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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教典入藏考


                  

天台教典入藏考

天台教典是天台宗編纂的闡述弘揚本宗宗義的典籍集成天台宗是中國佛教史上最早出現的中國佛教宗派與此相應天台教典也是中國佛教史上最早出現的宗派性文匯天台教典的出現是對中國佛教典籍的正統形態——大藏經的有力補充對其後各種宗派性專題性文匯的出現都有一定的影響因此對天台教典的研究成為天台宗研究與佛教文獻學研究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

在拙作《八——十世紀佛教大藏經史》[1]我曾經對同時期的天台教典作過簡略的研究勾勒了它的概貌本文則想談談它的入藏問題

隋代入藏考辨

傳統認為天台教典是北宋天聖年間初次入藏的現在看來這個觀點還值得商榷從現有材料看早在隋代它就曾經被收入皇家內道場修造的皇家官藏

天台教典是智者大師逝世後由其高足章安灌頂在隋煬帝楊廣的支持下編纂而成關於天台教典與灌頂及楊廣的關係《佛祖統記》的作者南宋志磐是這樣敘述的「昔如來涅槃阿難結集今智者示滅章安結集阿難結集之際闍王(指摩揭陀國阿闍世王——方按)送供一夏章安結集之日煬帝送供十年挹流尋源智者如東土一佛章安有似阿難煬帝外護有同闍王[1]亦即志磐認為天台教典是在楊廣的直接支持下產生的事實的確如此

智者大師是開皇十七年(597)十一月二十四日逝世的第二年正月灌頂奉命與普明一起自天台至揚州向當時駐於揚州的晉王楊廣奉上智者大師的遺書及所撰《淨名義疏》三十一卷二月楊廣遣使致意並稱「不[2]獲親承《義疏》為之悔恨[3]即為沒有親耳聽到智者大師講解《淨名義疏》而遺憾《佛祖統記》還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

「王(指晉王楊廣——方按)初覽遺書對《淨名疏》而立愿曰『昔親奉師顏未能咨決今承遺旨何由可悟若尋文生解愿示神通』夜夢群僧集閣王自說義見智者飛空而至寫七寶珊瑚於閣還復飛去[4]

上述資料說明無論隋王朝在政治上對智顗如何疑忌但楊廣對智者所弘揚的天台理論仍甚為心折並為智者大師逝世巨匠隕落而歎息因此很可能由此萌發結集智者著作的想法並授意灌頂具體進行灌頂從陳後主至德(583-586)初年師從智者到隋文帝開皇十七年(597)智者逝世先後共十餘年史載他侍從智者「聽受之次悉與結集大小部帙百有餘卷傳諸未聞師之功也[5]因此他來集結智者大師的遺著應該說是很恰當的人選志磐稱頌道「章安侍右以一遍記之才筆為論疏垂之將來殆與慶喜(即阿難——方按)結集同功而比德也微章安吾恐智者之道將絕聞於今日矣[1]

楊廣對智者及天台理論的這種態度他與天台教典的這種關係是天台教典於隋代入藏的直接原因

智者大師立宗的南北朝晚期及隋朝初期正是我國大藏經正式形成的時期這時的大藏經特別是北方編纂的大藏經的一個顯著特點就是基本上祇收域外傳入的翻譯佛典而將中華佛教撰著排除在外即使收入若干中國僧人的著作大抵也局限在僧史音義法苑法集之類毗贊佛教有功的著作上在這裡隋開皇年間編纂的《歷代三寶記》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歷代三寶記》首創以「入藏錄」載錄所有入藏典籍的體例成為我國大藏經理論自覺的一個標誌但在《歷代三寶記》的「入藏錄」中連一部中國人的撰述也不收也許正是因為這一原因促使天台教典這樣專門弘揚本宗教義的中華佛教撰著祇能在藏外另行結集

隋煬帝雖然是歷史上著名的亡國之君但本人風流蘊藉雅好文事即位之後他翻抄秘閣圖書收聚古跡名畫又於內道場集佛經道經別撰目錄關於這部在內道場修造的大藏經《隋書經籍志》是這樣記載的

