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園指通序
古今著莊子者亡慮數百十家各自其所見以為解莊子未嘗不遇也太史公曰莊子著書率寓言無事實洸洋自恣以適[A1]己後人惡其越禮破經不可為訓晉人清譚放達實始於莊此非莊子之過不善讀莊子者之過也自我觀之莊子有用世之學有用世之志知世不可用遂詭託諸大而無用之言而又自明其志曰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衣繡之犧曳尾之龜蓋審之熟矣莊子與孟子同時其才具足相當特小黠耳孟子往來於齊梁之間舌敝唇焦以破儀衍之說而進仁義之論纔小用於滕幾至亡國仁義之不能行於當世明矣莊子訾仁義毀先王似有鑒於孟子而立說也使當世有用莊子之言者其禍豈不更烈於仁義而莊子之黠在秪存其言於世而決不為世用此其藏身之妙固非孟子可及也雖然莊子之學未嘗不可用特不可用於戰國時耳齊物論之因是因非養生主之以無間入有間人間世之託不得[A2]已以養中德充符之不唱而和大宗師之兩忘而化於道應帝王之不將不迎此非用世之格言乎又曰物者莫足為也而不可不為曰上必無為而用天下下必有為為天下用諸如此說豈亡世者耶大抵莊子以自然為宗以不得[A3]已為用而其學本諸大易之因司馬譚曰不為物先不為物後因時為業因物與合可謂善言莊子者矣郭象以莊子之旨生時安生死時安死生死之情既齊則無為當生而憂死矣緣於不得[A4]已則所為皆當甚矣象之解莊有當於吾之解莊也今人於莊道者見之謂之道禪者見之謂之禪精於儒者見之謂之通乎三教此指通之所由著也俍亭大師儒而禪者也於莊作禪解於解作禪語解之妙固非吾可思議語之妙直可自作一書昔人謂郭象之註莊王輔嗣之註易離莊與易其註自可孤行今俍師之書亦猶是也夫俍師之逃於禪與莊子之不用於世皆以無用為用而吾之論莊則與俍師之解莊其旨趣各不相謀即吾之南華得意一書其說又與吾今之論自異要無不可以遇莊也亦猶莊子之書自相反覆無往而非莊子一家言也莊子曰萬世而下知其解者猶旦暮遇之吾與師亦各遇其所遇耳。
龍眠同學法教弟錢澄拜題
漆園指通序
莊周惠施生襄周其言瑰異汪洋闇與道會石渠天祿諸儒耑務經術則固有所忽遑也江左以來喜譚名理[A5]踞胡床握[A6]麈柄庶幾近之俍亭和尚攄奧衍之鴻文挹清虛之秘府曩嘗與余探羲皇溯河雒能使充宗折角輔嗣扶輪余每嘆為不可及邇乃披襟蔥嶺遊歷竺乾總百氏之紛紜辯五宗之同異筆之所涉口之所宣莫不晰精窮幽探微入妙間取南華一帙參之[A7]己意綴以群言向郭結其鋒鋩支許停其辯論嗚呼异[A8]已寒蘆未折璧觀未成遠公結社於廬山道安振衣於河朔奉周易善老莊大義微文炳如星日不有俍公奚以發其覆載是書出而東海聖人西海聖人當共望塵而拜矣。
鴛水法弟錢江拜手題
漆園指通序
沖虛鴻烈與南華為倡和而猶龍之學不孤晉人喜讀老易向郭註莊猶彥輔之於玄輔嗣之於易也不異人意云爾也夫易不盡於焦贛也夫詩不盡於韓嬰也自京房譚易則任舉之皆易自厓生說詩則任舉之皆詩也雲溪指莊何其合也雲溪曰南華者奧矣博矣是道家之言也三墨八儒概乎其未有取也無[A9]已而一用之於禪其六合之內歟是六合之外歟古之得道者歟古之得道者歟吾庶幾一遇歟向郭而後解莊者多矣文不類也旨不類也讀雲溪之書則依然見莊子也吾無間也吾無間也廢莊廣莊皆剩筆也。
康熙辛亥夏日禹航同學法弟嚴沆題於維揚旅次
漆園指通後序
