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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論講要(卷13)


                  

大乘法界無差別論講要

本論與《勝鬘經》相同闡明佛學原始要終之義故列之涅槃學中《勝鬘》歸宿於如來藏心以為學佛之依據而未及加詳此論開十二門曲暢其宗得未曾有今續講以廣明之又本論傳譯稍晚法藏一派附會其詞別成系統相似說與影響極巨幾成後來數百年講論之重心至今猶有存者今講亦隨處辨其誤解以杜訛傳焉

依論釋文分二門解初釋題名次講論旨初釋題名者論名大乘法界無差別

「大乘」者表論所屬大乘之學究竟成佛其有以得羅漢辟支佛解脫為究竟者即屬小乘異於本論一乘成佛之義也「法界」者法乃泛指諸法佛所證者簡龜毛兔角之類也界為因義如金鑛生金即名金界又有域義範圍所及四周畢至即示佛證之區域也佛所證者綜歸心法所云法界即心法性「無差別」者眾生與佛心法性同由生性而說因同極至佛所證心法性而說果同又由因同故謂眾生皆有佛性由果同故謂涅槃一味等味今此論中研幾法界因果平等無有差別揭示論旨故名《大乘法界無差別論》也

是論作者堅慧菩薩史實不詳譯者僅云中印度人佛滅七百年出由彼曾注世親《十地經論》審知當在世親後也又元魏時譯典有《究竟一乘寶性論》初未題作者之名自此論出譯者傳說同出於堅慧(藏傳《寶性》係彌勒本無著釋為彌勒五論之一又真諦譯《佛性論》與《寶性》大同又題世親作紛紜難辨)堅慧一名奘師西域記中亦二三見意指安慧此論譯人相傳堅慧梵文為娑羅末底則與安慧梵文作悉恥囉末底者異(悉恥囉與娑羅俱有安定與堅固之意而原名究竟有別)又勘漢藏所存安慧著作中與本論思想不盡相同似不能定為一人但二人時代相近(同在世親後)學問淵源復有同處是二是一尚待考定也

是論譯者提雲般若意云天慧武周時來華於天授二年譯出此論時圓測法藏同居譯場法藏獲此特加嘆賞為之作疏倡如來藏緣起之說(蓋誤解此論有如來藏為世出世法因一語認作出生世出世法界)以與業感緣起賴耶緣起示異復以中土先有馬鳴《起信論》(此論乃中土學者依魏譯《楞伽》偽託之書早有刊定)亦主張如來藏緣起說者乃創馬鳴堅慧學[A1]以與龍樹提婆學無著世親學鼎立而三

更進而有四宗之判謂小乘隨相法執宗大乘龍樹真空無相宗無著之唯識法相宗及彼所創之如來藏緣起宗合此四宗判一代佛教而謂如來藏宗者甚深無上此乃私意揣度學者不可不加以審辨也

此論於唐後復有改譯本出一名《如來藏論》作者難考自北宋初刻藏經收錄後於是麗明藏中均有此本但北宋藏之訂正刻本中則汰去改譯本而獨存原譯其後契丹刻及南宋刻據此訂正刻本者皆無其書今兩本俱存所用講本則採原譯(法藏疏本)不用改本也

次釋論旨者全論舉二十三頌以十二門解菩提心義初句歸敬乃印土造論之定式表示對於所崇之學與人誠心推仰也此論止歸敬所學即所以明此論為闡一乘一歸之意耳是故頌曰

稽首菩提心

論標法界而歸敬菩提心者作者以為此二名之義相貫也論文下出異名中有頌云「此心性明潔與法界同體」長行引《不增不減經》釋言「舍利弗此清淨法性即是法界我依此自性清淨心說不思議法」此中法界就心法性言即《勝鬘經》所謂如來藏今乃以菩提心說之

菩提心一詞梵文為合釋(解此合釋之法曰離即分析而見其關係也)有二種釋法持業釋者菩提即心菩提覺義此心能覺故依士釋者謂是心於菩提上發生此處當依後釋謂清淨心性眾生本具由其無知等同放失必於菩提發起希求之心而後覺此心性之存故今以菩提生心之菩提心說法界於果立因名也

本論以此心為主體從果因乃至涅槃一性如其次第有十二門廣為分別如論長行初門明果示人勝利引生希求次門明因示生起所由三門明白自性顯因所成菩提心相四門異名示名差別五門無差別示雖異名而體不異六門分位體雖無別而隨位不同七門無染雖隨位異而性無染八門常恒示此無染之性常然九門相應以恒無染與淨法應十門不作義利雖具淨法而染位障故不起作用十一門作義利客塵既去心用自在十二門一性即示一味等味涅槃法也