「大業時又令沙門智果於東都內道場撰諸經目分別條貫以佛所說經為三部一曰大乘二曰小乘三曰雜經其餘似後人假托為之者別為一部謂之疑經又有菩薩及諸深解奧義贊明佛理者名之為論及戒律並有大小及中三部之別又所學者錄其當時行事名之為記凡十一種[2]

該藏的具體結構與收經數如下

  一大乘經    617部2076卷

     其中經558部1697卷        疏59部379卷  二小乘經    487部852卷  三雜經     380部716卷[1]  四雜疑經    172部336卷  五大乘律    52部91卷  六小乘律    80部472卷     其中律77部490卷        疏2部23卷  七雜律     27部46卷  八大乘論    35部141卷     其中論30部94卷        疏15部47卷  九小乘論    41部567卷     其中論21部491卷        疏10部76卷  十雜論     51部437卷     其中論32部299卷        疏9部138卷  十一     20部464卷     以上總計1950部6198卷

根據隋費長房《歷代三寶記》卷十五《歷代三寶記入藏錄》收入大乘經律論551部1586卷小乘經律論525部1712卷總計1076部3292卷[2]兩相比較智果在內道場所造的這部藏經要比費長房審定的藏經多出874部2906卷多出的部分絕大部分是中華佛教撰著根據天台宗史《佛祖統記山家教典史》《傳教大師將來台州錄》及其它有關材料智果造藏時天台教典的規模尚小大體包括有慧思智者及灌頂三人的著作約60餘部200餘卷[1]與上述智果造藏經所收中華佛教撰著總數相比祇占很小一部分考慮到當時的佛教諸派別中楊廣與天台宗的關係最為密切天台教典本身又是在他的直接支持下結集的則天台教典此時被收入遵照楊廣之命而編纂的這部內道場藏經中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

當然應該指出當時大藏經的主流形態是基本不收中華佛教撰著所以智果所編纂的這部內道場藏經屬於非主流形態雖然這是一部皇家官藏但當時的皇家官藏對各地藏經缺乏權威性與規[A1]範力各地藏經的形態由各地造藏僧人自行決定百花齊放再說隋祚短促如同煬帝特意到揚州觀賞的曇花因此雖說天台教典在隋代曾經被收入東都內道場的大藏經中但從全局看此事並不足以改變它在宋以前基本上一直被排斥在大藏經之外這一總體格局

天聖入藏考辨

入藏時間

《佛祖統記》卷四十五載

宋仁宗天聖「二年(1024)詔賜天台教文入藏及賜白金百兩飯靈山千眾慈云撰《教藏隨函目錄》述諸部著作大意[2]

從這條材料看天台教典應於天聖二年(1024)入藏但北宋景祐年間呂夷簡等人所編《景祐新修法寶錄》卷十七則稱天台教典是天聖四年(1026)入藏的

「(天聖)四年(1026)四月內出天台智者科教經論一百五十卷令三藏惟淨集左右街僧職京城義學文學沙門二十人同加詳定編錄入藏詔杭州搜訪印版並令附驛以進有闕者付印經院刊鏤[1]

《景祐新修法寶錄》上距天聖四年僅10年左右上述記述清晰詳盡完全是當時情況的實錄顯然比南宋僧人志磐的記載更加可靠因此天台教典應於天聖四年(1026)年入藏《佛祖統記》記載有誤

根據《景祐新修法寶錄》的上述記載入藏的天台教典是由大內發出的計150卷由惟淨組織京城20僧人校訂後入藏在這之前在杭州——當時的書籍刊印中心之一——已經刊印了其中的若干典籍所以詔令杭州搜羅那些已刊經版送到京師印經院至於未刊部分則由印經院負責刊鏤補齊由於北宋的官版藏經祇有一部即著名的《開寶藏》該《開寶藏》經版其時存於印經院因此邏輯的結論祇有一個天台教典在天聖四年(1026)被賜入藏就是被增入《開寶藏》從此天台教典成為《開寶藏》的組成部分