莊子之書為晉儒所稱引至唐天寶而名其書為經可謂尊之至矣然自郭向而外或註或論或講疏率各出其所見以上窺乎莊子著書之指而於寓言洸洋自恣之意亦少失矣夫莊子之論道也自然而然而卒莫知其所以然故得莊之深者不求甚解者也使執字句而強索其解則開卷之始鯤之大鵬之背豈真幾千里而蜩鳩斥鴳之無知乃能開口而笑哉嗚呼亦未達其理矣雖然莊之言愈放而其義則固非有為而為之說者余嘗謂自古註莊不下數十家而莫善於司馬遷之一言曰莊子散道德放論要亦歸之自然蓋自然者莊子著書之本也今讀俍和尚之解莊也或約言以該義或冥悟以達微變現無端而要無失乎作者自然之意故謂俍和尚之解莊也可謂莊之自為解亦可謂解莊而即自為莊亦無不可矣夫大道之紛也吾儒以外有老與佛之名莊故聃之徒也讀盜跖漁父若深詆乎吾道而王安石蘇軾之論又謂其能存聖人之道而尊之者今俍和尚復為通之以進於禪解則南華一編且開白馬傳經之始嗚呼莊子守道德五千言之教而不棄於儒且入於佛莊其古之通人哉然非俍和尚則烏能解之哉。
康熙辛亥夏日邗州後學許承家拜手書
漆園指通卷之一
逍遙遊
北溟有魚(至)六月息者也。
魚耶鳥耶南耶北耶冥冥者不知其誰適也三千耶九萬耶去耶來耶六月息耶息相吹耶蝶之夢為周耶周之夢為蝶耶。
通云佛身非身是名大身。
文云如金翅鳥直取龍吞度越恒等。
野馬也(至)若是則已矣。
天果蒼蒼也乎地之視天猶天之視地也吾不知其視地也亦疑以為蒼蒼否也地之下可為天也天之上猶然地也日推盪於塵埃野馬之中而莫之紀極也彼亦一塵埃也此亦一塵埃也。
通云譬之於水蛟龍視為窟宅餓鬼視為火輪諸天視為七寶有定形耶有定名耶。
且夫水之積也不厚(至)不亦悲乎。
譬若使虻負山精衛填海也必無及矣冥靈望大樁大樁遠甚彭祖望冥靈冥靈遠甚其相去可為道里耶。
通云毘目執善財手經歷塵劫是一剎那耶是俱胝耶是洛乂耶是阿僧祗耶是那由他耶試定當看。
湯之問棘也是已。
棘之言曰物各有極任之則條暢有極耶無極耶。
通云棘狐棘也過得荊棘林始是好手。
窮髮之北(至)小大之辨也。
下士聞道大笑之斥鷃類也蜩與鷽鳩類也。
通云須彌內芥子且置如何是芥子內須彌聻(問窮髮之北似重複否荅南冥為天池故必待徒北冥為天池不待徒矣前云鯤化為鵬猶然待化也後則不待化矣語有差別)。
故夫知效一官(至)聖人無名。
定內外辯榮辱豈數數於世哉榮子加於人一等矣雖然未也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豈數數於致福哉雖然未也猶有待者也有待者非無待者也足於[A11]己無待於物至人無[A12]己靡所不[A13]己無功而功卒歸之無名而名卒從之神之至聖之盡也。
通云會萬物為自[A14]己者其惟聖人乎南泉指牡丹花謂陸亙曰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堯讓天下於許由(至)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兩相賢則兩相讓也堯非以天下為桎梏也由非以天下為次且也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
通云黧奴白牯雲在嶺頭三世諸佛水流澗底。
肩吾問於連叔(至)孰肯以物為事。
御皇英從虙妃其藐姑射之謂耶驂赤豹駕青螭乘雲龍而遊八極也吸木蘭之墜露餐沆瀣以為漿不足異矣之人也將旁礡萬物以蘄乎亂者也孰以天下為事哉之人也水九年而不為濡旱七年而不為爇固將糠秕堯舜者也孰以物為事哉斷鰲足奠地維練五色石補天信有之矣。
通云百億日月百億須彌還信得及麼若信不及且到藐姑射山問取仙子。
宋人資章甫而適越越人斷髮文身無所用之。
胡人毳越人布北人馬南人舟夫物亦各循所尚耳宋人有獻玉於子罕者子罕曰爾以玉為寶我以不貪為寶不如人有其寶爰居集於魯魯人饗之鐘鼓三日爰居去非其好也。
