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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佛學源流略講(卷8)


                  

第六講 晚期大乘佛學

(此期時代約當第七世紀到第十世紀之四百年間)

在中期大乘佛學的最後階段學說有了很大的發展外表看來蓬蓬勃勃實際卻局限在「寺學」範圍以內例如先在那爛陀寺後在超行寺對一般社會的影響並不大同時學者的著作也大都具有濃厚的思辨煩瑣的氣味可以說是為著作而著作甚至大家如護法作了《三十唯識論註》竟然感到不宜公開必須待人而傳雖然傳說此著只落於玄奘之手其間或許有些誇張但從後來印度方面的資料中的確也未發現它在別處流行過的痕跡正是因為這種脫離群眾的思辨煩瑣學風雖在繁榮發展之際就已流露出衰退的萌芽盡管此後還有一段自然發展過程也還有些新穎學說產生但終於難以挽回大乘佛學的頹勢再要繼續發展就得借助於密教那也就是名存實亡了因為密教終究是與印度教的精神合流的這一期從時代上看是從第七世紀前後直到十二世紀末佛教在印度消滅時為止其間依據學說著作的情況還可以給它劃分一個階段著作中表現比較純粹大乘思想的在第十世紀之前還有再後就成為密教的附庸談不上是大乘佛學了所以晚期大乘佛學可以看作是從第七世紀到第十世紀告一段落的

第一節 時代背景

戒日王的統一印度——波羅王朝的勃興——毗俱羅摩尸羅寺(超行寺)的建立——大乘佛學的密教化

當時印度的政治局面是笈多王朝宣告崩潰繼之而來的又是割據的形勢笈多的後裔退到中印一帶稱為後笈多朝到第六世紀末北印(中印偏北)出現了一個薩他泥濕伐羅的國家開頭幾代的國王情況不清楚第四代的國王名光增逐漸吞併鄰小勢力擴展到五河一帶(印度通外門戶)他的兒子王增繼位後因無子嗣由弟喜增(戒日王)接替喜增很有才能把勢力擴展到了中印東印東印位於孟加拉一帶有一金耳國戒日王戰敗了它獲得了很大一片土地一時的統一局面可與笈多王朝相比據玄奘的記載戒日王東征西伐六年之間就「臣服五印」這話說得有些誇張事實上此國對外擴張不自戒日王始因之不能說六年之間就臣服了五印再說戒日王勢力所及也僅限於中印北印以及西印一部分東南印度始終沒有歸入他的版圖不過應當承認他是創建了一個較大的統一大國的加之他能精兵簡政治理有方因而造成了一段時期的太平景象這時候玄奘正好在印留學親睹其盛從他留下的記載裏我們還可以想見其概玄奘所遇的印度統一盛況一如法顯所遇的笈多王朝統一局勢相同但法顯未能接觸到社會上層因之記載的面就不及玄奘之廣博了

戒日王的宗教政策也仿效阿育王對各種宗教一律平等看待他本人是信奉印度教的後來對佛教也很重視那爛陀寺能夠繼續維持那樣的規模就是在他的保護下獲得的其時大乘佛學有所振興一方面是因為戒日王的支持同時也與玄奘在那裏的活動有關當時外學小乘聲勢極盛小乘的正量部把大乘壓得不敢與之抗衡正瀕於一蹶不振玄奘去後破外學小乘挽回了局勢因使大乘再度興起由於玄奘的這番表現所以深得戒日王的敬仰替他在國都曲女城開了長達十八天的盛大法會用來宣揚玄奘的主張跟著還在缽羅耶伽舉行了無遮大會大會所以在這裏舉行因為這裏是地處兩河之間的平原有很大的廣場玄奘的活動對擴大當時的佛學影響確實有很大的幫助

戒日王(公元五九〇~六四八年)統治的時間不長(在位年代為公元六〇六~六四八年)在玄奘回國後的第三年就死了他不但政治上是個有才能的人還長於文學在印度戲劇史上有相當的地位他的劇作流傳至今的還有三篇《鍾情記》《瓔珞記》《龍喜記》最後一種取材於佛的本生故事描寫佛在修菩薩行時捨身為人的精神故事說佛曾一度作過雲乘太子據印度傳說有一種金翅鳥專門吃龍雲乘有一次看到金翅鳥要吃一條小龍就要求用自身替代小龍終於使金翅鳥受到感動從此就不與龍為敵了於是龍們皆大歡喜這個劇本有藏譯義淨在《南海寄歸傳》中也提到過現在有日文譯本我國前幾年有吳曉鈴的譯本由於戒日王是文學家他網羅了一些文人學士其中有一位叫波那的給他寫了《戒日王所行讚》的傳記他的一生行事由此而得以流傳下來當然玄奘對他的生平記載得也很詳細總之在戒日王時代大乘勢力一度有重振之勢但是戒日王死後印度又回到了割據局面大乘佛學也受到了影響

自此以後印度的分裂繼續了約五百年到回教入侵時憑藉其勢力纔得重新統一在此數百年間大國互相爭霸戰爭迄無寧日很有點像我國春秋戰國的形勢大概在第八世紀末即分裂了一百年以後出現了比較大的三個國家中印一帶是波羅提訶羅王朝南印從前一直是獨立的此時則確立了較大的羅悉陀羅俱陀王朝東印孟加拉原屬金耳國的一帶成立波羅王朝這三個大國各據一方不斷進行爭霸的戰爭互有勝負其中與佛教有關係的乃是波羅王朝

波羅王朝是在金耳國基礎上建立的其地在第八世紀中(公元七五〇年)情況很亂民眾推舉瞿波羅做了統治者瞿波羅比較賢明積極安定亂局逐漸形成了和平局面因為這個王朝是由他建立的所以後繼各代都帶有「波羅」名稱波羅王朝第二代是達摩波羅(約公元七七〇~八一〇年)為人十分英武在他治下的四十年國家治理得頗有昇平盛世之慨這個王朝的年代很長雖中經盛衰卻維持到十一世紀才為斯那王朝所替代

波羅王朝的勢力曾到達了摩揭陀以及曲女城一帶佔領曲女城以後在那裏舉行了盛大的祭典慶祝武功參與祝捷的有當時南北印諸侯十二國波羅則屬霸主當然波羅王朝統治者也必然要利用宗教他們對佛教也相當推崇當時那爛陀寺夠宏偉的了但達摩波羅猶嫌其規模不大又在恒河南岸的小山上另建了一座新寺院寺院是以王的另一尊號命名的叫毗俱羅摩尸羅寺(超行寺)此寺遺跡今已蕩然無存據西藏傳說資料記載規模比那爛陀寺還大中心是一個大菩提佛殿四周圍繞有一〇八個小寺院其中一半屬於密教的內道部分(密教也分層次有內有外高等的屬於核心部分的叫內道)另一半屬於密教的外道部分和顯教從這裏也可以看出超行寺是以密教為中心的寺的牆壁繪畫了主持該寺的著名學者的圖像住寺學者經常有一〇八人執事有一一四人在寺院學習畢業時成績優秀者國王給予「班底達」(學者)學位稱號特別有成就的學者稱「守門師」後世有「六賢門」(六門指東西南北四門和中央的兩道門)之稱由於此寺的興建和重視學習此後凡有名的學者大都出身於此因此它成為晚期大乘佛學的中心寺院以密教為主當然更適應群眾的信仰以密教為方向提倡佛學對統治者也是有利的所以王朝各代對它均予以支持一直存在到下一個王朝到十三世紀初(一二〇三年)才為回教在印度的統治者所焚毀跟著印度的佛教也就消滅了因此超行寺的毀滅也象徵著印度佛教的毀滅