所繫帙號

我國刻本藏經都用千字文帙號來表示某部典籍在大藏經中的具體位置並作為檢索號天台教典賜入《開寶藏》之後所繫的千字文帙號是什麼這個問題實際涉及我國第一部版刻藏經《開寶藏》的目錄復原與研究牽一髮而動全身

《景祐新修法寶錄》是這樣講的

「(天聖)四年(1026)五月復出唐慈恩寺翻經法師窺基所著經論章疏四十三卷令編聯入藏惟淨等請以智者慈恩二書附於《開元錄東土集傳》之次[1]

上文的意思是當時仁宗要求將這些典籍「編聯入藏」亦即按照《千字文》順序排字給號增入《開寶藏》但惟淨等提出應將它們置於《開元入藏錄賢聖集傳》的「東土集傳」之後也就是插在當時《開寶藏》的第480帙與第481帙之間關於這一問題下文還要涉及如果說150卷天台教典大體編為15帙43卷窺基著作大體編為7帙總計可以編為22帙[2]則這批典籍的千字文帙號應該從「杜」字號到「給」字號

從《天聖釋教總錄》看天台教典的入藏及帙號

天聖五年(1027)惟淨等編纂了一部新的大藏經目錄——《天聖釋教錄》由於這部目錄編纂於天台教典入藏之第二年對我們研究天台教典的入藏問題自然有密切關係

《佛祖統記》載天聖五年(1027)「三藏惟淨進大藏經目錄二帙賜名《天聖釋教錄》凡六千一百九十七卷[3]

《景祐新修法寶錄》沒有關於該《天聖釋教錄》的記載但在天聖五年(1027)條下有這樣一條記事

「五年春二月三藏沙門法護惟淨上言

「『傳譯之興自漢永平丁卯迄唐正(貞)元己巳歷十九代凡七百二十四年所出三藏教文七千四百餘卷自是輟翻譯者一百九十三祀聖宋啟運像教中興太祖皇帝遺(遣)僧西游以訪梵典太宗皇帝肇興譯館廣演秘文真宗皇上繼闡真乘增新華藏迄於天聖凡四十六載所出教文五百一十六卷

「『近者五天竺所貢經葉多是已備之文鮮得新經翻譯法護愿回天竺惟淨乞止龍門山寺仍錄前代譯經三藏十五人罷譯故事以聞

「表入留中不報潤文樞密副使夏竦亦奏其事未之許也[1]

上文說明惟淨等因為當時已經已無新經可譯所以擬停止翻譯事業在停譯前他們編纂了一個經錄將前代的譯經事業作了一個總結此事還是可信的根據《佛祖統記》該《天聖釋教錄》共二帙即二十卷收經6197卷《景祐新修法寶錄》稱從漢代到宋天聖年間共出經7900多卷兩者相差1700餘卷這是由於一個記錄的是實際入藏數一個記錄的是歷代出經數由於歷代所出經有不少已經亡佚無存僅有其目故有上述之差數

該《天聖釋教錄》雖然已經亡佚但它的簡目——《天聖釋教總錄》的殘本還保存在《趙城金藏》中該《總錄》原為三冊它與《天聖釋教錄》的關係應該如同《開元釋教錄入藏錄》與《開元釋教錄》一樣因單獨別行故稱《總錄》現上冊己佚中冊亦殘下冊首殘餘尚完整它是當時全部入藏典籍的總目錄也是惟淨心目中《開寶藏》的標準目錄

從現存殘冊看該《總錄》上中兩冊著錄原《開元入藏錄》的經典下冊著錄新編入藏經典總體收經情況如下

開元舊錄部分480帙天~英

附續新編部分24帙杜~兵

《廣品歷章》附《貞元續開元錄》3帙高~陪

《貞元續開元錄》所收部分24帙輦~伊

《大中祥符錄》所收部分60帙尹~煩

《大中祥符錄》後新出經11帙[1]刑~威

以上總計602帙

由於我們對《開元入藏錄》所載諸經比較熟悉所以中兩冊的佚殘對我們瞭解該兩冊的內容並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遺憾的是由於下冊首殘存文從上述第三部分《廣品歷章》起故第二部分附續新編部分所收的24帙具體是什麼經典現在已無從確認如前所述天台教典恰恰就應編排在這一部分