通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堯治天下之民(至)窅然喪其天下焉。
彼四子者殆非人哉許由猶人也齧缺猶人也王倪被衣亦猶人也非四子大而堯實小也堯以治治之四子以不治治之也。
通云洞山見龍山龍曰我不從雲水入又曰我不從人天來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陽且要問個消息。
惠子謂莊子魏王貽我大瓠(至)有蓬之心也夫。
瓠一也善用則可以為大樽不善用則瓠落而無所容不龜手一也善用則可以封不善用則但為汧澼絖今乃以莫邪刈薪以金玉抵鵲不知量矣故善任術者審所用。
通云石鞏弓道吾笏雪峰木毬也只用慣他家死法要去活人未免千年滯貨。
惠子謂莊子吾有大樹(至)安所困苦哉。
樗以無用為用者耳犛牛不能執鼠疑無用也豈與狸狌比力哉卑身而伏罔罟從之智有所不逮能有所不及也犛牛者吾知免矣臃腫卷曲以不才終其天年故知無用之用妙於用者也無所可用安所困苦以是終逍遙焉。
通云大辯若訥大巧若拙世尊良久德山低頭雪峰住持事繁達磨云不識不識(問如何是無何有之鄉荅無陰陽地一片)。
齊物論
果且有物乎哉果且無物乎哉論之者言也忘物者齊物者也知不齊之為齊者忘物者也於我無我於物無物因其是而是物莫不是因其非而非物莫不非故忘物也兩行者齊物者也故曰論物不齊任之則一。
通云松亦不直棘亦不曲玄者非烏白者非鵠鶴不須截鳧不須續灼灼黃花森森翠竹。
南郭子綦隱几而坐(至)嗒焉似喪其[A15]耦。
澹然若忘忽然若遺喪其所懷來而莫知其所止古之人也夫古之人也夫。
通云渠不是汝汝正是渠吾自偶偕我今獨往。
顏成子游立侍於前(至)非昔之隱几者也。
形骸可化今是昔非。
通云估木上糝些子花又云檢點將來有甚氣息亦是病。
今者吾喪我。
吾所大患為吾有身。
通云乃至無我得成於忍。
女聞地籟而未聞人籟女聞人籟而未聞天籟。
言發之而成聲所謂籟也有天籟有地籟有人籟師心者人也不師心者天也體乎天均和以天倪注酌乎天府皆天也其去人遠者其與天近者也。
通云婆婆和和有句無句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裡聞聲便得知。
大塊噫氣(至)調調之刁刁乎。
翏翏者可聞者也調調刁刁可見者也其怒易知也形與聲相觸而成音也似鼻似口似洼似污者形也激者謞者突者咬者聲也一唱一和參差不齊于者類竽主唱喁者類魚主和冷者風之小飄者風之大厲者風之變也地籟蓋之矣。
通云夜來好風夜來好風是什麼風吹折門前一株松。
地籟則眾竅是[A16]已(至)敢問天籟。
以其所[A17]己知求通乎所未知。
通云砂裡尋油秤錘上呷汁。
吹萬不同(至)怒者其誰耶。
言非吹也吹未始非言也吹萬不同言滿天下矣夫萬物自生也萬物自息也自行也自止也咸其所自取也誰為為之孰令聽之哉向之呺者有怒之者也天不言而成令也其誰為怒之者歟。
通云只一誰字問得口啞。
大知閑閑(至)大恐縵縵。
小知大知何紛紛也其言也猶噫氣也寐也覺也魂役形形役魂也搆者無有窮也綿綿如縵深深如窖擾擾矜矜日以憂懼謂之何哉。
通云忙作麼。
其發若機栝(至)莫使復陽也。
發若機栝迅不可止也留如詛盟守至勝也言其日消未能卒去也其胥溺也不可復也情[A18]已厭滿又加封焉有如溝洫難通濬也陽者生也陰者死也日趨於陰與死為近求其明晰豈可得哉。
通云一念不在如同死人。
喜怒哀樂(至)蒸成菌。