後期大乘佛學的性質可以說是逐漸向密教化方向發展最後則完全融合於密教之中密教的發生是在第七世紀初期當時那爛陀寺對陀羅尼就很加重視義淨在寺時已經有了作為密教根本典籍的《持明咒藏》的編纂並有作為他們傳法誦咒所用的壇場(音譯為曼荼羅)壇場中供養他們所信仰的神密教的性質逐漸同印度教相接近印度教是婆羅門教的變種婆羅門教原是多神信仰到大乘佛學時期它在民間的信仰逐漸變成一神的崇拜所謂一神就是在例如梵天[A1]毘紐(遍淨)濕婆(大自在天)幾個神中挑選一個作為信仰的對象崇拜的方法是向神作種種供養持咒念頌等這個時期的大乘佛學由於煩瑣的理論不為群眾所接受為了爭取群眾便採取了印度教的方法這就是密教發生的主要原因

那時婆羅門教哲學已經發展到「吠檀多」階段(吠檀多是吠陀達到究竟的意思在吠陀學說以後有奧義書奧義書又發展一步便是吠檀多)其時對「吠檀多」加以闡揚的是商羯羅他的年代大概在第八世紀他註釋了《吠檀多經》特別發揮了梵我不二的思想婆羅門相信造物主是梵這是大我或叫大宇宙而每個人又有個小我或叫小宇宙那麼梵同我的關係是怎樣的呢以前都認為是梵我不二但關於梵我不二的內容卻有種種說法商羯羅在註釋中提出了自己的主張說梵我不二是一元的關係就是說梵我完全一體還說人們由於無明便把小我從大我中分化出來了但這是幻像如果有了智慧一旦認識到我就是梵就會同梵重合為一那時便得解脫這種說法與婆羅門原來相信的梵(大宇宙的主宰)我(小宇宙的個體)並非一元的主張就很不同了而且商羯羅採取了佛家的許多說法例如梵我的分裂出於無明小我如幻如化等還說看的真便是真看的不真便是假也是採取佛家「空」及「二諦」的說法另外《吠檀多經》裏有一段批評佛家的話因為文字簡略究竟批評的是哪一家說法不一商羯羅在註釋中則肯定了是批評瑜伽行派唯識說的這樣他本人的立場就很明顯是中觀派的了

商羯羅是一個很有才能的人生在南印度信仰印度教著述很多他立說巧妙吸取了佛家的長處學說曾風行一時他的足跡遍歷五印到處都得到大量的信徒並在各地替他建立根本道場大的有四個後來他成為這一宗的宗主了他這一宗以後又分成了十派勢力越來越大如用他的理論組成的濕婆派就是一大派最後他死在北印度

由於商羯羅的影響大世人對他很崇拜因此產生了不少的神話佛教方面也有關於他的傳說這也影響到佛教的本身以至後來印度教批評他是一個偽裝的佛教徒事實上他對佛教確實產生了影響由此開了中觀與密教相結合的途徑密教即以中觀思想為中心而使中觀勢力大為抬頭後來印度教還有變化把濕婆的配偶女神突伽作為崇拜的對象構成性力派這一派相當墮落完全以男女的貪欲行為作為宗教儀式公然提倡性欲主張借性力達到解脫而佛教的密教化也與此平行出現了左道密教他們的言行同樣墮落所以盡管還標榜般若但更強調方便肯定煩惱作為方便的妙用肆無忌憚這種學說終於成為印度佛教最後期的主流

參考資料

  • 〔1〕潘尼迦《印度簡史》第九章帝國時期——戒日王第十一章印度教的改革
  • 〔2〕《大唐西域記》卷五(羯若鞠闍國條)
  • 〔3〕《大唐慈恩三藏法師傳》卷五
  • 〔4〕王沂暖譯《印度佛教史》緒言第三十章(達摩波羅王之時代)
  • 〔5〕湯用彤《印度哲學史略》第十二章第一節(吠檀多論之歷史)
  • 〔6〕李榮熙譯《佛教在印度的興起和衰弱》載《現代佛學》一九五六年第九期
  • 〔7〕吳曉鈴《龍喜記》譯本小序

第二節 法稱月官與瑜伽行派

法稱的生平及其著述——對於量論學說的發展——法稱以後的各家傳承——月官著述及其學說——瑜伽行派與中觀派的紛爭——又與正量部的爭論——瑜伽行派的末流

陳那學說量論的部分得到法稱一家替他作了很大的發展在中國義淨是第一個介紹法稱學說的人他在《南海寄歸傳》裏對法稱有「重顯因明」的評價事實也是如此因明經法稱重新組織發揮以後打開了新的局面西藏方面還將他與陳那並稱為「陳那法稱之學」同以前的「龍樹提婆之學」「無著世親之學」等量齊觀合稱此六家為「六莊嚴」

關於法稱的歷史西藏所傳較詳他生於南印度侏陀摩尼國(此國現在地點還不清楚)的一個婆羅門家裏據說他在十七八歲時就博通婆羅門學說後來改信佛教到那寺入護法之門護法對陳那的唯識說雖有發展但因明學方面好像未直接涉及而是通過陳那門下天主(作《因明入正理論》的)才接觸到陳那的因明學天主在因明的運用上有很大的推進對陳那的說法有好些補充可以說破立的軌式經天主的發展始臻完備護法受其影響所以在運用因明方面也非常細致對陳那的量論學說護法是否也有發展尚無資料可以證明法稱在那寺學習時感到護法在這方面有所不足於是又去陳那門下自在軍處受教傳說法稱十分聰明他學《集量論》一遍就「見與師齊」學第二遍便超過老師而與陳那比肩到第三遍終於發現陳那學說上的缺點自在軍覺得他學業優異便鼓勵他為《集量論》作註

法稱給《集量論》做的註是帶有批評性質的對原書有肯定有補充也有訂正書名即叫《量評釋論》是頌體《集量論》原為六品《評釋》把原書的組織略加變動成為四品《集量論》開頭有一皈敬頌用量來推尊佛是最能夠體現量的「為量者」是正確知識的標準法稱大加發揮把這一頌擴大成為一品名《成量品》他從量(量的定義甚麼是量)講起直講到釋迦這個人可以成為「為量者」這一品共有二百八十五頌半接著講現量比量講現量的《現量品》有五百四十一頌講比量的又分兩品一是《為自比量品》有三百四十二頌這是對自己來講的屬於思維方面的比量二是《為他比量品》有二百八十六頌這是自己認識以後還告訴別人的屬於語言方面的比量四品合計共一千四百五十四頌半後來他對《為自比量品》作了註其餘三品未作後人因為法稱對第三品作了註想必很重要於是把它置於卷首遂把原來的次序改動了《量評釋論》的梵本早就遺失直到一九三六年印人羅睺羅(《印度史話》的作者)在我國西藏霞魯寺發現了梵文的殘本《量評釋論》的頌文已不完全此外它還發現了註本(包括法稱自註和別人的註)一九三八年他把這些本子拼湊起來參考藏譯本(《量評釋論》的頌本及註西藏都有翻譯)還原《量評釋論》的頌本校印出版