雖說現存的《天聖釋教總錄》殘冊無從證實天台教典的存在但前一年正是惟淨本人提出將天台慈恩的著作續編在《開元入藏錄》之後而在惟淨所編的《天聖釋教總錄》下冊末尾又這樣說

「右《天聖釋教總錄》中都收開元舊錄並附續新編及正(貞)元法寶等錄共計六百二帙六百二號[2]

既稱「新編」自然應該是編入不久的則我們有理由認為在《天聖釋教錄》的「附續新編」部分從「杜」到「兵」的24帙中應該包括天台教典及慈恩著作如前所述上述兩類著作可以編為22帙則在「附續新編」部分的24帙中除了上述天台慈恩之193卷外還收入一些其他若干著作

問題的提出

呂澂先生在所撰《宋代佛教》中這樣說

「天聖時所編新錄稱《天聖釋教總錄》三卷(亦稱三冊)[3]譯經三藏惟淨和譯場職事僧人等同編它係當時全部入藏經典的目錄記載著《開元錄》各經新編入藏的天台慈恩兩家著述《貞元錄》各經《祥符錄》各經再附載其後新譯各經一共六百零二帙六千一百九十七卷[1]

呂澂先生在上述論述中確認天台教典在天聖年間入藏並編入《天聖釋教總錄》這一事實由於《天聖釋教總錄》所收之經典均編有千字文帙號所以上述論述等於肯定天台教典都編有千字文帙號按照現存《天聖釋教總錄》的體例這些天台教典的千字文帙號必然如前所述在從「杜」到「兵」這24個字中

但是在《宋刻蜀版藏經》[2]一文中呂澂先生又認為《開寶藏》的千字文帙號祇編到「轂」並且從「杜」到「轂」共30個字計30帙所收全部為從太平興國七年(982)到咸平二年(999)的宋代新譯經其後入藏的所有經典包括前面提到的天台慈恩兩宗章疏都沒有編千字文帙號

呂澂先生的上述文章都肯定了天台教典的入藏但在入藏後的帙號問題上是自相矛盾的

童瑋先生的《北宋〈開寶大藏經〉雕印考釋及目錄還原》對這個問題是這樣講的

「惟淨等請以智者慈恩二書附於《開元錄》東土集傳之次這樣便形成了《開寶藏》的『再校增補本』天台宗的科教經論等納入千字文順序帙號始於後來的《崇寧》《毗盧》兩藏[3]

這段話也是自相矛盾的因為說它們增入《開寶藏》時乃附於《開元錄》東土集傳之次就等於說它們在《開寶藏》中已經編有千字文帙號而說它們「納入千字文順序帙號始於後來的《崇寧》《毗盧》兩藏」則又是說它們在《開寶藏》中還沒有帙號童瑋先生此處的自相矛盾與前述呂澂先生的自相矛盾如出一轍

不過看來童瑋先生並不贊同呂澂先生的《開寶藏》帙號祇到「轂」字號其後諸典籍均不編號的觀點在「目錄復原」中他對《開寶藏》所收的典籍統統給予千字文帙號其帙號一直編到「洞」字號由於童瑋先生沒有把天台教典收入該「目錄復原」由此證明童瑋先生還是傾向天台教典沒有千字文帙號但是童瑋先生在《開寶藏》的目錄復原中根本不收天台教典本身又等於從目錄角度否定了天台教典曾經增入《開寶藏》這一事實這顯然是不合適的

