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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禪藏》與敦煌禪籍的若干問題


                  

關於《禪藏》與敦煌禪籍的若干問題

《禪源諸詮集》是唐圭峰宗密(780~841)所編的一部關於禪與禪宗的典籍的彙編在《禪源諸詮集都序》中宗密開宗明義「《禪源諸詮集》者寫錄諸家所述詮表禪門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為一藏[1]「藏」在佛教中是個有特定含義的名詞即指大藏經——佛教法寶的代表在這裡宗密把自己所編輯的《禪源諸詮集》稱作「藏」反映了他對收在《禪源諸詮集》中諸典籍的價值的高度評價以及對自己工作的高度自信宗密的這一立場得到當時若干人士的擁護如當時正在綿州刺史任內的裴休在所撰《禪源諸詮集都序敘》的開頭這麼說「圭峰禪師集禪源諸詮為《禪藏》而都序之河東裴休曰未曾有也[2]宗密自稱「集為一藏」固已隱然自許裴休則明確地把《禪源諸詮集》稱作「禪藏」並贊頌宗密編《禪藏》這一「未曾有也」的舉動給予了高度的推崇「禪藏」一詞的產生即始於此裴休不但創造了「禪藏」這個名詞還論述了之所以把《禪源諸詮集》比擬為大藏經的道理「(圭峰大師)於是以如來三種教義印禪宗三種法門融瓶釵釧為一金攪酥醍醐為一味振綱領而舉者皆順據會要而來者同趨[3]盛贊《禪源諸詮集》「本末相扶遠近相照可謂畢一代時教之能事矣[4]他進而因宗密編輯了《禪源諸詮集》而將其與釋迦牟尼相提並論「世尊為闡教之主吾師(指宗密——方按)為會教之人[1]也就是說在裴休看來這部《禪源諸詮集》完全可與釋迦牟尼的一代教法——大藏經——相媲美所以他纔把這部著作稱為「禪藏」並把它的編輯者宗密視作釋迦牟尼之比侶由此可知「禪藏」這個名詞在宗密當時已經產生和流傳並且這部《禪藏》在當時已具有相當的影響

自從胡適先生首次發現敦煌文獻中的禪籍以來幾十年中胡適入矢義高鈴木大拙柳田聖山田中良昭等中日學者對這些文獻進行了艱苦的收集整理錄文校勘等工作並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在歷年整理敦煌文獻的過程中我也逐漸對敦煌文獻中的這些禪文獻感到極大的興趣我不是研究禪宗的專家祇是一個佛教文獻研究者所以我感興趣的是這批文獻為什麼會如此集中地保存在敦煌文獻中它們的本來面目到底是什麼我曾經對中國八——十世紀的漢文大藏經史作過研究研究時發現除了正藏之外當時的大藏經還存在著別藏《毗尼藏》《天台教典》《禪藏》等多種形態在仔細閱讀了宗密為《禪藏》所作的總序——《禪源諸詮集都序》之後纔恍然大悟原來敦煌文獻中的這些禪籍就是傳到敦煌的《禪藏》的殘餘我把這一發現寫入博士論文《八——十世紀的中國漢文寫本大藏經》(1988年)[2]並提出「恢復敦煌遺書中的《禪藏》無論對敦煌遺書研究還是禪宗研究都具有莫大的意義我希望今後能有機會和條件從事這一項工作把《禪藏》恢復出來」[1]

在此想對《禪藏》與敦煌禪籍的問題作進一步的探討

《禪藏》是否真實存在

《禪藏》是一部被時人譽為「未曾有也」的重要著作但其後亡佚留下的祇有宗密為《禪藏》所作的序——《禪源諸詮集都序》所以這部《禪藏》的真實存在不少人曾有懷疑石井修道與小川隆兩位先生的《〈禪源諸詮集都序〉之譯註研究(一)》[2]有所提及此不贅述我想判斷《禪藏》是否真實存在最權威的資料還是《禪源諸詮集都序》本身此外還可以從當時人的敘述以及後代的著錄來考察

人們寫序可以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著作還沒有完成先寫序言一種是著作已經完成再寫序言《都序》屬於哪一種情況呢

首先《都序》並非一篇文章的序言而是一部叢書的序言這部叢書不是宗密本人著作的集成而是彙聚編纂他人著作而成這樣的序言在叢書沒有完成之前一般是很難寫出來的其次宗密在《都序》中不是泛泛而談《禪藏》如何重要以及自己打算怎麼編纂《禪藏》而是對《禪藏》的內容作了高度的理論概括對《禪藏》的結構作了詳細的說明介紹還敘述了自己是如何煞費苦心地安排《禪藏》的結構再次宗密稱這篇文章為「都序」那是因為如下文所述《禪藏》中另有一系列「小序」可與「都序」相對應凡此種種都說明這篇《都序》應該產生於《禪藏》編纂完成之後

《都序》提到《禪藏》時其語氣也都表明《禪藏》已經完成

「禪源諸詮集者寫錄諸家所述詮表禪門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為一藏以貽後代[1]

「今覽所集諸家禪述多是隨問反質旋立旋破無斯綸緒不見始終豈得名為撮略佛教[2]

「今集所述殆且百家宗義別者猶將十室[3]

「何必更集《禪詮》數過百卷[4]

凡此種種不再列舉既然先有《禪藏》後寫《都序》而現在《都序》尚存則《禪藏》的存在自然也是應該肯定的

時人的敘述中最主要的當然是裴休的著作裴休與宗密過從甚密他的記敘應該是可信的《禪藏》完成裴休便為之《都序敘》「圭峰禪師集禪源諸詮為《禪藏》而都序之河東裴休曰『未曾有也』」[5]宗密逝世後裴休為之撰碑又提到這部《禪藏》「又集諸宗禪言為《禪藏》總而敘之[6]這也說明宗密的這部《禪藏》並非僅僅計劃中的東西而是實際完成了的

後代的著錄可見抄寫於五代後周廣順二年(952)的敦煌文獻中宗密著作目錄——《大乘禪門要錄》(台灣中央圖書館藏133號)成書於五代南唐保大十年(952)的《祖堂集》卷六完成於北宋端拱元年(988)的《宋高僧傳》卷六完成於景德元年(1004)的《景德傳燈錄》卷十三成書於嘉祐五年(1060)的《新唐書》卷四十九之《藝文志》成書於元至正(1341~1367)年間的《佛祖歷代通載》卷十六其中特別值得重視的是《祖堂集》與《新唐書藝文志》

《祖堂集》卷六稱宗密「制數本大乘經論疏鈔《禪詮》百卷見傳域內[1]則《禪藏》的存在無可懷疑按照正史《經籍志》《藝文志》的體例所著錄的都是著錄者採訪所得見存之書如該書已經亡佚則必註明所以《新唐書藝文志》的著錄說明著錄者曾親眼見到了這部著作

綜上所述我認為雖然後代亡佚但《禪藏》在歷史上的確產生過存在過

《禪藏》是著述還是編輯

《禪藏》既然「寫錄諸家所述」則屬於彙聚他人著作之叢書而非宗密本人的著述這本來不成為問題不過我想強調指出的是與中國古代不少叢書祇是一批資料的無機堆積相比《禪藏》並非祇是一堆原始資料之無機雜湊而是宗密按照自己的嚴密的指導方針編纂成的其中還包括了宗密自己的若干著作

