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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佛學源流略講(卷9)


                  

第七講 南北各家師說(下)

講授提綱

菩提流支的譯經與地論師說——地論師南北兩道的分流——楞伽師與達磨禪——真諦學說的淵源——攝論的譯出及其流傳——神滅不滅的論爭

中國的佛教在南北朝各代完全與政治結合在一起統治階級利用它來麻醉人民同時也自我麻醉這誠如范蔚宗在《後漢書西域傳論》中所說「然〔佛道〕好大不經奇譎無已(蔚宗為劉宋人當時流行的《華嚴》《維摩》等說法很多超乎常識所以這樣說)又精靈起滅因報相尋若曉而昧者故通人(指王公大人輩)多惑焉」王公大人既醉心於「若曉而昧」的學說中佛教便由此得到不斷的發展這是南朝的情形至於北方當時的統治者為少數民族具有傾向漢文化的心情對佛教理論也給予了充分發展的便利條件北魏時期由於政治和經濟的原因雖一度出現了滅佛的事件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大興佛教的反動他們看到了採取抑制政策遠不如利用之為得所以北魏孝文帝於公元四九三年由平城(晉北)遷都洛陽後就大力推行佛教原來洛陽只有十數所廟宇由於統治者的提倡據《洛陽伽藍記》記載當時竟達千餘所其中有的建築宏偉在中國建築史上也佔有相當的地位如永寧寺就是這些廟宇集居的僧侶極多僅由西域來的就達千人以上其中且有不少博學之士如菩提流支(道希)勒那摩提(寶意)佛陀扇多(覺定)等

菩提流支是永平元年(公元五〇八年)到達洛陽的後來在翻譯上被推為領袖他帶來了大量的梵本經典到後不久即從事翻譯先與勒那摩提合作由佛陀扇多傳語後來三個人就分開來各別翻譯了

菩提流支先在洛陽後來北魏分裂為東西魏東魏遷都於鄴(今河南安陽)他便跟著去了到天平二年(公元五三五年)前後近三十年他一直從事翻譯據當時李廓《眾經目錄》的記載經唐代《開元錄》刊定他所譯經籍存本有二十九部九十七卷

流支之學是繼承無著世親一系的據他的《金剛經》講稿《金剛仙論》記載他還是世親的四傳弟子因此他的翻譯偏重於這一系所譯的經論主要的有《楞伽經》十卷以及世親所著的釋經論如《金剛經論》《法華經論》《無量壽經論》《十地經論》等等對以後中國佛學的發展影響很大

《十地經論》一書的影響尤為廣泛晉宋以來大乘學者都注意通經那時除講《大品》《維摩》《涅槃》之外還講《十地經》這部經翻譯過幾次因而很早就有人研究但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十地經論》既是印度菩薩世親對《十地經》的解釋當然是最有權威的了論中講述的義理確也有特殊之處上既與《般若》相貫下又為瑜伽開宗這一特點是非常鮮明的「十地」原是配合「十度」來講的在第六地配合智度時經文提出了「三界唯心」的論點世親對此做了很好的發揮經文講到十二緣起世親則解釋為「依於一心」經文講到「還滅」世親又認為應從「賴耶」及「轉識」求解脫不應該從「我」等邪見中求等等這樣世親就由「三界唯心」的論點引申到了染(十二緣起)淨(還滅)都歸於「唯心」當流支將此論譯出以後加上他大力宣傳引起了當時佛學界普遍的重視競相傳習逐漸形成為一類師說此即所謂「地論師」

菩提流支的翻譯開始時有些錯誤如所譯《楞伽經》《寶積經論》等後來的譯籍一般說還是譯得相當好的關於《地論》的翻譯據李廓錄的原始記載說是流支與勒那摩提合譯的經文前還附有北魏侍中崔光的序文其中也說此論從永平二年到四年由流支與摩提合作完成此後他們兩人都講過《地論》因為理解不同說法上也有分歧從而形成兩派有了不同的傳授這樣就產生了一種傳說以為此論先是兩人分譯其後才合攏來的此說先見於《長房錄》所引的《寶唱錄》(原錄已佚)到了道宣作《續高僧傳》更是大加渲染如《菩提流支傳》說「當翻經日於洛陽內殿流支傳本餘僧參助其後三德乃徇流言各傳師習不相詢訪帝弘法之盛略敘曲煩敕三處各翻訖乃參校其間隱沒互有不同致有文旨時兼異綴後人合之共成通部」不僅是二人分譯而且是三人各譯了在《慧光傳》中也有記載「勒那初譯十地至後合翻事在別傳光預霑其席以素習方言通其兩諍取捨由悟綱領存焉自此地論流傳命章開釋」這又似乎由慧光在調解兩家的分歧意見還有記載得更加具體的《道寵傳》說「魏宣武帝崇尚佛法天竺梵僧菩提流支初翻十地在紫極殿勒那摩提在太極殿各有禁衛不許通言校其所譯恐有浮濫始於永平元年至四年方訖及勘仇之惟云『有不二不盡』那云『定不二不盡』一字為異通共驚美」這種傳說當然不足信因為《地論》份量很大譯本計十二卷十萬言以上加上開始翻譯困難很多如「器世間」譯為「盞世間」足以說明其錯譯的一斑如說兩人在隔離的情形下各自譯出竟只有一字之差當然是不可能的不過為甚麼偏要說一字之差這倒是可推究一下

