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七
嗣法門人　　編
詩偈
夏日寓大樹堂即事
暫得依棲大樹幽。濃陰重蓋小樓頭。江城雨過疑無夏。殿閣風來直似秋。明月隋堤孤鶴唳。夕陽蕭寺暮鴉投。攤書聊復支長晝。觸目何堪問舊遊。
懷匡廬
投荒兩月為誰忙。寥落匡廬舊草堂。雙眼欲窺雲九疊。一身[A1]已遠石三梁。松筠入夢家山好。風雨驚魂客路長。況是東林諸友在。何堪蹤跡滯維揚。
送誠禪人還匡山
探罷薰風殿閣禪。乘時仍自返匡巔。還家好把瓣蓮掃。待我秋歸坐月圓。
送拙菴禪師之灨州
驪唱驚秋日。難迴去袂輕。不堪廬嶽客。翻作灨江行。遠岸雲初[A2]斂。高灘水正平。扁舟明早發。何以慰同盟。
過硃砂菴贈佛峰法師
支公真好靜。結屋最高山。泉落不聞響。雲歸那辨顏。著書陶至性。種菊課餘閒。我實懷風久。攜笻一扣關。
又
到門胡所見。清況逼人多。竹色開山徑。梅香出薜蘿。夕霞明草戶。寒翠落巖坡。風物誠堪[A3]羨。何妨幾度過。
又
聞住西林日。登壇海眾圍。塵流千壑響。花雨一庭肥。指物全真諦。談經入至微。愛閒雖勇退。巖穴有餘輝。
過九奇峰贈鵬庵靜主
道人無別慕。習靜在深巖。怪石雲常護。奇花鳥未啣。缽炊新蕨粉。榻擁舊荷衫。蛇虎來菴畔。聞經亦不凡。
除夕
寒色滿林際。空堂早閉門。雪冰凝草榻。松火靜山村。鐺響餘巖瀑。鐘鳴徹曉昏。地爐煨芋子。想見古人尊。
歲暮喜竺兄至
風勁偃巖樹。感君來敝廬。懷傾千日積。詩湧半筐餘。剪柏支寒夜。裁雲覆古書。漫烹雲霧茗。相與話年除。
送盂侍者丐南昌
為眾三年不憚勞。廬陵米價愈增高。紛紛輕薄何堪論。丕振[A4]佳聲是汝曹。
又
垂陰大樹有來由。行業純時動睦州。堪笑禪流誇大口。幾曾續得此嘉猷。
又
冰心鐵骨楊岐老。監院叢林三十秋。謾謂石霜輕記莂。兒孫今日遍神州。
又
大愚昔日接雲峰。三度差排正眼通。不是桶[A5]箍親爆散。幾乎蹉過好機鋒。
又
吾子而今入祖門。先宗標格儼然存。果能一一躬行去。何慮他年道不尊。
留別五老峰
吾庵與爾緊相排。一日盤桓定幾回。此別須知不爽約。心喪了畢即歸來。
洞上耑玉禪師住清涼臺次韻懷之
清涼自古得名尊。寶鏡重開闢大昏。路仄不容天子駕。山迴偏拱道人門。蒲輪月映禪心靜。松火香銷磨衲溫。早晚與君同晏坐。巖前笑指雨花翻。
過清涼臺訪耑公次竺兄韻
躡磴攀蘿入曉蒼。危梁崛起識清涼。鳥依巖樹窺僧定。雲掩柴門護佛光。僊梵一聲流遠壑。奇書千帙擁方床。新豐古調今猶在。何必追風到郢陽。
除夕守先老人塔
空堂兀坐思無涯。俄聽荒城起暮笳。手爇瓣香慚報德。身依孤塔浪為家。煙雲有意常垂蓋。燈燭無心自結花。共見宗風行宇內。此時誰為法門嗟。
題雲居石船
遊遍江湖暫入山。波濤忘嶮路忘艱。何如再趁風帆便。直上天河任往還。
晏然菴六景贈日燄大師
𠁼龍泉
巖腹淵然久祕真。肯將一潔了前因。等閒充發為霖去。三點圓融萬象春。