《禪藏》中宗密的著述大體有如下三種

1《都序》這是整部《禪藏》的總綱體現了宗密的理論與觀點無論是當時還是後代都為人們所重視宗密自己對這篇著作也評價甚高他借用設問者的口氣稱該《都序》「敘三種禪三種教十所以十別異輪迴及修證又各十重理無不窮事無不備研尋翫味足可修心[1]至今該《都序》仍是我們研究唐代佛教不可或缺的重要資料

2《祖傳序》它被置於《禪藏》之第一部分「達摩一宗」的首部內容是敘述禪宗自迦葉到道圓三十七代之譜系當時對於禪宗譜系有著種種不同的說法宗密在這篇《祖傳序》中對這些說法一一予以分析並提出自己的觀點由於有了這篇《祖傳序》歸入「達摩一宗」中的有關資料纔能按照宗密所謂的「以尊卑昭穆展轉綸緒而為次第」[2]

3對所集的諸家資料宗密均加以註評關於「註」宗密這樣交代「先哲後俊各有所長古聖今賢各有所利故集諸家之善記其宗徒有不安者亦不改易但遺闕意義者註而圓之文字繁重者註而辨之[3]關於「評」宗密這樣說「於每一家之首註評大意[4]這種「評」既是對內容的提要又是對該派系思想的論述宗密還這樣介紹自己的這種「註評大意」「提綱意在張網不可去網存綱舉領意在著衣不可棄衣取領若但集而不敘如無綱之網若欲為人之師直須備通本末好學之士披閱之時必須一一詳之是何宗何教之義用之不錯皆成妙藥用之差互即成反惡[5]亦即在「註評大意」時不但提綱挈領地介紹該派的觀點而且按照宗密自己的判教思想進行分析評論可以想見這種註評的基本觀點與《都序》一定完全相同但文字想必會更加詳盡內容更豐富宗密正是利用尊卑昭穆之排序及對每家的這種註評把收入《禪藏》的各種資料組織成一個有機的整體並表明自己的褒貶抑揚這種冠於每家之首的評註很可能是以「序」的形式出現正因為有了這些對各家資料與思想進行評述的小序宗密纔把自己為整部《禪藏》所作的序亦即對整個禪與禪宗所作的評述稱為「都序」

由此《禪藏》既是禪與禪宗的資料彙編但又並非單純的資料彙編而是深深打上宗密印記的重要著作它不僅是我們研究中國禪學初期禪宗的寶貴資料也是我們研究宗密思想的重要資料

關於《禪藏》的名稱

這部著作原名《禪源諸詮集》宗密在《都序》中亦將它簡稱為「禪詮」後代稱呼情況如下

  • 《祖堂集》「禪詮」[1]

  • 敦煌文獻《大乘禪門要錄》「集禪源諸論關要」[2]

  • 《宋高僧傳》「禪藏」[3]

  • 《景德傳燈錄》「禪源諸詮」[4]

  • 《新唐書藝文志》「禪源諸詮集」[5]

  • 《佛祖歷代通載》「禪藏」[6]

上述名稱除《禪藏》外均屬從宗密自己起的《禪源諸詮集》這個名稱上化出雖然像「集禪源諸論關要」這樣的名稱還有進一步討論的餘地但這裡主要想討論一下「禪藏」這個名稱

最初提出「禪藏」這一名稱的是裴休如前所述他在《都序敘》中開宗明義直筆大書「圭峰禪師集禪源諸詮為《禪藏》而都序之河東裴休曰『未曾有也』」[1]在宗密裴休的年代所謂「藏」特指佛教法寶的代表——大藏經則裴休把《禪源諸詮集》稱為「禪藏」將它等同於十二部法藏表明他對《禪源諸詮集》評價之高實在無以復加那麼難道這是裴休本人的創造嗎這實際是宗密的意思裴休祇是把宗密的意見非常明確地表述出來而已

宗密的《禪源諸詮集都序》起首第一句就是「禪源諸詮集者寫錄諸家所述詮表禪門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為一藏以貽後代[2]宗密的這段話就是裴休起名「禪藏」的依據

宗密何以能夠稱自己的這部著作為「藏」在宗密看來一代佛法可分為教禪兩門「教也者諸佛菩薩所留經論也禪也者諸善知識所述句偈也」[3]而「經是佛語禪是佛意諸佛心口必不相違」[4]也就是說雖然禪宗以心傳心教外別傳但教禪本來是統一的網羅諸佛菩薩語言的經律論既然可以稱為「大藏經」則應時應機祖述佛意的諸種句偈自然當仁不讓也可稱「藏」了鐮田茂雄先生在解釋「禪藏」一詞時說「編纂經律論的是大藏經則與此相對因彙集了禪者的言論所以稱禪藏[1]我認為這一解釋反映了宗密的原意

當然宗密的論述更為詳密比如他說「一藏經論統唯三種禪門言教亦統唯三宗[2]並詳細論述了教之三種與禪之三宗的具體內容與相互關係認為祇有將兩者「配對相符方成圓見」[3]宗密這樣論述的本意當然在於論述自己的判教理論但從另一個角度講實際也論述了《禪源諸詮集》的作用與大藏經「配對相符」不可偏廢從而為《禪源諸詮集》爭得與大藏經同等的「藏」的地位

所以「禪藏」一詞雖然由裴休率先提出卻反映了宗密的原意其實不僅僅是「禪藏」這個詞裴休《都序敘》中的很多提法實際都源出於宗密的《都序》

《禪源諸詮集》的篇幅與當時的大藏經(約在六千卷左右)相比實在微不足道既如此它何以能稱為「藏」呢這還應該追溯一下晚唐佛教徒中流傳的一種風氣即以某一部佛經作為大藏經的代表而對待之如有人專門書寫《法華經》《金剛經》而供養之即屬此類[4]裴休在他的《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略疏序》中這麼認為六度萬行其實皆一法亦即「圓覺」「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蓋詮此也」所以他說「蓋圓覺能出一切法一切法未嘗離圓覺今夫經律論三藏之文傳於中國者五千餘卷其所詮者何也戒定慧而已修戒定慧而求者何也圓覺而已圓覺一法也張萬行而求者何眾生之根器異也然則大藏皆圓覺之經此疏乃大藏之疏也羅五千軸之文而以數卷之疏通之豈不簡哉[1]很顯然裴休把《圓覺經》等同於大藏從而把宗密的《圓覺經略疏》當作「大藏之疏」了裴休頗為信奉華嚴宗他所以會有這種思想其底蘊就是《華嚴經》的「一多相即圓融無礙」的理論不過這種理論亦非華嚴宗一家獨有呂贗先生曾指出「其實這種思想大部分取自天台慈恩並不全是新鮮的[2]也就是說這是當時比較普遍的一種思潮在宗密裴休等看來既然「一切即一一即一切」那麼把這一百多卷禪籍稱作《禪藏》自然也就不違背傳統的佛藏理論了

柳田聖山與冉雲華先生都主張《禪源諸詮集》又名《禪那理行諸詮集》[3]的確《都序》經題下便有「亦名《禪那理行諸詮集》」的字樣而且從《禪源諸詮集都序》開頭將「禪」解釋為「禪那」將「源」解釋為「佛性」進而把「禪源」解釋為「禪那理行」我們也可以導出這個名稱不過這個名稱在歷史上是否真正流行過還值得考證

關於《禪藏》的卷數與亡佚問題

《禪藏》的卷數究竟是多少向來眾說紛紜有文章把《禪藏》亡佚的主要原因歸結為「會昌廢佛」的打擊[4]我原來也曾經把「會昌廢佛」看作導致《禪藏》亡佚的重要原因之一但現在看來「會昌廢佛」也許給《禪藏》相當大的打擊但並沒有能夠使它亡佚因此《禪藏》之所以亡佚看來主要在於我提出的另二個原因即不見容於傳統的佛藏理論與不見容於傳統的禪宗觀點[1]本來關於《禪藏》的卷數及《禪藏》的亡佚是兩個不同的問題但由於討論這兩個問題所用的資料基本相同為避免文繁起見在此將這兩個問題合併在一起