原來《十地經論》卷二有一個頌其中兩句是「自體本來空有不二不盡」世親在解釋中說「有二種頌(誦)有不二不盡定不二不盡此頌(誦)雖異同明實有」《地論》所釋之經現存有藏譯本也有梵本(一本為德人校印又一本為日人校印)漢文則有五種譯本(竺法護羅什尸羅達摩)據諸本對照的結果可見在世親時已經有兩種本子流行一是世親採用的「有不二不盡」本一是另一「定不二不盡」本所謂「定」就是「寂」的意思世親的解釋是這兩個本子雖然誦出不同但意思還是一樣因為「寂」就是滅諸煩惱有寂的用即應有用的體可見體應為「有」世親所說的「二種頌」的「頌」就是誦讀的「誦」指的兩種讀法沒有另外甚麼含義由此看來這「一字之異」並非翻譯上的差別而是世親對兩種傳本中不同誦讀法的會釋後來由此引起了人們的誤解加上流支摩提兩家傳承形成為《地論》的兩個系統因而附會成為上述關於翻譯的故事

根據記載《地論》兩系的傳承是這樣的流支傳道寵——寵在流支門下三年隨聽隨記寫成《十地經論疏》同時即能宣講影響很大有「匠成千人」之說在這千人之中著名的有僧休法繼誕禮牢宜形成為後來的所謂「北道系」由於他們的學說與攝論師相通所以在攝論師勢力發展到北方之後二者合流一般也就只知有攝論師的傳承了摩提門下有兩個方面因為他兼傳定學禪定方面傳給了道房定義教學方面傳給了慧光光又兼習律學(當時是四分律)慧光門下著名的有十人主要為法上道憑僧範曇遵再後由法上傳慧遠(淨影寺)道憑傳靈裕曇遵傳曇遷這就構成了所謂「南道系」這一系的傳承直到隋唐未斷後來發展出賢首宗(以《華嚴》開宗而包括《十地》在內)才被融合了進去

上述兩系隋唐以來通稱為南北兩道如天台智顗的《法華文句》《法華玄義》是這樣的稱呼玄奘在《謝高昌王表》中說「大乘不二之宗析為南北二道」也是這樣提的但「南北二道」究竟指甚麼說的後人就不甚清楚了如湛然的《法華文句記》中說所謂南北二道乃是指從相州(鄴都)通往洛陽的南北二道道寵系散佈在北道一帶慧光系散佈在南道各地但這一說法不甚可信道宣《續高僧傳道寵傳》說由於兩系傳承不同「故使洛下有南北兩途當現兩說自此始也四宗五宗亦自此始」這明明認為《地論》之分為兩派在洛陽時就已經如此相州之說與洛下之說距離是很大的相州是東魏的新都遷都在永熙三年(公元五三四年)而洛陽地方之講《地論》則是遷都前二十年的事假若因講《地論》不同而分派應該在洛陽時就發生了不待遲至二十年之後所以從相州分派之說與事實是有出入的日人布施浩岳提出了這樣一種解釋以為流支與摩提在洛陽異寺而居流支住永寧寺在洛陽城西第三門道北摩提可能住白馬寺在西郊第二門道南根據他們所住寺院一在御道南一在御道北因此有了南道北道之說這一解釋可供參考

道南道北兩系學說的不同道宣已經大體上指了出來即「當現兩說」和「四宗五宗」之異地論師原來兼通《涅槃》討論過佛性問題不過兩系的著作除南道的還略有殘存外北道的早已沒有了所以在這個問題上僅能知道二家的主要區別在於南道講染淨緣起是以法性(真如淨識)為依持故與本有說(現果)有關係北道講染淨緣起則以阿梨耶識為依持同攝論師相近認為無漏種子新熏與佛性始有說(當果)有關係(道宣講的「當」就是本有「現」就是始有)此外在判教方面南道的慧光及後來的慧遠講四宗因緣宗(《毗曇》)假名宗(《成實》)不真宗(《般若》)真宗(《華嚴》《涅槃》《十地經論》)認為不僅印度如此中國也是如此北道則講五宗特別抬高了《華嚴》地位稱之為法界宗——以上就是從道宣記載中所見到的兩家主要分歧所在當時兩道在同一問題上意見也是極端相反的使得一般人迷惑不解所以就有人企圖調和而出現了《大乘起信論》這樣的著作不過《大乘起信論》的主要思想還是來自禪學