虎眼泉
耽耽虎視得閒名。活眼疏開曉漲平。幽壑忽聞聲不了。洗清劫濁在茲行。
補衲石
林底知他幾劫橫。時來補綴快生平。衲衣鬥得天然巧。脫盡炎涼世上情。
茗香堤
一叢寒翠傍堤鮮。時有幽香到鼻邊。帶露烹來芬齒頰。興餘散步竟忘眠。
嘯月臺
松堂月皎好登臺。長嘯聲聞下嶺隈。我本無心驚世聽。不須尋響破幽來。
勒馬案
黔嶺委蛇作案平。勢如勒馬倚高層。野人遙識山靈意。密護庵中晏坐僧。
鏡湖庵八景
面壁軒
松竹交垂面壁陰。高僧住得愜幽心。階前片地無人到。只許頭陀立雪深。
讀經臺
玉立崢崢若有靈。天工闢出與翻經。梵音響徹空山裏。頑石多能著耳聽。
缽匙石
波離遺囑不離身。今日緣何委路塵。莫是鰲山成道後。目前真箇沒饑人。
步月坪
咫尺菴前洞壑平。孤蟾照我獨經行。翻思七八年來事。消受山中多少清。
觀音巖
普陀原未異匡岑。敷座諸天有盛心。就裏不須尋面目。松風澗響好知音。
九疊雲
芙蓉九疊埒蓬壺。添箇茆庵儼畫圖。向晚白雲還有意。時來結蓋伴跏趺。
法乳泉
巖根躍出舊稱奇。一滴能消飲者迷。孰謂流分枝派別。淵源端的出曹溪。
幽棲室
幽棲真箇好幽棲。禪不參兮佛不提。日上三竿猶打睡。身心誰道懶如泥。
秋夜懷文澗弟
憶別紛紛梅雨多。送君不忍唱驪歌。看看又是新秋至。孤月光寒照薜蘿。
鏡湖留別
無論前身與後身。兩番來住有深因。而今又別出山去。慚愧峰頭舊隱淪。
示倚賢童子
妙齡立志出塵几。一遇文殊得指南。華雨庵中明祕旨。善財端的許同參。
諸子修路喜示以偈
持地當年候佛來。聞言當下得心開。階前喜見平如掌。一日行他一百回。
留別棲賢石鑑和尚
滹沱洞上兩源流。盡屬曹溪一派收。飲水分河嗟末代。不堪祖苑又垂秋。
又
匡廬把臂十餘春。針芥相投得幾人。每過玉淵相對坐。歲寒秪有澹交真。
又
橫拽孤笻下碧岑。山房兩宿快談心。臨岐珍重無他語。好把殘燈剔少林。
又
龍舒此去路非遙。無柰諸賢折簡招。孰謂同風千里隔。論心握手訂寒宵。
龍舒即事示憨石禪人
平生最愛是山林。廬嶽高深愜素心。寒涕垂膺煨芋火。人間無路得相尋。
又
欃槍[A6]已過幸無災。何事相牽出嶽來。一箇渾身無著處。虧人逐日走風埃。
又
淺淺山林曲曲沙。清幽無過是君家。老懷樂得偷閒日。一榻相依度歲華。
悼見虛闍黎
模範叢林見熱腸。戒珠端的豁秋霜。人天正欲親華表。餘照何堪又掩光。
壽祥甫居士
履跡曾聞遍四方。誰云訪道只襄陽。安心不入貫華室。問法頻登選佛場。傾盡家私身似寄。踢翻溺器氣如狂。老來事業堪千古。祖苑而今有耿光。
示宗髻禪師
老來脫白事非常。莫把身心逐世忙。但得念頭無變異。眉間端放白毫光。
送恒慧專使歸吳陵
千里持書遠入山。道途曾不畏間關。頭陀無物堪相贈。落得清風兩袖還。
祝汪公調居士
十笏門開傍石泉。松筠密植自悠然。座延白足因尊佛。身謝紅塵豈讓仙。梵貝閒翻當午課。芸窗靜闢避人諠。年來證得清修理。堪忍渾成極樂天。
