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隱禪師語錄卷第二 秉二
示眾
示眾師云諸人既流入心地法門必須向[A1]己躬下做真實工夫叅究一回始得不可依依稀稀當有當無如患瘧病一般今日提起便心中火急明日放下即緩縱身心或恐色力不佳病魔纏繞或慮衣食不周貧窮困苦幹辦世事調養四大漫漫學道殊不知恁麼去縱有怕生死之念不覺埋沒塵勞而被結習驅使者等根噐都是無始以來信位之不足也如何叅得我祖師禪驢年也未有出頭日子四恩奚報耶若果具大丈夫志猛省將來𢬵此四大也不管貧窮困苦也不管饑寒凍餒也不管病魔纏繞也不管世諦紛紜單單提個話頭澄澄湛湛切切思思行也叅坐也叅住也叅臥也叅不顧得失危亡不知迷悟境界便如斯挨拶將去歲久月深驀然打失鼻孔卻如虛空粉碎大地平沈漫漫甦醒將來方有少分相應到者田地急急見人不可耽著此事須知祖師門下本無有實法繫累他人若有一法繫累他人入地獄如箭射便不相應也故笑巖師翁云聖人之道個個完具惟不自究明甘自輕棄且道那裏是自輕棄處須時時撿點不可放過珍重珍重。
檀越請示眾師云在家菩薩身居富貴之中而不被富貴之所羅籠信知有者段出世之事此迺屢劫種的善根最是難得須當十二時中猛省提撕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靣目須要治家應緣處知賔待客處著衣喫飯處驅奴使婢處忙閒動靜處一一體究不可放過直下能見得本來便識得妙明真心不生不滅不常不斷無老無少無去無來非古非今非成非壞自然超出苦海昔日無著道人二十七八寡居學道叩叅徑山打硬修行志氣超羣見地卓犖大徹後為尼播揚宗教接物利生豈不是出格道人也彼既如是我寧不爾你們若要家園事業成辦然後修行則便耽閣三界空華猶如火宅豈可認定家園事業一息不來就屬後世切莫為長久之計汝等若信得及各各須念無常迅速生死事大提撕話頭以悟為期二六時中切不可忽趙州和尚道我在南方三十年除二時粥飯是我雜用心處如此用工無有不發明者珍重。
示眾師云截徑一路見在目前正道玄微意超言外物物就手事理藏鋒諸人還知落處麼不見汾陽老人云金華布地玉蕊承天杲日當空乾坤朗耀雲騰致雨露結為霜不傷物義道將一句來還有道得的麼若道不得眼中有屑直須出卻始得其時不肖遠孫若在但云覓火和烟得擔泉帶月歸風穴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貼於此明去闍𥠖無分全是老僧縱奪由你不得壓良為賤爭奈賔中有主於此不明老僧即是闍𥠖殺活聽憑且不得自起自倒爭奈主中有賔闍𥠖與老僧亦能悟卻天下人亦能瞎卻天下人全放由你也不得作憨爭奈賔中賔在要知闍𥠖與老僧麼拊其兩膝云者裏是闍𥠖者裏是老僧全[(冰-水+〡)*ㄆ]由你切不得教壞人家男女爭奈主中主在且問諸上座老僧與闍𥠖是同是別若道是同去上座自上座老僧自老僧若道是別去又道老僧即是闍𥠖分亦憑你不分亦憑你驀拈拄杖云只是不得忘卻者個諸人又作麼生會若能於此明得去一句中有三玄三要賔主歷然平生事辦叅尋事畢諸人還識得一句麼卓拄杖喝一喝諸人還見徹三玄麼以拄杖點空𠁼喝一喝諸人還要會三要麼以拄杖於空畫
喝一喝永嘉云粉骨碎身未足醻一句了然超百億老僧舉到者裏一件要緊事不得與諸人再打葛藤左右顧視云看看汾陽老人來也便出堂。
示眾舉楚石禪師上堂云通身是眼為什麼覷不見通身是耳為什麼聽不聞通身是口為什麼說不到通身是心為什麼鑒不出報恩有道聰明神咒布施諸人去也師云且道通身既然是眼那裏得見耳來通身既然是耳那裏得見口來通身既然是心那裏得見眼耳身口來諸人到者裏須自撿點看磬山說得是報恩即不是報恩說得是磬山即不是雖然直饒覷得聽得說得鑒得已落第二頭了也復云叅。
