相矛盾《開元錄》判作偽經該經在隋代還在流傳

12《華嚴瓔珞經》一卷天監元年出時年十三智遠承旨

《華嚴瓔珞經》的情況與《般若得經》的情況基本相似

最早著錄該經的是《眾經別錄》作「佛說花嚴瓔珞經一卷以菩薩空有二觀神通為宗文」其後《出三藏記集》在將僧法誦出經當作疑經進行著錄的同時在卷四「失譯雜經錄」中又著錄了該經作「華嚴瓔珞經[1]一卷[2]值得注意的是該經還被齊太宰竟陵文宣王收入所編《法集錄》中作「華嚴瓔珞二卷右第三帙」[3]並在《法集錄序》中提到這部經「是以淨住命氏啟入道之門華嚴瓔珞標出世之術[4]所謂「淨住」指的是收為《法集錄》第一部著作的《淨住子》十卷而說《華嚴瓔珞經》「標出世之術」則與《眾經別錄》所說的「以菩薩空有二觀神通為宗」基本相合說明該經當時不但流通而且受到人們的重視

《法經錄》除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該經外別無著錄但《歷代三寶記》則將《華嚴瓔珞經》一卷與《般若得經》一起著錄為漢代失譯經[1]從費長房對這些經典的解釋可知他誤解了僧祐錄的體例從而把僧祐的失譯經判定為漢代失譯《大唐內典錄》依然承襲《歷代三寶記》的著錄將該經作為漢代失譯[2]這種觀點又為《古今譯經圖記》卷一所繼承[3]《大周錄》也把它當作漢代失譯經[4]可以認為由於該經在隋代已經亡佚所以後代經錄判其為漢代失譯祗是照抄前代經錄的記載而已

仍然是智昇發現了這一問題他在《開元錄》卷一著錄了《華嚴瓔珞經》與《般若得經》然後注曰「已上二經僧法尼誦出亦在偽錄[5]指出所謂失譯《華嚴瓔珞經》就是僧法誦出經

13《踰陀衛經》一卷天監四年臺內華光殿出時年十六

該經情況比較簡單《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14《阿那含經》二卷天監四年出時年十六

與《益意經》一樣《阿那含經》也被僧祐著錄在「失譯雜經錄」的有譯本部分中並與《益意經》排列在一起作「阿那含經二卷益意經二卷」[1]但《法經錄》著錄時也發現它的可疑於是像對待《般若得經》一樣把它歸入卷二的「眾經疑惑」[2]《歷代三寶記》在處理這批失譯經時則按照自己的判斷將該經當作晉代失譯著錄在卷七[3]但有意思的是除了上述僧法誦出《阿那含經》漢代失譯《阿那含經》外《歷代三寶記》卷十又著錄了一部同名的《阿那含經》

《阿那含經》二卷

右一十四部合三十六卷文帝元嘉四年涼州沙門釋智嚴弱冠出家遊方博學遂於西域遇得前經梵本齎來達到楊都於枳園寺共寶雲出嚴之神德備《高僧傳》不復委載[4]

這樣不計僧法誦出經就出現了二部《阿那含經》都是兩卷但是《出三藏記集》的「入藏錄」卻祗收了一部[5]由於《房錄》的「入藏錄」都不附譯著者名所以就不知所收者到底是哪一部《仁壽錄》卷四「疑偽錄」著錄「《阿那含經》二卷」[6]也沒有說明到底是哪一種《大唐內典錄》的著錄與《歷代三寶記》一樣著錄了失譯二卷本[1]與智嚴譯二卷本[2]但沒有收歸入藏《古今譯經圖紀》也分別著錄失譯本[3]與智嚴譯本[4]《大周錄》卷七收入智嚴本[5]卷十一著錄失譯本[6]但入藏錄中同樣不收

智昇怎麼處理這三種《阿那含經》呢

《開元錄》卷三對《房錄》中的東晉失譯經進行了清理指出其中51部都有問題《阿那含經》也在其中

《阿那含經》二卷(宋智嚴譯偽錄亦有[7]