先將有關資料抄錄如下

1《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下「何必更集《禪詮》數過百卷[2]

方按不同版本的《都序》說法略有不同《大正藏》本作「何必更讀藏經及集諸禪偈數過百卷[3]對不同版本的不同的說法在此暫不作討論但「數過百卷」這一點是相同的按照這條資料《禪藏》產生之初似為略過一百卷

2《唐故圭峰定慧禪師傳法碑並序》「自後乃著《圓覺》《花嚴》及《涅槃》《金剛》《起信》《唯識》《盂蘭》《法界觀》《行願經》等疏鈔及法儀類例禮懺修證圖傳纂略又集諸宗禪言為《禪藏》總而敘之並酬答書偈議論等凡九十餘卷[4]

方按裴休的這條材料常為後人引述但是到底應該怎樣理解還有問題裴休在提到了宗密的著作之後稱「凡九十餘卷」但宗密的著作如下文《大乘禪門要錄》所示顯然遠遠超出「九十餘卷」這個數字現在我依據《大乘禪門要錄》把裴休所提到的除《禪藏》之外的著作卷數羅列如下

  • 兩種《圓覺》疏鈔並科文共26卷

  • 兩種《花嚴》疏共8卷

  • 《涅槃》疏3卷

  • 《金剛》疏科文共4卷

  • 《起信》疏科文共5卷

  • 《唯識》疏科文共14卷

  • 《盂蘭》未著錄

  • 《法界觀》1卷

  • 《行願經》鈔科文共3卷

  • 法儀類例不詳

  • 禮懺兩種22卷

  • 修證圖傳纂略不詳但《大乘禪門要錄》中有圖5面

  • 酬答書偈議論兩種22卷

除去《大乘禪門要錄》未著錄的《盂蘭》及所指不詳的「法儀類例」裴休碑序提到的著作在《大乘禪門要錄》中共著錄為113卷(面)考慮到《大乘禪門要錄》上距宗密逝世已經有一百多年諸經流傳中卷數開合經常發生變化則可以認為上述數字大體吻合也就是說一種可能是裴休所謂的「凡九十餘卷」實際並沒有包括《禪藏》這也許因為《禪藏》的主體畢竟是資料彙編所以從總體來講不能算做宗密本人的著作

不過上述碑序中「九十餘卷」這個數字從上下文理來講應該指包括《禪藏》在內的宗密的全部著述由此又有另一種可能性即裴休碑序的原文本來可能是「一百九十餘卷」後「一百」兩字脫漏因為裴休撰寫碑序的年代與宗密編纂《禪藏》時間相距不遠《禪藏》想必仍在百卷左右脫漏的「一百」兩字恰好與《禪藏》的卷數大體相符但現存裴休碑序的諸種文本均作「九十餘卷」則上述推測祇能說是一種尚待證實的大膽假設

3敦煌文獻《大乘禪門要錄》

《大乘禪門要錄》一卷台灣中央圖書館133號該號的主體部分為宗密的《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下《大乘禪門要錄》則抄寫在卷末的空白處共十六行本目錄是宗密全部著作的總目錄共著錄了39種253卷(圖面)但目錄後面原附的統計數則為「二百五十卷圖面」尚有三卷差數詳情待考據卷末題記本目錄乃後周廣順二年(952)所抄此時離宗密(780~841)逝世已經有111年錄文時不保留原卷行款

〔錄文〕

(前略)

圭峰大師所纂集著經律論疏鈔集註解文義及圖等件列於右

  • 《圓覺大疏》三卷

  •   《大鈔》十三卷

  •   《科文》一卷

  • 《圓覺小疏》二卷

  •   《小鈔》六卷

  •   《科文》一卷

  • 《圓覺禮懺文》四卷明坐[1]禪修證儀式

  • 《圓覺廣禮文》十八卷

  • 《金剛經纂要疏》一卷

  •   《鈔》兩卷

  •   《科文》一卷

  • 《唯識頌疏》兩卷

  •   《鈔》九卷

  •   《科文》一卷

  • 《起信論疏》兩卷

  •   《鈔》兩卷

  •   《科文》一卷

  • 《四分律藏疏》五卷

  •   《律鈔玄談》兩卷

  •   《科文》一卷

  • 《普賢行願鈔》兩卷

  •   《科文》一卷

  • 《花嚴梵行願疏》一卷

  •   《鈔》一卷

  •   《科文》一卷

  • 《花嚴經論貫》五卷

  • 《涅槃經綱要》三卷

  • 《註發菩提心戒》一卷

  • 《註法界觀文》一卷

  • 《註辯宗論》一卷

  • 《禪源諸詮都序》兩卷

  • 《雜述瞻答法義集》十二卷

  • 《道俗酬答文集》十卷

  • 《集禪源諸論關要》一百三十卷

  • 《三教圖》一面

  • 《圓覺了義經圖》一面

  • 《起信圖》一卷[1]

  • 《累代祖師血脈圖》

  • 《金剛經十八註圖》一面

  • 都總二百五十卷圖面

  • 廣順二年三月十日從京來漢大師智清本上抄寫《大乘禪門要錄》一卷

(原卷抄至此止)

方按上述目錄中的《集禪源諸論關要》顯然就是《禪藏》根據這條材料當時《禪藏》的一種流傳形態為一百三十卷由於這個數字比宗密自己說的「數過百卷」增加了許多因此有的研究者認為它不是《禪藏》而是宗密的另一部著作[2]田中良昭石井修道小川隆等都主張它就是《禪藏》認為不能設想宗密在百卷《禪藏》之外又編纂了另外一部一百三十卷的《集禪源諸論關要》[3]我贊同這一觀點古代寫經由於紙張不同及抄寫格式等關係分卷往往不同故卷數參差乃是常事不足為怪這祇要參見《開元釋教錄》的諸種《入藏錄》變種就可以明白在佛典研究中有些人一看到卷數不同便以為是不同的經典這種方法起碼在佛典的寫經階段是行不通的必須綜合各方面情況作全面的考察

這裡還有一個問題上述《集禪源諸論關要》為一百三十卷會不會除了《禪藏》之外還包括了宗密的其他一些著作我認為從上述裴休碑序著錄與《大乘禪門要錄》的比較可知《大乘禪門要錄》已經把宗密的著作基本網羅所以這裡的「一百三十卷」不可能再混入宗密的其他著作也就是說一百三十卷的《集禪源諸論關要》與一百卷的《禪藏》實際祇是分卷不同內容即使有參差也不會很大

值得注意的是該目錄在著錄《禪藏》的同時將《都序》別出單行這對於我們理解以後《禪藏》亡佚而《都序》獨存具有啟發意義

4《祖堂集》卷六「師諱宗密制數本大乘經論疏鈔《禪詮》百卷禮懺等見傳域內[1]

方按從上下文看「百卷」這個數字僅指《禪藏》的卷數應該沒有疑問這個數字與宗密自己所說「數過百卷」大體相應但與上述《大乘禪門要錄》的「一百三十卷」相差較大《祖堂集》與《大乘禪門要錄》產生在同一年這說明宗密逝世百年以後各地已有不同的《禪藏》傳本有些傳本與宗密的初纂本相差不大「見傳域內」四字明明白白地告訴我們當時《禪藏》仍在流傳因此認為《禪藏》因「會昌廢佛」而亡佚的觀點顯然站不住腳