歲旦示眾林臯問玉綻梅華分幾𣗳和風陣陣送香來新年頭佛法即不問如何是三寶堂前祝聖的句師云天長地久進云恁麼則垂衣王化裏打鼓樂昇平師云誰是知音者進云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時如何師云試道看進云白毫宛轉交光相青髻盤螺滿月輝如何是佛師以拂子打圓相進云玉軸未分三獸別金函纔展大車歸如何是法師據座而坐進云七尺單前知默坐一瓢方外任閒遊如何是僧師云且過一邊著進云三寶已蒙師指示宗乘的旨是何宣師以脚趯云一脚趯過進云栴檀林內曾遊戲踏轉崑崙作象騎如何是向上為人句師云日月齊明進云歸猿攀得枝頭月去鳥衝開石上雲師云少賣弄師迺云皇圖永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輝法輪常轉作麼生是轉法輪的句適纔者些問答你道還報得皇恩佛恩也無知麼喝一喝云不見臨濟大師道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且道老僧者一喝是奪人耶奪境耶是人境俱奪耶人境俱不奪耶若道奪人人人鼻孔撩天若道奪境物物融通亨泰若道人境俱奪爭奈滿靣春風若道人境俱不奪老僧且拈向一邊如何是奪人奪人則不問如何是奪境奪境則不問如何是人境俱奪人境俱奪則不問且道人境不奪一句作麼生道以拂子作書勢云歲朝把筆百事大吉驀擲拂子出堂。
示眾舉泰首座到洞山值喫果子洞山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漆漆常在動用中動用[(冰-水+〡)*ㄆ]不得未審過在什麼處泰云過在動用中洞山令人掇退果桌佛果云天下衲僧盡道泰首座箭鋒不相拄所以遭洞山貶剝後來溈山真如道此果子莫道泰首座不得喫三世諸佛也不敢正眼覷著宗師家正令當行十方坐斷有定乾坤句辯龍蛇眼不妨難趁當時若是英靈衲子解捋虎鬚待他道過在什麼處便拈起果子云和尚畢竟喚作什麼待他擬議劈靣便擲師云二大老一人雖扶弱且未得果子喫在一人雖太甚而有過人之志亦未得果子喫磬山則不然待洞山道過在什麼處但云有過無過且置隨聲拈起果子云和尚先得了也便喫可不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示眾舉瑯琊和尚問舉和尚近離甚處舉云兩浙琊云船來陸來舉云船來琊云船在什麼處舉云步下琊云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舉以坐具摵一摵云杜撰長老如麻似栗便拂袖而出琊問侍者此是什麼人者云舉上座琊遂親下旦過堂問莫是舉師叔麼莫怪適來相觸忤舉便喝復問長老何時到汾陽琊云某時到舉云我在浙江早聞你名元來見解只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琊遂作禮云慧覺罪過師云大眾凡看古今公案先須得句而後知義義句昭然意趣深解若脫略言句其義不全得失難辯其間擒縱殺活抑揚[(冰-水+〡)*ㄆ]放何從而得之也老僧閱古尊宿集舉和尚錄中刪去以坐具摵一摵云慧覺罪過句豈非集者自失一隻眼也且妙喜分明道賔則始終賔主則始終主二大老驀劄相逢主賔互換直下發明臨濟心髓苟非徹證向上巴鼻具出常情正眼未免作得失論量今日眾中莫有為瑯琊出氣者麼眾無語師高聲說頌云虎踞龍蟠展大機當陽著著不思議就中各顯藏鋒句惹得時人取次疑。
示眾舉玄沙示眾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或遇三種病人來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有僧請益雲門門云你禮拜著僧禮拜起門以拄杖挃僧退後門云你不是患盲復喚近前僧近前門云你不是患聾迺豎起拄杖云還會麼僧云不會門云你不是患啞其僧於此悟去師云玄沙老人可謂善說未能善接雲門大師如此接人也秪接得無三種病的果實有三種病人來又如何接若到磬山門下來也不難何故如患盲者來高聲向他道個瞎若患聾者來劈脊便棒若患啞者來便以拂子打圓相示之今日還有三種病的麼良久迺云如無老僧今日失利。
示眾師拈拄杖云老僧有時拈拄杖子不作拄杖子用有時拈拄杖子作拄杖子用有時以拄杖子行徧四天下擲向壁角落裏有時拋下拄杖子獨自打頓去也諸人者裏見得便迺會得我臨濟大師的賔中主主中賔賔中賔主中主雖然切不得動著動著一字打你頭破腦裂莫言不道驀卓拄杖歸方丈。
望日示眾師云剛纔過初一又是月半了也諸人本分事作麼生會若也會得出來與老僧通個消息眾無語師遂出堂左右顧云天晴日頭出。