另外法稱還採取前書的一些材料寫了《量決擇論》份量適中梵本已失只有藏譯又有一本《正理一滴》是他學說提要性的著作相當簡略印度耆那教也註意因明對法稱學說很重視《正理一滴》就是它們保存下來的早幾年從耆那教的書籍中發現以後即校刊印出這書的出版引起了西方學者研究法稱的熱潮他們詳盡地討論了這本書此書除有梵文本外還有藏譯本(及註本)所以最近五十年來研究法稱學說的多取材於此

《量評釋論》《量決擇論》《正理一滴論》三書是法稱學說的中心三者內容同屬一類不過詳略不同另外法稱還有幾種專題研究的書如對比量的「因」(在比量方面因是重要部分)他就寫了《因一滴論》又如《觀相屬論》(討論邏輯關係關於概念方面的書)《成他身論》(關於怎樣認識別人存在的)《議論正理論》(內容像《集量論》中講過類那樣此書有梵本及藏譯本)都是補充上述三部主要著作的前三書是從總的方面講的後四書對其中的特殊部分作了專門的發揮前者可以說是他學說的身子後者相當於四肢合起來統稱為法稱的「七支論」(最後四書梵本不全藏譯全有

以上是法稱的生平和著作

法稱算是一位能文的人但他的《量評釋論》的頌文卻寫得艱澀難讀可能是由於他過分矜持刻意修辭的結果他本人也有這種感覺後來印人所選詩集(十三世紀選的)中選了他一首小詩就表示自己的文章是曲高和寡玄奘在印時法稱的著作大概都完成了但玄奘對他隻字未提可能與他的文章風格有關倒是義淨對他作了稱讚這是其時那爛陀寺法稱的因明已佔了主要地位的緣故

法稱以陳那學說為基礎作了很大的發展特別是發展了關於量的學說這也可說是法稱學說的主要部分這從他的《正理一滴論》也可以看得出來從邏輯認識論角度講他確有比陳那高明的地方

第一法稱掌握了語言與思維一致的原則因而解決了為他比量中一些糾紛問題比量分兩類為自比量這是自己瞭解事物屬於思維方法方面的為他比量這是將自己的知識傳授給人或者提出自己主張加以論證屬於語言表達方面的以前認為這兩方面的正確程度可以不一致有時思維正確語言不正確有時語言正確思維不正確法稱對此有所決擇堅持二者的一致性把那些不一致的說法在其量論中都取消了否定了例如陳那承認在辯論中兩家各有自己的理由可以相持不下名為「相違決定」但法稱否定了它在邏輯上的意義認為正確的思維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因此在言論中各執一辭可以並存是不能承認的從思維來講如果是正確的思維必含有決定

第二他對比量的格式也作了改革以前佛家通用宗結五支論式到陳那則改為三支這是很大的進步不單是形式上的簡化實際性質也改動了三支論式的次序是斷案小前提大前提(用西方邏輯比較)它與現代邏輯三段論式大前提小前提斷案的次序是相反的試舉例明之

斷案某處有火(宗)

小前提發現了煙的緣故(因)

大前提若是有煙處就會經驗到有火

好像廚房等處(同喻)

若沒有火處一定見不著煙

好像池[A2]塘等處(異喻)這樣的結構與西方邏輯的從一般到個別的演繹格式不同倒像是一種歸納法了也與一般人的語言習慣不一致就是說一般人沒有用這種格式說話的法稱對這次序加以改革把喻體的部分(大前提)提到前面且把同喻異喻分開認為可以單獨使用斷案部分則因義勢已具而常常不說出來試舉一例(以同法式與純粹的自性因相結合為例)

(大前提)隨便哪種存在的事物都是無常的好像瓶盆等(與同喻相似)

(小前提)現在聲是存在的(與因相似)

(斷 案)所以聲是無常的(與宗相似)這一改革不單是簡化了格式(同異喻分別獨立宗省略)而且也與一般人的思維活動相一致了就是說一般人是用這種格式去思考是用這種格式來表述的思維有了這種適合的語言表述格式就為因明的運用開闢了廣闊的前途同時運用這樣的格式就能使每一個「宗」又能成為普遍定理從而使論證展轉相續可以無窮開展

以上所講是法稱對陳那學說的發展此外還應該指出的是他的《成量品》他在這一品中詳細地說明了釋迦本人就可以為「為量者」的道理他認為釋迦是一切智者能夠正確地告訴人們關於四諦的道理也能夠正確地指導人們如何實證四諦——知苦斷集證滅修道因為釋迦具有這些能力所以他是一切智者是最究竟地體現了「量」的人量的一般意義是人們要行動能達目的所必須預先具備的正確知識也可以說是關於對象的正確的瞭解說釋迦是最究竟地體現了量的人當然是說他無所不知無所不解對任何對象都正確地瞭解了這樣就把量論貫徹到佛教全體裏去了陳那早就有這樣作的企圖但從他的著作中還看不出有這個組織來法稱卻在這一品裏實現了陳那的理想這可以說是法稱發展量論的最大成就也是他主要的目的

法稱以後繼起弘揚他學說的學者人數很多有直接出於他門下的也有屬於別的師承的可以說瑜伽行學派以法稱之說為一契機從原來主要是單純的唯識學說轉到依量論的解釋來成立唯識理論方面來了法稱一系的因明資料梵文留下的不多但在西藏方面可能由於時(傳的較遲)地(靠近當時印度佛學中心東印孟加拉)等有利條件保存的倒相當完備前後翻譯的論著不少而且有所師承從西藏大藏經看法稱之後有好多大家單是註釋法稱七支書的就有十五家著作二十一部其中註《量評釋論》的有八部這二十一部書如譯成漢文約合四百卷可見分量之大此外與這方面有關的著作據現在人的統計約有六十部左右由於家數多了所以見解就難完全一致從七部書的註家來說依蘇俄徹爾巴茨基的研究可以分為三大類

第一類屬於文字註疏方面的可以稱為「釋文派」這派的代表是出於法稱門下的天主慧《量評釋論》第三品是法稱自己註的其餘三品是天主慧註的據說天主慧的註寫過三次每次寫完送給法稱看都不滿意未加許可第三次完稿法稱還是不滿意不過也沒有什麼改進的辦法了只好通過留傳下來這部註是對法稱頌本的解釋非常詳細繼之有釋迦慧又在法稱註及天主慧註的基礎上加以擴充作了疏解那就更詳細了第二類不但解文而且要探討原著的義理這屬於哲學邏輯認識論方面的可以稱為「闡義派」這一派時期前一些的是八世紀的法上他對法稱著作除《量評釋論》外都作了註《正理一滴》梵本即由他的註而得以保存下來的時間比他晚一些的有商羯羅阿難陀他作了《量評釋論》的註但不完全只有部分因為他出身婆羅門所以後來不大稱他的名字而稱為大婆羅門第三類不但解文推義而且還從佛教方面解明教理可以稱為「明教派」這派的代表有慧護他對《量評釋論》後三品作了評註並且在每段之間還約要地作了頌附上去(提要性質的頌夾在註裏)他的註別名《廣嚴疏》因他有此疏所以後世也稱其為廣嚴師此書梵本也是羅睺羅在西藏發現的早年已校刊出版隨他之後也還有好多出名的如勝者月護閻摩梨這三家也各有自己的見解不完全相同