在這裡智昇完全否定了《房錄》將《阿那含經》當作東晉失譯的觀點認為該經或者是智嚴譯或者是偽經也就是僧法誦出經並非失譯這實際連帶指出了《出三藏記集》把《阿那含經》當失譯經的錯誤在《開元錄》卷五[8]及卷十五[9]智昇都著錄了智嚴翻譯的《阿那含經》但同時指出該經闕本智昇本人從來沒有見過關於智嚴的譯經應該說存在不少疑點本文限於篇幅無法詳述留待將來另文敘述但智昇的確見過一本《阿那含經》見《開元錄》卷十八「偽妄亂真錄」

《阿那含經》二卷(余親見一本一卷成部亦是人造

右按長房等代錄及失譯錄俱有此經僧法尼誦中復有《阿那含經》二卷即並無本詮定真偽難分且各存其目[1]

智昇看到的是一卷本古代由於紙張抄寫等原因諸經卷數略有參差本不足怪如上所述其實智昇已經傾向把該一卷本判為僧法誦出經但表述時仍然非常謹慎我的看法所謂失譯本來就不存在所謂智嚴本也是子虛烏有《阿那含經》祗有一種就是僧法誦出本原為兩卷但智昇看到時演變為一卷開元以後亡佚

15《妙音師子吼經》三卷天監四年出[2]年十六借張家

這是僧祐當初親眼目睹的唯一的一部僧法誦出經這裡的「張家」自然已經不可考但說明當時佛經流通的方式之一是個人之間的傳抄《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該經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16《出乘師子吼經》一卷天監三年出時年十五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此經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17《勝鬘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

《勝鬘經》本是一部重要的大乘經典它的翻譯情況比較清楚歷史上共三譯

第一譯《勝鬘經》一卷亦云《勝鬘師子吼一乘大方便經》北涼天竺三藏曇無讖譯[1]

第二譯《勝鬘師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廣經》一卷亦直云《勝鬘經》宋天竺三藏心那跋陀羅譯[2]

第三譯《大寶積經勝鬘夫人會》一卷大唐三藏菩提流志譯[3]

上述三譯第一譯譯經亡佚後兩譯收在大藏經中

至於僧法誦出的《勝鬘經》《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此經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18《優曇經》一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4]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此經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19《妙莊嚴經》四卷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5]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此經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20《維摩經》一卷江家出

《維摩經》的情況與《勝鬘經》相同這是一部重要的大乘經典前後多次翻譯有闕有存按照《開元錄》卷十一卷十四的記載情況如下

《古維摩詰經》二卷後漢臨淮沙門嚴佛調譯第一譯

《維摩詰經》二卷或三卷吳月支優婆塞支謙譯第二譯

《異毘摩羅詰經》三卷(祐云《異維摩詰》或作「思」字或二卷)西晉西域優婆塞竺叔蘭譯第三譯

《維摩詰所說法門經》一卷(或云《維摩詰經》)西晉三藏竺法護譯第四譯(謹按《僧祐錄》中更有刪《維摩詰經》一卷亦云竺法護譯下注云「祐意謂先出《維摩》繁重護刪出逸偈也」今意與前無異故不別存又《周錄》中更有《毘摩羅詰經》二卷亦云吳黃武年支謙譯出《長房錄》撿《長房錄》無此經名《周錄》誤也)闕

《維摩詰經》四卷東晉西域三藏祇多蜜譯第五譯

《維詰所說經》三卷(一名《不可思議解脫》或直云《維摩詰經》)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第六譯

《說無垢稱經》六卷大唐三藏玄奘譯出《內典錄》第七譯

此外智昇還指出「其西晉沙門支敏度合一支兩竺三本共為五卷者以非別翻又闕本故不存之[1]

至於僧法誦出《維摩經》《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21《序七世經》一卷

《出三藏記集》其餘部分未收此經其他經錄大體依據《出三藏記集》在僧法誦出經中著錄此經但均未著錄見到經本由此看來這部經在僧法以後不久亡佚

上述21部經典誦出後便在民間流傳得到轟動的效果乃至驚動梁武帝但是當時的流傳方式是在民間借本抄寫以致像僧祐這樣的大師登門拜訪也不能得到經本當然這大概也是江泌家唯恐僧祐得本後會不利於僧法的緣故所以僧祐只能曲折地通過「張家」得到一部《妙音師子吼經》由於這一原因僧祐從其他途徑得到或得知《益意經》《般若得經》《華嚴瓔珞經》《阿那含經》等四部也不知道它們就是僧法誦出經把它們錯誤地著錄在「失譯雜經錄」中從而引起後代的誤解