示眾師云垂鉤四海秖釣獰龍獨步大方為尋知[A2]己賔中有主豈肯倚戶傍門主中有賔不用撒沙撒土賔主互換縱奪交馳各各有坐斷之機著著有出身之路誰是恁麼人行恁麼事大眾看舉慈明和尚見泉大道來迺云片雲橫谷口道人何處來泉左右顧視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明云未在更道泉作虎聲明以坐具一摵泉接住推明向禪牀上明[A3]卻作虎聲泉大笑云我見七十餘員善知識今日始遇作家師云你看他二大老驀劄相逢正所謂師子遊行象王踞地全機出沒大用現前諸人還識得麼若也識得不假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其或未然盲龜跛鼈豈堪克紹老僧更有個頌子諸人聽取二虎爭雄猛作威爪牙全露震崔嵬同音哮吼驚羣獸千古傳聞似怒雷休眨眼電光回不是等閒相共語漫將狐兔亂真規。
示眾舉巴陵示眾云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既不是風幡向什麼處著有人與祖師作主出來與巴陵相見雪竇云風動幡動既是風幡向什麼處著有人與巴陵作主出來與雪竇相見師云雪竇老漢也是依樣畫猫兒今日有人出來為伊作主山僧放伊三十棒。
佛誕示眾師云今朝四月八處處叢林浴悉達人人盡道報佛恩惟有磬山心未洽試問諸人報恩一句作麼生道一僧出云橫按鏌鋣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師云也秪道得一半進云請和尚全道師云一人有慶兆民頼之僧禮拜云謝和尚答話師云乾坤著眼看幾個知恩者復舉隨州關子嶺無聞聰禪師有僧問云今朝四月八天下叢林皆慶佛誕未審如來何處降生聞於几上畫個圓相僧無語笑巖和尚代僧作禮云盡界普瞻師云今日有人問著老僧如來何處降生則向伊道休瞌睡復示頌云古佛重興關子嶺拈華旨趣笑巖醻磬山今日無思算兀坐雲深白了頭。
示眾舉歸宗文禪師上堂云日徃月來大盡小盡生死漸近大眾總是祖師門下客須知生死不相關且道歸宗與麼說話還有過也無良久云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師云者老漢前言不應後語既是祖師門下客又道個父母不聽不得出家且作麼生是諸人的父母試道看眾無語師云老僧與諸人頌出了知生死不相關擬議之間靣隔山若是祖師門下客橫吹鐵笛汨羅灣。
示眾師云今朝四月半農家秧好看堪笑懶禪和一事無可斷開了兩片皮只是粥飯罐道眼不能明閻羅要打算。
示眾舉玄沙禪師一日集眾將拄杖一時趁下[A4]卻回向侍者云我今日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者云喜得和尚再復人身翠巖芝云大小玄沙前不搆邨後不迭店且作麼生道得出身之路道吾真云大小芝老只是偏枯若是道吾即不然玄沙侍者一人具一隻眼雲居舜云此語眾中舉得爛如泥且作麼生會山僧道侍者不在言也玄沙也是荊𣗥裏求栴檀東禪觀云大小玄沙性命在侍者手裏師拈云觀此四大老批判有稱強處有扶弱處有評論處有見的處若有人檢點得出許他雙眼圓明其或未然切忌作得失論量若作得失論量入地獄如箭射。
示眾師云北山人喫飯南山人種田不知具何義蓑笠笑烟巒風雨共施設雲月漫相瞻更有一般奇特事嘯殺峰頭野老猿。
示眾舉宗門有四種藏鋒初曰就理次曰就事至於理事俱藏則曰入就俱不涉理事則曰出就師云就理就事理事俱就且止理事俱不涉者一藏如何著語諸人試道看眾無語師自代云三腳蝦蟆飛上天復示頌云氣吞佛祖定乾坤出就藏鋒斷命根昨夜泥牛曾哮吼今朝絕跡到荒邨。
示眾師云今朝五月五騎[A5]卻艾虎街頭舞驀然撞著桃符神打落鍾馗手中小鬼鼓笑殺旁觀一個人喫了菖蒲雄黃燒酒沿街吐且道磬山清眾又如何諸人試道一句看山茨進云穿衣喫飯隨時過嘯月吟風只自知箬菴進云寒衣送[A6]卻知時節蛇鬼潛形避鏌鋣師云一個隨時意賞一個諳節言行老僧亦有一句子無錢買糉子剛把貧來訴。
示眾舉佛眼禪師云上座未來此間時無一人上座既來此間後有一人上座秪是一人為甚成有成無僧無語師云磬山若作者僧只消輕輕道個禍不入慎家之門。