如上所說可以看作法稱學說的三類傳承如果把它們按地域來劃分情況是這樣這二類流行在迦濕彌羅即北方一帶後來回教把這一帶和印度本土隔而為二法上等闡義一派便流行於北方慧護等明教派則流行於東方孟加拉一帶這兩派的說法不同傳承不同流行的地區也不同解文派跟著法稱算是直接地傳承流行在南方(法稱是南方人)後來傳入我國西藏但在西藏著述是自由的並不拘於一家之言因之對法稱的學說也還有相當的發展

在晚期瑜伽行派中還有另外一大家——月官(旃陀羅瞿民)他是公元第七世紀的人義淨去印時正當他的晚年《南海寄歸傳》第四卷中對他有簡略的介紹說他是東印度人在家佛徒稱讚他為「大才雄菩薩」並介紹了他的一首小詩內容講毒境之為害尤烈於毒藥云云西藏關於他的材料更詳細說他博學精通內外學說傳說他對世間的聲明工巧佛家的讚頌義理等四類著述各有一〇八部總計四三二部而他平日對於《般若經》《華嚴十地品》《入法界品》《月燈三昧經》《楞伽經》等五部經講述弘揚努力宣傳月官著作漢譯的一部也沒有藏譯的有四十餘部其中過半是關於密教的不過這些著作是否都是他的還可以研究另外屬於讚頌的只一部名《懺悔讚》屬於義理的關於菩薩地律儀的有《菩薩律儀二十論》(以二十頌概括菩薩戒的內容)關於本生的(也可說是戒律類)有《世間歡舞》此外還有給弟子們的信名《與弟子書》(是韻文長詩)是文藝作品梵本尚存可以窺見他在文學方面的造詣最後關於聲明(文字學)的著作有多種聲明的根本經典是《波膩尼經》月官對它有個發揮其說的註解通常稱為《旃陀羅記論》(記論指關於聲明方面的書)除了這個大部頭外還有一些講文字結構等的小冊子月官的聲明著作在西藏很受尊重本來印度註解《波膩尼經》的有八大家傳入西藏的祇兩家月官以外另一家為自在鎧自在鎧著有《迦羅波經》兩家中因為月官是佛教徒所以更受重視但是月官一家比較難懂人們把這一派的人稱為「難學論師派」自在鎧一家比較容易學他本人是剎帝利出身所以把這一派稱為「易學王者派」這兩家的聲明著作都是西藏研究梵文者通常要學習的

月官的四百多部著作只留下了十分之一梵文留下的更少只有那封信了月官對瑜伽行派學說應該有不少發揚但留存的著作僅那部《二十論》講到了瑜伽的學說而且很簡單只把菩薩戒的每個學處(戒律的每一條)中心提出來立個名目結為偈頌以便學習而已他所立的名目與玄奘譯本比較也有些出入奘譯為四十七條(四重戒四十三輕戒)月官則把輕戒開為四十六條多出了三條但這祇是對原戒所作的開合工作內容並無變化(有的奘譯一條他開為二條)由這上面也表示兩家的傳承不同西藏方面對菩薩戒的說法就是完全按月官傳承的

據西藏佛教史資料的記載對月官的評價相當高當月稱(清辨以後中觀派的大家)在那爛陀寺大弘中觀時月官作為一個瑜伽行派的學者特地去找他議論兩人以前沒有見過面月稱對月官祇是慕名相見之後月稱自然要問問來人的學問程度如何月官很巧妙地回答說我沒什麼學問只不過精通三部著作而已一是《波膩尼經》二是《一百五十讚》三是《文殊真實名經》月稱一聽認為來人極不簡單因為精通了這三部書基本上把世間和內外之學全掌握了聲明是四明中最難學的精通它其餘三明就不用說了《一百五十讚》是佛教中顯教著作《文殊真實名經》是佛教中密教著作精通兩經則顯密都掌握了月稱便說這麼說你一定是月官了因為這三部書除了月官之外別人是沒有這麼大的能力精通的月官很自信地回答說是的別人都稱我月官這也可見當時月官的名聲很高

兩家中一是用中觀無自性的說法來講中道一是由瑜伽唯識性的說法來講中道往返爭辯達七年之久這次辯論還是公開進行的按照那爛陀寺的制度不是一般學者都可公開對外辯論祇有少數有學問的大家才具有這種資格月稱是當時唯一有此資格可對外公開辯論的人月稱與月官的公開辯論當時參加旁聽的群眾很多七年之內使群眾對兩家的學說也有不少的瞭解甚至牧童們也懂得一些大家對兩人辯論最後所作的評價是「噫龍樹宗義有藥亦有毒」這是說月稱所傳的龍樹學有可取的也有不足取的又說「難勝(彌勒)無著宗諸眾生甘露」就是說月官所傳的瑜伽學則完全可取從這些反映看月官對瑜伽行派的學說是有發展的推想這也是符合實情的因為清辨月稱曾對瑜伽行派有過批判月官如果仍然保守舊說是行不通的了月官在這場爭辯中獲得好評必然是他對瑜伽學說有了發展不過這僅是一種推想具體內容已無法弄清楚了

本來瑜伽和中觀之爭是由清辨引起的他的《中觀心論》就是這場爭論的導火線但清辨反說爭論是無著世親乃至陳那(自然也包括護法在內但未明指)引起的清辨說他們曲解了龍樹提婆學說並且荒唐地認定能夠真正證得真實的祇有瑜伽行派因此他纔抱不平對瑜伽行派進行了批判最後清辨簡直出了惡聲進行謾罵清辨以為瑜伽行派提到的惡取空是誹謗中觀學派的說這是血口噴人其實瑜伽行派並無此意無著也註釋了龍樹的《中論》名《順中論》其中並無輕視龍樹之處至於菩薩地里批判的惡取空也不一定就是指龍樹一[A3]系的人所以清辨的說法祇是給這場爭論找個藉口清辨既已引起爭論後來他的門下也一直與瑜伽行派爭論不絕關於這方面的資料在西藏保存了下來

爭論的主要事實是瑜伽行派的安慧曾對《中論》作過註(宋譯名《中觀釋論》)清辨的門人對他的解釋不滿特地去那寺找安慧的門人辯論結果清辨方面勝了同時德慧也為《中論》作過註(安慧德慧都在注《中論》八大家之數)還很流行清辨的門人也感到不滿去找他辯論這一次卻失敗了另外護法的弟子天護(提婆濕摩)也作了《中論》的註對德慧之說進行聲援這些都是關於兩家之爭在後世傳存的資料這些書安慧的清辨的都還有德慧與天護的說法祇在清辨的書中有些片斷的引用實際上清辨的《中論註》好多處還是因襲了安慧之說他對護法不滿但對護法的弟子天護之說則很同情天護也主張在破他時但破不立清辨認為這種方法論和自己的一樣因此說兩家是水火不相容的也不符事實不過到了以後情況就複雜些從現存資料看其中還夾雜了月稱與清辨的爭論兩人雖然都是中觀派但月稱是整個反對清辨的清辨與瑜伽派有聯[A4]月稱在反對他與瑜伽派接近時連帶也反對了瑜伽派這就加深了兩家的紛歧比方說清辨反對瑜伽祇有百分之六十的程度中間夾雜了月稱就加重了程度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了