從羅什覺賢來中國傳授大乘禪法以後南北各地學禪之風又重新興盛起來覺賢先到廬山譯出了禪經有慧遠慧觀替他宣揚後來到建業隨他習禪的很多他所居斗場寺因而有「禪窟」之稱此外當時有關禪法的典籍又不斷地譯出根據經錄(《開元錄》卷五)記載譯家就有曇摩蜜多(法友)[A1]沮渠京聲等其中求摩跋陀那(功德賢)更為突出他由寶雲慧觀相助譯出四卷本《楞伽經》(劉宋元嘉二十年公元四四三年譯)影響尤為廣泛

《楞伽經》本來不是專講禪法的書但是涉及到禪法一些問題在四卷本的卷二中分禪為四種「愚夫所行」指二乘禪觀「人無我(人我空)」「觀察義」指大乘禪觀「法無我(法我空)」「攀緣如」禪觀法無我還是從消極方面說此則從積極方面觀「諸法實相」「如來禪」指「自覺智境」即佛的內證境界又在卷三中講到「說通」和「宗通」「說通」指言教「宗通」指內證的道理又在卷一中還提到「離念」的主張從而也有「離」的漸頓問題涉及漸悟頓悟這些說法都是與禪法有關的

寶雲慧觀一向注意大乘的禪法他們助譯《楞伽經》之後可以[A2]想像他們所弘傳的大乘禪在方法上或理論上一定會有所發展的不過由於沒有留下資料我們只能從傳記方面來考察據《續高僧傳》記載以《楞伽經》為依據的禪法是通過菩提達磨(簡稱達磨)傳到中原一帶的首先得到傳授的是慧可慧可據說活了一百多歲(公元四七九~五八五年)他精通內外學三十多歲在洛陽一帶即以具有非凡才能著稱傳記說他「獨蘊大照解悟絕群」這也表明他是獨蘊而無師承一般人對他還是多方非難到了四十歲遇見了達磨隨之學禪傳記說他「精究一乘理事兼融苦樂無滯」他隨達磨前後九年約在公元五二九年頃達磨死了他就在洛陽「聚徒講學」由於他立說新穎因而「言滿天下」天平初年(公元五三四年以後)京都遷至鄴他又到了鄴都當時其地有禪師道恒徒眾千人勢力強大害怕慧可奪去他的徒眾便對慧可大加排斥甚至危及生命傳說慧可失去一臂可能與此事有關此後慧可作風改變不那樣大事宣傳只順俗創作一點歌謠小品之類敦煌卷子中發現的《四行論》長卷(現藏北京圖書館)大概就是後人依據他這類材料抄集編纂的自此直到北周末年慧可都很潦倒他的學說也未能得到很好的傳播他的門人留下名字的有粲(燦)滿諸師

據《續高僧傳》說達磨曾以四卷本《楞伽經》授慧可說「我觀漢地唯有此經仁者依行自得度世」但是慧可對此經「專附言理」作了許多自由地解釋以後慧可的門徒也隨身攜帶此經遊行村落不入城邑行頭陀行(這是佛教中比較刻苦的一種戒行要嚴格遵守乞食等十二項規則不許定居一地免生貪著)他們對於《楞伽經》的共同認識是在翻譯上「文理克諧行質相貫」在思想內容上「專唯念慧不在話言」就是說不重語言而重在觀想用這種思想作指導他們禪法的宗旨即是「忘言忘念無得正觀」「貴領宗得意」絕不拘守於文字所以他們的傳授著重口說不重文記這樣就獨成一派被稱為「楞伽師」

粲禪師(~公元六〇六年)以後楞伽師的傳承是道信弘忍兩代到此就不像從前行頭陀行遊行於村落了他們「定住在山林」「徒眾日多」到了唐代弘忍傳法神秀蔚成大宗並與帝王接近勢力極盛開元年間弘忍的再傳弟子淨覺玄賾門下依玄賾《楞伽人物志》所說作《楞伽師資記》說明了楞伽一系的傳承它不但追溯到達磨並且把經的譯者功德賢作為「楞伽師」的第一代還說功德賢在翻譯講學之外據《楞伽經》「曾開禪訓」其「傳燈起自南天竺故稱南宗」云云記中也講到禪法的內容認為重在「安心」其究竟則是「安理心」對理心的解釋是「心能平等名理理能照明名心即心即理是為佛心」此「佛心」即為所安之心《師資記》認為自功德賢以來對於禪法就是這樣認識的當然可代表當時「楞伽師」的主張不過在道宣《續高僧傳》內[A3]卻無此記載這是因為後來弘忍的弟子慧能一系逐漸得勢他們推崇《金剛經》認為達磨所傳的就是此經而非《楞伽》這樣就把楞伽師的這段歷史長期湮沒直到近人在敦煌發現了有關資料才弄清這段公案