台灣蔡運辰先生所編《二十五種藏經目錄對照考釋》既沒有提到天台教典增入《開寶藏》這一事實也沒有在《開寶藏》項下列入天台教典完全迴避了這一問題

那麼天台教典增入《開寶藏》後到底有無千字文帙號是什麼帙號

《開寶藏》的流通形態

在此必須先談談天聖五年(1027)以前《開寶藏》的流通形態

《開寶藏》刊刻以前我國的藏經大體有三種流通形態有的所造僅為《開元入藏錄》部分有的依據圓照的《貞元續開元錄》增補後續部分有的則依據恒安的《續貞元錄》增補後續部分在四川初刊的《開寶藏》雖有13萬版片實際所刊僅為《開元入藏錄》部分共480帙千字文帙號從「天」到「英」(以下稱「開元舊錄部分」)這樣就產生一個增補《開元入藏錄》未收經典的問題但《開寶藏》既未增補《貞元續開元錄》部分也未增補《續貞元錄》部分而是首先增補前述呂澂先生提到的從太平興國七年(982)到咸平二年(999)宋朝新譯的279卷典籍計30帙千字文帙號從「杜」到「轂」(以下稱「宋譯一部分」)此後又依據《貞元續開元錄》增補了《開元入藏錄》未收的242卷典籍計24帙由於《廣品歷章》是《開元入藏錄》的詳目《貞元續開元錄》是新增補經典的總目所以把這兩部經錄合為3帙放在前述24帙之前總計27帙千字文帙號從「振」到「奄」(以下稱「續補部分」)

由於上述兩批典籍是在不同時期分別增補的因此它們的流傳情況也不一樣有的寺院有收藏有的寺院沒有收藏所以北宋崇寧年間撰寫《大藏經綱目指要錄》的惟白在他的這部著作中基本上祇介紹「開元舊錄部分」並在卷八介紹說

「通前計大小乘經律論總五千四十餘卷四百八十帙以《開元釋教錄》為準則今撮略品目所集也其餘隨藏添賜經傳三十帙未入藏經二十七帙天下寺院藏中或有或無印經官印板卻足故未錄略在知者可鑒耳[1]

上文的「經傳三十帙」就是「宋譯一部分」上文的「未入藏經二十七帙」就是「續補部分」

在這個過程中還不斷有一些新的典籍送到印經院隨藏流通如《御制蓮華心輪迴文》等開始時它們並沒有按照《千字文》排序給號但當它們隨著《開寶藏》傳入高麗卻被收入《高麗藏》所以造成其後這些典籍在《高麗藏》與《趙城金藏》中的帙號不同此外新的經典還在源源不斷地譯出不斷地送到印經院入藏流通關於這一點在《大中祥符法寶錄》等宋代經錄中有詳盡的記載

也就是說《開寶藏》實際可以分為正藏與續藏兩個部分正藏是《開元入藏錄》部分形態比較固定續藏是其後增補的部分形態還沒有固定續藏是其後增補的部分形態還沒有固定所謂沒有固定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個是後續典籍不斷湧現從而不斷編聯新的千字文帙號隨藏流通另一個是部分典籍雖然沒有千字文帙號但也在不斷增加並隨藏流通天聖五年(1027)時《開寶藏》已經增長到哪一個字號還需要進一步研究但起碼我們現在可以列出直到「奄」字號的各種典籍亦即

「天」到「英」開元舊錄部分480帙

「杜」到「轂」宋譯一部分30帙

「振」到「奄」續補部分27帙

從有關資料看此時在「奄」字號以下至少還編了30個字也就是說自開元舊錄部分以下至少增加87帙祇是具體內容還需要深入考證

問題的癥結

瞭解上述背景我們就可以明白在天台教典問題上出現種種矛盾說法的癥結所在

如前所述天聖四年(1026)仁宗欲將天台教典及慈恩章疏收歸入藏當時仁宗要求將這些典籍「編聯入藏」亦即按照前此已經形成的《開寶藏》增補慣例將天台慈恩典籍接在已經入藏的諸種典籍後面繼續按照《千字文》順序排字給號但惟淨提出不同意見「請以智者慈恩二書附於《開元錄東土集傳》之次[1]也就是要插在當時《開寶藏》的「開元舊錄部分」與「宋譯一部分」之間這就完全打亂了《開寶藏》的既成結構