在中觀瑜伽爭論的過程中玄奘到了印度因而也與聞其事當時那寺中觀派有師子光瑜伽派有戒賢相互對立玄奘是戒賢門下事實上他的造詣遠過其師因為戒賢只傳護法一家猶有局限而玄奘傍通各派曾在該寺一度講護法以外的瑜伽學說是戒賢所未講到的因此玄奘就為瑜伽派增添了光彩師子光起初對他不滿想用中觀之學加以批判但玄奘卻無意壓倒中觀還從中調和認為兩家並行不悖作《會宗論》三千頌這就把師子光給說服了師子光感到慚愧辭職離開那寺到大菩提寺去了但師子光還想叫同學月師子來為他爭回點面子月師子一去就感到未必能夠辦到未加辯論就走了(這些說法見《慈恩傳》)可惜《會宗論》一書沒有流傳下來玄奘亦祇是把兩派的爭論暫時停息一下此後的爭論仍然繼續不已

瑜伽行學派在與中觀派爭論的同時與小乘特別是正量部也有很長時期的爭論據玄奘所傳那時(第七世紀)小乘佛學中正量部的勢力相當強盛它們曾提出反對瑜伽行派的議論這些議論集中在唯識無境的論點上它們認為唯識無境在凡夫的情況裏還勉強說得過去到了佛地便說不通了這是對陳那護法以來在所緣緣中帶相的說法加以批評據說正量部的反對說提出之後瑜伽行派有十二年未能給予圓滿的解答直到玄奘去印正量部又有南印的般若毱多(智護)作了七百頌的《破大乘論》重新提出破大乘的說法當時那寺準備派人去當面辯論但去的人表示沒有信心當時玄奘也參加了並自告奮勇充當辯論的代表說我是中國人辯論獲勝自無可說萬一失敗對那寺也不會招致影響最後因其他原因玄奘沒有去成卻專門寫了一部一千六百頌的《制惡見論》反駁正量部相當徹底因而引起了戒日王的重視特為玄奘召集了一次盛大法會邀請各地的內外學者參加讓大家討論批評結果竟無人發表異議這樣便將正量部反對說壓服下去了

這次辯論的具體內容沒有詳細的資料可資印証《制惡見論》的梵本已佚玄奘回國後又未譯傳祇在窺基的《唯識三十論》和《因明入正理論》兩書的註疏中簡單地提說了一些情況不過從中還是可以窺見一點消息瑜伽行派遭受攻擊的是帶相的說法說由帶相才可以為所緣緣所以心境在內而不在外窺基在註疏中還提到在大會上沒有提出《制惡見論》全文祇是三支比量也叫「真唯識量」(三支比量全文見窺基的《入正理論疏》並有窺基的解釋)從這些資料看正量反駁的就是關於所緣緣的說法在大乘看來如果一種境界在心上有其行相這個行相就是心內作所緣緣的那部分(心內的境)正量部主張心外有實境心對它的認識瞭解是直接發生關係的而帶相說認為心不能直接取境需要在心上變出一個外境的相貌來境之間多了一個中間環節正量部反駁說這在凡夫境界中還勉強說得過去到達佛境根本無分別智時是與境界的實體(本質)直接發生關係的所謂「親證」決不會有另外變出來的「行相」這時候就不能說是帶相了因此它歸結說唯識理論祇限於根本無分別智以外的部分按理認識應以根本無分別智所得為最高標準唯識說既然被認為祇勉強在凡夫境界適用對最高標準無用這不就被看成是無用的學說了嗎

的確這一非難相當有力擊中了唯識說的要害瑜伽派經此一擊弄得十二年不能開口玄奘提出了新的解釋才解了這個圍玄奘把「帶相」的「帶」與「相」作了兩層新的說明(一)所謂「帶」並不限於「變帶」一義還有「挾帶」一義有時候因「變」而成帶有時候也可以由「挾」(兩物相並而起)而成帶在根本無分別智親證真如時是親切的理解認識的同時便挾帶著行相(無相之相)一道起來(二)所謂「相」可以就相分方面說也可以就見分方面說而唯識家之說行相是側重在見分方面的所以盡管是根本無分別智瞭解境界的本質也應該有行相不過這行相是無相之相(是無分別的行相雖無分別但仍有其理解的行相)正量部由於不瞭解「帶相」裏有這些內容所以提出了質難當玄奘重申「行相」的意義時他們便啞口無言了

至於在法會上提到的唯識量窺基在《因明入正理論疏》中並未將上述的意義直接表示出來祇說唯識的意義就是境不離識離開識別無單獨存在的境唯識量的精神就表現在這一點上想來唯識量的說法也就是《制惡見論》的中心說法它把論文的要義用比量的格式提出然後圍繞比量解釋其它議論清辨的《掌珍論》就是這樣的體裁開頭以兩個量為中心全部論述即圍繞此中心而開展《制惡見論》的體裁可能也是如此以唯識量為中心與正量部辯論有關瑜伽行派的說法正量部破大乘不僅破瑜伽行派對中觀派同樣破了玄奘著論一定也有反駁但這方面的內容更弄不清了

這場爭論以瑜伽派得勝而暫告平息當時法會上是沒有異議了事實呢爭論並未根本解決義淨去印度時正量部的勢力也還是壓倒了小乘其他各派的

瑜伽行派的學說到了戒賢親光的階段可說發展到了頂峰後來雖然還有些學者出現也不過是重複先前的觀點並無創見這些學者在玄奘時有智光(繼承戒賢主持那爛陀寺)義淨時有寶師子等他們都沒有留下甚麼著作在西藏所傳人物中八世紀時有律天一家他的學說來源不明但著作不少對法稱的因明著作有多種註解體裁屬於釋文一派在文字上作了詳細的解釋另外對唯識的有關著作《觀所緣論》《二十唯識論》《三十唯識論》等都有註《三十唯識論》解釋的是安慧註《二十唯識論》則是解釋世親本人的註多屬消文釋句無何發明不過看出他是跟著安慧走的屬安慧系統例如安慧講唯識是一分說認為見相二分都是遍計所執的性質都不實在祇有自證一分是依他起性質才是實在的律天也如此主張另外講到量安慧是講三種量承認聖教(聲量)是獨立的量與陳那祇講現比二量的不同律天盡管解釋的是陳那法稱的書但還是按安慧的三量說講的

到第九世紀安慧還有再傳弟子勝友以及相信安慧說而與勝友同時的施戒他們去西藏後譯了大量的瑜伽行派著作也是以安慧說為主由此可以想見印度後來瑜伽行派的末流恐怕祇是安慧一系了護法之說反而默默無聞安慧一系也祇是注解舊說對於當時的中觀派小乘正量部等不同說法和提出的責難在他們的著作中既無反映也未辯護這表明此時瑜伽行派完全喪失了生命力了