第一門

茲述初門果義頌曰

能為勝方便得離生老死病苦依過失

說菩提心果共有一頌又三句今此三句正明果義何者菩提心果謂最寂靜涅槃界(涅槃原為消滅義煩惱雜染消滅無遺今以寂靜形容之界則謂區域也)安寧寂靜者心之本性原自爾也求此安寂即心之用苟能一念自覺明心之性盡心之用必至於是安寂之涅槃界古之哲人常以水喻心可知心性本寂不安囂動故其希求涅槃也正猶水性平靜故常就下以求平耳(謂覺不覺以心位判非性也《起信》《楞嚴》性覺說可知其妄)

或曰菩提是覺涅槃是寂以菩提因致涅槃果因果寧不參差耶應曰不然究竟果位指事則一稱名則異(菩提)(涅槃)二面頓然畢現乃得其全不如是不足以為極果也

又自佛學思想發展事實言初時言果所謂涅槃偏重解脫(小乘)稍後一度變遷謂之菩提意指一切智智一切智智則不盡在沈寂而漸進於功德作用矣(般若與初期瑜伽說)最後說果仍歸涅槃但涅槃含義非僅解脫智慧而著重佛之法身(後期瑜伽說)故本論釋涅槃界謂即諸佛所有轉依相不思議相之法身可知所重亦在法身也

法身云者實概智斷二面之全不離般若解脫乃為如來所得者耳亦惟如來所得乃為最極耳論中以離生等六相形容最極六相所顯實為四德謂離生老病死苦依過失即得堅定(常)寧靜(樂)自在(我)澄清(淨)之四德而是四德仍歸一寂如水之底於平而已

復次無生者謂不復生意生諸蘊小乘涅槃僅於五取蘊無生意生蘊仍未斷(《法華》記小乘極果另生一淨土即此意)惟有如來永滅無餘最極寂靜老者衰變無老則功德增上圓滿不衰而為常住死者變易生死無死即以不生意生諸蘊而無變易生死也病者謂貪瞋痴慢見等二障煩惱(現行)習氣(種子)累心為病離此粗重輕快現行即為無病然粗重根本乃無始無明住地為一切苦依無此依則一切身語意業隨心所欲皆無過失如是六相滅四德顯即至心之最平穩處也

又法身之身云者乃聚積義眾生聚積五蘊成身故生滅無常佛則聚積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五無漏蘊為法身故能常樂我淨也本論所講之菩提心即為得此身之最勝方便而為不退失之因一切功德由此生起喻如白月初分次第增上以臻圓滿也(長行「故今頂禮」置於最後或順原文次第乃爾此中歸敬與果義文相鉤連依歸敬義應如講序)何以菩提心能得果耶次以喻顯頌曰

能益性善法聖法及諸佛所依寶處如地種子

譬如大地為出生草木之所依此心能為利益世間善法所依亦爾譬如大海為含藏眾寶處所此心為一切出世善法聚積處所亦爾譬如種子為生樹等因此心出生諸佛相續無窮亦爾蓋心性本寂能致其用則四德自然而現無他異也然諸眾生雖有常等欲求而於無常等法計為常等恒處四倒小乘復於法身真常等法計為無常等法仍墮四倒唯有大乘正見無倒始能順心之性盡心之用[A2]達於此涅槃果耳已說菩提心果之勝此心之生因復云何

第二門

今次說第二門因義頌曰

信為其種子般若為其母三昧為胎藏大悲乳養人

菩提心者從初發心至證等覺不可暫捨故究其因亦應長遠今以三義釋此因性謂生育故治障故契果故生育者謂菩提心由信慧定悲出生養育故喻如輪王人中最貴菩提心果至成佛時尊勝無匹未成佛際喻如王子定繼王位亦具勝德如是王子必具四因方得成就謂有父(種子)處於胎藏生已乳養菩提心者亦復應爾於大乘法先植深信復於其義妙智通達攝於念(定念)中而不忘失由是擴充不捨眾生大悲養育四義畢至則菩提心之因具矣由前三義得以生起由後大悲(後得方便智)而得長養(長行云積集有此長養義)故此四因缺一不可

冶障者謂以信慧定悲對治起菩提心之障故具四而後障去心生所謂障礙不外四種即不信大乘無殊勝慧無增上定無大悲心蓋大判眾生凡有三類

一者樂欲流轉眾生耽三有樂不信佛法即無性一闡提也其有一類定性有情毀謗大乘亦攝入此為治此障發菩提心特倡信因

二者樂欲出[A3]離流轉眾生此復有二謂無方便及有方便無方便者謂諸外道厭世求脫或縱欲或苦行又佛法中犢子執有方廣著空皆以理解不透而障菩提之生為治此障以慧為因有方便者謂聲聞獨覺方法理解同用四諦雖有方便用不善巧聲聞厭世怖世間苦不能積集利樂善法為治此障以定為因由定樂住(不急捨生死)乃得安立一切善法獨覺離群隔絕有情所證菩提無由啟用(即無後得智)為治此障說大悲因由闡提等增上障故如次而說信等四因

三者兩俱不樂眾生謂大乘人不著生死不入涅槃等視眾生猶如一子恒以信慧定悲自心長養是故惟此類人獨具菩提心也常途責佛法為厭世者以不解佛法精神繫於大乘大乘者懷覺世態度自覺覺人同臻轉依而後已斯亦順心之性耳