為慮為嘆為變為慹狀怒哀也為姚為佚為啟為態狀喜樂也情之遷也感物而動也倫伶雜奏出於虛也未若大音希聲也濕之蒸而為菌也菌不知晦朔也執情猶是也。
通云虛空裡釘將一橛。
日夜相代乎前(至)有情而無形。
胡然而生也若是者其所由以生乎彼我還相構也浸假而有物也浸假而有我也我與物為構物與我為構也我之取我近之矣而不知其誰為使也其有宰之者耶孰得其真耶孰得其朕耶愛惡相攻也是非相取也非是則莫與為行也其可行者斷然[A19]已信其有也特未見其形也其情耶其不及於形耶形易辨也情不易辨也旦暮以情遷也。
通云識情不斷華著身耳識情斷者華不著也。
百骸九竅六藏(至)無益損乎其真。
百骸並治也而不並為治也任之可也執之不可也得與不得皆溺情也真不受損真不受益也情之至者忘情者也。
通云倩女離魂誰是真者。
一受其成形(至)而人亦有不芒者乎。
相刃也相靡也日銷鑠於塵埃而莫能出也百年易盡也神銷鑠也非形銷鑠也。
通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切須好看。
夫隨其成心而師之(至)獨且奈何哉。
有心者不如其無心也是師心者也我師心人孰不師心乎豈必知代謝任取捨者有之乎愚者亦有之故人皆師心也無端而生心心成而生是非是以無有為有也今日適越昔先至焉是以無有為有也隨其成心而師之是以無有為有者也。
通云如龜有毛如兔有角。
夫言非吹也(至)其無辯乎。
言非吹也吹者無心而言者有心也言亦猶吹也吹萬不同而使其自[A20]已也因是也以為異於鷇音耶鳥之啄啄鵲之唶唶皆是也有音而無情也。
通云無語中有語有語中無語又云虛空講經水鳥樹林念法念佛。
道惡乎隱而有真偽(至)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
八儒三墨何紛然其擾也道惡有異同耶目擊而存焉者道也任舉之可也有言可也忘言可也。
通云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
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則莫若以明。
有小知有大知有小明有大明不明於是非之非是非者不可以語天下之是非也僅明於是非之非是非者▆可以語是非於天下也能入乎物故物大而我小能出乎物故我大而物小也此之謂以明莫若以明。
通云難瞞明眼。
物無非彼(至)聖人不由而照之於天亦因是也。
有彼我有是非自見而[A21]已不見彼也自知而[A22]已不知彼也由彼成是因是生彼彼其所彼是其所是是方生之說也生必有死也生即為死也知生之無以異於死者知可之無以異於不可者也若是者齊也故聖人善用因也天者不可知者也。
通云門庭施設曲為今時。
是亦彼也(至)莫若以明。
因其所是而是之在我者無是也因其所非而非之在我者無非也彼且為彼是且為是莫得其偶虛之至也環中而應其應無端也。
通云大王來也萬福大王家中一片石雕得佛否得得莫不得否不得不得。
以指喻指(至)萬物一馬也。
以同乎物者喻之不若以異乎物者喻之之易 也罕譬而喻也不獲[A23]已也夫物則安有同異哉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喻指可也喻馬可也指非指也馬非馬也。
通云俱胝一指頭秪為承當不諦古人又道後園驢喫草。
可乎可不可乎不可(至)無成與毀復通為一。
生之無生也死之不死也美非美也惡非惡也大非大也小非小也然非然也不然非不然也可非可也不可非不可也成非成也毀非毀也復通為一故有時而言有時而不言也。
通云不別不同不一不異。