送慧密侍者歸全椒
咫尺全椒送爾回。歸途正值老梅開。分明覿露真三昧。笑煞南詢小善財。
又
相隨結夏又經冬。喝下常嫌耳不聾。大樹堂開還有待。歸來好整舊家風。
送月嶠侍者遊匡廬二首
匡廬法窟古叢林。君去遊時當訪尋。五老峰頭逢五老。相將好論劫前心。
秋風纔拂夏初闌。翹首江干望爾還。珍重臨岐須記取。莫教歲月等虛閒。
送遠閒典客丐京師
針芥相投一句親。慶雲[A7]已得十分真。而今特向皇都去。單學長汀等箇人。
示道鄰行者
年來執役甚殷勤。此去須同有道鄰。努力空門修白業。莫教孤負好青春。
題林徹禪人小像
一松一石最清真。中有高禪遠世塵。瀹茗蒔花消歲月。問君何事不南詢。
示大拙禪人充典記
當年掌記[A8]羨南公。玉矩金規法苑中。彼既丈夫誰不爾。囑君努力繼高風。
壽朱巨源居士
滿庭競看綵衣斑。長者風流未可攀。事業半生推闕里。機緣三世見靈山。圖書昔振詞壇遠。藜杖新分竹院閒。選罷儒官還選佛。攢眉肯復去松關。
送憨維那住山
履跡須教遠市廛。住山人只貴精嚴。乘時治片燒畬熟。絕勝諸方五味禪。
冬日次荅張尹生居士
寒雲片片鎖遙天。枯坐閒房思悄然。白社有蓮期爾結。香山無榻待人懸。陸離翰墨難偕俗。瀟灑襟懷易學禪。卻問巾車何日至。篝燈願了此時緣。
輓善行上座
古道叢林日見非。老成何事又真歸。西風一夜悲思遠。雙淚難禁對雪幃。
什文上座五秩偈以祝之
道人胸次冷如冰。不學諸方打葛藤。大隱廛中三十載。杖頭別紹一枝燈。
又
高閑天獨與君賒。近市雖諠戶不譁。晏坐胡床何所事。定回聊自演三車。
又
熒熒燈火一窗新。愛爾幽居好結鄰。三徑奇花容過訪。與君共賞劫前春。
又
仲尼當日少深思。天命何須著箇知。爭似臘高山嶽者。笑他壽量落今時。
送西域僧遊天台
廬嶽雲泉游歷遍。橫肩楖栗又天台。石梁橋畔逢知[A9]己。好把囊中貝葉開。
旭大師造文殊像到山喜而有贈
不須特地覓清涼。只此金蘭是覺場。平地擁來真大士。好峰托出活獅王。法輪轉處天花滿。妙智宣時海印光。寄語群生。高著眼。莫教咫尺背慈航。
留別聖基大師
驪歌初唱楚江濱。此日為懷未易論。十載法門親手足。一朝岐路各風塵。岸花不上離人眼。江柳空牽故國春。歸到五峰還佇望。魚書不惜寄來頻。
送梵敏侍者回受業
江南纔過熟梅天。此去長途日正炎。歸到家山須速返。丈夫行處莫廉纖。
贈海山和尚紹席萬杉
匡廬法社久煙霾。天假真人應運開。好手不辭豎赤幟。峻機何止續黃梅。松杉萬本標名剎。花雨千尋擁法臺。為報西江雲水客。馬駒蹴踏又重來。
贈壁觀闍黎受衣
同條屈指[A10]已多遷。獨喜靈光尚儼然。本色惟傳心地戒。任真不打葛藤禪。衣珠潔比清宵月。杖錫高標古佛天。孰謂相承猶有在。心燈早續劫初前。
祝朱翔子居士
延令朱子舊稱賢。蒞政鹽山有許年。清白嘉聲由[A11]己造。孝廉公節自家傳。瑚天液露千秋秀。寶掌明珠萬[A12]祀圓。百粵蒼生方屬望。角巾未許賦歸田。