契果者謂信慧定悲四者即生長培植此菩提心以契得淨我樂常之果者也信謂淨心專一充信之量是為淨度慧謂無分別智破除法執而得自在充慧之量是為我度定則身心輕安起諸功德充定之量是為樂度悲則不捨有情盡未來際作諸功德充悲之量是為常度涅槃四德本此四因擴而充之蓋亦順性盡心所必至之果也

復次融貫事實以言受用則信等云者原屬心所心所有五類謂徧行別境不定也此之五類染淨樞紐繫於別境(勝解慧)蓋別境通於邪正苟能把握不傾於邪即有淨心之用信慧定悲者即別境心所勝解與欲合而為信念謂於境不忘定謂心一境性合而為定慧謂方便根本後得無分別智隨應為慧為悲(智以[A4]眾生為境故有悲相輔翼)此皆心之狀態亦謂心之別相葆任此相存心諸態即能生菩提心此一義也

再就菩提心為所緣總相而談是為性寂之相心能常存信等狀態緣此寂相則心性逐漸著明即菩提心之顯現成長然後一切心用與此隨順發揮長養成佛之勢自有沛然莫禦者此又一義也了知此因能有發生然後得詳其自性

第三門

第三門當說菩提心之自性(梵文性相二字一義互訓)即與餘法差別之特徵相也頌曰

自性無染著如火寶空水白法所成就猶如大山王

菩提心自相有二一者無染清淨相二者白法所成相無染清淨相者即自性寂靜之義茲以通相別相明之[A5]通相謂明淨光潔離垢無染如火始終明淨以喻菩提心之總相也別相復有三種謂順其本性有自在用如摩尼珠能隨心意滿所欲求二不變相性恒無染有如虛空三潤澤相利益有情攝受和順如水能令散沙凝聚不失合此通別四相如次為淨我常樂之四德也

又自性義如論自釋云離染清淨相者謂即此自性不染又出客塵煩惱障得清淨如火摩尼寶虛空水等為灰垢雲土所覆翳時雖其自性無所染著然由遠離灰等故令火等得清淨此喻顯示二義一由灰等覆翳時而說染俱二由遠離灰等故而說可離以可離故知與染法原不相應並無染之自性在也

白法所成相者謂世出世善法積集相如大山王(須彌山)眾寶所成謂之為自性者論云如是自性清淨心為一切白法所依即以一切白淨法而成其性善法所歸性與善順或有疑言染法亦依此心何以非染為性耶答曰染法可去而善不能離可去故逐漸遞減不離故日益增多所以善為其性也

如是二相由前菩提心因積集故出生第一無染相者離垢而見有待勝因即由信等增上故離一分垢顯一分淨第二善成相者積集而見即由信等積集然後為善所依凡此果證皆屬漸起而非頓生也

復次賢首家誤解此二相而有性智性德之談彼謂自性本覺具備眾德不待積集增上也但本覺之義源於偽論(《起信論》)謂心體本來離念無有差別因妄念故諸境界起妄念息已仍無差別又狀其離念之相智慧光明能照一切即此謂之本覺復引申之為法界法身賢首家於此復引《金光明經》(說大圓鏡智是法身)《無性攝論》(說無垢無罣礙智是法身)以為法身是智亦即菩提心而為本覺實則紊亂因果混同能所其失甚多

夫在因為菩提心在果為法身論中以輪王子喻菩提心言將來可作輪王非現前即是輪王理至明顯故圓鏡智無垢無罣礙智之為法身乃依果位說不可指菩提心言之因果分位未可亂也

又能所緣亦異菩提心法身俱就所緣而說經論或說法界(真如)即法身是單論所緣或說法界鏡智合為法身即合論能所之如如與如如智絕無但舉能緣智慧而為法身者故從所緣菩提心上立名本覺於理實有不合也且常言自性無染而形容以光明清淨等詞者明其與染不相應而已寧即謂之能覺眾生雖具此心性實未曾覺必待信慧定悲之功行而後覺也

或曰本覺不覺同趣一覺何用斷斷爭之耶答曰主本覺者修為方法不異還原於其本心無所增勝依不覺說修為方法則是積習而轉化如論所言一切自淨法之所積成方向不明舉足成錯修為根本烏得不辨又自性具德之言經亦散見謂眾生心有功德之性非謂便已具德《金剛經》言「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此無為法性即性淨平等之性一切賢聖功德依此顯發若從賢首家已具之說即有施為還原而已(賢首疏以寶依寶成二喻顯修德性德冥合不二之為清淨)於論白法所成之說寧不相違

第四門

上合因果而見自性之全第四門即就因果位次顯其異名也頌曰

至於成佛位不名菩提心名為阿羅訶淨我樂常度
此心性明潔與法界同體如來依此心說不思議法

此二頌中初頌說果位名阿羅訶者佛十號之一譯為應供實指法身以其具淨等四德也四德究竟圓滿之謂度(波羅蜜)皆以離眾生與小乘之四倒為准次頌就因位說謂此菩提心性明潔以法界為性與法界同體圓淨而成法身故

