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隱禪師語錄卷第十三　　　　　直三
嗣法門人通琇編
法語
示印中授徒
吾子卓然獨立於羣峰之上苦寒無極而確志不移庶幾古昔忘軀為道之風既有其志必期乎超佛越祖所見所證決要到佛祖不到處而後已此事不是單守一個乾蘿蔔頭無所施設無所作為者今人學解未至道力不充喫緊須看古人無義味話種種因緣一一俱要透過不被他謾然此猶是悟邊事直至無疑無悟之地七穿八穴拶到古人不到之處則所悟真所行到所學實所證明最親切處更加親切然後甦醒得來掀翻窠臼掃絕蹤由把從前學解的見聞的悟證的一拋拋向那邊更那邊慢慢拈龜毛拂指東話西繫風點雨捉兔角杖敲空作響摟海推山橫拈倒用都合其宜有時將一大藏教[(冰-水+〡)*ㄆ]向拄杖頭邊說權說實有時將千七百則拈來拂子頭上談妙談玄無文處著文得句時剗句或說非以奪是或說是以破非不涉思惟熾然作用不動真覺徧界周圓蓋覺性平等目前法法無非空劫之寥寥空劫寥寥即是目前之法法要以見在機先意超言外飛泉落澗清韻長吟空谷行風玄音和雅汝欲頌之豈非頌也雲起青山如鸞如象鳥啼翠竹若瑟若琴汝欲詩之豈非詩也否則古人公案不是造次拈提得快須猛著精彩不是信口胡亂得必欲直入靈源不是依樣描畫得須知別通消息不是抱椿搖櫓得要當放浪虛舟思之思之切須仔細。
慧林範徒住東禪請示
衲子秖慮乎道力之弗充不患乎福緣之不就福緣就於外道力充於內內外相應其道始行老僧時常要人操持者一著子見得真蹋得穩無論山林城市隨寓而安隨方以化不被境緣順逆得失之所拘礙且住持之要以行道為急務切思佛祖慧命懸微不可苟逐世緣孤負初志勉哉至囑。
示賢道人
道者既為生死實志修行看破身心虛幻不著浮生世樂真為難得有此善根須要先知大體然後發大智慧得大受用修證工夫不離日用在世出世無有一毫留滯若有留滯即落旁門小教非我禪宗門下客也且道如何是大體大體者須達自[A1]己妙明常住真心無有𮈔毫隔礙處無有𮈔毫做作處若有𮈔毫隔礙𮈔毫做作便是邪魔外道一切事務到來撿點分明打發去不起猒煩心若有猒煩心起多一重魔障不能發大智慧得大自在受用也經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秪因眾生妄想攀緣處處執著不能證得隨類受苦生死無窮如來出世欲令眾生開佛知見識取自家本來面目非從外得若云外得即是外道知見不合如來教理教理者何略云戒定慧三學乃三堅之法若能依此修持生生世世不墮三惡道中無諸苦難秖在爾我一念之間回光返照本來清淨若得一念清淨心無貪瞋癡身無殺盜婬口無妄言綺語惡罵兩舌身口意清淨即根根塵塵清淨根根塵塵清淨即一世界清淨一世界清淨即諸世界清淨諸世界清淨即無邊世界清淨無邊世界清淨即不可說世界清淨不可說世界清淨清淨亦清淨火宅安居便是極樂世界十二時中驅奴使婢接物應緣乃至穿衣喫飯無不清淨方纔佛法現前打成一片爭奈時人日用不知埋沒家寶不得光明透露反欲向外求覔不知愈求愈遠真可憐憫道者既皈依三寶須是一一從我如來教誨切忌尋常生煩惱煩惱若生即落煩惱魔障之中尋常亦不可生懈怠若起懈怠心便落散亂魔障之中宜當徐徐行去日有定課定課之餘不妨料理家業不可落空見莽莽蕩蕩所以祖師云離世覔菩提却如求兔角彼邪魔外道胡說亂說見神見鬼令人盲修瞎鍊雖是善因必招惡果至若念佛不拘行住坐臥頻頻舉念不必高聲正念之際更加提撕念佛的是誰日久月深自然心地開朗不向外求儻遭邪魔外道之說入於八識田中永劫無能拔矣已上說話因見道者至誠不覺忉怛。
示知有本徒掩關