示眾舉馬祖令人馳書併醬三甕送與百丈丈令排向法堂前迺上堂眾纔集百丈以拄杖指醬甕云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眾無語百丈便打破歸方丈師云老僧若在管取大眾沾恩不使百丈失利待他道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但云喚典座來擡將去雖然已作死馬醫也更為諸人頌出堪嗟一眾是疑團打破從教仔細看若得磬山當座下林間貼貼地相安。
朔日示眾師云磬山阿裏有兩個小老虎昨日老僧被他截住[A7]卻在三家邨裏軃過你們出出入入切須仔細隨顧左右云且喜不露爪牙便歸方丈。
示眾師云今日有一等不識好惡口稱為臨濟門下兒孫妄判先宗以死煞法定要把冬𤓰印子印人不知我從上臨濟嫡脈作略奪饑人之食驅耕夫之牛何曾有實法繫累人耶不見廓侍者因華嚴和尚上堂云大眾今日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鳥窠船子兒孫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華嚴與汝證據廓出眾禮拜起便喝嚴亦喝廓又喝嚴亦喝廓禮拜起云大眾看者老漢一塲敗闕又喝一喝拍手歸眾嚴下座歸方丈時風穴作維那上去問訊嚴云維那汝來也尀耐守廓適來把老僧扭捏一上待集眾打一䪺趁出穴云趁他遲了也自是和尚言過他是臨濟下兒孫本分恁麼嚴方息怒穴下來舉似廓廓云你著甚來由勸者老漢我未問前早要棒喫得我話行如今不打搭[A8]卻我者話也穴云雖然如是已徧天下也師召眾云還會麼若會得便知臨濟兒孫作略若不會老僧與諸人頌出賔則賔兮主則主兩陣交鋒貴無住賔家作主主家賔[A9]卻被旁人冷眼覷咄咄咄臨濟兒孫真個毒言中有響破重圍千古萬古遺芳躅。
示眾舉古人道幽鳥語如簧柳垂金線長烟[(冰-水+〡)*ㄆ]山谷靜風送杏華香永日蕭然坐澄心萬慮忘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師云言之不及商量個什麼且道有商量古人恁麼道無商量古人恁麼道諸人作麼生會良久云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
示眾舉鄧峰永菴主問僧審奇汝久不見何所為奇云見偉藏主有個安樂處永云試舉似我奇敘所得永云汝是偉未是奇莫測歸語偉偉大笑云汝非永不非奇走積翠質之南公南亦大笑永聞作偈云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賢知同條生不同條死笑倒菴中老古錐覺範洪禪師云觀其語言想見當時法喜遊戲之逸韻使永公施於今則其取詬辱必矣師云永菴主問審奇云汝久不見何所為探竿影草奇云見偉藏主有個安樂處永云試舉似我奇敘所得露永云汝是偉未是明賞暗罰翻其窠臼奇莫測歸語偉傳言送語漢偉大笑云汝非永不非靣赤不如語直奇走積翠質之南公南亦大笑君子千里同風永聞作偈云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賢知同條生不同條死笑倒菴中老古錐覺範云觀其語言想見當時法喜遊戲之逸韻使永公施於今則其取詬辱必矣範老可謂知言矣諸大老如播弄摩尼珠各各見其本色光明透露爭奈奇公即珠何能得覩本色耶老僧已為諸人註破眾中還有不了者麼更聽一頌偉哉永哉說是說非兩口一舌就高作低積翠重巖走殺伊笑中何似刃相持師顧山茨云你為者僧代得一轉語麼進云請和尚問師云汝久不見何所為進云菴主那裏瞌睡來師云他便掌時如何進云震聲一喝師云喝後如何進云大地平沈師云也秪道得一半進云和尚如何師云干戈永息茨禮拜。
因眾議德山托鉢因緣示眾師喝住云諸人還知趙州當時問南泉離四句絕百非請師道泉便歸方丈州云者老漢尋常口吧吧地不消一問諸人若識得南泉歸方丈便識得德山低頭處師復喝云諸人會則便會傍家走什麼瞎漢拈拄杖旋風打散。
示眾舉佛眼禪師因遊蓮華峰至半山亭有僧後到云和尚還在者裏眼云我到了來也僧無語眼自代云也是齋後鐘師云磬山當時若作者僧敢教佛眼老漢立地待他道我到了來也但云和尚且住待某亦到來。