現在從學說上看楞伽師以四卷本《楞伽》為印證但慧可開始宣傳這一禪法的時候就受到了致命的打擊以後還傳說有關達磨流支兩系間鬥爭的故事這到底是甚麼原因呢原來四卷《楞伽》與當時的十卷魏譯本內容有很大的出入同時在北方的三大家流支佛陀扇多勒那摩提都傳授禪法他們門下僧稠僧實等也是一代宗師在方法上也與楞伽師很不相同這樣自然就會發生衝突了

復次達磨的學問似乎範圍較廣並不限於楞伽師所傳但後來由於楞伽師轉變為禪宗把過去的歷史搞亂了究竟達磨原來的禪法如何也就弄不清楚了現在從比較原始的資料《續高僧傳》看達磨為南印度人劉宋末由海道經南越輾轉而至北魏「隨止海禪(所到之處都講禪法)」但並不太受人歡迎到了洛陽住在嵩山當時只有海育慧可長期跟隨他學習另有僧副在他那裏學習一個短時期就回南方去了道育為人比較樸實「受道心行口未曾說」慧可呢僅知達磨曾給了他四卷《楞伽》關於達磨的禪法他的門徒中並沒有甚麼記錄此外曇林「曾參加流支等譯事」與達磨也有些關係[A4]卻給達磨留下了一種講禪法的《大乘入道四行論》並且敘述了此論的原委還附加一些筆記論的主要部分保存在《續高僧傳達磨傳》中要點如下

達磨教人的禪法分「二入」「四行」「二入」為「理入」「行入」(由理而入由行而入)「理入」的內容是「藉教悟宗深信含生同一真性(佛性)客塵障故[A5]捨偽歸真」所以首要的條件在具有「深信」有了認識就可採取下列方法「凝住壁觀(此為安心之術)無自無地凡聖等一堅住不移不隨他教(不必他人教導)與道冥符寂然無為」這樣由於相信了佛性道理只要採用壁觀的方法就可與道契合這就叫「理入」

「行入」又分為四報怨對於壞事不應怨訧而應看成是從前造業所受之報隨緣因此應隨緣而行無所求對於好事無所希求稱法與性淨(道)之理相稱並認為具有這四行則「萬行同攝」

《續高僧傳》的這一記載是可信的這些說法與《楞伽經》內容大體接近如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等等慧可從達磨學到的境界也是「理事兼融苦樂無滯」與此精神基本一致所以「二入」「四行」的原則不僅為楞伽師所遵守就是以後禪宗代興一反楞伽師說但基本精神並未超出這一綱領的範圍特別是南[A6]系禪宗(南岳一系)勢盛之時猶見其然不過由於禪宗在發展中隨時變化對於達磨之說有了種種解釋並有托名達磨的著作產生敦煌卷子中就有十幾種顯然這些都是依據後來的思想寫成的

達磨提出壁觀方法也有其來源印度瑜伽禪法的傳授南北本有不同南方禪法通用十遍處入門開頭是地遍處這就有面壁的意味——因為修地遍處觀地的顏色必須先畫成一種標準色的曼陀羅(壇)作為觀想的對像從此產生幻覺對一切處都看成這種顏色我國北方的土壁就是一種標準的地色當然可以用它代替曼陀羅達磨的「面壁」或者即為這種方法的運用亦未可知

攝論師的形成比較晚但其淵源遠在於南北朝

傳譯印度大乘瑜伽行派學說的除上述在北方的菩提流支勒那摩提佛陀扇多三大家以外還有瞿曇般若流支一家在南方則有真諦真諦(公元四九九~五六九年)是西印度優禪尼人學成之後便各處遊歷到了南海扶南(今柬埔寨)時恰遇著梁武帝派人送扶南使者回國並邀請佛家大德他就被推薦偕來中國梁大同十二年(公元五四六年)他到廣州住了兩年才去建業時值梁末政變乃遷徙浙江富春又輾轉到江西豫章新吳始興南康各地最後仍回到廣州在這些流浪的日子裏雖然居住不定他仍隨方翻譯他重回廣州時已是陳代天嘉四年(公元五六三年)原在建業的僧宗法准僧忍等知道他在廣州便都南來從學真諦很高興為他們翻譯了《攝大乘論》論本三卷世親《釋》十二卷自己還寫作了《義疏》八卷前後經過了兩年的時間這時候真諦想回印度為廣州刺史歐陽頠紇父子所挽留又繼續譯出《唯識》《俱舍》等論但他認為留在廣州學問上不可能得到發展僧宗慧愷等擬請他去建業可是受到當地人的反對沒有去成他很鬱鬱曾一度想自殺最後死在廣州從印來華的譯家中真諦的遭遇要算是最不幸的了

據《開元錄》記載真諦譯籍有四十九部一百四十幾卷經過刊定現存二十六部八十七卷由於他翻譯時住處不定所以前後的譯文義理都沒有得到統一只是在廣州所譯《攝論》《俱舍》等大部由僧宗慧愷法太等人助譯又一再經過校對質量還相當的高