惟淨為什麼要提出這樣的建議這祇要看看第二年惟淨所編的《天聖釋教總錄》就可以明白

首先惟淨把全部入藏典籍分為三大部分開元舊錄部分宋代以前部分宋代新出部分[1]

所謂「開元舊錄部分」即指《開元入藏錄》部分也就是《開寶藏》的正藏部分共480帙

所謂「宋代以前部分」指宋代以前所出的佛教典籍它又包括二部分典籍宋仁宗要求收歸入藏的天台慈恩典籍及其他若干典籍計24帙前述之續補部分即《廣品歷章》《貞元續開元錄》以及《貞元續開元錄》所收典籍計27帙從時代講第一部分典籍最早與「開元舊錄」部分年代相當第二部分典籍的年代晚於《開元錄》這也就是惟淨堅持要把天台慈恩典籍緊插在「開元舊錄」部分之後的原因

所謂「宋代新出部分」即宋代譯纂的佛經這批典籍也分為兩個部分《大中祥符錄》所收部分60帙《大中祥符錄》後新出經11帙第一部分的典籍本來是隨譯出隨入藏但現在惟淨按照《開元入藏錄》大小乘經律論賢聖集傳的體例全部重新作了整理第二部分則大體按照譯出的年代先後排序

也就是說《開寶藏》的續藏部分本來是一個大雜燴沒有什麼結構體例可言但在《天聖釋教錄》中惟淨對《[A2]開寶藏》的結構作了大規模的調整以使各種典籍的編排更加符合其年代的先後順序與內容的思想傾向經過惟淨這樣一整理《開寶藏》的結構的確要合理得多由此看來惟淨編纂《天聖釋教錄》是在已經沒有多少新經可譯因而佛教典籍的數量已可基本穩定的情況下利用天台慈恩典籍入藏的機會對前人的譯經作了一番系統的整理以使大藏經的結構體例更加合理便於使用

但問題隨之而來從太平興國八年(983)《開寶藏》刊刻完成到天聖五年(1027)惟淨重編目錄40多年間《開寶藏》至少已經增加了87帙千字文帙號也由「英」字號至少已編到「實」字號這些典籍已經刊刻流通現在惟淨重編新目調整次序則已經刊刻的那些經版的帙號如何處理是按照《天聖釋教錄》挖改其帙號還是一仍其舊我們甚至可以提出這樣的問題惟淨的這一改革方案最終是否得到最高當局的批准得以實施

從《景祐新修法寶錄》祇提及惟淨整理佛典卻避而不談《天聖釋教錄》來看惟淨的方案並沒有得到批准自然也不可能實施實際上現在由《趙城金藏》保存下來的《天聖釋教總錄》版式既與《開寶藏》與《趙城金藏》不類也沒有千字文帙號就是說這部著作就沒有正式入藏是以單本形式附藏流通的另外從《初刻高麗藏》《再刻高麗藏》《守其別錄》《趙城金藏》來看惟淨的方案的確沒有被實施

在這裡《趙城金藏》特別值得我們注意該藏開雕於金皇統九年(南宋紹興十九年1149)由晉南民間人士發起勸募按照《開寶藏》覆刻由於並無什麼飽學義學僧參與其間因此可以想見它覆刻《開寶藏》時祇能原樣照刻可能在最後增補若干典籍但不可能對原藏結構作大規模的修訂調整《趙城金藏》「天」到「奄」的結構如下

「天」到「英」480帙開元舊錄部分

「杜」到「轂」30帙宋譯一部分

「振」到「奄」27帙續補部分

與我們前面討論的《開寶藏》結構完全相同從而證明上述推論的正確天台教典與慈恩章疏在《趙城金藏》中的位置如下

「岫」到「畝15帙天台教典

「我」到「庶」21帙慈恩章疏[1]

這也說明天台慈恩典籍實際上並沒有象惟淨所計劃的那樣插入到《開寶藏》的「英」字號與「杜」字號之間由此我們可以知道所謂《天聖釋教錄》祇是惟淨自己對《開寶藏》的一個修訂計劃既沒有得到批准也沒有真正實施