示眾舉雲門大師纔上堂云雪上加霜便下座師云你看者老漢通身是口只是不識身子藏在什麼處諸人下得一轉語與雲門老人相見麼師迺云韶陽領眾不辭勞金屑明明著眼梢到得文塲擬題目手中失却筆頭刀。
中秋示眾師云諸方叢叢簇簇者裏清清澹澹若向清清澹澹處會得便入叢叢簇簇不妨若向叢叢簇簇處會得直到清清澹澹始得秪如不清清不澹澹不叢叢不簇簇又作麼生良久云天上一輪滿清光何處無復云諸行者人人真心獨朗比如秋月圓明迺因雲霧氤氳翳障不得光明透露如人根塵相對便有三六一十八界纏縛不得自由何謂三六一十八界所謂六根六塵六識如眼耳鼻舌身意謂之六根色聲香味觸法謂之六塵既有六根六塵中間發起六識所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也眼與色對便有青黃赤白長短男女等相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耳與聲對便有宮商清濁音韻言辭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鼻與香對便有薰蕕穢馥腥羶等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舌能嘗味便有甘肥鮮美酸醎甜淡等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身能覺觸便有軟煖細滑輕重等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此五根所對謂之外塵惟意識分別思慮取舍謂之內塵所以內外相應起惑造業無暫停息如蠶作繭自縛自纏無有解脫之期諸行者若要了脫生死須是自家發起勇猛心叅究勘破者一十八界本來空空蕩蕩無有一毫遮障處如今夜之月圓滿明徹若到者田地纔不徒入空門雖然更須知古人道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雙忘復是何物諸人又作麼生會不可虛度光陰百年易過歲不久留努力努力。
示眾舉灌谿叅末山尼了然禪師山問上座今日離何處谿云路口山云何不葢[A10]卻谿無語師代云當時老僧若作灌谿但云官塘大道谿時禮拜問如何是末山山云不露頂問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相谿乃喝云何不變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變個什麼師云老僧若作末山亦與一喝道個不是神不是鬼變個什麼令人不暢快谿無語作園頭三載師代云恁麼非男女相聻如此見得免復勞矣雖然如是可見古人腰包行腳為此大事不著人我相一言透不過甘自執務叅究今人能如是乎然且衲僧氣槩則不然男兒自有衝天志不向古人行處行。
示眾舉佛眼禪師一日垂示從東過西顧眾云是是復從西過東顧眾云不是不是遂歸位立云適來猶記得師拈云者老漢看他自起自倒可惜當時眾中無人作禮三拜。
示眾師云古人道得到寶山須採寶莫教空去再來難諸人且道寶山在什麼處莫是南天台北五臺耶莫是東洛伽西峨眉耶迺至今住磬山是耶老僧敢道未是在諸人作麼生會良久云不見道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諸人採寶也未休教空去虛度光陰一僧出眾云是寶非但和尚獨有人人皆有師即踏下一步云者是形山如何是寶進云用得出便是師又踏下一步作聽勢云汝作麼生用僧亦退一步擬進語師便掌僧喝師厲聲云侍者將拄杖子來痛打一頓僧擬議師以袖驀靣撲便歸方丈。