《勝鬘》等據此說為自性清淨難可了知即不思議法也如是此心在因[A6]具性至果圓滿分位有殊立名遂異論自釋云永離一切客塵過惡不離一切功德者乃就果位說若因位有功德不離之言祇顯其具功德之性必待修為離染積集而後得證四種最上波羅蜜也《勝鬘》據此而說如來藏(菩提心)有空不空義文云如來藏與煩惱離異而不脫由空性智而空(脫)如來藏與功德不離不異而脫由空性智而不空(即)此顯如來藏與煩惱雖別異住而未解脫一方面又與功德雖不離異而實解脫(具性非即是德故為脫)皆有待於性空智起始能脫染積德以成法身耳

論釋又云如來法身即是客塵煩惱所染自性清淨心引《不增不減經》云此清淨法性即是法界依此清淨法界說不思議法自性清淨心此謂心法界有清淨不淨平等三義由清淨故而言眾生心性本淨由不淨故而言客塵所染由平等故而言眾生即法身其義難知非凡小所思議故云不思議法又由此文證成因位之名清淨心也

以上四門釋菩提心之自體凡明一法之全體總不外此四門謂果相因相自相名義菩提心果相者以最極清淨究竟涅槃為果故因相者以信慧定悲為因故自相者合因果以顯無染與淨依為自相故名義者在因名自性淨心在果名法身復以法界菩提心之名通因果位故合此四門而菩提心即法界之體性瞭然矣

第五門

第五門無差別義當說頌曰

法身眾生中本無差別相無作無初亦無有染濁
性空智所知無相聖所行一切法依止斷常皆悉離

無差別者顯因果自相之相同義二頌中初二句為總說以下為別說總說無差別者謂諸眾生具有心法(眾生梵名薩埵亦是心之異名意譯為有情謂具有情識也)即同有心法性法者軌持之謂(猶今所言概念)泛說所知法性者所知究竟實相之謂唯佛所證(二者同屬所知但程度淺深異耳)此心法性能生菩提(或云法身)名菩提心又生諸功德得名法界一切眾生以有心故同具心性故云法身眾生中本無差別也

頌中不言菩提心而名法身者梵方立名有果中說因或因中說果之例此以菩提心能生法身即因中立果名也別說無差別者此有十種

一者「無作相」謂心法爾而有不待作者有情無始不增減故心亦無始不增減若爾云何前說菩提心由信等生耶當知彼依增上緣說非親因緣眾生雖具心性未顯發時必待助緣故無作者無為也二者「無初相」謂無為故無有前際三者「無盡相」無前際故亦無後際此心法爾永存原無因緣可使起滅此三種相眾生同然故云無差別也

四者「無染濁相」謂此心性與染不相順故自性本淨五者「性空智所知相」此心法性與人法執了不相涉然此一味法無我相有待智而顯故說一切眾生心法性皆性空智所知六者「無形相」謂心法性極善清淨非如眼等根不言如色等塵者以色是外法粗故根是內法細故雖淨色根與染不相應猶是業力感故非心性匹七者「聖所行相」此心法性是佛境界十地於此猶如隔紗望月遑論二乘以上四相明所知境

下三相中明一切法所依八者「一切法所依相」九者「非常相」十者「非斷相」謂心法性同為染淨法所依止故心性違染染即可斷斷故非常淨依心性如主居家順故非斷此常無常就能依法引申之而心法性實離斷常也綜此十種無差別相莫非一切眾生心法性之所同然也

第六門

復次第六門以因果分位說無差別義頌曰

不淨眾生界染中淨菩薩最極清淨者是說為如來

就菩提心與染法之關係以談因果分位凡有三位一曰染位謂心與染相俱相攝相屬無法脫離以致淨法無由發現此不淨位名眾生界二曰淨位謂心於染中若得助緣逐漸離染一分離者為染淨位名曰菩薩(包括三乘賢聖)全分離者究竟淨位說名如來位雖有殊但心法性仍無差別若有差別者則不得謂為一法之分位也

頌中染位不曰眾生而曰眾生界者示心法性乃眾生之究竟依故又於淨位說名如來不名佛者示心法性充量圓滿立名真如如者形容法性一切位中一味不變簡別餘如特名真如佛從如而來故名如來

論中引《不增不減經》以明顯得一分法性即增一分解脫故解脫層次分為清淨極清淨最極清淨至最極淨位方名真實住於法性乃於一切所知實相如理如量以通達而用得其當且得無障礙無所著一切法自在力以躋於無上士調禦丈夫處說名如來應正等覺也論釋末段謂眾生界與法身義一名異應知此乃就因果分位一往之談其中實有純駁之辨雖同一法身眾生位中如金在礦泥沙混雜至如來位如金出礦提煉純淨先後性質不同德用亦異以因果相契故說無差別非如一物展轉作用無別也

