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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佛學源流略講(卷15)


                  

支婁迦讖

支婁迦讖簡稱支讖是後漢桓帝末年(公元一六七年頃)從月氏來到洛陽的譯師他通曉漢語除了獨自翻譯而外有時還和早來的竺朔佛(一稱竺佛朔)合作他譯經的年代是在靈帝光和中平年間(公元一七八~一八九年)比安高世稍遲譯籍基本上屬於大乘而又是多方面的可見他的學問廣博思致幽微後來竟不知所終

支讖所譯的佛經究竟有幾種因當時未曾記載很難確定在晉代道安著述經錄時據他所見寫本年代可考的只三種

《般若道行經》十卷(光和二年即公元一七九年譯)

《般舟三昧經》二卷(現存本三卷譯年同上)

《首楞嚴經》二卷(中平二年即公元一八五年譯)

此中《首楞嚴》一種現在缺佚另外從譯文體裁上比較道安認為像是支讖所譯的有九種《阿闍世王經》二卷《寶積經》(一名《摩尼寶經》一卷)《問署經》一卷《兜沙經》一卷《阿閦佛國經》一卷《內藏百寶經》二卷一〇《方等部古品日遺日說般若經》一卷一一《胡般泥洹經》一卷一二《孛本經》二卷此中後三種現在都缺佚又支敏度《合首楞嚴記》裏提到而為道安所未見的還有一三《屯真陀羅所問如來三昧經》一卷綜計起來支讖譯籍現存九種缺本四種僧祐《出三藏記集》依據《別錄》加了《光明三昧經》一卷這是支曜譯本的誤記費長房《歷代三寶記》又依各雜錄加了《大集經》等八種也都出於附會不可信

支讖譯籍裏比較重要的《般若道行經》和《般舟三昧經》原本都由竺朔佛傳來而支讖為之口譯以支讖學問之博這兩種也應該是他所熟悉的因而譯功專歸於他並無不可但從僧祐以來經錄家都說竺朔佛也有這兩種的翻譯就未免重復了那時候的翻譯因有安世高為之先導遣詞造句上都已取得一些經驗譯文比較順暢令人讀來有「審得本旨」之感不過翻譯的總方針依然是「敬順聖言了不加飾」要求盡量保全原本的面目就是在譯文結構上做了一些「因本順旨轉音如己」的工夫也是極有限制的所以後人辨別他的譯文仍用「辭質多胡音(即多用音譯)」為一種標準

支讖譯籍的種類恰恰和當時安世高所譯的相反幾乎全屬於大乘可說是大乘典籍在漢土翻譯的創始並且龍樹以前印度大乘經典流行的實況也就在支讖翻譯上看到它的反映例如他譯的《寶積經》《阿閦佛國經》《般舟三昧經》都是構成大部《寶積》的基層部分《道行經》是大部《般若》的骨幹而《兜沙經》又屬於大部《華嚴》的序品可見印度的大乘經典開始就是向境果各方面平均發展的還有支讖譯出的《阿闍世王經》(異譯本題名《文殊普超三昧經》道安經錄說出於《長阿含》不確)《問署經》(也作《文殊問菩薩署經》)《內藏百寶經》《首楞嚴三昧經》都以文殊為中心而發揮「文殊般若」的法界平等思想從這些方面暗示出文殊對於大乘傳播的重要關係也屬很可寶貴的資料

但是對於以後義學發生影響最大的莫過於《道行經》這因為大乘學說本來以般若的緣起性空思想為基礎由這部經的譯出便有了趨入大乘的途徑又因為當時思想界裏有道家道常無名為天地始等一類說法恰好做了接受般若理論的準備也就是通過這類思想使般若理論更快地傳播開來(如在支讖的譯文裏譯「波羅密多」為「道行」譯「如性」為「本無」等都是借用道家思想來傳播般若的)從此《道行》成為研究佛家學說特別是般若理論的入門之籍只因它譯文過於簡略好多義理難得徹底瞭解引起了朱士行的西行求法而後和《道行》同源異流的《大品般若》(但在魏晉的義學家都將《大品般若》看作《道行》的母本)陸續有各種異本的譯傳愈加豐富了般若學說的內容但是《道行》始終被重視著

就在支讖從事譯經的年代中有一批月氏的僑民數百人歸籍了漢朝(見《出三藏記集》卷十三《支謙傳》)他們依照原來的習俗仍舊立寺齋僧舉行各種宗教的活動其中有支亮(號紀明)受業於支讖後更傳之支謙發揚了支讖的學風大乘佛學的初傳雖然依附了道家使它外觀混同於方術可是在已歸籍的月氏民族中有它傳統的講習仍舊保持其純粹性這對後來佛學傳佈逐漸糾正接近真相是起了相當的啟發作用的

參考資料

  • 梁僧祐《出三藏記集》卷二十三
  • 梁慧皎《高僧傳》卷一
  • 唐智升《開元釋教錄》卷一
  • 內學院編《精刻大藏經目錄》
  • 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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