祝龍華鑒旨老宿
四瑞堂中早罷參。手攜杖錫返舒南。心安不繫蓮華土。臘長惟耽薜荔龕。得趣青山常入座。忘機野鳥自馴菴。悠然宛似龍華境。壽量難將劫墨談。
輓慧徹靜主
憶昨來山院。同人坐落暉。方當舒老興。詎意便真歸。繞砌花空艷。投林鳥失依。倚門吾一曲。不勝嘆知稀。
贈恒明師弟
鏟草堂前記念人。惟吾與爾最相親。慶雲隨罷歸匡阜。幹辦叢林事事真。
又
栲栲嘗思打撫州。珠璣滿載到峰頭。爐邊正好圓賓主。別調風吹豈勝愁。
又
白雲門戶偶然開。[A13]羨爾殷勤兩度來。土木生涯煩整頓。叢林自古藉多才。
又
纔方聚首又言歸。十犢難教挽去衣。專望祖庭公案了。重來領取箭鋒機。
即事感賦送蘊空禪人回揚
同條凋落柰如何。孤影臨風懶放歌。寄語雲山林怨恨。故園兄弟[A14]已無多。
豫章道中
翛然一衲走西江。踏碎匡廬萬點蒼。三十六峰留不住。又攜笠子勘諸方。
又
古寺長荒不剪茅。而今老大被人嘲。回看兩隻芒鞋破。那更天台渡石橋。
五老師子
牙爪猙獰氣勢雄。長年獨踞白雲中。等閑不欲輕哮吼。猶恐聲光下五峰。
送盂禪專使維揚
匡山奇秀擅天下。翠黛蒼煙渾欲瀉。我來結屋山之巔。同居都是真道者。更有盂禪迥出群。襟懷寥廓如崩雲。三冬機思雷迅發。落落聲光四海聞。尤喜居山同我志。骨力堅剛並山峙。閒拈拙斧作生涯。雙履不踏人間世。而今奉使去[A15]邗關。大似仲安到蔣山。祖翁堂上善專對。傍觀無有不開顏。瓊花探罷秋風起。好攜杖笠歸山裏。莫使峰頭懶殘翁。等閑盻斷滄江水。
尋梅
年來逸興較前賒。策蹇尋芳到月斜。萬卉此時都寂寞。傲寒獨喜是梅花。
苦雨
瀟瀟疏雨灑寒林。澗壑雲埋夕氣陰。閉戶不知天地晚。毳衾高擁十年心。
佛手巖
何年離竺國。降跡九奇巔。展出紫磨手。撐開碧漢天。乾坤掌上立。日月指頭懸。生物咸依賴。神功未可宣。
大林寶樹
野寺孤山頂。鍾靈產異苗。根株盤劫石。枝葉布雲霄。雨暗神龍護。天清埜鶴朝。高標渾莫測。獨許遠塵囂。
示瑞松沙彌
秀出叢林是瑞松。高標端不受秦封。只宜長蓄深崖裏。他日龍鱗壯五峰。
石門
逕轉危巒上。嶙峋石結門。依巖群樹合。遶屋雜泉奔。竹隱野僧舍。雲荒高士村。風規尚夙昔。想像坐朝昏。
清涼臺
極目蒼山迥。憑虛杖策來。危梁從地起。峭壁自天開。趺坐雲為幔。翻經石作臺。悠然存太古。欲去幾徘徊。
東林有感
遠公棲錫處。遺事不堪聞。蓮漏埋荒草。經臺委斷雲。堂留三笑跡。碑沒六朝文。野客閑相過。狂歌對夕曛。
半山亭雨望
躡磴憑高。碧秋江入杳。冥雨飛千渚。白雲掩萬山。青宿鳥迷煙樹。歸僧倚石屏。臨風一回首。落葉亂空亭。
金蘭日公贈菊漫賦四絕
山舍驚逢重九日。那堪秋色坐中無。多情惟是金蘭友。贈我紅黃菊數株。
帶露移來植草堂。西風幾度遞奇香。石床茗罷閑相對。光景依稀似上皇。
悠然[A16]羨爾隱東籬。任是霜威不敢欺。分付山童須謹護。莫教俗眼等閒窺。