真諦所傳的瑜伽行派學說與其前菩提流支譯傳的不同也與以後玄奘譯傳的大有出入真諦不少譯本玄奘都重新譯過很多不同玄奘門下認為這些都是真諦譯錯了的幾乎一無是處但因真諦的譯本早經流行發生了影響所以當時還是有人相信真諦之說於是引起了新舊譯的爭論關於這方面的材料現存有唐代靈潤所舉的十四點異義(見日人良遍《觀心覺夢鈔》)近人梅光羲還增加了八義(見《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這些異義其中確有出於舊譯錯誤的但主要原因還是來自兩家學說的淵源不同換言之就是兩家所得無著世親的傳承不同

印度瑜伽行派學說前後期的變化很大初期從彌勒無著到世親就有變化甚至一部《瑜伽師地論》前後說法就不一致其他論書各個部分的說法更多出入就是同一人的著作例如無著寫的《莊嚴論》與《顯揚論》就有不少自相矛盾的地方至於世親學問面相當廣一生的學歷變化也相當大最初他學的小乘有部其後轉學經部再後又改學大乘在大乘中他開始學的是法相以後又集中於唯識這些經歷變化自然要反映到他的著作中去因此傳譯到中國就有各種不同的說法了真諦之學有兩個重要特點第一關於唯識一般只講八識至阿賴耶識為止真諦則在第八識外還建立了第九識即阿摩羅識(無垢識或淨識)此第九識是結合「如如」和「如如智(正智)」而言「如如」指識性如如「如如智」指能緣如如之智第二關於三性這是瑜伽行派的總綱相當於中觀派的二諦真諦講三性把「依他起」的重點放在染污的性質上強調依他同遍計一樣最後也應該斷滅

真諦生當於陳那安慧的時期學說上不能不受到他們的一些影響例如他就譯過陳那著的《觀所緣緣論》他雖沒有介紹過安慧的著作但是在中國一般認為他受安慧的影響很大實際上真諦和陳那安慧之前最忠實地遵守世親舊說的難陀更為接近難陀舊說一直在印度與他家並行所以玄奘在印度時還特地向勝軍論師學習過它並在那爛陀寺開過講座因此真諦所傳譯的純是舊說當然會與玄奘所傳的不同了玄奘之學是在陳那安慧之後經過護法戒賢親光等幾代人發展了的這種傳承上各異的情況反映在翻譯上形成了新譯與舊譯的不同可以說是很自然的

真諦在所譯各書中特別重視《攝大乘論》因為此論集中反映了瑜伽系大乘和他系以及小乘不同的觀點是屬於一系學說的根本典據道宣在《續高僧傳》中就說「自諦來中夏雖廣出眾經偏宗《攝論》」真諦對此論的翻譯也特別用心而且自作《義疏》同時對參與譯事的僧宗慧愷等人毫無保留地諄諄教誨現在《義疏》雖已不存但他的《世親釋》譯文中還攙雜有他自己的許多說法可以尋繹並且他把這部《論釋》和《俱舍論》看成是世親的兩大代表作同樣的「詞富理玄」《俱舍》可謂世親前期思想的一個總結《攝論釋》則是他後期思想的一個開端真諦本人對這兩部書的翻譯也甚滿意嘗說此兩譯「詞理圓備吾無恨矣」因而發愿要大力宣揚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得意門生慧愷不幸夭折真諦非常痛心特別到法准房中和他的得力門徒道尼智敫慧曠等十二人共傳香火要兩論的傳承誓無斷絕因此在他死後門人雖分散各處[A7]卻都能承其遺志繼續傳播《攝論》

先說法太真諦死後二年(太建三年公元五七一年)他帶著真諦的譯籍到了建業「創開義旨」專講《攝論》但是陳代一開始就在復興三論一般人講習三論與《大品》跟世親《攝論》的說法格格不入因此來學者很少後來僅有靖嵩一家能精心傳習並到彭城大加弘揚其次慧愷的俗侄曹毗也隨真諦學過他回到江都(揚州)之後傳授《攝論》門下著名之士有僧榮法侃等人又次道尼回到江西九江隋代時又去西安講學傳承頗盛唐代的道岳慧休等大師都出自他的門下最後僧宗慧曠回到廬山也闡揚《攝論》由於真諦門下這樣的傳播使真諦的學說產生了不小的影響而且這種影響還及於他們師承以外的北方學者曇遷