唯達者知通為一(至)因而不知其然謂之道。
勞神明為一(至)亦因是也。
復通為一非勞神明以為一也勞神明以為一者不知其同者也凡物本同也名同也實同也喜同也怒同也同同也異同也朝四暮三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者聖人善用因也可由而不可知也。
通云黃葉止啼喜怒為用。
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均是之為兩行。
聖人不由而照之於天無然不然無可不可也。
通云兩行者兼也通宗通塗挾帶挾路。
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至)而未始有是非也。
返於無物者上也有物而畛域不生猶無物也有畛域矣而異同不生猶無物也。
通云摘楊花摘楊花又云佯和子。
是非之彰也(至)故載之末年。
是非立而愛好於是乎生矣愛好之生也道之所以失也雖然無成與虧也庸詎知得之不為失也庸詎知失之不為得也忘情者道之至也鼓琴可也不鼓琴可也昭文鼓琴者也師曠惠子不鼓琴者也而三子並以知稱成亦虧也虧亦成也載之末年猶傳之歿世也。
通云一種沒絃琴唯師彈得妙(問枝策謂倚杖據梧謂憑几是否荅策以擊樂梧以造琴師曠審音無適而非樂擊策而[A26]已惠子超超一遑有琴理撫桐而[A27]已所謂不鼓琴者也)。
唯其好之也(至)此之謂以明。
好猶愛也好之故欲其明之明之故欲其成之也而[A28]己異於彼矣夫孰使之自異乎哉同也自以為異也堅白異同好辯者也而適以昧終也其善辯者其昧終者也為之子者特以其緒終者也又其下也果且有成也歟哉非成也我不可成也非不成也物與我無成也滑疑之耀闇汶而耀於光明也昏昏滑滑疑以為未然矣而自他有耀也明之至也明之至者忘其明者也故曰不用而寓諸庸也。
通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問何為滑疑荅百不知百不會)。
今且有言乎此(至)則與彼無以異矣。
類與類為類不類與不類為類故不類者猶然類也謂與類異乎。
通云恁麼不恁麼總不得。
請嘗言之(至)而未知有無之果孰有孰無也。
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言無始者詘矣未始有夫未始有無也言無無者詘矣以無有為無有耶其可言也耶其不可言也耶。
通云離四句絕百非請師明取西來意。
今我則[A29]已有謂矣(至)萬物與我為一。
小之未始非大也亡之未始非存也故天地可同而萬物可一也。
通云無邊剎澥不隔毫端十世古今不離當念。
有言可也無言可也以言顯言是支離其說也言與言為對猶一與一為對也是二之也因其有而無之未嘗有也因其無而有之未嘗非有也無適焉因是也。
通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
夫道未始有封(至)此之謂葆光。
為是而有畛也各是其所是也八德者畛也議而不辯則無所用畛矣聖人者忘其辯者也辯者有不見者也大辯不言辯不及也滑疑之耀能葆光也注焉不見其裡酌焉不見其表也。
通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
堯問於舜吾欲伐宗膾胥敖(至)而況德之進乎日者乎。
宗小諸侯也膾小諸侯也胥敖小諸侯也蓬又其小也十日並出羿射其九一非不足也安用多乎堯難之而舜易之非舜之德進於堯也堯無可見之功舜有可見之德也。
通云大功不宰。