古人設關立限撥置諸緣端為本分其間根行不等或有發明而養道者或有入手而未得親證者或有發憤而求妙悟者或稍有省發研窮古人公案者或厭煩囂求靜慮為得者雖則不同歸源一致不是徒衒虛名而已吾徒既發此志須教心地中打點潔潔淨淨無有纖毫住著處不可身居靜室意逐外緣關中日期有限過了一日無一日矣溈山老人云理雖頓悟須除現業流識此是真實修證工夫不可莾莾蕩蕩作聰明知見以了平生今人學道叅尋知識或一言之下撥動機關便為得手日久月深漸漸疎怠隨逐世緣道力不能勝於業力清濁不分權宜不達忽忽光陰遂成虛度依然埋沒無有出頭日子是真可憐憫者汝須審細若有纖毫凝滯即落今時咄金剛寶劍當頭截莫管人間是與非。
示廣儀道人
凡人在病中須觀四大本空五蘊非有生時原不曾帶什麼來死時原不曾帶什麼去湛然不動心境一如直下若能頓了何有生滅去來之相被三世所拘繫也古佛偈云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若到者田地虛空粉碎大地平沈無有纖毫障礙處無有纖毫挂念處生亦得死亦得病亦得健亦得調養好亦得不好亦得如此將老僧前來所說一一置於空閒無用之地亦不為分外其或未然請將古佛偈默默提撕自然得力珍重。
示正念居士
居士諱大心一日過磬山出紙乞余法語老僧曰天地大莫大於虛空虛空大莫大於心量不可得而名焉不可得而形焉經云十方虛空生汝心中如片雲點太清裏到得真實田地猶為比量中事衲僧門下正好喫棒大心居士果如何會會得也三十棒會不得也三十棒透得許你稱大心。
示如道人
今人學道不肯體究本來面目秖在門頭戶口處承當日用境緣上為是殊不知有用而無體也者日用的事須明徹本體纔得相應若本體不明而單取目前為是者正認識神為自[A2]己了也認識神為自[A3]己生死之念何時得空苦樂之因何時得脫所以當向未生前自究明本來面目直須休歇到一念不生前後際斷親見一回然後慢慢甦醒將來一動一靜一語一默無不了然無不自在得無諸礙自然頭頭爾法法爾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示妙如道人
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則印住住則印破豈有實法繫累人耶所以教人叅禪發明本有不向外求直須極盡今時不可怕落空怕落空一念即是生死根本一總空却能所頓忘纖緣淨盡纔知三十六年不曾生百年後不曾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咄。
示印林禪人掩關
修頭陀行當究明心要心要者何乃人人本源真性也若達其源則終日風波泛濫而未嘗動若未達其源則妄念隨時流浪如水流入於海即名為海水流入於江河即名為江河水或流入於溝渠不淨之處則成溝渠不淨之水矣水固無二也因噐而別之妄乃本空也緣迷以逐之若六度偏修於一則如得於波而未達其源也汝今掩關當究其本本也者不可以形名得不可以智識求須默默體究念念叅窮直得㘞地一聲心華開發親見本來那時一拳打破關來再見老僧方有喫棒分勉之勉之。
示林臯豫禪人
鼻祖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初無委曲六傳而至曹溪法門隆盛虎驟龍驤宗分南嶽青原兩派嶽出馬祖原出石頭再傳繁茂徧滿寰區五宗各出手眼相續緜緜或痛快或嚴密或承順或投機或普應總不越初祖單傳之旨各展玄猷而三玄三要五位君臣一鏃三關父慈子敬三界惟心隨人所入悟徹根源門庭雖異理終一揆豈意今日去聖時遙雖從其𣲖不善先宗妄自穽鑿將古人旨趣扭捏是非分彼分此出自[A4]己見誤賺後裔雖有智者力不能挽正是魔強法弱之際可嗟可歎林臯豫禪人始叅雲門次見愽山再禮金粟臨末稍頭來入磬山相依三易寒暑老僧一一拈本分鉗錘令透從上知見不是尋常裨販之流衒虛頭竊名譽者也素願深山窮谷盤結草菴以待天緣接一個半個以了生平因乞老僧法語用助其志云耳。
示方克駿居士