曇遷在北周武帝毀佛時逃避強迫還俗來到南方他素習唯識之說常感難通南來後一度從曾經做過桂州刺史的蔣君家裏讀到真諦《攝論世親釋》的譯稿非常高興認為獲得了「全如意珠」解決了過去的疑難隋初曇遷在彭城講授《攝論》聲譽遠播因為論的說法比較新穎是能夠吸引人的開皇七年(公元五八七年)隋文帝請他去西安同時受請的還有大德慧遠慧藏僧休等五人他在西安又大講《攝論》聽眾踴躍特別是當時已有很高聲望的慧遠也「橫經稟義」帶頭聽更使《攝論》的研究蔚為風尚此外從學《攝論》的曇延慧琳玄琬道英等這些人都兼習《地論》會通講說《攝論》研習的風氣就更盛了曇延後傳法常慧遠後傳辨相慧恭靖嵩又傳智凝道奘道基靈潤等人這幾家在唐初都十分得勢可稱之為攝論師

由上所說攝論師有的直接出自真諦有的間接與真諦有關來源是一個傳授的又只限於《攝論世親釋》一書似乎講法應該一致了但事實不然各家之間分歧很大他們傳記上就有記載如《法常傳》說「論門初闢師學多端」這種分歧是有原因的《攝論》的內容豐富義理複雜要完全理解它頗有困難而且世親的著作除《攝論釋》外還有多種因其學歷關係前後說法的變化很大當時還不可能瞭解這些變化的原由各家各以自己的理解推論當然就會產生分歧加以這些人的講授地點分散各處各自傳播難得一致這就無怪道宣有「寰宇穿鑿時有異端」之嘆了現在著述引用到各家《攝論》的章疏之說的有慧遠的《大乘義章》道倫的《瑜伽論記》圓測的《解深密經疏》等(歐陽竟無先生對這些不同的說法曾作了一些節要編成《解節經真諦義》可以參考)此外在敦煌卷子中有一些章疏殘本如道基的《攝大乘義章》(殘本已校刻)可以看到當時的理論都因自由發揮而更加顯得複雜了後來玄奘重譯《攝論》不論文字上還是義理上都比以前完備《攝論》各家師說便為玄奘一系所淘汰

佛家學說傳來中國一開始就夾雜了輪迴報應的思想作為報應主體的在原始佛學中是指十二因緣中的「識」「行緣識」是表示由業生識「識緣名色」是表示由識而五蘊結合成為有生命的個體但是在翻譯時作為報應主體的「識」借用了類似的字眼「神」來表達「識」與「神」這兩個概念不論就內涵或外延方面都不是完全一致的在中國運用起來還將它們同魂精神等混同了

當時翻譯經籍中介紹輪迴思想比較完整的是三國時支謙所譯《法句經》在譯本的末尾增加了一個《生死品》品前的小序(此經每品之前都有小序)中說「《生死品》者說諸人魂(即神)靈(指神之用)亡神在隨行(業)轉生」《法句經》是集諸經中有關頌文編成的此品共十八頌內有兩頌說「如人一身居去其故室中神以形為廬形壞神不亡精神居形軀猶雀藏器中器破雀飛去身壞神逝去」又有一頌說「神以身為名如火隨形字著燭為燭火隨炭」這些都是講神與形的關係的其講法的共同特點是神跟形分離是兩件東西在說明其間的關係則用火與所燃之物做比喻這一點頗值得注意因為這類思想與兩漢以來中國的傳統說法很相契合例如儒家的《易傳系辭傳》桓譚《新論》道家的《莊子》《淮南子》等也都在講神形分離而用火與燃物為喻的

至東晉末年僧伽提婆譯傳了犢子一系有我的學說這種思想更向前發展了一步印度佛學一般主張無我而犢子主張有我但「我」跟輪迴的主體是有區別的輪迴的主體是「識」而不是「我」所謂「我」是超乎精神與形體之上的另一種東西在印度哲學中名之為「補魯沙」(士夫)或「阿特曼」(我)佛家更種之為「補特伽羅」(數取趣)犢子系就是主張有補伽羅的並且是勝義有而非假有這樣成了佛家裏很特殊的一派僧伽提婆在廬山完譯了這派的著作很受慧遠的欣賞誤認為是大乘學說而大加宣揚慧遠表示自己學說體系的《沙門不敬王者論》的最後一節就以形盡神不滅的議論來反對當時神滅之說他說精極為靈是神以妙物為言故非形神同盡把形與神仍然看成是兩回事他還更進一步地作了論證神與形相比是精是妙故與形不同由於他受了犢子系的影響所以還說神為情(識)根情為化(形)母即化以情感神以化傳神在情與化之外另有其法有神才有識有識才有形形由識感而成神以形化而流轉這種神存在於情化之外的思想就是犢子部的有我思想

慧遠時大乘龍樹的思想已經傳來所以他也用形神的關係來解釋法身以為一般人處於生死流轉之中這是「順化」佛家的宗旨則在「返化求寂」小乘的「返化」是無餘涅槃墮於斷滅形神均無大乘不然認為佛雖滅度而仍有法身存在那末法身與神是甚麼關係呢慧遠說「不以情累其生(即化)則生可滅不以生累其神則神可冥冥神絕境故謂之泥洹」因此法身就是神獨存之意所謂「冥神」並非神無而是處於一種冥然無形而難於捉摸的境界