示眾舉馬大師令智藏持書上徑山山接書開見一圓相於中下一點忠國師聞迺云欽師猶被馬師惑雪竇云徑山被惑且置若將呈似國師別作個什麼伎倆免被惑去有老宿云當時坐[A11]卻便休亦有道但與畫破若與麼秪是不識羞敢謂天下老師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化還免得麼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只者馬師當時畫出早自惑了也師云灼然宗師手段切須為人解粘去縛㧞楔抽釘你看當時雪竇老人恁麼拈提公案作家宗師天然有在今時有等晚軰齷齷齪齪拈個圓相出來示人未免傷鋒犯手不見雪竇道若與麼秖是不識羞而今更不識羞在亂道圓相七佛之始既為七佛之始誰人畫出又道七佛各有言詮咄還知釋迦老子當時對文殊師利云你道我四十九年曾說一字來否葢為你不達源頭動著便成窠臼山僧也是路見不平要諸人與古人相見纔識得他漏逗處不入他圈繢去也不然一犬吠虛千猱啀實諸人還知麼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坐火爐邊。
極菴居士請示眾僧問磬山法席如雲如水凡聖交叅龍形虎勢凡聖交叅即不問龍形虎勢如何接師以拄杖點云看腳下進云武陵谿水龍池出磬山峰對白雲巖師云直上看進云禹門還有浪滔雷動也無師便喝僧翻身云舞散青霄去肩挑庾嶺風師便打迺卓拄杖云於此會得不涉程途其或未然且聽山僧葛藤凡夫謂之有二乘謂之無菩薩當體即空爾我衲僧家要行便行要止便止眾中有道得一句不涉多途者合受人天供養不見古人云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道人諸人且道無那個心無是非心耶無善惡心耶無忻上厭下心耶無一切心耶若恁麼會到磬山無喫棒分在今日雲陽賀居士設齋要老僧通個消息一則與大眾結個般若緣二則冀祐二子行金行玉老僧說到者裏又無法可說且看拄杖子頭上端坐大悲觀世音說道應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現居士身而為說法應以童男童女身得度者即現童男童女身而為說法且道說什麼法偈云雲陽賀氏世植福從來代代受天祿今日當齋供佛僧祈保二子如金玉大眾珍重。
示眾舉舍利弗問天女汝何不轉[A12]卻女身女云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如天女迺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云何不轉却女身舍利弗云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師拈云舍利弗當時好心不得好報諸方盡道被天女轉[A13]卻女身據山僧見處當時天女莫道轉得舍利弗一人直饒你轉得大地男子為女身總是自家女身脫不得在何故既云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你那裏得見舍利弗轉女身來明眼者試看。
元旦示眾師云古人道今日新年頭昨日舊年尾識得本來人無憂亦無喜且道既是本來人要識得作麼諸人試道看眾無語師自代云眉橫鼻豎。
示眾舉趙州行腳到一寺院經旬辭去院主云何徃州云臺山禮文殊去主云某甲有頌相送頌云無處青山不道塲何須策杖禮清凉雲中縱有金毛現正眼觀時非吉祥州迺問作麼生是正眼主無語師云可惜好個頌子當時院主[A14]卻似畫龍的見真龍現時舉手無措若是山僧作院主待老趙州道作麼生是正眼便云你還要第二杓惡水潑麼瑯琊覺道個啼得血流無用處也是扶強不扶弱諸人試撿點看。
示眾舉佛眼禪師示眾云廣額屠兒手中屠刀如何放下自代云不須放下師別云待你成佛後即向你道眼又云靣前是什麼自代云無物師別云青山綠水。
示眾舉南泉送黃檗出至門泉云如許大身材戴椰子大笠子檗云三千大千世界總在裏許泉云王老師聻檗戴笠子便行師云王老師當時不可屈[A15]己從人磬山若作王老師但道恁麼闍𥠖却被笠子葢覆了也待他戴笠子行時但云恰是。
禹門示眾師云遠近歸來拜祖庭法門大事緊須惺嚴持戒律心無垢把本窮玄道易親休順妄緣趨物外寧安寂靜樂身貧但依遺訓能開悟他日傳燈亦贅名。
天隱禪師語錄卷第二
音釋
(奴罪切音鮾餓也)。
犖(呂角切音䃕卓犖超絕也)。
馗(渠龜切鍾馗人名)。
齷齪(上乙角切音渥下測角切音娖齷齪迫也)。
贅(朱芮切音[祟*ㄆ]最也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