人處苦海中不發勇猛之志斷不能出生死流既知有此事豈可悠悠緩縱耶生死臨頭何有老少從他至親骨肉不能挽回空自躑足搥胷耳當趁色力強健決要話頭上討個分曉打徹根源穩穩當當那時來去自由不妨慶快平生工夫不得綿密皆由生死心不切果生死心切則在功名富貴中不被功名富貴之所埋沒在人我是非中不被人我是非之所牢籠為僧亦得為儒亦得譬如摩尼寶珠落於淤泥塵穢終不變色雖經塵劫本質光耀也工夫拶到極處不覺㘞地一聲那時便識得自家寶藏不從外來記取記取。
示新都孫子和居士
寄迹儒業潛心般若非大根噐不能提話頭不管忙閒動靜處行住坐臥時默默提撕久久純熟不提自提方纔話頭得力日深月久凝然湛寂連者話頭無所著處外不見有山河大地內不見有五蘊身心純純是一片疑情那時橫又橫不得豎又豎不得便是好消息也切忌被他人惑打失了宜加勇猛難行要行難忍要忍如是挨將去驀然漆桶底脫爆地一聲方是徹頭處也今時有等魔家眷属秖要鼓弄人家男女見人畧具些些英氣便道是法噐有甚工夫可做我有祕要令他即日可辦不怕作地獄業自賺猶可更賺他人佛出世來救伊不得切須仔細具擇法眼知見圓明邪正自辯生死事大至祝至祝。
示石林玉禪人
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方寸得了頭頭爾法法爾念念爾物物爾目前無有一𮈔毫間隔處若未了得處處黏著物物有障念念有乖法法有執便有凡聖見有愚智分有迷有悟纖毫打不透皆被聲塵色相上轉却了也。
示周侍者住大寂菴
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古人恁麼道今人放過者多體解者少周沙彌七歲隨父剗羅事老漢有年矣晨夕殷勤執勞幹辦事事盡善惟此一著未了今離左右引徒住山當自卓力遵佛遺訓達祖源頭叩[A5]己所參即此大寂場中見得徹放得下無邊佛事從此頓興可作一方領袖慎終如始庶不孤負檀越之恩師長之誨至囑至囑。
示玉林琇侍者
既為大僧當行大事立志要高願力要深膽氣要大心行要細心行若細念念入微見到一念未生之前則不被境緣奪去而為麤心浮氣之所動作也膽氣若大始可擔荷潑天門戶他日普化羣品能以無畏說法也願力若深百千法門學而不厭縱遇諸魔障難於中不動毫端了了分明一一順受勇猛精進也立志若高則無速求見聞知解塞自悟門不到徹頭徹尾大休大歇田地決不肯應點時流埋沒自[A6]己也若四種成就豈是泛常小根小莖秖圖熱閙門庭不揣道力未充德業未辦見地不徹學問不廣背[A7]己逐物徒衒虛名而[A8]已哉吾琇侍者幼習儒業[A9]已婚年十九則捐妻徑造磬山禮老僧為師祝髮受具叩[A10]己所叅古今因緣多有透露處莫不由其宿因也雖然老僧愈不肯輕放過伊加其鞭䇿無他蓋欲爾成其大樹為異日人之所望也一日將紙跪於前以求法語老僧信筆直書如斯忉怛未免見笑大方憐兒不覺醜在。
示梵音禪人
凡學道心志真誠踐履朴實不被聲色所轉始可謂之衲子常把戒定慧三個字時時現前要了生死心切切在念惟恐日用之間一事一理一語一默不照覺即落魔界裏無有出頭日子古人云叅須實叅悟須實悟閻羅老子不怕多語誠然誠然近來祖道荒凉蓋為後生晚進不遵戒律不通教乘不達禪宗不重實行致使法門靡靡愈薄良可歎也梵音禪人乞法語䇿進故直示此。
示唐祈遠居士
本分一著直下薦取不容擬議古人云向上一著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捕影如未委悉提取話頭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行也提住也提坐也提臥也提提得不提而自提疑情純熟㘞地一聲方見自家本來面目到此之際正好來喫老僧痛棒。
示湛空禪人
行腳人須具大根噐蹋破千峰千人萬人處要到一人兩人處亦要到不可被名聞絆扯亦不可被緣分牽纏一一要叩[A11]己所叅今生決自了辦直下見得本地風光無有顢頇處無有廻避處纔是真正學道人湛空禪人造余室中叅叩察其氣度盖本色衲子書此勉之。