5《宋高僧傳》卷六「由是乃著《圓覺》《華嚴》及《涅槃》《金剛》《起信》《唯識》《盂蘭盆》《法界觀》《行願經》等疏鈔及法儀類例禮懺修證圖傳纂略又集諸宗禪言為《禪藏》總而序之並酬答書偈議論等又《四分律疏》五卷《鈔懸[2]談》二卷凡二百許卷圖六面[1]

方按審視贊寧的文字顯然承襲了裴休的碑序而作了修改主要改動兩處第一增加了《四分律疏》等兩種第二改變卷數為「二百許卷圖六面」如果我們將贊寧所述裴休的碑序與《大乘禪門要錄》作一對照就可以發現贊寧的敘述更為符合實際如果我們將《大乘禪門要錄》中的《集禪源諸論關要》之「一百三十卷」改為「一百卷」則《大乘禪門要錄》的著錄總數就變成220卷那麼贊寧所謂的「二百許卷圖六面」與《大乘禪門要錄》的著錄數就基本吻合由於《大乘禪門要錄》實際祇著錄了五種圖而贊寧稱「圖六面」由此可見贊寧的著錄不是抄襲《大乘禪門要錄》而是另有依據既然另有依據而又能夠與《大乘禪門要錄》基本相符則增加了它的可信程度所以我認為雖然贊寧沒有涉及《禪藏》的具體卷數但從上述記敘分析在他的時代《禪藏》依然存在其卷數大體也是百卷左右

6《景德傳燈錄》卷十三「師以禪教學者互相非毀遂著《禪源諸詮》寫錄諸家所述詮表禪門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為一藏(或云一百卷——括弧內為小字割註方按)[2]

方按《景德傳燈錄》完成於景德元年(1004)從上文看作者雖然沒有親眼目睹《禪藏》但從其他途徑知道它的存在與卷數

7《新唐書藝文志》「宗密《禪源諸詮集》一百一卷[3]

方按《新唐書》完成於北宋嘉祐五年(1060)其中《藝文志》的情況比較特殊簡述如下

後晉開始編修《舊唐書》時最初的監修者趙瑩曾經提出一套方案其中對於專門著錄典籍的《經籍志》是要求後晉掌管典籍的秘書省按照經集四部將唐以前傳下來的以及唐人的著作著錄清楚以反映唐代有哪些典籍供撰寫《經籍志》所用但實際上《經籍志》祇把唐玄宗開元時根據皇家藏書編撰的《群書四部錄》與《古今書錄》照抄一遍以致開元以後的大量著作包括《禪藏》在《舊唐書經籍志》中都沒有能夠得到反映這也許是因為唐末戰亂頻繁典籍散佚嚴重也無目錄可以參考的緣故北宋重修《新唐書》時對《舊唐書經籍志》作了補正改名為《藝文志》把開元以後直到唐末的著作大量收入成為我們今天查考唐人著作的主要依據之一

一般來說正史是在前代所留資料的基礎上編撰的例如《舊唐書經籍志》就是在前代皇家藏書目錄的基礎上編撰而成而如前所述《新唐書藝文志》是否也有類似的目錄為依據則是一件需要進一步考證的事因此雖然我們不能排除它也是宋人以所得到的唐人著錄書目為依據編撰而成但也不能排除它是宋代人對自己所見到的唐人著作的一種著錄如果是前者則證明唐代宮廷曾經收藏並著錄過該書如果是後者則說明直到北宋它還存在並為《藝文志》的編撰者所著錄

如我在《八——十世紀佛教大藏經史》中所指出的由於中國有把佛道兩家著作與經集四部書分別庋藏的傳統所以傳統的目錄學著作大抵不收佛經道經即使在子部著錄釋道兩家的若干著作也是由採訪者興之所好任意採錄[1]然而正是由於這一原因《新唐書藝文志》的著錄倒是完全可信的它證明著錄時《禪藏》尚存為101卷為《新唐書藝文志》或唐代宮廷採訪見書101卷這個數字與《禪源諸詮集都序》的「數過百卷」恰可吻合所以我認為這種101卷的傳本可能是《禪藏》最正規的形式

8《佛祖統記》卷二十九「法師宗密」「著《圓覺》《華嚴》《涅槃》《金剛》《起信》《唯識》《蘭盆》《法界觀》《行願經》等疏鈔及修證科儀凡九十餘卷[1]

方按上述文字顯然源自裴休的碑序卻又刪除了關於《禪藏》的一段這說明在南宋咸淳五年(1269)《佛祖統記》完成的時候《禪藏》已經亡佚無存

9《佛祖歷代通載》卷十六完全照抄裴休碑序文不具錄該書完成於元至正(1341~1367)年間其時《禪藏》早已亡佚

10日刻延文版《禪源諸詮集都序》「一百六十卷」

方按所謂日刻延文版指日本延文三年(1358)所刻《禪源諸詮集都序》在該版的「何必更集《禪詮》數過百卷」一句下有小字割註謂「一百六十卷」[2]這幾個字顯然是日刻本所加或者該《禪藏》也曾經傳到日本並輾轉發展成160卷無論如何這是一個特例且年代甚晚故不在本文討論範圍之內

綜上所述該《禪藏》有不同卷數的傳本行世但以101卷為主北宋時尚在流傳南宋時已無蹤影在中國本土很可能亡佚於兩宋之間的戰亂中追究其亡佚的原因我想可以提出如下二點

第一宗密雖然曾就學於荷澤神會門下之遂州大雲寺道圓並從之出家由於這一段因緣宗密自承為釋迦三十八代嫡孫但他以後主要傳承華嚴宗的學說並被視為華嚴宗的五祖因此從宗派上講宗密雖然也具有禪宗僧人的身份實際上應說他是華嚴宗高僧華嚴宗為「教」禪宗為「禪」教禪兩家當時紛紛不已所謂「教者指禪為闇證禪者目教為漸修」[1]正是鑒於這種情況宗密編了這部《禪源諸詮集》目的是會融教禪兩派由於宗密兼有禪教兩種身份所以確是會融兩派的合適人選不過宗密的根底畢竟是華嚴宗人他實際是站在華嚴宗的立場上來會融禪宗因此他的做法未必得到禪宗僧人的心許不但古代如此今天仍然如此筆者認識幾位現代禪宗僧人便對宗密的這部《禪源諸詮集都序》頗為不滿認為它歪曲了禪宗的理論以今律古其理可見既然如此宋代以後禪宗流遍中華則這部被認為是歪曲了禪宗理論的《禪藏》湮沒無聞不正是理所當然嗎在拙著《八——十世紀佛教大藏經史》中我曾說禪宗編有《禪藏》把《禪藏》與天台宗編的天台教典律宗編的毗尼藏相提並論都當作宗派性文彙現在看來這種提法不妥應予修正因為宗密不是一個純粹的禪宗僧人《禪藏》所收亦並非全是禪宗的著作所以《禪藏》與天台教典不同不能算作宗派性文彙而是一種關於禪與禪宗的專題性文彙

第二把諸宗禪言稱為《禪藏》實際祇是宗密及同意宗密觀點的人的主張至於其他人則不一定作如是觀敦煌遺書本《禪源諸詮集都序》中有這麼一句話「何必更集《禪詮》數過百卷」日刻延文版《禪源諸詮集都序》與此相同但《大正藏》本金陵刻經處本《禪源諸詮集都序》同句卻改為「何必更讀藏經及集諸禪偈數過百卷[2]這一改動是頗令人吟味的顯然後人對《禪源諸詮集》之稱為《禪藏》並不心許所以作了這一改動把《禪源諸詮集》排除到「藏」之外