造成誤解的另一個重大原因是費長房的疏漏僧祐的「失譯雜經錄」收經1306部來源非常複雜僧祐自己說

尋此錄失源多有大經詳其來也豈天墜而地踊哉將是漢魏時來歲久錄亡抑亦秦涼宣梵成文屆止或晉宋近出忽而未詳譯人之闕殆由斯歟尋大法運流世移六代撰注群錄獨見安公以此無源未足怪也[2]

這一段分析應該說是很精辟的但費長房編纂《歷代三寶記》時如何處理這1306部經典呢我們祗要看看他在《歷代三寶記》中的三條說明即可明白

《歷代三寶記》卷四

右一百二十五部合一百四十八卷並是僧祐律師《出三藏記》撰《古》《舊》二錄及道安失源并新集所得失譯諸經部卷甚廣讎校群目蕪穢者眾出入相交實難詮定未睹經卷空閱名題有入有源無入無譯詳其初始非不有由既涉年遠故附此末冀後博識脫覿本流希還收正以為有據瀅澄法海使靜濤波焉[1]

《歷代三寶記》卷五

右一百一十部合二百九十一卷並是《古》《舊》二錄失譯諸經今結附此以彰遠年至所依據[2]

《歷代三寶記》卷七

右五十三經合五十七卷並是僧祐《三藏集記》新集失譯見有經本者凡八百四十六部合八百九十五卷已外散入諸代世錄所餘附此為晉下失源[3]

《房錄》的主體是代錄費長房把《祐錄》的失譯經中那些自己以為可以分判的諸經鑒別後散入諸代錄因剩下也必須按照代錄體例處理便祗好分別為漢代失譯魏吳失譯晉代失譯歸入卷四卷五卷七他自己也感到這樣並不妥當所以說「冀後博識脫覿本流希還收正以為有據瀅澄法海使靜濤波焉」但無論如何這總給別人一個錯覺以為這些經就是這些朝代失譯的從而造成混亂

另外僧祐講的非常明白《出三藏記集》的「失譯雜經錄」包含了從漢到晉宋諸多失譯經但費長房卻把它們祗歸入晉以前在《歷代三寶記》的宋齊梁代錄中竟然沒有一部失譯經這樣就把大量後代所出經典的年代前移造成又一種混亂

從上述考察也可以知道智昇的《開元釋教錄》所以得到人們的高度評價不是偶然的相比之下道宣的《大唐內典錄》則實在有點「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就僧法誦出經的流傳而言它們不但在當時產生相當大的影響如被載入《眾經別錄》予以流通被木道賢上獻朝廷被收入《法集錄》等等其後其中的《般若得經》《阿那含經》()被《歷代三寶記》收歸入藏《益意經》被《大周錄》收歸入藏甚至直到開元年間仍然存在被智昇所見此時距離僧法的生活時代已經有200多年我們不能不佩服宗教力量的巨大