總之這個時期有神的思想廣泛流行當時在政治上很有地位的羅含(君章)即曾寫有《更生論》把神不滅的思想同道家的一些說法結合起來認為「人物之神有更生義」死後還可以復生另外鄭鮮之(道子)又寫了《神不滅論》直接發揮神不滅的思想但是到了南朝劉宋之初對於佛家神不滅的說法漸有反對的意見乃開始了神滅不滅的論爭

宋文帝元嘉年間建業治城寺有位沙門慧琳寫了一篇《黑白論》(又名《均善論》)論中假設儒(白學)佛(黑學)兩家較論優劣作者認為佛家雖然講世間也講幽冥講現在也講來生等等但都「無徵驗」難以相信同時還批評了佛家教人不貪[A8]卻又「以利欲誘人」如要人佈施修寺廟並用報應之說去嚇唬人等等這些都是針對當時佛教的流弊而言的(此論附載於《宋書》列傳第九十七天竺迦毗黎國一段內)因此受到佛教界的批評認為他背棄了自己的信仰甚至想驅逐他但慧琳頗得宋文帝的寵幸所以終於安然無事當時有個官僚何承天(擅長歷算之學)贊成慧琳的議論把《黑白論》給文人宗炳(少文)看徵求意見宗是慧遠的忠實門徒他在回答何文中涉及到神滅不滅的問題認為「身死神滅非物真性佛不當以不滅欺人」並還採用慧遠的論證「神妙於萬物非資形以造隨形而滅如以形為本何妙以言乎」其意是說既然神妙於萬物就必然另有其來源不應該借助於形而成他又清楚地表示「稟日損之學損之又損必至無為無欲惟神獨照則無當於生矣」這還是返化求寂的意思又說「故無生則無身無身而存神法身之神也」這就比慧遠更進一步地提出了法身為神的話來了此外宗炳還寫了《明佛論》認為人定可以成佛其原因就在於有不滅之神何承天對此繼續跟他辯難他也一再答辯何承天自己也寫了《達性論》《報應問》等駁斥神不滅之說他說「生必有死形弊神散猶春榮秋落四時代換奚有於更受形哉」意謂生死是自然現象所以神與形同時生滅以上爭辯當時沒有能得出甚麼結論

從劉宋時代起佛教在政治上的作用越來越大宋文帝公開袒護佛家對臣下毫不諱言地表示假若人們都信仰了佛教則一定能馴服地接受統治可以坐致太平此外這些統治者對於那些近於清談的理論辯難也很喜歡宋文帝就獎勵人們來討論它例如道生主張頓悟之說曾經發生過風波及至道生死後本已逐漸冷淡下去了而這時宋文帝又約道生的弟子法瑗來京與主張漸悟說者進行辯論這說明統治者認識了引導人們去探討宗教問題對他們的統治地位的鞏固是有好處的所以甚感興趣

統治階級的利用佛教這在當時的辯論文章裏也可以看得很清楚例如何承天和宗炳辯論時就曾經這樣地說輪迴報應確實是佛教但這是對印度人說的印人秉性剛強貪戾極重佛為了調伏他們才有輪迴報應之說至於中國文化發達無需這樣的說法了宗炳的答復更直接道出了統治者宣揚佛教的目的他說對於貪戾的人只要約法三章賞罰分明就夠了何必講法身報應等玄妙的道理呢恰恰是因為中國人的文化高所以才更需要講神不滅輪迴等等這些話真正說出了當時統治者的內心願望由此可見這場爭辯並非甚麼理論和學說上的討論實際是統治者的一種手段換言之是有它的政治目的的

到了齊梁兩代神滅不滅的爭論達到了高峰這是由范縝(子真)引起的他在南齊時同竟陵王蕭子良就有過辯論蕭相信神不滅而范縝當面駁難了他蕭問如果沒有報應為甚麼人們會有貧富窮通的不同呢范縝答這事有如風吹落花飄落在高下不同的地上這純屬偶然並無甚麼報應的原因當然范縝在那時候不可能看到貧富窮通的階級根源只得用偶然說來反對命定論這也是受了道家思想的影響蕭子良不滿意范的回答但也覺得無法反駁從此范縝即開始醞釀寫關於神滅的文章了