示曹心簡居士
大道秖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見既在目前為甚難見蓋為聲色之所流轉隨念遷流背覺合塵在功名富貴中被功名富貴之所牽纏在塵勞煩惱中被塵勞煩惱之所折伏或發一念修持又各執[A12]己見不達佛道虛受辛勤所以云學道如牛毛悟道如麟角要當叩[A13]己所叅具金剛鐵石之志逆順境緣現前若泰山不動疑來疑去疑到無疑之地㘞地一聲方見自[A14]己本來面目龐居士云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斯言至矣然後處功名富貴中即功名富貴上作活計而利[A15]己利人處塵勞煩惱中即塵勞煩惱中為佛事念念證真心心無住到者田地正好喫老僧痛棒。
示夏君都居士
道在心悟不在言說若以言說為道其道轉遠今人不知此妄生穿鑿將古人言句隔鞾抓癢有甚了期居士既為生死提話頭必須在話頭上討個分曉不要在意根下卜度終不能有入處所以古人云叅須實𠫵悟須實悟閻家老子不怕多語須十二時中行住坐臥無有𮈔毫孔隙處亦無𮈔毫雜用心處工夫純熟方得㘞地一聲勉之勉之。
示道明禪人
道本無為明與不明末也雖然如是不明者在迷分中說明者在悟分中說試問道明還曾悟也未須向自[A16]己脚跟下揣摩此事不在語言文字中不在見聞覺知處秖要當人一念覰破歷劫無明慢慢甦醒來亦不離見聞覺知處亦不離語言文字中所以古人留一言半句如指月人要人見月非是即指為月也汝今在病中諸緣不得不放下正好參枯木禪把一切佛法世法總坐斷當自看此身心是何光景縱有佛法知見用得著用不著豈肯自欺也。
示古竹嵩典座
昔日藥山和尚問雲巖甚處來巖云百丈來山云百丈有何言句巖云有時示眾云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山云鹹即鹹味淡即淡味不鹹不淡是常味作麼生是百味具足的句巖無對山笑云爭奈目前生死何巖云目前無生死山云二十年在百丈俗氣也不除汝今為典座必知其味不鹹不淡是什麼味若代得一轉語即生死永斷如未透得直須做一番死工夫始得不是依依俙俙當有當無鹹也不管淡也不管秖管亂做去打發得便罷老僧者裏决不輕放過了誤汝以誤後人因汝出紙求法語老僧漫書及此不可忽不可忽。
法偈
示慧林範徒
嚴淨毘尼弘範三界只與麼去無𦊱無礙我自不欺那管人怪隨方就圓處處自在分內分外個中不快道非言詮聊償筆債
示知有本
抖擻精神做一番莫將心去放虛閒雖然者片舊田地幾度行來幾度難
示印中授徒
果爾殷勤道念真一番相見一番新竿頭進步心空濶喝下知歸眼底清入室光含千嶂月披衣影帶萬峰雲機前者著能超脫方紹曹谿正法輪
答顧九疇太史色空義二首
捏碎太虛空萬象絕行蹤靈明者一點火燄飛大鵬
色不自色色空不自空空乾坤一隻眼那辯是蛇龍
示太虛禪人
一點靈光徹太虛森羅萬象總非殊念由境起心空現境自心生相即如心境兩忘迷解盡法塵不立悟還除堂堂大道無今古歷歷盤中自走珠
示燈禪
道業未成君早修百年霎爾似雲[(冰-水+〡)*ㄆ]喫桃吐核看成樹纔作兒童便白頭饑時飯睡時齁[A17]己躬活計急精搜莫逐妄緣顛倒轉迷頭認影真可羞君不見蘭墅山前老牯子只思水草無他求從來不犯青苗稼何用溈山牧自由
示心宇居士
魚驚釣而深藏鳥脫籠而高飛詎暇啜食那肯停枝休瞌睡莫遲疑轉來春夢過吐出黃金泥
示慧生居士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個中摸索無邊濶提來提去不知名蹋破虛空露出骨藕𮈔繫住毘盧身獨腳何曾走得行㘞地一聲親見得依然原是舊時人咦春風拂拂滿面生到此臨機活鱍鱍