賢首家見此經文確定其說因以比附《起信論》而有真如隨緣不變不變隨緣之解不知真如云者如其法性不變不易之義既不變名如而又謂之隨緣何異言我母是其石女耶又此隨字極不當理縱在染位煩惱之於心性亦祇能加以纏縛經文論文何曾有隨順字義例如儒者孟子告子之辯性孟子主性善而告子則謂性可善可惡賢首家之說何其類告子歟孟子舉水性向下以況心必向善自是根本之談乃所以評判人生究竟價值非就現前事實立論也

現前事實人雖可為善為不善然必以成聖為究竟聖而非性則向善非必由矣且孟子言性可以為善乃所謂善者其要在於可能佛家五姓之判眾生皆有佛性以及心性本淨之說蓋亦同爾正法似法當於此判

第七門

上依因果位次明菩提心在眾生並無差別已今第七門更就自性顯無差別自性二相無染著善所成已如前說此中先說無染著義頌曰

譬如明淨日為雲之所翳煩惱雲若除法身日明顯

在不淨因位菩提心與染法俱起然自性清淨不受其染喻如日輪為雲霧所翳而自體明淨不失本性眾生亦爾煩惱雲若除則法身日益明顯矣[A7]論釋云彼雜煩惱但為客故客字原文為偶然之義如不速之客突如其來示非常在勢不能奪主也又日雲之喻兩物不相涉易滋誤會遂謂自性光明或為本覺須知喻意但取日輪明淨不與雲霧相應以況心性本淨不與煩惱相應而已然心為煩惱附著不得擺脫以致心性不顯淨用不生始終流轉則不能視同日雲之無涉也至於兩者之關係通常以障字表之謂障其本相不得顯見雖不顯見而自性常存此亦眾生所同[A8]者故無差別

第八門

已說無染著義次第八門相隨而說常恒義頌曰

譬如劫盡火不能燒虛空如是老病死不能燒法界
如一切世間依虛空起盡諸根亦如是依無為生滅

眾生長劫流轉溺生死海[A9]以心性不隨變化而能常恒此用喻明如世界將壞風水火等大災迭起毀一切物而不壞虛空世界成壞相續不斷虛空為依常恒如是眾生流轉有老病死根身起滅而所依法界即菩提心常恒不變此常恒相眾生同然故無差別論釋引《勝鬘》證成常義謂如來藏非根身故超生住異滅分別不待作者法爾而有謂之無為謂之常恒

第九門

以上二門就無染著相說無差別今第九門相應義復依善所成相明無差別頌曰

如光明熱色與燈無異相如是諸佛法於法性亦然
煩惱性相離空彼客煩惱淨法常相應不空無垢法

此善法所成相亦就因位上說眾生雖未成佛而與佛功德法一切相應此如明燈光明熱色與燈無異諸佛功德不離(相應)法性亦復如是所謂得其母則子不離也但眾生位功德不見如燈未燃時三相亦不顯也論釋引《不增不減經》顯燈三相與《寶性論》佛果三德含義相類燈明破暗似彼通智熱能燒垢似漏盡智(此智能燒一切微細煩惱習氣)色淨純潔有似轉依(法性前為雜染依現為清淨依也)又以摩尼喻顯佛功德千變萬化不可稱量而皆與佛法身不離不脫即在眾生亦與相應以示有發生之可能也

次引《勝鬘》證成此文謂菩提心者空性智所知此智生時一面空其客塵煩惱以心性原與煩惱不相應故一面於無垢法不空以心性原與淨法相應不離故既眾生位與佛功德相應不離何以但見過失不成功德此由眾生自性執故(我法執)反之如以空相無我相行之即轉成功德矣此空無我相眾生本具故云無差別也如是菩提心與白法相應一義後此經中引申有性德之說其意顯有此質地(清淨寂滅相)能作出生功德之因耳至如何發生淨因顯示功德尚有所待非謂自性已自圓滿也

賢首家又於此有所誤解蓋因《勝鬘經》謂如來藏為出世法因若無如來藏者不得厭苦樂求涅槃遂揣測其詞此附《起信論》之說真如熏無明故眾生有厭離欣求而為始覺因此而立內熏之義其實非理今試問欣厭作用究出自何心耶如來藏雖為根本因但並不具此作用也尅實言之欣出於欲厭由無貪二俱心所作用必待意識而後生起者也經言如來藏欣厭詞意實有未盡

蓋欣厭之關鍵在如來藏相應之受心所與意識之欣厭作用相順一切境界皆如來藏所能領納種種習氣聚集於內亦悉為所受一旦此受發生變化與之俱起之意識等受其影響亦起變動即依此義而說如來藏為欣厭之因非彼真有欣厭之用也