漫言曾謝陽和力。此日尤高晚節風。別有真機天地外。上林榮落不相同。
送大車禪士返維揚
繁華自古說揚州。道者胡為跨鶴遊。若謂祖翁田地在知君世念未全休
送堅大師回杭州
閑名不耐世人聞五載高眠廬嶽雲為感師恩暫歸去。山靈且莫勒移文。
即事寄大覺文和尚
魔強法弱正茲時。兄弟關心淚欲垂。既倒狂瀾吾莫挽。將傾大廈汝能支。鴈行獨[A17]羨春秋富。馬齒空慚歲月馳。吐盡血心猶不倦。年來自笑為人痴。
喜碩和尚重興上方古剎
龍脈山泉兩結靈。誰云法社不傳燈。食堂每藉諸天護。寶座還留大士登。丹雘乍開凌白日。禪荒初闢賴烏藤。應知悲願乘來遠。眼底宗風見一興。
寄懷雨華和尚
雨華夢去路難通。恰喜庵門近別峰。大有人天圍寶座。可無雲水逗機鋒。入廛不廢三根用。據室還提一味宗。吳越令行知[A18]己遍。棒頭點著幾真龍。
懷東皋一樹和尚
老成凋落似晨星。此日誰當繼典型。架屋[A19]羨君容廣眾。居山愧我只單丁。斷碑有字猶堪讀。枯木無龍不可銘。卻望東皋春色好。一枝高聳出青冥。
寄淵石上座
漫言消息阻巖阿。心眼相通秪剎那。看去塵沙劫不遠。別來煙水路何多。忘機便是現成佛。著意寧非差異魔。十載與君稱莫逆。還鄉一曲請同歌。
秋日寄別廣陵諸友
江閣愁看江草枯。片帆縹緲赴鄱湖。一千里外心懸楚。三五年中夢到吳。問渡[A20]已知鄉語異。驚棲誰慰旅魂孤。西山茅屋相延久。歸去乘時種野蔬。
輓陳卜翁
吳陵款敘得相親。別後常懷道誼真。正仰靈光尊魯國。何期寶劍失延津。藕花淨侶添高士。洛社耆英少哲人。莫謂故園風月冷。森森玉樹喜長春。
除夕書懷
數載區區興未刪。聊將蹤跡寄[A21]邗關。杖頭尚有煙霞色。衣上渾無泥水斑。處世緣慳由計拙。供僧糧少為時艱。地爐坐待宵寒盡。明日春風好聽還。
雨華朗巳和尚五秩
剎竿誰謂近城邊。戶絕煩囂別是天。石閣坐來風葉滿。法壇望去雨花連。兩時清供惟隨眾。一味高閒不入廛。顧我疏慵無可似。聊將短句祝長年。
次荅王歙州兄弟
纔過昭陽意便降。人文始信是名邦。麟超眾角原無二。璧換連城況有雙。東壁輸君稱學府。西關老我豎雲幢。同堂[A22]已獲三生契。招手誰云尚隔江。
輓張普照居士
最憐今夜月。普照在空陔。正[A23]羨碧天好。陡然成夜臺。忘機天獨惜。有德世同哀。顧我空門士。惟澆茗一杯。
次荅張孺子居士
帝釋何勞花雨庵。瑤篇真足勝優曇。蒲團[A24]已得頭陀坐。竹榻還期學士參。元亮風流曾入社。遠公老懶愛居龕。況君高尚今無比。金錫遙招煙水南。
又
嶺南從不重袈裟。盧老身居處士家。顧我山中餘淨土。笑他海外覓楞伽。剎那薦得機方正。擬議尋思路即差。少室宗風靈鷲旨。都來消受一杯茶。
次宜巖禪人詠三峰丈室前雙桂韻
二株承祖讖。挺出傍吾尊。餘翠盈諸壑。清陰聚一園。久昌因結子。新茂得培根。法苑蕭條日。何緣共曉昏。
示大覺專使渭天禪人
天寧門戶潑天開。半載勞君兩度來。任事不辭途路苦。懸知他日定成材。
又