參考資料

  • 〔1〕王沂暖譯《印度佛教史》第二十四章(戒日王時代)第二十六章(法稱時代)第二十七章(瞿毘旃陀羅王時代)
  • 〔2〕呂澂《佛家邏輯》(見附錄)
  • 〔3〕林志鈞《藏譯印度佛學論著目錄》載《現代佛學》一九五三年第二三期
  • 〔4〕三木《關於因明的一篇資料》(第二三節)《哲學資料彙編》第一輯
  • 〔5〕呂澂《略述正量部學》(見附錄)

第三節 月稱寂天與中觀學派

月稱的中觀學說——對於瑜伽行派的評破——寂天著述和他的學風——中觀學派的末流寂護和師子賢

中觀學派從清辨開創局面以後跟著來的大家有月稱月稱出於佛護一系佛護弟子有蓮花覺他就是蓮花覺的門下南印薩曼多人婆羅門族少年出家精通佛家學說後來在那爛陀寺當住持是當時的有名的學者曾同月官有過辯論著作現存的梵文藏文本都有共十餘部就西藏譯本言關於密教的有九部顯教的也有九部龍樹的五大論他對主要的《中論》《六十頌正理論》《七十頌空性論》都有注提婆的《四百論》他也有註此外還有中觀通論性質的《入中論》有頌文有長行是他的一部主要著作月稱的《中論》註解很詳細別名《明句論》有梵文本西洋學者已校刊出版其中頭一品《觀緣品》與本宗的最後一品《觀涅槃品》經蘇聯徹爾巴茨基譯成英文譯得很好很清楚近年來日本荻原雲來譯出六品山口益也譯了十一品宗喀巴的《菩提道次第論》《辨了義不了義論》兩書引了《明句論》的原文也可從中看得出一部分內容兩書已由法尊譯成漢文《入中論》西洋學者也已校印法尊也從藏譯本全譯出來月稱的學說傳入西藏的很完整再加上後來宗喀巴的提倡所以在西藏十分盛行

月稱的中觀學說比清辨更純一些也更極端一些這是由於歷史條件造成的龍樹提婆時代主要是針對有部重點講空無自性雖也講中道而中道本身是無自性從無自性說發展到不落一邊到了無著世親時代雖也講無自性但講的已與龍樹提婆時不一樣了清辨是無著世親以後的人他不可避免地會與瑜伽學有聯[A5]月稱則不同走向了極端非但同瑜伽對立就是對清辨的態度也加以肅清了這點可以從中觀破除異見的地方看得出來他的立場與清辨是截然相反的他是佛護的傳承佛護之說清辨是反對的月稱要為佛護辯解就得駁斥清辨

首先月稱主要是在方法論方面發揚了佛護說在方法論上中觀派本是以破顯宗的即自己不另外建立把重點放在怎樣破他上《中論》就是這種方法的典型著作只要指摘出敵論的過失就算達到了目的如《觀緣品》講緣起就是專門破他一般講緣起是講生而龍樹講緣起是講無生實際上是破四生(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的偏執佛護即繼承了這個傳統他對這品的解釋就表現了這一特點如破自生他說如果是自生則「生應無用故」「生應無窮故」意思是說「自生」就是說法本來就有的不應該再生說它生就毫無意義了同時「自生」就應該是無窮無盡永遠存在這樣就指出了自生說的矛盾使對方的說法不能成立這種方法概括起來就是如果按照你的說法則「應」如何如何這不是因明的格式而是佛護特用的方法清辨在《般若燈論》裏不同意佛護這種方法認為在破他時要提出自己的正當理由(因明把這個叫因理由叫因理由的證明叫喻)要用比量的格式來出過才能使人信服到月稱時為了挽救佛護的說法就為之辯護說佛護的方法是正確的而清辨的方法是錯誤的因為中觀派的根本精神是認為一切事物都是無自性的因明的因喻也應該是無自性的而清辨要自立量那就應該承認自因自喻是實在的只有先肯定了這點才能有立量否則如說無自性便自相矛盾因而不能成立所以運用因明的結果就會形成自己理論上的混亂

這樣清辨與月稱兩家就顯出了分歧並進而在中觀內部形成了兩個系統月稱一系是採用「應戰」的方法即隨著對方的說法加以破斥所以被稱為「隨應破派」清辨一系是自由獨立的議論不一定跟隨敵論走而採取比量的格式被稱為「自立量派」

其次關於勝義俗諦的有無問題中觀派是以二諦立說的按勝義諦說一切都是無自性的兩家在這一點上是一致的但是世俗諦是否一切無自性清辨承認由世俗諦講一切法有自性月稱則不同意認為俗諦(世間)看著[A6]像有自性這是由於被無明所蔽的緣故那是一種「覆俗」(根本顛倒)所以從俗諦講也是一切法無自性兩家在這一點上有很大的分歧

月稱繼清辨之後對瑜伽行派作了許多評破的工作他的評破著重在瑜伽行派之說依他起有自性月稱認為依他起是表示緣起的而緣起的性質一方面即是無自性所以若承認緣起便不能同時承認還有自性瑜伽雖也講空但講得不徹底認為在依他起法上沒有遍計執法便是空並不是依他起本身就是空如視繩為蛇把蛇執去掉就是空並不認為繩也是空因此瑜伽所說的空是他性空而不是自性空月稱認為這樣講不合理要空就是自性空他說瑜伽行派依他法的根本性質是識而一切識的根本是阿賴耶所以月稱也反對阿賴耶說認為阿賴耶是一種假立並無其識何以見得呢瑜伽要成立阿賴耶有許多理由其中重要的一條是如無賴耶便不能成立業報因為業在未受報之前應該是存在的它存在何處按瑜伽派說業是以種子的形式存在於阿賴耶識中月稱批駁說阿賴耶識是多餘的業由於自身的相續是不會消失的業的現行雖然消失了但它的性質勢力並不消失這祇是業的狀態不同明顯時是現行潛伏時是消滅事實上還是相續的祇有等到受報以後才會真正消失因而並不需要有個阿賴耶識保存它月稱既反對阿賴耶識便連帶著也反對前七識

另外瑜伽行派也主張自證認為人之有記憶包括對見聞覺知的記憶是因為當見聞覺知之時就曾自己對自己作過瞭解這種瞭解就是自證由於自證就可證明自己是存在的而不必由其他理由纔存在月稱也反對這一點他說任何事物不能自為能猶如刀不自割手不自觸

最後月稱也批判了瑜伽行派心外無境的唯識說唯識說以夢為喻證證有心無境夢中所見祇是心的構想醒後所見也同樣是一種心的構想夢與非夢僅是淺深程度不同而已並無原則上的區別祇有到達真正的覺悟時才能認識到所謂境界不過如幻如化月稱講心與境是平等的如果似夢中無境同樣也應無心他不承認睡夢中有心無境

月稱對瑜伽行派的這些指摘也是有理由的並未受到瑜伽派的反駁這就看出他對中觀無自性的說法發展得比較徹底發展到後來便把緣起性空的理論成為性空緣起就是說正因為無自性才可以說是緣起這一說法的實際意義就是在世俗上肯定了無其名(性空)而有其實(緣起)密教很崇拜月稱即利用其說肯定煩惱美其名為方便實際上是縱慾他們之牽涉到月稱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月稱也與密教有一些聯[A7]