又復當知如來藏為受熏之主體不能起用熏他今謂佛家只有外熏內受之義不應為內熏之說也外熏謂正法善知識如所聞習祇泛泛成意識知解則不起作用必至如來藏相應之受感覺非所堪忍生起變化然後為真正菩提之因而依積集善法以生相應之用也喻如初雪著地即融必待地溫降[A10]始能積集然地溫之減正由雪積不輟由此知如來藏為善法之依(彼不為依終成有漏)雖由自己質地變化然亦賴意識不斷熏習之功也菩提心在不淨位白法漏失不易攝聚必待如來藏內受變化真正自覺方得有無漏之用是則內熏立義之謬可不待詳破矣

又《起信論》說無明真如互熏成染淨因兩種力用相互抵消結果非染非淨實屬不倫但憑凡心揣度聖見亦不可不辨也

第十門

復次菩提心既與諸佛功德法相應云何不作自他利耶今第十門說不作義利頌曰

煩惱障纏覆不能益眾生如蓮華未開如金在糞中
亦如月盛滿阿修羅所蝕

頌文煩惱障原來沿用宋譯《勝鬘經》文作煩惱藏[A11]考《勝鬘經》原本實是障字非與如來藏相對稱藏也故改正之此中文義出自《如來藏經》經顯如來藏未脫煩惱不起作用脫煩惱後乃有種種功能共有九喻分為三類

此論取彼三喻亦分三類而說一者法身謂無邊功德法之所積聚喻如蓮華蓮有華果同時之徵但華未敷時果實不顯正如此心雖具功德煩惱不除亦不顯也二者真如謂始終如是不變喻如金金性難變即與他物化合亦易遠離但在糞中功用不見而性質不移正如此心在煩惱中雖不見而功德性始終不變也三者佛性(種姓)為一切利他功德之所從出眾生性質不齊故佛成就種種身應之喻如滿月月雖清涼光耀而有月蝕遮蔽(月蝕恒在滿月時昔人謂為修羅所蝕也)正如此心雖有利他諸德而染障不生也

如是三喻顯菩提心有三義相[A12]一者為善法所依(法身)二者清淨無染(真如)三者能為究竟功德義利(佛性)此皆依上文相應[A13]之義而說染位眾生以有障在功德未顯由此同然說無差別

論文釋[A14]諸障中謂初障法身者為惡見(百一十種煩惱之首即薩迦耶有身見)此即惡慧由惡見故諸善法不能積聚(儒家四毋亦針對惡見言)其次障真如者為覺觀唐譯為尋伺由尋伺故追求於境遂有種種意言名言生起差別既滋真如益泯第三障佛性者為我慢[A15]睺為修羅之王原有障覆義佛種種身博施濟眾由七誡執我畫自他界功德不生也因論生論復說六喻諸煩惱中身見為烈次則三毒前之三喻皆就增上現行粗顯之纏而言

眾生心行不同有食行者瞋行者痴行者貪欲起時此心如一池春水為塵土之所混雜瞋恚沾著不捨如金山為泥土之所封著痴心層出不窮如晴空為重雲之所翳蔽此三毒煩惱皆就眾生心行之粗者而言耳若依隱伏微細言則為隨眠無明住地亦不礙心之向善喻如日之未出

第五六喻謂因緣不合一法之起必待因緣心隨根轉而不顯現亦如世界未成在六處水火中藏故佛家三學以戒為首者所以守護根門(儒者非禮勿視用意亦復相同)蓋以六根能埋沒此心使不得顯現也或因缺相順之緣而不顯如雲無[A16]相違緣現前故總之眾生之心原與佛之功德相應但以障故不起作用耳

第十一門

次第十一門反上而說能作義利蓋上門就不淨因位言此則依染淨位與淨位說也在染淨位行果連帶而起至於究竟臻極淨位則心之功德亦達於圓滿矣此中作義利亦分三類言之各有二頌初曰

[A17]池無垢濁如蓮大開敷亦如上真金洗除眾糞穢

如虛空清淨朗月星圍繞離欲解脫時功德亦如是

頌文首句文義不類疑有錯誤次三喻反前以顯離欲得解脫時則功德日積月纍能作義利從染淨位起離一分障顯一分德障盡德滿即行即果正同《華嚴》所謂初發心即成等正覺也次顯究竟果頌曰

譬如日明現威光遍世間如地生眾穀如海出眾寶
如是益眾生令從諸有脫了知諸有性而起於大悲

佛之所以為佛者在不捨一眾生功德成滿於諸有中證得實際起於大悲令諸眾生從有得脫次說佛功德頌曰

若盡若不盡斯皆無所著佛心如大雲住於實際空
三昧總持法甘雨隨時降一切[A18]諸善苗因此而生長

佛之功德無窮盡者無所著故謂於生死盡法及涅槃不盡法如雲住空四邊不著佛心常住實際空中(清淨法界)原來離盡不盡但有雲者必有[A19]佛雲之雨即三昧與陀羅尼三昧者此云等持念念平等一味定之究竟也(前說別境心所為入道之因今此三昧陀羅尼[A20]為定念慧之究竟此外勝解究竟為四無畏欲之究竟為三念住)如是利益長養一切眾生善根故法雨時降功德普被則攝益之究竟也論謂遠離客塵眾患而心性得顯(心性全顯為涅槃界全顯即證義也)然後順理成章方得成就自性功德圓滿法身而名如來實至名歸自為眾生瞻仰也此之行果眾生同然故無差別