由於這些經典[A3]譯經全部亡佚我們現在無法對它們作出更為詳細的研究目前敦煌遺書的整理還沒有完成我們寄希望於將來的發現

作品集

註解


校注

[0383001] 「七」《大正藏》本作「一」據校記改 [0383002] 「二」《大正藏》本作「一」據校記改 [0384001] 「時」《大正藏》本無據校記補 [0384002] 「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大正藏》本無據校記補 [0384003] 「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大正藏》本無據校記補 [0385001] 「四」《大正藏》本無據校記補 [0385002] 「經」《大正藏》本作「定」據校記改 [0385003] 「拾」《大正藏》本作「合」據校記改 [0385004] 《大正藏》第55卷第40頁上至中 [0385005] 《南齊書》卷五十五中華書局1987年11月第965頁 [0389001] 《大正藏》第55卷第38頁中 [0390001] 《大正藏》第55卷第38頁下至39頁上 [0390002] 《大正藏》第55卷第39頁上 [0392001] 《大正藏》第55卷第39頁上至中 [0394001] 《大正藏》第55卷第37頁下 [0396001] 《大正藏》第55卷第37頁中 [0398001] 《大正藏》第55卷第127頁下 [0399001] 《大正藏》第49卷第97頁上 [0400001] 「匹」《大正藏》本作「近」據校記改 [0400002] 《大正藏》第49卷第97頁上至中 [0400003] 《大正藏》第49卷第97頁中 [0401001] 《大正藏》第55卷第13頁中 [0403001] 《大正藏》第49卷第98頁下 [0403002] 《大正藏》第49卷第45頁上 [0404001] 《大正藏》第55卷第266頁上 [0404002] 《大正藏》第55卷第538頁下 [0404003] 《大正藏》第55卷第671頁下 [0405001] 《大正藏》第55卷第22頁上 [0405002] 《大正藏》第49卷第54頁上 [0406001] 《大正藏》第49卷第70頁中 [0406002] 《大正藏》第49卷第96頁中 [0407001] 《大正藏》第55卷第401頁上 [0408001] 《大正藏》第55卷第536頁下 [0409001] 「太」《大正藏》本作「大」據校記改 [0409002] 「謀」《大正藏》本作「疑」據校記改 [0409003] 《大正藏》第55卷第632頁下 [0410001] 《大正藏》第55卷第671頁下 [0411001] 《大正藏》第55卷第126頁中 [0411002] 《大正藏》第55卷第127頁中 [0411003] 《大正藏》第55卷第172頁下 [0412001] 《大正藏》第55卷第173頁下 [0412002] 《大正藏》第49卷第55頁中 [0412003] 《大正藏》第49卷第113頁下 [0412004] 《大正藏》第55卷第350頁中 [0412005] 《大正藏》第55卷第439頁下 [0412006] 《大正藏》第55卷第676頁下 [0413001] 「經」《大正藏》本無據校記補 [0413002] 《大正藏》第55卷第29頁上 [0413003] 《大正藏》第55卷第85頁下 [0413004] 《大正藏》第55卷第85頁中 [0414001] 《大正藏》第49卷第55頁中 [0414002] 《大正藏》第55卷第223頁下 [0414003] 《大正藏》第55卷第351頁上 [0414004] 《大正藏》第55卷第438頁下 [0414005] 《大正藏》第55卷第485頁上 [0415001] 《大正藏》第55卷第22頁上 [0415002] 《大正藏》第55卷第126頁中 [0415003] 《大正藏》第49卷第74頁下 [0415004] 《大正藏》第49卷第90頁下 [0415005] 《大正藏》第49卷第112頁中 [0415006] 《大正藏》第55卷第172頁下 [0416001] 《大正藏》第55卷第249頁上 [0416002] 《大正藏》第55卷第258頁上 [0416003] 《大正藏》第55卷第357頁下 [0416004] 《大正藏》第55卷第361頁下 [0416005] 《大正藏》第55卷第412頁下 [0416006] 《大正藏》第55卷第438頁中 [0416007] 《大正藏》第55卷第509頁下 [0416008] 《大正藏》第55卷第525頁上 [0416009] 《大正藏》第55卷第642頁下 [0417001] 《大正藏》第55卷第675頁中 [0417002] 「時」《大正藏》本無據校記補 [0418001] 《大正藏》第55卷第627頁下 [0418002] 《大正藏》第55卷第587頁下 [0418003] 《大正藏》第55卷第586頁中 [0418004] 「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大正藏》本無據校記補 [0418005] 「永元元年出時年九歲」《大正藏》本無據校記補 [0420001] 《大正藏》第55卷第629頁上 [0420002] 《大正藏》第55卷第21頁下 [0421001] 《大正藏》第49卷第55頁下 [0421002] 《大正藏》第49卷第61頁中 [0421003] 《大正藏》第49卷第74頁下
[A1] 嗚【CB】鳴【藏外】
[A2] 士【CB】土【藏外】(cf. T49n2034_p0054a23)
[A3] 譯【CB】益【藏外】

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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