中觀學派在月稱以後的大家是寂天

寂天的著作我國趙宋時即有傳譯但是未傳其名因此漢文資料裏幾乎不知道有這一家據西藏資料他是南印梭羅修多羅國德鎧王的兒子原名寂鎧寂天一名是出家後改的他做王子時感到統治階級的生活不合理輪到他登位時就出走了投奔到東印第五代師子王處並在那裏服務了十二年由於他勤學博通了內外各派學說後到那爛陀寺出家入勝天(護法的後輩)之門據此推算寂天大約是第七世紀末的人他在那寺據說是「內勤修學外示放逸」(即默默地鑽研外表卻顯出懶散的樣子)大家都不喜歡他叫他三行者就是說只會吃大小便最後想驅逐他為了找個理由就召開了讀經大會要每人在會上背誦所學的經典估計寂天背不出即可藉此驅他出寺輪到寂天背誦時三千大眾特地脫下衣服堆成高座請他坐在上面背寂天很神奇地坐上高座並很自信地問大家是背誦已有的經典還是背誦沒有的大家很驚訝要他背誦沒有的經典於是他出口成章一下就背出一千頌這實際是他的著作《菩提行經》一共八品主要內容是關於入菩提行的即大乘佛學學者應該作些什麼修養等等當他背到第七品般若波羅密多品時有這樣一個頌說心不住外相而得無緣寂滅(第三十七頌)據說人們都看不見他的身影只能聽到聲音這暗示這一句是此經的頂點也是他學說的要點

以後寂天還是離開了那寺回到南印由於他在那寺顯示的奇跡所以被目為非凡人物那寺請他回去他拒絕了他背誦《菩提行經》的第三品《護戒品》的末尾曾提示學法的人應該學習三本書《虛空藏經》(此經收入漢譯大部《大集經》內)和龍樹的《諸學處要集》《諸經要集》並說扼要地學習的話應以後兩種為必讀書《諸學處要集》的份量大所說的範圍比較廣《諸經要集》則比較簡略但是這兩種書大家都未聽說過於是請他口傳由來人記錄而去這樣龍樹的這兩部書就得以流傳下來了其實這兩部書應該算是寂天的著作正如《瑜伽師地論》名義上是彌勒著書實際是無著所述的

上述寂天的三部書現在都存在《菩提行經》的梵文本已校勘出版還附有智慧作的詳註本文還有法日文的翻譯日譯並有河口的舊譯與中村的新譯兩個本子漢譯是趙宋時譯出作者題名龍樹譯文拙劣錯訛甚多藏譯本較好迦當派對它極重視列為必學的六論之一看作是中觀派的代表著作藏譯除本文外譯的註釋就有十一家之多《學處要集論》的梵文本也校印出來了(蘇聯佛教文庫)題名寂天作漢譯也是趙宋時譯的名《大乘集菩薩學論》共二十五卷作者題名法稱譯文也劣此書原文是提綱式的經鈔作者本人並無多少議論不過從它的取材編排上也可看出作者的思想體系書是頌本計二十七頌釋是長行計四千二百頌分十九品它的可貴之處是所鈔的大乘經許多已無原本通過它的鈔錄片斷可以使人瞭解原本的概貌例如《維摩詰經》漢文譯的挺好但梵本不存無從瞭解其原來的樣子譯本總是隔著一層此書引了經的八個片斷就可從之看出原文的一些精華諸如此類全書共計引經達一〇五部之多《諸經要集》梵本不存藏譯本題名龍樹著漢譯名《大乘寶要義論》趙宋譯無作者名體裁與《學處要集論》相似也是提綱式地點一下然後引經不過比較簡略引經也比較少

從這三部書來看寂天的學說總的講他是站在中觀無自性立場上來談問題的在《菩提行經般若品》的前二十幾頌就特別批判了瑜伽行派的唯心之說唯心說證明心的存在最主要的理由是自證而有關自證的作用中又特別提到記憶寂天對於自證記憶等說都一一給予了有力的駁斥可見他是站在中觀無自性立場上的

寂天對佛學的貢獻表現在對學風的轉變上他的學風有兩個特點第一守約一般治學者容易趨向兩邊或者簡約或者廣博簡約者知識面不廣廣博者又泛濫無歸合理的學風是由博而約因為這是建立在綜合大量材料基礎上的概括寂天即屬於這種學風他的《學處要集》《諸經要集》都是要約的同時又很廣博第二見行相應歷來有兩種傳承或偏於見(觀點理論)或偏於行(實踐)寂天則是見行相應虛實並舉他的著作不多都是從實踐方面來的他的理論觀點就完全貫穿在他所講的實踐之中從而使理論觀點顯得很突出後來大乘學說如果說有發展的話就是依著這個路子下去的寂天這種學風以後被阿提沙傳到西藏宗喀巴就大加宣揚而發生了深遠的影響

中觀學派的末流在學術思想上出現了一個轉回的趨勢以勝義諦性空說為基礎吸收了瑜伽派的若干說法混合而成為一個新學派——瑜伽中觀派它們關於中觀的方法論和對二諦的解釋不同於月稱而與清辨相似是自立量的不是隨應破的

瑜伽中觀派的創始人是寂護(藏譯為靜命其實梵文 śāntarakṣita 應譯為寂護)他是第八世紀東印人曾做過那爛陀寺主講他在中觀學系中與稍前一點的智藏及寂護自己的門人蓮華戒並稱為清辨之後的「東方自立量派三大家」三個人之所以著名是因為他們都有弘揚中觀學說的專著智藏的著作是《分別三諦論》原本不存祇有題名寂護註釋的藏譯本但西藏人對它有懷疑論有頌有釋可以從中看到智藏的學說寂護的著作是《中觀莊嚴論》本文一百個頌註釋六百個頌蓮華戒的著作是《中觀光明論》二千七百頌有藏文譯本三家的思想都與清辨有繼承關係

但是明確地把瑜伽行派學說採入中觀的則是寂護他在《中觀莊嚴論》一開頭就提出他的中觀無自性的看法當時各家學說對所謂自性的執著不外乎是一或多他則認為應離一離多方成無自性他先批評一多的說法都不合理最後提出他的主張應從唯心無境的觀點出發才能真正理解到法無我(即無自性)並說這也是瑜伽中觀兩家都應該掌握的因而兩家可以合而為一從這裏明顯看出他混合兩家的立場把唯心說吸收到中觀方面來了

但是寂護的吸收唯心說祇限制在觀行(也叫觀照即怎樣去看待諸法實相)方面本來瑜伽行派的基本理論唯心說的思想來源也是從觀行開始爾後才擴大到去解釋宇宙一切現象的緣起這時才把宇宙現象解釋為心裏顯現的影像他們首先說唯心無境肯定了心否定了境後來再進一層心亦不可得把心也否定了所以從瑜伽方面來看在觀行中唯心說乃是達到說明心亦不可得的橋梁這一思想《辨中邊論》中就已明顯地提出清辨反對瑜伽行派主要也反對這一點他說與其這樣轉彎抹角地說毋寧干脆就說二者並無這無須像先在泥潭裏打個滾再去洗澡那樣先說有後說無但在寂護時仍然吸收了這個說法說在世俗諦是唯心無境在勝義諦心境俱無這是寂護學說的要點