由是知佛法者無他遠離客塵垢患而已矣此以何離則在修對治所謂捨染(煩惱垢)取淨(善根功德)佛法于修持道統名菩提分即一切善根之總名也善根常現行則煩惱常不起以染淨不兩存故一消一長直至最後離其種子方名轉依而得究竟若徒伏現行不去種子者一旦遇緣暴發勢尤猛烈勝於常人中國禪家誤解《楞伽》云何淨其念(念為簡擇謂得淨簡擇)而以離念為究竟易滋流弊不可不辨

第十二門

最後第十二門說一性義頌曰

此即是法身亦即是如來如是亦即是聖諦第一義
涅槃不異佛猶如冷即水功德不相離故無異涅槃

此依果位明一性義一性者無異也已於因位菩提心見無差別果位涅槃寧復有異或疑外道小乘皆有涅槃[A21]茲所說與彼無殊[A22]祛此疑今說一性頌文所示凡有三義一者異門義初頌所明二者所屬義次頌前三句說三者一性義末句結示

異門者一法多名之謂藉以觀一法之所指與其異義者也初頌涅槃異門據所對之因而設涅槃之因為如來藏《勝鬘經》言有身見顛倒空亂意者此非其境界諸佛悲懷為治此三種眾生故而說涅槃三種異名

一對有身見者說法身凡夫執五蘊為身長期流轉佛為彼故說功德積聚法身以示其歸趣二對顛倒見者說如來二乘已知離蘊但於無常等固執不捨念念求脫而遠離世間佛為彼故說常樂等不變真如並示佛果功德所生從如而來[A23]祛其褊小三對空亂意者說第一義始業菩薩初入大乘而於空理生增減執心散亂故得境非真佛為彼故說聖諦第一義勝智所行境界使歸涅槃究竟勝義經此三方面之簡擇果位之真庶幾可識所對雖異順性則一一者何最極寂靜涅槃界而已

所屬者謂此涅槃唯佛所證佛者覺義即一切智智於一切法一切種相無所不知涅槃者寂滅義係就煩惱所知二障不生作用而言然煩惱寂滅必於一切法之一切相如實照見無絲毫迷惑障蔽者方為涅槃(此邊於一切法無障礙彼邊煩惱最極寂靜)故佛與涅槃互相連帶不可分解如人飲水證知冷相冷覺與水不相離也(水為冷體冷為水德)

一性者謂無差別因為法界果為涅槃法界既同果應不異無餘涅槃佛所證者究竟無異是即果位之無差別也

論引經頌如次證成三義初引頌云(未詳所出)眾生界清淨應知即法身法身即涅槃涅槃即如來此中初三句據因果言以證涅槃法身不異末句證涅槃如來不異蓋此所證者為如證後所生一切皆從如而來也又引《勝鬘》以證無上正等覺名涅槃界即名如來法身更不異苦滅諦此中苦滅諦(第一義)非以苦壞為名乃指寂滅如性此滅原與諸苦無干故言從本以來無作云云滅於果位為佛法依名曰法身於因位為成佛本名如來藏如來藏即空(不與煩惱相應)空即是滅故云與苦無涉以上證成異門義也

次復引《勝鬘》明涅槃之不異佛以證所屬義最後更釋成涅槃果之無差別以成一性義蓋佛法者唯一乘道法界依因是一所證涅槃應同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其事相類又眾生心無差別即能證涅槃之法平等能證平等所證不異理所當然故此佛法唯以平等智平等解脫平等解脫知見證得涅槃無二無別由此而知二乘分證涅槃乃方便究竟[A24]真涅槃但涅槃向而已此段發揮一乘義實為透闢佛乘佛果外無有餘乘餘果正所以提示最高標准示所宗尚也

一乘之說梵方與此土久成諍論懸案莫決奘師嘗傳五種姓之說(此為奘門中堅思想)以三乘為了義而中土台賢皆宗一乘共起攻擊致誣基師為三車法師(指經籍酒肉聲伎事載《宋高僧傳》)爭辯而至於誣蔑謾罵足見其相攻之烈而奘門靈潤法寶等亦主一乘為了義神泰慧沼等復著論破之(慧沼有《能顯中邊慧日論》)然此問題終未獲解決也

今另作一解以觀其通此須據佛與眾生兩方面以言從佛以觀眾生則一乘為了義從眾生之自處則三乘為了義所以者何佛視眾生等同一子同具佛性即同屬佛所攝受故不必說一切眾生皆成佛而後皆有佛性但就其對佛之教法有感受性言眾生皆已盡有佛性[A25]之義此依法身等流而說也(《佛性論》謂法身等流即三藏十二部法)況在無姓眾生佛亦不忍任其流轉而欲以人天善根成熟之依如是說則一乘為究竟也