雖然《禪藏》可能並不見容於禪宗但是《禪藏》彙聚了大批禪宗及禪學的文獻則是不爭的事實尤其當時黨爭激烈「南能北秀水火之嫌荷澤洪州參商之隙」[1]「諸宗門下通少局多故數十年來師法益壞以承稟為戶牖各自開張以經論為干戈互相攻擊情隨函矢而遷變法逐人我以高低是非紛拏莫能辨析」[2]為了爭奪禪門正統各派僧人無所不用其極宗密已是華嚴宗高僧對於禪宗的這些衣鉢之爭畢竟沒有那麼多的利害關係能夠比較超脫與客觀地對待這一問題因此他編輯的《禪藏》對各派文獻兼收並蓄較好地起到了保存資料的作用從而《禪藏》對研究禪宗歷史尤其是早期禪宗歷史有著無可替代的作用關於這一點已經被迄今為止的學術界的研究所證實

編輯宗旨

前面提到《禪藏》是由宗密按照自己嚴密的指導方針編輯而成的那麼宗密的編輯宗旨是什麼呢

宗密認為禪定是修行的必由之路它應深淺的不同可分五等外道禪凡夫禪小乘禪大乘禪最上乘禪前四種是達摩未到之前古來諸家所傳之禪諸高僧修習皆得功用其中尤其提到南嶽天台所提倡的止觀理論不過在上述五種「禪」中宗密最為推崇的還是達摩所傳的「最上乘禪」認為它與其他各種禪門都不相同可以「頓同佛體」但宗密又提出這是一條很艱難危險的道路「得即成聖疾證菩提失即成邪速入塗炭」因此古來諸祖都是一人傳一人但後來傳承既廣「錯謬者多故經論學人疑謗亦眾」宗密認為「原夫佛說頓教漸教禪開頓門漸門兩教兩門各相符契」教是諸佛菩薩的根本大法放之四海而皆準其代表即諸經論(當然教中亦有對機說法者這是另一個問題)禪是諸善知識對機所說的語錄句偈等教禪本來是統一的而現在「講者偏彰漸義禪者偏播頓宗禪講相逢胡越之隔」[1]不僅如此禪宗內部也「頓漸門下相見如仇讎南北宗中相敵如楚漢」[2]宗密認為教禪頓漸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故必須會之為一令皆圓妙」[3]這就是宗密編撰《禪源諸詮集》的宗旨也就是說雖然宗密會教的主要對象是達摩系的最上乘禪但他並沒有局限在達摩系一派之內而是從佛教禪定乃至外道禪定的總背景上來考察禪定企圖由此梳理它的發展線索擺定各派的相互位置調和它們的相互關係

取材標準

出於上述宗旨所以《禪藏》並非僅收禪宗一家的資料而是兼收並蓄各派的典籍因此列入宗密《禪藏》的諸禪流派與我們現在所說的禪宗並不完全是一回事如天台宗本不屬於禪宗但宗密認為它的止觀理論在佛教禪定體系中很有特色便把它列入《禪藏》還把它列為佛教禪定的主要流派之一故而現存於敦煌遺書中的若干天台宗典籍尤其是其中的若干偈頌如《揚州青禪師與女人問答詩》看來就是《禪藏》的組成部分不過天台教典的主體部分則不屬《禪藏》所收因宗密明確地講「天台言教廣本雖備有始終又不在此集之內[1]其實《禪藏》收有各派著作這一點裴休也講得很清楚「又集諸宗禪言為《禪藏》總而序之[2]既為「諸宗禪言」則非禪宗一家明矣當然宗密在傳承方面上承荷澤神會自稱是釋迦三十八代嫡孫在禪學方面認為達摩禪法「頓同佛體」最為高明所以《禪藏》把達摩系看作禪學的主流主要彙聚達摩系的各種禪學著作

編輯方法

關於《禪藏》的編輯方法宗密講了這麼兩點

(一)禪可分為禪理與禪行真性本源是禪理又叫禪源忘情契之是禪行「然今所集諸家述作多談禪理少談禪行故且以禪源題之」[3]也就是說《禪藏》所收典籍以談禪定理論為主像鳩摩羅什所譯《禪秘要法經》《禪法要解》之類專門論述禪定方法的著作則不在收錄之列當然像達摩的《二入四行論》既是理論又是方法有時是很難截然區分的

(二)如前所述宗密認為諸家理論各有長短對機度人各有功用「故集諸家之善記其宗徒有不安者亦不改易但遺闕意義者註而圓之文字繁重者註而辨之仍於每一家之首註評大意」[4]也就是說對諸家的典籍一概原樣照錄不因己意增刪修改但對缺義未周及文字繁重者酌加註釋並在每一家之首撰寫提要應該說宗密的方法還是很嚴密的由此可知敦煌禪籍的若干註釋及提要出自宗密之手它是我們研究宗密思想的寶貴資料應在整理時予以注意

結構體例

關於《禪藏》的結構體例宗密是這樣講的「然結集次第不易排倫據入道方便即合先開本心次通理事次贊法勝妙呵世過患次勸誡修習後示以對治方便漸次門戶今欲依此編之乃覺師資昭穆顛倒[1]不穩便且如六代之後多述一真達摩大師卻教四行不可孫為部首祖為末篇欲將達摩宗枝之外為首又以彼諸家所教之禪所述之理非代代可師通方之常道以心傳嗣惟達摩宗心是法源何法不備所修禪行似局一門所傳心宗實通三學況覆尋其始(始者迦葉阿難——方按原文為小字割註下同不另註)親稟釋伽代代相承一一面授三十七世(有云西國已有二十八祖者下《祖傳序》中即具分析)至於吾師(緬思何幸得為釋伽三十八代嫡孫也)故今所集之次者先錄達摩一宗次編諸家雜述後寫印一宗聖教聖教居後者如世上官司文案曹判為先尊官判後也(惟寫文剋的者十餘卷也)就當宗之中以尊卑昭穆展轉綸緒而為次第其中頓漸相間理行相參遞相解縛自然心無所住[2]

宗密在這一段話裡對《禪藏》的結構作了非常清楚的交代它的主體分為三個部分達摩一宗諸家雜述寫印一宗聖教結合本文前面對《禪藏》的考察可知這部《禪藏》首先應該是宗密的《禪源諸詮集都序》序中對全藏作總體的介紹然後是第一部分「達摩一宗」之諸多文獻在這一部分中首先應是上文提到的《祖傳序》亦即對禪宗西天東土諸祖譜系及傳法因緣的記述從上面引文的「即具分析」看這篇《祖傳序》中有對於各種傳法譜系之分剖解說因此它應該是宗密寫的這也符合前面提到的宗密於《禪藏》的每家之首撰著提要的總體風格《祖傳序》之後按照先後譜系及尊卑昭穆排列達摩一宗諸家之典籍在第二部分「諸家雜述」中則羅列所有不屬於達摩系禪宗的其他禪學著作其中有些著作宗密已在《禪源諸詮集都序》中提到「或因以彼修煉功至證得即以之示人(求那慧稠臥輪之類)或因聽讀聖教生解即以之攝眾(慧聞禪師之類)或降其跡而適性一時間警策群迷(志公傅大士王梵志之類)或高其節而守法一國中規範僧侶(廬山遠公之類)[1]我們以前不了解敦煌遺書中何以會有《廬山遠公話》把它歸入變文不了解何以會有《王梵志詩》把它歸入文學現在明白原來它們都是《禪藏》的一部分最後在第三部分「寫印一宗聖教」中主要是用西土翻譯的經論來印證禪宗的理論與實踐從而達到圓融禪教的目的敦煌遺書中所存的若干《諸經要抄》應歸入此類

