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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佛學源流略講(卷16)


                  

支謙

支謙一名越號恭明他出生在後漢靈帝時歸籍漢朝的月氏民族的家庭中從小就染習漢化深通文學後又兼學梵書他嘗受業於同族學者支亮通達大乘佛教的理論因而對於從前那些過份樸質以致隱晦了義理的譯本很不滿意漢獻帝末年洛陽一帶發生兵事他隨族人避亂南渡到東吳在那裏他得著從事翻譯的機會從吳代黃武元年到建興中(公元二二三~二五二年)約三十年間搜集了各種原本和譯本未譯的補譯已譯的訂正特別是對於支讖的重要譯本如《道行》《首楞嚴》等用意加以重翻同時他又幫助從印度來華的維祇難和竺將炎翻譯傳說他到東吳後曾得到吳王的信任叫他輔導太子登後來太子死了他就去穹隆山過著隱居生活以六十歲卒於山中

支謙的譯述比較豐富晉道安的經錄裏就著錄了三十部梁僧祐又據《別錄》補充了六部慧皎《高僧傳》說有四十九部隋費長房《歷代三寶記》旁搜雜錄增廣到百二十九部其中很多是大部的別生或傳抄的異本不足為據現經考訂有譯本的只有下列二十九部《阿彌陀經》(一稱《無量壽經》)二卷《須賴經》一卷《維摩詰經》二卷《私訶末經》一卷《差摩竭經》一卷《月明童子經》一卷《龍施女經》一卷《七女經》一卷《了本生死經》一卷一〇《大明度無極經》四卷一一《慧印三昧經》一卷一二《無量門微密持經》一卷一三《菩薩本業經》一卷一四《釋摩男經》一卷一五《賴吒和羅經》一卷一六《梵摩渝經》一卷一七《齋經》一卷一八《大般泥洹經》二卷一九《義足經》二卷二〇《法句經》二卷二一《佛醫經》一卷二二《四願經》一卷二三《阿難四事經》一卷二四《八師經》一卷二五《孛經抄》一卷二六《瑞應本起經》二卷二七《菩薩本願經》四卷二八《老女人經》一卷二九《搜集百緣經》七卷

在這些經裏面《了本生死經》一種據道安的《經註序》說原來是漢末譯出而支謙加以註解或即因此經過他的修改道安的經錄便又將它列在支謙譯本之內又支謙在黃武三年(公元二二四年)曾請竺將炎譯出維祇難傳本的略本《法句經》(五百偈本)後來又請他根據中本(七百偈本)加以補訂其間自然也有支謙參加的意見所以可說是支謙和竺將炎的共同譯本其次的《佛醫經》一種性質與此相同另外《歷代三寶記》載有支謙所譯《四十二章經》一卷並加註說「第二出與摩騰譯者小異文義允正辭句可觀見別錄」這裏的別錄大概泛指另外的一種記錄決不會是劉宋時代的《別錄》因為僧祐著作《出三藏記集》時曾見過《別錄》並將其中所載的支謙譯本都收在《記集》裏了[A1]卻沒有提到這樣一種《四十二章經》實際《四十二章經》並非直接從梵本譯出而是舊譯《法句譬喻經》的摘鈔出現於兩晉之際和支謙的翻譯無關最後《菩薩本緣經》(始見於《歷代三寶記》)和《撰集百緣經》(始見於《大唐內典錄》)雖然原始的記錄出處不明但從譯文體裁上無妨視為支謙所譯

支謙在翻譯而外還做了合譯和譯註的功夫他曾將所譯有關大乘佛教陀羅尼門實踐的要籍《無量門微密持經》和兩種舊譯(《阿難陀目佉尼呵離陀鄰尼經》《無端底總持經》都是失譯)對勘區別本(母)末(子)分章斷句上下排列首創了「會譯」的體裁(後來支敏度的合《維摩》合《首楞嚴》道安的合《放光光贊》都取法於此)支謙另外於自譯的經也偶爾加以自註像《大明度無極經》首卷就是一例這種辦法足以濟翻譯之窮而使原本的意義能夠洞然明白實在是很好的

支謙又深諳音律留意經文中贊頌的歌唱他曾依據《無量壽經》《中本起經》創作了《贊菩薩連句梵唄》三契可惜在梁代以前早就失[A2]傳了後來連可看作它的緒餘的《共議》一章梵唄也絕響了現在只能想像那三契或者即是《無量壽經》裏法藏比丘贊佛的一段和《瑞應本起經》裏六樂般遮之歌及梵天勸請的兩段而已但他這一創作對於贊唄藝術的發展是有相當的影響的被稱為始制梵唄的陳思王曹植可能是受了般遮瑞響的啟發而有了《瑞應本起》四十二契的巨構成為學者之所宗

支謙翻譯的風格在從古譯到舊譯的一階段上也起了不少作用他首先反對譯文尚質的偏向主張和時好尚文尚約應該調和這當然是為了更好地暢達經意使人易解的緣故在深知翻譯甘苦的人像後來的支敏度就很能瞭解他支敏度給予他的翻譯文體的批評是「屬辭析理文而不越約而義顯真可謂深入者也」假使他不能深刻地明了原文本意當然文辭上就難做到那樣恰到好處的表現現在看他所改譯的《大明度無極經》對於般若「冥未解懸」的宗旨是比較支謙《道行》更能闡發的像他用「得法意而為證」等譯語雖也借用了道家「得意忘言」的說法但是般若「不壞假名而說實相」的基本精神他是已經掌握到了的(因此他的自注說「由言證已當還本無」本無即指的實相)又他創翻的《維摩詰經》也充分表白了大乘佛教善權方便以統萬行的精神後來羅什門下雖對他的翻譯還嫌有「理滯於文」的不夠處(見僧肇的經序)可是仔細將羅什重翻的《維摩經》相對照不少地方都述而不改足見支謙譯風已是遠為羅什的先驅了不過在拘泥形式的學人看到支謙盡量地刪除梵本的繁復而務取省便又竭力減少音譯到最低程度以至有時連應存原音的陀羅尼也意譯了不免有些反感像後來道安就說他是「新鑿之巧者」又以為「巧則巧矣懼竅成而混沌終矣」這自是另一角度的看法要是從佛典翻譯發展的全過程而說由質趨文乃是必然的趨勢支謙得風氣之光是不能否認的

另外支謙的譯文風格也很適合於佛傳文學的翻譯因而他繼承了漢末康孟祥譯《修行本起經》那樣「奕奕流便足騰玄趣」的傳統更翻出了《瑞應本起經》這一翻譯不但豐富了佛傳文學的內容而且通過贊唄的運用影響到後來偈頌譯文的改進也是值得提及的

參考資料

  • 梁僧祐《出三藏記集》卷六十三
  • 梁慧皎《高僧傳》卷一十三
  • 隋費長房《歷代三寶記》卷五
  • 唐智升《開元釋教錄》卷二
  • 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第四章

作品集

註解


校注

[A1] 卻【CB】郤【呂澂】
[A2] 傳【CB】傅【呂澂】

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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