梁武帝天監初(約在六年即公元五〇七年頃)范縝由外謫召回任中書令便把多年醞釀的思想寫成了《神滅論》論文很有邏輯性對駁斥佛家神不滅說非常有力它是假設問答的體裁共計三十一條范縝的外弟蕭琛不同意范的說法作《難神滅論》把三十一條逐段引來加以駁難因而論文得以保存下來現據蕭文所引的看原論共分六段第一段是泛論形神的關係認為神形相即二者不能相離所以共生共滅第二段指出神形是體一名殊猶如刃之與利第三段指出人之所以不同於木石乃由於「人之質不同於木之質」故「有知無知各異」第四段從人來說「形分與神分相應」因形分不同故神分亦不同而形分是神分之本第五段說明人有「聖凡之異」乃由於「形器之異」有聰明的人其天賦之身體即有過人之處——這是由形神相應必然得出的結論這一段還附帶講到幽明鬼怪的問題認為這是在人物之外的另一種形體如「載鬼一車」確實是有但這不是人死後所變的鬼第六段說明講神滅的目的在於破除報應之說間接打擊佛教的勢力因為當時佛教無論是在經濟或政治上都已是流弊百端害政蠹俗不容不破斥之

范論運用了樸素唯物論的觀點遠勝於從前辯神滅的許多議論特別是一反過去分離神形為二的看法而認為神形相即又用了恰切的刃利比喻甚為生動能說服人這是本論的一大貢獻中國的傳統說法神形分離佛教加以利用影響很大范縝從神形相即立論就基本上推翻了這一理論的基礎其次他對一向所說的鬼神認為是與輪迴報該不相干的另外一件事又過去宗法社會提倡孝道重視祭祀以為有鬼來饗等等范縝也逐一予以駁斥總之凡是論敵可能用來作為論證有神論的他都周密地予以杜塞了正因為如此所以他很自負說「辯摧眾口日服千人」

范縝的《神滅論》一出即引起了反響他的親戚蕭琛首先發難繼之沈約(休文)曹思文等也參加論戰曹文比較扼要他知道要駁倒范縝的全部論證是很困難的所以只提出兩條加以問難第一神形相即本來范縝這一論點只是假定沒有甚麼文獻上的根據也沒有甚麼科學依據所以曹思文認為只能說神形相合為用把二者看成相即的一體是不對的第二宗廟祭祀范縝說是聖人的設教並無其事不過只為了表達孝子之心而已這也可借以叫那些不孝的人有所恐懼而厲媮薄曹思文反問如果宗廟祭祀只是聖人為了說教的方便豈不成了欺人之談不僅欺人而且還是欺天呢因此這種觀點必然會導向對禮教的攻擊把禮教說成是謊話從而動搖國家的道德根本曹思文批評了范縝的這兩點一是抓住了他理論上的根本弱點一是抓住了具有政治性的實際意義這也反映了范縝的理論雖然比較周密很為自信究竟還不是那麼完備的

正因為范縝說理還欠圓到所以在回答曹難時就無意中犯了錯誤他承認了對方提出的神形合用的說法還以為這是證明神滅的更好的根據他舉了一個比喻「蛩與駏驉」(傳說是兩獸相依為命)二者誰也離不開誰但是這樣一說就使他的神滅論更不完整了因此曹說既然承認這是兩個生命那麼一個雖死一個還是可以活的豈非所謂形謝神滅就不能成立了嗎由此可見范的神滅論原有破綻難於堅持到底於是從形神一體轉成了神形合用了這也是他原來對「相即」的理解不夠正確因而一旦有人提出「合用」之說他就同意了

這一爭論由於史料不足其後是否還有深入一步的開展無法知道但是由於范縝的議論產生了相當的影響特別是在梁代統治者大倡佛教之際他的批評直接動搖了佛教的基本理論當然是不能允許的因此梁武帝對范的理論也作了簡單的批評他重新引用「祭義」及「禮運」兩條來責備他「違經背親言誠可息」其後梁武帝還通過當時的大僧正法雲發動了王公朝貴六十二人一致贊揚他的批評借以阻礙范縝議論的流行這樣梁武帝雖沒有駁倒范論但利用統治者手中的權力限制了他的思想的影響

就范縝來說他也沒有完全駁倒佛家神不滅之說因為佛家還有許多與此相關的理論比較複雜不是簡單一文就能完全解決的例如當時已經不是那麼強調神形關係而是談到補特伽羅有我還有關於佛性的思想等等這些都是與神不滅問題有關《神滅論》的簡單說法都沒有能夠涉及

本講參考資料

  • 〔1〕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第十九章第二十章
  • 〔2〕《續高僧傳》卷一卷七卷八卷十六
  • 〔3〕《開元釋教錄》卷六卷七
  • 〔4〕《弘明集》卷九卷十
  • 〔5〕《廣弘明集》卷二十二
  • 〔6〕《中國思想通史》第三卷第八九章
  • 〔7〕呂澂《談談有關初期禪學的幾個問題》(見附錄)
  • 〔8〕梅光羲《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

作品集

註解


校注

[A1] 沮【CB】泪【呂澂】
[A2] 想像【CB】想象【呂澂】
[A3] 卻【CB】郤【呂澂】
[A4] 卻【CB】郤【呂澂】
[A5] 捨【CB】舍【呂澂】
[A6] 系【CB】係【呂澂】
[A7] 卻【CB】郤【呂澂】
[A8] 卻【CB】郤【呂澂】

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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