這裡有一個問題《禪源諸詮集都序》中有這麼一段話經常被人引用「今集所述殆且百家宗義別者猶將十室謂江西荷澤北秀南詵牛頭石頭保唐宣什及稠天台等[2]冉雲華先生在其論文中引述了上述文字後寫道《禪源諸詮集》「先有《都序》接著是《傳序》然後是諸家雜述記有數近百家分為十室的禪師記錄再後以鈔述佛經印定禪門教義作為總結論[1]在同一篇文章中冉先生又謂《禪源諸詮集》的編輯原則和體例是「達摩所傳第一諸家雜述第二聖教或佛經文字結尾」[2]在這裡冉雲華先生採用「達摩所傳」一詞來代替宗密原文的「達摩一宗」或者是經過一定考慮的「達摩所傳」者所傳達摩之著作也「達摩一宗」者達摩一系諸弟子均有份也也就是說冉雲華先生認為《禪藏》的第一部分祇收達摩的著作其門下弟子的著作應歸入第二部分「諸家雜述」之中所以按照冉先生的上述觀點《禪藏》的結構應為首先是宗密的《都序》其次是《傳序》而所謂《傳序》也就是「達摩所傳」即是達摩的作品再次諸家雜述即上述之十家最後鈔述佛經印定禪門教義我本來也是贊同這一觀點的所以在拙作《關於敦煌遺書之分類》[3]一文中採用了冉先生所說的分類法但經過研究發現上述說法並不符合宗密《禪藏》的實際特將我的想法敘述如下一方面求教於冉先生另一方面對《關於敦煌遺書之分類》一文的說法加以糾正

首先宗密說「就當宗之中以尊卑昭穆展轉綸緒而為次第」這說明在達摩一宗部中並非祇收達摩的著作而是兼收達摩系門裔諸派之各代表性作品所以還是「達摩一宗」這個名詞較為恰切其次如前所述《傳序》即《祖傳序》內容當是對禪宗譜系的敘述我們都知道達摩沒有寫過類似的東西因此它不可能是達摩的著作即使它是達摩的著作《傳序》也不等於「達摩所傳」而祇是「達摩所傳」的一部分宗密把它放在「達摩一宗」部之首實際上起到「仍於每一家之首註評大意」的作用所以我認為它應該是宗密本人的作品第三按照宗密自己對《禪藏》的說明他把「達摩一宗」與「達摩宗枝之外」分得非常清楚《禪藏》的「達摩一宗」僅收達摩及其門裔弟子的著作而「諸家雜述」則專收非達摩系的其他著作用這個觀點再來審察所謂「十室」則江西荷澤北秀等等都是達摩門下他們毫無疑問應該歸入「達摩一宗」祇有稠天台等纔屬於「諸家雜述」那麼宗密在《禪源諸詮集都序》中提出上述「十室」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如果我們再仔細考察宗密論述「十室」這段文字的上下文可知宗密在此是依據各派理論的差異而不是依據他們的派別傳承把他們分為十室(實際超過十家)的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進而把它們再分成「息妄修心」等三宗便於在理論上進行分析這是撰寫《禪源諸詮集都序》論述當時之禪學現狀評述優劣的需要也是會融教禪的需要而不是為組織《禪藏》而設立的體例結構《禪藏》的結構體例則要考慮派別的傳承以體現祖孫次第尊卑昭穆特別要突出宗密會宗的主要對像——當時勢力滿天下的達摩系禪宗故而宗密將達摩一宗單立一部再將其他諸派合作一部因此所謂「十室」實際上與《禪藏》的結構體例無關

《禪藏》與敦煌禪籍

《禪藏》固然重要可惜已經亡佚以至有人懷疑百餘卷《禪藏》的存在值得欣喜的是現在我們可以肯定在敦煌遺書中保存著從這部《禪藏》殘留的不少寫卷用這個觀點來看待與整理敦煌禪籍一則說明了為什麼大批北宗禪的資料得以保留二則可以從整體上對它們進行整理從而加深對它們的理解三則對不少敦煌遺書的性質可加以正確判定四則可將早期禪宗及宗密的研究提高到一個新的水平因此認真整理敦煌遺書中的禪籍儘可能地恢復《禪藏》無疑是一件十分有意義的工作

對於敦煌禪籍的整理前此已有不少學者做了大量的工作尤其中國的胡適日本的入矢義高鈴木大拙柳田聖山田中良昭等先生的工作更為人們注目他們的工作為我們今天恢復敦煌《禪藏》提供了很好的基礎

當然這裡存在一個問題即敦煌文獻中的這些禪籍是否就是當年《禪藏》的殘餘或者說敦煌禪籍中究竟有無《禪藏》的殘卷

敦煌禪籍中有無《禪藏》殘卷是我們能否依據敦煌禪籍復原《禪藏》的基礎這個問題又可以分解為如下兩個方面

(一)敦煌禪籍中有無與《禪藏》內容相應的文獻

(二)這些與《禪藏》內容相應的文獻是否即為《禪藏》的殘餘在此所以採用「《禪藏》的殘餘」這種提法那是因為我持敦煌文獻「廢棄說」[1]按照廢棄說的觀點藏經洞中所存均為敦煌各寺院清理後廢棄的東西所以不可能保存有完整無缺的《禪藏》正如其中沒有保存完整無缺的《大藏經》一樣

先談第一個方面敦煌文獻中的這一大批禪籍究竟有無與《禪藏》內容相應相符的文獻呢

現根據《禪源諸詮集都序》所述的《禪藏》的結構與內容考察如下

1都序

台灣中央圖書館藏133號雖然僅存下卷但證明它的確存在於敦煌文獻中

2達摩一宗(收入《祖傳序》達摩著作及達摩門弟子的著作)

至今還沒有發現《祖傳序》不過類似的敘述禪宗譜系的著作已經發現不少其中是否就有《祖傳序》值得研究

敦煌禪籍中掛名為達摩所撰的著作如下《二入四行論》《絕觀論》《達摩禪師觀門》《達摩禪師論》《無心論》《息諍論》等

屬於達摩門弟子的禪法著作很多如《蘄州忍和上道凡趣聖悟解脫宗修心要論》《南宗頓教最上大乘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六祖慧能大師於韶州大梵寺施法壇經》《南陽和上頓教解脫禪門直了性壇語》《南陽和上問答雜徵義》《惠達和上頓教大乘秘密心契禪門法》《觀心論》《大乘安心入道法》《大乘開心顯性頓悟真宗論》《頓悟真宗金剛般若修行達彼岸法門要訣》《師資七祖方便五門》《修行大乘最上法》《大乘五方便》《大乘北宗論》《大乘無生方便門》《法性論》《了性句》《七祖法寶記》《禪策問答》等等一些有關修道禮贊的偈頌詩歌雜文也屬於這一部分如《頓悟無生般若頌》《荷澤和尚五更轉》《南宗定邪正五更轉》《大乘五更轉》《信心銘》《南宗贊》《秀禪師勸善文》《大通和尚七禮文》《第七祖大照和尚寂滅日齋贊文》《金剛五禮文》《終南山歸寺大通道和上塔文》等等此外達摩系僧人撰著的若干註疏也應歸入此處它們有智詵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註》淨覺的《註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智融的《夾註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佚名的《法句經註》等等