入門[A25]已[A26]羨足威儀。專對頭頭不辱師。以古論今無幾幾。仲安之後有廝兒。
又
拜別維揚去雉城。一帆風正助君行。還家好記吾言語。大覺門庭要力撐。
又
傳聞結制在今冬。蹴踏堂中看象龍。但得規模存古意。何愁法苑不迴風。
次韻送慎修禪人回靈隱
山行不掛杖頭錢。半撥閒雲半撥煙。十載浪為淮海客。何時踏上祖翁田。
贈馬郡丞魯士
憶昔江州白司馬。愛閒結屋爐峰下。放歌日夕恣臥遊。七賢五老相共也。既而量移古杭州。太守風流聞朝野。冷泉西湖枕席間。繼其高躅誰能者。豫章大士乃其人。清明在躬氣如神。一自熊車下茲土。山河草木皆長春。公餘猶復喜禪坐。清獻諸公不是過。筆頭點出金剛眼。時與諸方相唱和。為政六載心閒閒。德音著得滿[A27]邗關。路不拾遺人自肅。黎庶仰之如泰山。天寧寺古路尤滑。石頭不避公常踏。盧老從傍高喝采。宰官身現是菩薩。即此猶為公緒餘。政聲有日動宸居。香山功業書竹帛。何難並駕與爭驅。
輓李孚翁
身世如雲歎莫禁。道人何事亦哀吟。選官易了生前願。護法難忘沒後心。香國有靈何日到。玉樓無伴幾時臨。不須更著招魂賦。旅櫬而今返故林。
酬冒青若居士仍步孺子原韻
雉城風雨冷茅庵。誰過荒齋訪瑞曇。雲板乍敲高士至。風簾纔卷野僧參。心真不礙居塵土。道在何須戀石龕。坐久渾忘歸路晚。夕陽草色暗城南。
又
青氈原不異袈裟。儒釋分明共一家。苦海人非無孽種。慧苗君自有靈芽。莊生一指由機感。演若雙頭為見差。踏得故園田地穩。何妨來飲趙州茶。
酬丹霞澹歸和尚兼次來韻
名山難得是芳鄰。歲暮何緣共一親。論道惟公偏識晚。談心以我獨知新。山中白社推遺老。雲外丹霞讖後身。此際謾言交臂失。東南半壁望伊人。
贈王草堂居士
王子真才雋。風流絕比倫。偶乘京口棹。來踏廣陵春。天地空雙眼。江湖老一身。蕭齋時晤對。風月更怡人。
次荅李湯孫居士同諸公過訪
翩翩王謝讓雄才。相率來探白社開。草閣留君聊宴坐。山鐘催我又登臺。松交期向歲寒見。梅信早從春暖來。不用掌擎香積至。大千都是淨名財。
鶴山朱居士以詩見訪次韻酬之
鶴山居士善通方。論得心經旨最長。世外何人稱巨子。塵中有客事空王。疏慵久厭懸河舌。辛苦仍操渡海航。自愧虛名無所似。徒煩長者贈瑤章。
又
鄉園以齒獨公尊。來訪曇摩腳下孫。龍樹傳經非有相。鹿門學道貴忘言。庭前翠柏承真讖。波面紅蓮得至源。自昔廛居稱大隱。敢勞遙[A28]羨坐雲根。
松山和尚相訪旋以詩贈次韻酬之
漫笑芒鞋別故山。雖居廛市意猶閒。羨君不憚路千里。分我竹西雲半間。淮海十年嗟獨掌。松堂一旦喜開顏。珠璣何待傾囊出。全豹而今見一斑。
登圌山絕頂
極目微茫接遠天。山光水色兩相連。風塵不到煙蘿裏。雲月時來梵座前。僧老橫眠幽砌石。鐘高直渡夕陽船。相看舉世同蕉鹿。三嘆孤峰仰昔賢。
雨山和尚語錄卷第十七(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