這就是問題的癥結

結論

我們應該肯定天台教典於天聖四年(1026)收編入藏

至於天台教典入藏後所繫的千字文帙號是什麼我們先看看天台教典在當時其餘各藏中的帙號

1011年開雕《初刻高麗藏》

1080年開雕《崇寧藏》「更」到「虢」10帙[2]

1112年開雕《毗盧藏》同上

1194年開雕《趙城金藏》「岫」到「畝」15帙

1236年開雕《再刻高麗藏》

由此可以證明天台教典雖然收歸入藏起碼在相當長的時間內一直沒有繫上千字文帙號其流通方式也與《開寶藏》續藏的其他典籍一樣缺乏周遍性至於《趙城金藏》中天台教典的帙號是否即為承襲《開寶藏》後期帙號所得亦即《開寶藏》後期是否曾為天台教典編繫帙號這個問題涉及《趙城金藏》目錄與《開寶藏》目錄的關係還要再研究

餘論

童瑋先生《北宋〈開寶大藏經〉雕印考釋及目錄還原》以《天聖釋教總錄》為基礎來復原《開寶藏》的續藏部分如上所述《天聖釋教總錄》祇是一個擬議中的私家目錄其改革措施並未付諸實踐與當時流通的《開寶藏》完全不同所以恐怕不能把它作為復原《開寶藏》續藏部分的目錄基礎

作品集

註解


校注

[0397001] 《八——十世紀佛教大藏經史》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1年3月 [0398001] 《佛祖統記》卷七《大正藏》第49卷第187頁下 [0398002] 「不」原文作「小」據校記改 [0398003] 《佛祖統記》卷六《大正藏》第49卷第185頁上~中 [0398004] 《佛視統記》卷七《大正藏》第49卷第185頁中 [0398005] 《佛祖統記》卷七《大正藏》第49卷第186頁下 [0399001] 《佛祖統記》卷七《大正藏》第49卷第187頁中 [0399002] 《隋書》卷三十五中華書局標點本第1099頁 [0400001] 《隋書經籍志》著錄時該雜經部分的目錄已殘缺上述數字是依據當時現存的經本著錄的 [0400002] 這是《歷代三寶記》卷十五的載錄數與實際統計數尚有參差 [0401001] 據我統計慧思著作8部11卷智者大師著作51部163卷灌頂著作8部32卷總計67部206卷但這些著作未必全部收入天台教典 [0401002] 《佛祖統記》卷四十五《大正藏》第49卷第408頁下 [0402001] 引文所據為《宋藏遺珍》本 [0403001] 引文所據為《宋藏遺珍》本 [0403002] 諸藏之分帙並不嚴格按照十卷一帙的分法往往要兼顧各經典的篇幅及本身的完整性上述典籍在《趙城金藏》中分為22帙本文從之 [0403003] 《佛祖統記》卷四十五《大正藏》第49卷第409頁上 [0404001] 引文所據為《宋藏遺珍》本 [0405001] 按原書逐帙統計為11帙但原書誤作「勒成一十帙」(引文所據為《宋藏遺珍》本) [0405002] 引文所據《宋藏遺珍》本 [0405003] 該新錄應為《天聖釋教錄》20卷而《天聖釋教總錄》三冊是該新錄的簡目 [0406001] 載《中國佛教》(一)知識出版社1980年4月第81頁 [0406002] 載《呂澂佛學論著選集》(三)齊魯書社1991年7月 [0406003] 《北宋〈開寶大藏經〉雕印考釋及目錄還原》書目文獻出版社1991年8月第13頁 [0408001] 《昭和法寶總目錄》第二卷第768頁中 [0409001] 引文所據為《宋藏遺珍》本 [0410001] 限於篇幅本文祇對該三部分典籍作一個粗略地鳥瞰地的敘述一些更為細緻的情況在此祇能先予忽略 [0412001] 前7帙為宋仁宗令入藏部分後14帙是其後增加部分 [0412002] 從內容看祇相當於《趙城金藏》從「岫」到「農」的7帙
[A1] 範【CB】范【藏外】
[A2] 開【CB】關【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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