3諸家雜述部(收入非達摩系的其他與禪學有關的著作)

對於這部分著作《都序》有一段話專門介紹「或因以彼修煉功至證得即以之示人(求那慧稠臥輪之類——括弧內均為小字割註下同方按)或因聽讀聖教生解即以之攝眾(慧聞禪師之類)或降其跡而適性一時間警策群迷(志公傅大士王梵志之類)或高其節而守法一國中規範僧侶(廬山遠公之類)[1]由此我們知道敦煌文獻中的《臥龍禪師看心法》僧稠的《大乘心行論》《梁武帝問志公和尚修道》《梁朝傅大士頌金剛經》《揚州青禪師與女人問答詩》《稠禪師藥方療有漏》《稠禪師解虎贊》《王梵志詩》《廬山遠公話》等等原來都屬於《禪藏》就目前情況而言人們對達摩系的禪宗資料的整理工作做得較多對非達摩系的這些資料則缺乏全面的整理有的資料如《王梵志詩》雖然整理研究的工作做得不少但由於未能恢復其《禪藏》之組成部分的本來面目故研究工作未免受到某種局限我希望隨著人們對《禪藏》認識的加深對敦煌文獻中存在《禪藏》殘卷這一問題的日益關注更多的研究者將會來從事《禪藏諸家雜述部》資料的整理從而將敦煌文獻研究以及禪宗禪宗史的研究提高到一個新的階段

4一宗聖教部(收入能夠印可禪宗理論的印度佛教著作)

宗密對一宗聖教部有這麼一個說明「唯寫文剋的者十餘卷也[2]文意不是很清楚所謂「寫文剋的」大約是指這一部分內容的體裁主要是有針對性地摘引語錄亦即抄集諸經而成總之這一部分的內容不多僅十餘卷這一部分主要是用西土翻譯的經論來印證禪宗的理論與實踐從而達到圓融禪教的目的由於禪宗主張「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所以除了《楞伽經》《金剛經》等基本經典外究竟還有那些經典也應屬於這一部分這是一個應予研究的問題不過敦煌遺書中一些《諸經要抄》之類的卷子應該屬於這一部分如從伯3848號的形態與內容來看它似乎即屬於《禪藏》之一宗聖教部

上面的考察非常簡單粗略排列也無次序祇是羅列可以歸為《禪藏》的典籍名稱勾畫一個大致的輪廓但已經可以充分說明大部分敦煌禪籍與《禪藏》內容相符相應《禪藏》的篇幅在百卷左右上面所列尚不足這個數字也就是說還有大量鉤沉索隱的工作要做

當然敦煌文獻中的禪籍比較複雜部分敦煌禪籍如產生於宗密逝世以後的《聖胄集》論述內地禪宗與印度密教在西藏進行鬥爭的《頓悟大乘正理決》等顯然不屬於《禪藏》這也是我們必須注意的

再談談第二個方面敦煌文獻中雖然有與《禪源諸詮集都序》所述相應的禪籍這些禪籍到底是斷斷續續地分批地單獨地偶然地傳入敦煌還是作為一個《禪藏》整體傳入敦煌亦即這些禪籍是否為《禪藏》的殘餘

關於這個問題我想提出四條論據來論述

第一早期禪宗史籍早已亡佚無存而在敦煌文獻中卻如此集中地存在著這本身就說明敦煌文獻中的這些禪宗資料不是個別地傳入敦煌而是作為一個整體進入敦煌這個整體祇能是《禪藏》

第二在敦煌文獻中一個卷子抄寫多個文獻的情況是常見的有的卷子所抄的諸個文獻相互沒有關係有的卷子所抄的文獻相互有密切關係在敦煌文獻中不少禪文獻往往抄寫在同一個卷子上這也說明它們本來是一個整體

第三敦煌禪籍的年代也大體相同大多為九十世紀的抄本這一年代與《禪藏》時代相符而諸文獻年代的一致性也進一步證明了它們的整體性

第四《禪藏》中「諸家雜述部」的不少典籍以一般的眼光看與禪似乎沒有什麼關係故《禪源諸詮集都序》特別加以說明並具體提到其名稱這些被提到名稱的典籍絕大部分都已經在敦煌文獻中發現了這也證明《禪藏》的確存在於敦煌文獻中

綜上所述我的結論是《禪藏》傳到了敦煌它的部分殘餘其數量相當可觀被送進藏經洞保留至今

當然上面的四條論據都是推論所謂「理或有之惜無鐵證」在沒有真正取得鐵證之前敦煌文獻中的禪籍到底是不是《禪藏》的殘餘始終還有討論的餘地如何取得鐵證以對這個問題作出更加明確的結論呢我想下一步就需要對現有的敦煌禪籍作更加深入細緻的研究比如說根據我的研究《禪藏》中除了《都序》外還有宗密所著的《祖傳序》冠於諸家首部之小序與各種註釋如果我們能夠在敦煌禪籍中發現《祖傳序》諸小序及諸註釋則應該說找到了存在著《禪藏》的鐵證我希望中日諸禪宗禪宗史宗密思想研究家對這個問題產生興趣深入研究使這個問題早日水落石出

關於《禪藏》的復原

不言而喻談《禪藏》的復原其基礎是《禪藏》曾經存在過而且現在在敦煌文獻中還存在其殘卷這樣下一步工作就是把有關卷子彙集在一起校勘錄文作成整理本進而按照《禪源諸詮集都序》的提示按其諸宗之尊卑昭穆排定次第由於藏經洞內諸寫經均係被棄置之物所以估計我們今天不可能恢復出一部完整無損的《禪藏》縱然如此對《禪藏》的恢復及研究仍是意義十分重大的退一萬步說即使最後證明敦煌文獻中並沒有《禪藏》的殘卷但由於其中確有部分與《禪源諸詮集都序》所述《禪藏》相符的寫卷我們仍然可以按照《禪源諸詮集都序》所述的《禪藏》體例結構來組織與復原敦煌禪籍因此無論從哪個角度講這都是一件可以行得通的工作

世界各地的敦煌文獻絕大部分已經公佈或者已經為人們所知道人們不太清楚的為數不多且大部分是殘片或來歷可疑者筆者用電腦進行敦煌文獻檢索的試驗工作也在進行所以現在利用敦煌文獻最大限度地復原《禪藏》機緣已經成熟

當然由於敦煌文獻中所存的僅是《禪藏》的部分內容由於《禪藏》的第二層次第三層次結構還存在若干含糊不清的地方也由於敦煌文獻整理本身的種種困難復原《禪藏》的工作將是十分艱苦的不過既然歷史上確實存在過《禪藏》既然《禪藏》如此重要既然已經發現在敦煌文獻中還保留有一大批《禪藏》的殘餘那麼儘量地將《禪藏》復原出來可以說是禪宗研究者與佛教文獻研究者的責任我希望有關學者攜起手來共同合作把這一件有意義的事情做成功做好

後記

約在1991年我應邀為《中韓學者禪學論文集》寫一篇文章由於從1988年起我一直對《禪藏》及其與敦煌禪籍的關係十分注意作過一點研究所以以此為題寫了一篇名為《〈禪藏〉與敦煌禪籍》的文章文章送出之後至今未能發表1994年初賴永海先生為《禪學研究》第二輯向我索稿當時手頭事雜便以此稿付之後發表在1994年11月出版的《禪學研究》第二輯上