另外寂護對法稱學說也有所發展他曾註釋法稱七書中的最後一部《論議正理論》此注有藏譯本他還著有《攝真實論》部頭很大三千餘頌三十一品把佛家以外各派所說的「真實」都加以駁斥他的學生蓮華戒對此書作了很詳細的注釋梵本還存有藏文英文譯本因為它保存了很多佛家以外的資料可以作為研究印度哲學的很好的參考書也正是因為他混合中觀瑜伽學說再加上他著作的參考價值大所以寂護在印度佛學歷史上是一個很有影響的人物

寂護與我國的西藏還有一段因緣當時西藏墀松得贊王(金城公主的兒子生於公元七三〇年按傳統習慣十三歲登位時間是七四二年死於七九七年)邀請寂護去藏對西藏佛教的傳播起了很大的作用原來西藏雖有佛教流行但與西藏的巫教鬥爭很激烈在這個鬥爭的背後還反映了統治階級內部有支持這兩種宗教的政治力量因而鬥爭十分複雜寂護去後大力奠定了純正佛教的基礎而且建立了佛教大廟「桑耶寺」寺的規模是模仿印度高翔寺的圖樣(印度除那爛陀超行等大寺外還有許多大寺高翔即是其一)接著又建立了正式的僧團組織此後寂護又把一個有法術的蓮華生邀去壓服了巫教再後又把自己的學生蓮華戒召去西藏蓮華戒同禪宗經過激烈的辯論把禪宗趕回了內地這樣在西藏就僅剩下印度的中觀派勢力了蓮華戒著有《修道次第論》共計三編初編的梵本還存在由意大利羅馬東方業書校印漢譯題名《廣釋菩提心論》宋代譯出書的體裁與寂天著作類似也是引用各經編纂而成此書在西藏很有影響因而也就更加強了寂護在中觀派中的地位

跟著寂護蓮華戒之後而來的瑜伽中觀派大家是師子賢他在寂護門下受教同時與另一大家遍照賢學習《現觀莊嚴論》因此他是由中觀的底子來弘揚《現觀莊嚴論》的

《現觀莊嚴論》一書傳說是彌勒作的說是無著對《般若經》感到文章好像有次序又好像無次序有許多疑難無法貫通就去請教彌勒彌勒即為講說此論「莊嚴」是一種文體以頌來解釋義理的此論即以這種文體來發揮現觀的意義所謂「現觀」就是親證即親切明瞭地認識真理講現觀的書很多原始佛學和部派佛學時期就有這一名稱此論用現觀的意義來貫通了全部《般若經》寫得非常巧妙共分八品每品又各有若干要義總計為七十個句義八品是以境行果的次序安排的所謂「境」就是一般所說的佛智的全體內容共分三類(一)一切種智(二)道相智(三)一切智這一佛智的全體就構成為修行的最後目標也就是所謂境為了達到這個目標還有方法即四種現觀(一)一切種現觀即對三類智全體的總的看法這是第一步(二)頂現觀即由一門深入的看法(三)漸次現觀即有次第的觀法(四)一剎那現觀這是他們主張的現觀究竟——頓現觀到最後一下子完成有點類似質變的過程這四種現觀即屬於所謂「行」的方面最後講「果」就是證得法身叫法身現觀內容是四身五智四身即法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五智即法界智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現觀莊嚴論》即以這八品七十義來分析解釋全部《大般若經》的這裏說的《大般若經》是指二萬五千頌的般若經論以八品七十義與經文逐段配合這就使經文組織得很有條理了所以後世出現的二萬五千頌的梵文本《大般若經》都把這八品頌文置於經前把七十句義插入於相應的段落間日本印大正藏時曾嘗試採用這一方式但未獲成功

把二萬五千頌這樣大的著作加以分析形成系統當然不簡單不過這裏也還有些問題前後傳的大品般若不相同而且頌與論文也有出入世親弟子有個叫聖解脫軍的他是傳彌勒的般若學的他對照頌與論不能一致就產生過懷疑後來他在一次齋會上見到從南方普陀洛傳來的一個二萬頌的本子(與二萬五千頌的本子大同小異)與論完全相同以後就通行這個本子當然這在文字上已有過些變動了這就是《現觀莊嚴論》的來歷

師子賢學了《現觀莊嚴論》以後對經論這種相互發明的關係很有心得他除了對二萬五千頌本用論來貫通外還用此論通釋了八千頌本的小品般若(相當玄奘譯的《大般若經》的第四會但不完全相應還包括第五會的一部分)後來又對八千頌般若的提要著作《寶德藏般若》(頌本)也用論把它發揮得淋漓盡致

事實上小品般若的內容基本一致但也不盡相同中國最初由鳩摩羅什譯傳的般若近乎原貌從它可以看出《大品般若》自身的特點總共分兩大部分前分是講般若實相(般若本身)的後分一小部分專談般若的運用即屬於方便的而《小品般若》則把講方便的這一部分省略了《現觀莊嚴論》對般若經的分析只是籠統地解釋對大小品這種不同之處就不能從它看出來了

《現觀莊嚴論》的梵文本日本荻原雲來已校訂出版又載在二萬五千頌《般若經》內的論俄國徹爾巴茨基師弟亦已校刊印行此論傳入西藏後一直為西藏學般若的人所尊重

師子賢的學說非但與前兩大家(寂護蓮華戒)一樣混合了瑜伽中觀之說而且用般若加以融通這一方向其實在瑜伽行派初期就已經指了出來如無著所著《顯揚聖教論》是發揮瑜伽要義的它對現觀即闢有專章《成現觀品》來講述並以《成瑜伽品》專章來解釋瑜伽在那裏就很明確地說瑜伽即是般若二者是一回事因為般若是能夠得到大菩提的最勝方便所以謂之瑜伽瑜伽也是為了得到菩提因此實質上也就是般若另外以般若貫通瑜伽在《辨中邊論》裏已經開始師子賢只是根據前一輩人的思想更進一步有所發揮而已這樣在佛學思想上就出現了轉回的情形開始瑜伽中觀分裂爾後中觀接受瑜伽的說法二者趨向統一最後統一復歸於般若到了這個時候也就是大乘佛學的最後階段了

參考資料

  • 〔1〕王沂暖譯《印度佛教史》第二四二五二九三十章
  • 〔2〕林志鈞《藏譯印度佛學論著錄目》《現代佛學》一九五三年第二三期
  • 〔3〕敬之《佛護月稱中觀宗問題講座》載《現代佛學》一九五九年第三八期一九六一年第一期(略閱)
  • 〔4〕《菩提行經》(藏要本)卷四《般若品》一~二九頌(參照校註)
  • 〔5〕王森《現觀莊嚴論》(佛教百科全書詞目稿本)

作品集

註解


校注

[A1] 毘【CB】昆【呂澂】
[A2] 塘【CB】圹【呂澂】
[A3] 系【CB】係【呂澂】
[A4] 繫【CB】係【呂澂】
[A5] 繫【CB】係【呂澂】
[A6] 像【CB】象【呂澂】
[A7] 繫【CB】係【呂澂】

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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