示印中授徒
獨宿孤峰辦道真個中著著要相親須明格外驢蹄旨叅透玄關鼈鼻音奪境奪人全照用分賓分主達權𢖍當陽直㨗單提印優鉢華開大地春
示箬菴問徒
萬仞崖頭撒手誰能為汝分剖若是本色道流豈將言教摟搜直須覿面提持猶隔聲前聲後擬議白棒臨頭換却眼睛烏豆堂堂大丈夫兒定不糢糊依舊相期秋月來更莫落言後咄去住分明得自由白雲坐兮青山走
示山茨際徒
憧憧往返三千里一望渺茫隔江水不緣個事肯孜孜豈作尋常孤負爾鍛鍊十成有八九摸著鼻孔打失口從教此際得優游他年以作師子吼如牛有欄不分外如鶴有翼高飛快正邪勘驗眼[A18]已明賤買決不肯賤賣世衰道微竭力掙良朋彼此互發憤常懷佛祖的深恩畢竟當與人徹困腳蹋實地頭蓋茅懸崖撒手稱英豪不圖名聞虛浩浩倣傚昔人棲鳥巢若逢個中真種草逼拶須持庫內刀斷却命根盡底掃直教言下頓然超坐斷千峰寒徹色騎出崑崙陶鑄物三玄三要驀然提照用不來只一奪從上宗乘非造次不是時流沒意旨把住咽喉吐得氣全機大用主中主
示𢘆證禪人二首
孤負高流到此山電光影裏睹頹顏相逢本是無言語莫道無言是等閒
個中難得一知音肯向無聞聞處聞若是闍𥠖能聽聽他年別立一乾坤
示聖淨禪人
行盡山山路轉窮漫隨黃葉上高峰白雲影裏尋蹤迹端的誰知在個中石磬不敲聲徧界無心觸處悟圓通相承再叩宗乘事笑指桃華一樹紅
示吳廸美居士二首
此道元來不属修證無修處出常流是真精進天然懶不是尋常按鼻牛
崎嶇世路可堪嗟機械相尋不可遮輸與道人忘管帶從他去著眼中華
寄示吳子文居士四首
曾聞斷臂乞心安少室峰前雪染看無限風光留不住野華流水正同歡
野老狂來不自裁但令心地恰如騃幾番欲入廛垂手秖恐時人著意猜
頻呼秖欲檀郎聽誰是黃[A19]粱夢[A20]已醒堪笑當年陸亘老養得鵞兒難出缾
開窓露出萬山青映徹須教正令行憶得去年曾有約便風吹語落空翎
示如初禪人
幾番走入雲窩裏長途跋涉拖泥水佛法兩字我本無飯裏却有廬陵米喫了齁齁去打眠說破明明礙唇嘴咄
示五輯居士
萬緣放下了不可住於空提起話頭來不可著於有因妄要明真認真亦窠臼打破兩重關步步無前後
示同雲學徒
咄哉本來面直下親自見晝夜十二時轟雷并掣電動止非動止轉變非轉變若水也無力載舟却是善識不可識識現亦非現現吾無法雨施權示者方便
示琇侍者芟染
昨日為儒今日僧轉凡成聖不多能翻思昔日靈山老也是其年得越城
芟染後復示
善哉大丈夫出世應自截十九[A21]已捐妻擲下文場筆飄然出塵勞澄江泛舟楫直造磬山阿投師修白業一片赤心腸多生種奇絕竭力提撕兮個中自然徹拶透上乘關嚼碎一團鐵頓然心地空剎那超三劫弘法利羣生畢竟無畏說若報四重恩他年定名碣
行全臨別示偈
円霞昔日見馬祖剗草何曾定一方今古洞然無彼此要成法噐是渾鋼
示常愚禪人
撥草瞻風自遠來雲山疊疊破莓苔老人一種平懷處分付闍𥠖仔細猜
示了凡賢侍者
了得凡心即聖心個中須是要分明日行日踐無餘事管取菩提果自成
示任還生居士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要把虛空跐出骨當人獨立萬層巔一念圓成似秋月風雲腳下任縱橫俯視人間真汩汩出頭天外看由誰麒麟不臥師子窟問渠得個甚端倪恩大難醻憑此力咄他年再入磬山窩奪却君持手中笏
示澄江方克駿居士二首
本無蹤迹與人尋可比深山華裏春多見客來枝上采誰知蹋步又迷津
不生一念已空空拓出須彌一個峰會得韶陽親切處磬山路路可相通
天隱禪師語錄卷第十三
音釋
剗
(楚簡切音鏟削也平也)。裨
(頻彌切音脾卑也小也)。鞾
(許茄切音𢪎鞮屬亦作靴)。齁
(呼侯切音呴鼻怠也)。咄
(當沒切敦入聲呵也又咄咄驚怪聲也)。楫
(即涉切音接舟櫂也刳木為舟剡木為楫舟楫之利以濟並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