1994年10月我應邀到日本京都龍谷大學從事半年共同研究其時京都禪文化研究所與花園大學國際禪學研究所邀請我作學術講演考慮到邀請單位是日本主要禪宗與禪學研究機構之一而《禪藏》與敦煌禪籍的問題還沒有引起日本學者的普遍注意所以在1995年1月20日講演時便以上述《〈禪藏〉與敦煌禪籍》為綱進行之講演引起較大反響與熱烈討論與會者從不同角度提出不少問題既有贊成者也有反對者或者部分贊成部分反對者無論贊成與反對都促使我更加深入地思考這一問題其後田中良昭先生來信點題要我仍以這個題目在駒澤大學作一次講演所以1995年2月6日在日本東京駒澤大學作學術講演時我便以《再論〈禪藏〉與敦煌禪籍》為題進一步釋答日本一些先生的疑問與發揮自己的思想演講同樣引起與會者濃厚的興趣

按照原來的安排兩篇講演稿的日文稿將分別發表在京都禪文化研究所與駒澤大學的有關雜並上但花園大學衣川賢次先生提出兩篇文章一個主題內容也有互相重複的地方如果能夠合為一篇更好一點我認為他的意見是對的所以在此把兩次的演講合為一篇

在此謹對入矢義高柳田聖山竺沙雅章西口芳男田中良昭石井修道衣川賢次小川隆野澤佳美等諸位先生的指教表示衷心的感謝

作品集

註解


校注

[0392001] 《大正藏》第48卷第399頁上 [0392002] 《大正藏》第48卷第398頁中 [0392003] 《大正藏》第48卷第398頁下 [0392004] 《大正藏》第48卷第398頁下 [0393001] 《大正藏》第48卷第398頁下 [0393002] 本論文修訂後改名為《八——十世紀佛教大藏經史》由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出版1991年3月 [0394001] 見上書第186頁 [0394002] 石井修道小川隆《〈禪源諸詮集都序〉之譯註研究(一)》載《駒澤大學佛教學部研究紀要》第五十二號承衣川賢次先生提供該文特致謝意 [0395001] 《大正藏》第48卷第399頁上 [0395002] 《大正藏》第48卷第399頁下【藏外】~第400頁上 [0395003] 《大正藏》第48卷第400頁中【藏外】~下 [0395004] 敦煌遺書本《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下台灣中央圖書館藏133號 [0395005] 《大正藏》第48卷第398頁中 [0395006] 裴休《唐故圭峰定慧禪師傳法碑並序》參見《全唐文》卷七四三中華書局影印本第7692頁又見《金石萃編》卷一一四引文參見上述石井修道小川隆《禪源諸詮集都序之譯註研究(一)》之錄文版本同前 [0396001] 《祖堂集》卷六台灣中文出版社影印《高麗藏》本第114頁上日本京都禪文化研究所影印《高麗藏》本第224頁 [0397001] 《大正藏》第48卷第411頁下 [0397002] 《大正藏》第48卷第413頁上 [0397003] 《大正藏》第48卷第412頁中【藏外】~下 [0397004] 《大正藏》第48卷第412頁下 [0397005] 《大正藏》第48卷第412頁下 [0398001] 《祖堂集》卷六版本同前 [0398002] 《大乘禪門要錄》台灣中央圖書館藏敦煌遺書133號 [0398003] 《宋高僧傳》卷六《大正藏》第50卷第742頁上 [0398004] 《景德傳燈錄》卷十三《大正藏》第51卷第306頁上 [0398005] 《新唐書藝文志》百衲本《二十四史》商務印書館影印《新唐書》第四十九卷 [0398006] 《佛祖歷代通載》卷十六《大正藏》第51卷第635頁中 [0399001] 《大正藏》第48卷第398頁中 [0399002] 《大正藏》第48卷第399頁上 [0399003] 《大正藏》第48卷第399頁下 [0399004] 《大正藏》第48卷第400頁中 [0400001] 鐮田茂雄譯註《禪源諸詮集都序》築摩書房1966年12月第8頁 [0400002] 《大正藏》第48卷第400頁上【藏外】~中 [0400003] 《大正藏》第48卷第400頁中 [0400004] 參見拙作《八——十世紀佛教大藏經史》版本同前第二章第三節 [0401001] 《全唐文》卷七四三中華書局影印本第7686~7687頁 [0401002] 《中國佛學源流略講》中華書局1979年8月第192頁 [0401003] 參見柳田聖山《禪家語錄二》築摩書房1974年2月第476頁冉雲華《敦煌寫本〈禪源諸詮集都序〉對中國思想史的貢獻》載《敦煌學》第二十輯1981年2月第7頁 [0401004] 參見石井修道小川隆前述論文 [0402001] 參見拙作《八——十世紀佛教大藏經史》版本同前第186頁第250頁《禪藏與敦煌禪籍》載《禪學研究》第二輯江蘇古籍出版社1994年11月 [0402002] 台灣中央圖書館藏敦煌文獻133號 [0402003] 《大正藏》第48卷第411頁下【藏外】~第412頁上 [0402004] 裴休《唐故圭峰定慧禪師傳法碑並序》版本同前 [0404001] 「坐」原卷作「座」據文意改 [0406001] 「卷」據本號體例疑為「面」字之誤 [0406002] 參見保羅德彌艾維爾著林信明譯《西藏與中國佛教》載《禪學研究》第61號1982年8月 [0406003] 參見石井修道小川隆前述論文 [0407001] 《祖堂集》卷六版本同前 [0407002] 「懸」原文如此據《大乘禪門要錄》應為「玄」 [0408001] 《宋高僧傳》卷六版本同前 [0408002] 《景德傳燈錄》卷十三版本同前 [0408003] 《新唐書》卷四十九版本同前 [0409001] 參見拙作《八——十世紀佛教大藏經史》版本同前第82頁 [0410001] 《大正藏》第49卷第293頁下 [0410002] 參見冉雲華《敦煌寫本〈禪源諸詮集都序〉對中國思想史的貢獻》版本同前 [0411001] 《大正藏》第48卷第397頁中 [0411002] 《大正藏》第48卷第411頁下【藏外】~第412頁上 [0412001] 《大正藏》第48卷第401頁中 [0412002] 《大正藏》第48卷第398頁中 [0413001] 《大正藏》第48卷第399頁下 [0413002] 《大正藏》第48卷第402頁中 [0413003] 《大正藏》第48卷第400頁下 [0414001] 《大正藏》第48卷第412頁下 [0414002] 《全唐文》卷七四三中華書局影印本第7692頁又見《金石萃編》卷一一四 [0414003] 《大正藏》第48卷第399頁上 [0414004] 《大正藏》第48卷第412頁中【藏外】~下 [0415001] 「文」《大正藏》本作「交」據校記改 [0415002] 《大正藏》第48卷第412頁下【藏外】~第413頁上 [0416001] 《大正藏》第48卷第412頁下 [0416002] 《大正藏》第48卷第400頁中【藏外】~下 [0417001] 參見冉雲華《敦煌寫本〈禪源諸詮集都序〉對中國思想史的貢獻》版本同前第7~10頁 [0417002] 同上 [0417003] 該文先發表於《中國敦煌吐魯番學會通訊》1991年第一期後修訂並改名為《敦煌漢文遺書分類法(草案)及說明》發表於台灣《九州學刊》第四卷第四期(敦煌學專號) [0419001] 參見拙作《敦煌藏經洞封閉原因之我見》1990年敦煌吐魯番國際學術會議論文載《中國社會科學》1992年第五期英譯載《中國社會科學》(英文版)1994年 [0421001] 《大正藏》第48卷第412頁下 [0421002] 《大正藏》第48卷第413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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