再就眾生之自處言雖同具佛性而一類世欲深重不信佛語有一分不信者是為小乘有全分不信者即名闡提此等差別皆在眾生本身佛原等視而無異也(《佛性論》云我說闡提無性者為廻彼不謗佛法故若不謗佛法則非定性闡提矣)依如是說則三乘為了義也佛視眾生性有同然眾生自處則因習而遠(非先天決定緣習染而異)固應分別觀察矣對此問題而進此解似於事實更相近也

本論解已略說結論本論作者堅慧別著有《寶性論》有本有釋(一分異譯為《佛性論》)論以十義解如來藏而歸結於無差別今借其結論以顯本論旨趣彼論云以是因緣此自性等十相為顯三義一顯本有不可思議境界二顯依道理修修行可得三顯得已能令無量功德圓滿究竟故造斯論

此中因緣指無差別而言雖彼說如來藏此說法界菩提心而所指實同又彼所云本有者非指時間上本來已有乃應得應有應當之意(與孟子本心之說同)論中以為應得佛性(即菩提心)實眾生所當有具此當有之心始得謂之有心此云本有自異於本已存在之義矣不可思議者謂道理微細超於俗見有待探究而後能喻如儒者云思能作聖此思自非泛泛之思今說此心作佛心亦非凡愚二乘境界故云不可思議

又境界者心所依緣空性智所知也如欲知此心為心必以空性智緣之將能作所真相方了儒家存心之說用意相似此可借為本論之結論以本論十二門開演皆不外發揮此意也

二依道理修修行可得者謂知此菩提心不可思議境界已實踐功行隨應而起依道理者即與法爾道理真實道理相契所謂合理為證之異譯即謂實驗而有異乎口說揣測也依境修習令其常時顯著存在自可漸臻證得矣

三謂得已能令無量功德圓滿究竟者蓋行則有果證得之後能生功德自利(佛法究竟)利他(成熟有情)無有窮盡

功德猶常人所稱事業儒之修齊治平莫非事業即莫非功德也如是由近知識聽聞法爾道理乃至成佛一切功德法必依此順此與理相應方能逐漸圓滿是則證成佛法之次序由一分多分而全分(一切)而無量(一切一切)以達乎究竟圓滿此亦功德積聚當然之勢也所以佛法功德先講一切後說無量都非現成而待修集故菩薩發心經無量劫十地位次乃能積集圓滿此為佛學中一要義學者當致意也本論所說不外此三義故引之以為本論總結也

最後附辨賢首家所言馬鳴堅慧學之無據考賢家立說以本論為證其判教也謂無著龍樹學為始教馬鳴堅慧學為終教(另有小教及彼所崇圓教)今究本論知彼所判宛同戲論馬鳴《起信》全屬偽託本難依據而本論堅慧之學亦與無著不異何從別為一派中土傳無著學者自北涼曇無讖劉宋求那跋陀羅北魏菩提流支(譯《不增不減經》)以至梁真諦(譯《無上依經》)諸家無不兼傳涅槃學此其傳承之史實安可誣耶再就理論結構言本論一切眾生皆有如來藏之義出於《寶性論》寶性則從無著所作《大乘莊嚴經論》說法界一段引生(《寶性》引《莊嚴》有明文可證)推原其始本論實汲無著學之流何得強為立異夷考此中致誤之由殆以無著別有《攝論》從染位說賴耶學者遂疑別成一派實則菩提心如來藏原皆就染位立說詳於過失乃以示眾生遷善改過之資

眾生確在染位詳染俾知所以改止(實知此染位之心而後發趣淨之願)然又不可不明遷善之本此如來藏說之所由建立也(《莊嚴》就淨位談功德說如來藏以為遷善之據又《攝論》四清淨之自性淨義世親亦釋為如來藏)合此兩邊始得窺無著學之全本論偏於遷善正所以發揮無著之學何得謂與無著異趣賢家管窺亦可以已矣

作品集

註解


校注

[A1] 以【CB】必【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A2] 達【CB】違【呂澂】
[A3] 離【CB】度【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A4] 眾【CB】泉【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A5] 通【CB】遇【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A6] 具【CB】其【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A7] 論【CB】輪【呂澂】
[A8] 者【CB】考【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A9] 以心【CB】心以【呂澂】
[A10] 低【CB】祇【呂澂】
[A11] 考【CB】放【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A12] 一【CB】中【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A13] 之【CB】乏【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A14] 諸障【CB】障諸【呂澂】
[A15] 睺【CB】喉【呂澂】
[A16] 雨【CB】兩【呂澂】
[A17] 池【CB】地【呂澂】(cf. T31n1626_p0893c09)
[A18] 諸【CB】諧【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T31n1626_p0893c20)
[A19] 雨【CB】兩【呂澂】
[A20] 為【CB】說【呂澂】
[A21] 茲【CB】玆【呂澂】
[A22] 祛【CB】袪【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A23] 祛【CB】袪【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A24] 真【CB】莫【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A25] 之【CB】立【呂澂】(cf. 齊魯書社版)

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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