齧缺問於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至)庸詎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耶。
知者無知者也。
通云我到這裡卻不會。
且吾嘗試問乎汝(至)吾惡能知其辯。
衣牛以文繡牛惴惴恐奉十朋以金車不若放而浮之大澤也仁義是非何規規者哉。
通云烏龜向火。
齧缺曰子不知利害(至)而況利害之端乎。
水不能濡火不能熱風雷所不能迷登閶闔遊崑崙與西王母會於瑤池歌白雲而呼黃竹也秦穆公上天不知者以為死也穆公曰吾乃今而知廣樂之奏也。
通云鑊湯爐炭裡眾苦不能到。
瞿鵲子問於長梧子曰(至)吾子以為奚若。
去離塵埃而返冥極也無欲以觀其妙有欲以觀其竅。
通云無鬚鎖子兩頭搖。
是黃帝之所聽熒也(至)萬物盡然而以是相蘊。
黃帝乘風崆峒論道至矣而黃帝猶聽熒也智不及也且子過矣且子過矣見卵求雞見彈求鴞是計之早者也道不可言也道不可名也妄言之妄聽之苟如是而[A32]已也奚為其旁日月乎奚為其挾宇宙乎其吻合者為之可也其滑昏者置之可也而萬物[A33]已隸於我矣我犬而物小我重而物輕我貴而物賤也隸之故尊之也以隸相尊也物無不大故物無不小物無不重故物無不輕物無不貴故物無不賤也眾人役役用智也聖人愚芚不用智也參萬歲而一成純去來無所殊也玄黃不能雜也以是相蘊萬物之大始也。
通云大千壞時這個不壞。
子惡乎知悅生之非惑耶(至)不悔其始之蘄生乎。
人以死為死鬼以生為死人以生為生鬼以死為生故死生旦暮相代也況夫賤者之至於榮榮者之至於賤乎。
通云火後一莖茆。
夢飲酒者旦而哭泣(至)旦暮遇之也。
君乎牧乎謂占夢也維熊維羆維隼維魚占君事也占牧事也覺而後知其夢也其無所用占矣通夢覺也一死生也齊是非忘得喪也聖人也百世之後而一遇之猶旦暮也若是其不可幾也弔至也詭異也言至異也。
通云仰山原夢猶較些子。
既使我與若辯矣(至)而待彼也耶。
其有定耶其無定耶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也而又誰待耶其待彼耶彼者不可知者也我與若與人俱不能知矣而彼獨能知耶。
通云鬍張三黑李四。
何謂和之以天倪(至)寓諸無竟。
是與不是然與不然相待也猶化與聲相待也春至而倉庚鳴雷始收而蟄蟲蚽戶化與聲待也然亦有不相待者十有二月而螽矣李梅實矣鸚鵒來矣和以天倪因以曼衍所以忘年也窮無窮極無極故無竟也不用而寓諸庸故寓無竟也。
通云兩個泥牛鬥入澥直至如今沒消息。
罔兩問景曰(至)烏識所以不然。
影待於形也形待於所以形者也蛇之蚹也蜩之翼也其形形也而所以形者未嘗形也烏識所以然哉烏識所以不然哉見影而馳何乃為翼跗使也。
通云逐塊韓盧不少(問影待形形待心心是主人公耶荅心如工伎見意如和伎者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莫認奴作郎好)。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至)此之謂物化。
莊周耶胡蝶耶齊之不得而齊別之不得而別也是兩行也兩行者物化者也吾喪我故物化也。
通云山前一頭水牯牛上書溈山僧靈祐王老師異類中行曹山披毛帶角。
養生主
知生之生不知不生之生也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嘗死也出者奴之入者主之也。
通云但能相續名主中主。
吾生也有涯(至)殆而[A34]已矣。
生有盡而智無窮也達生之情者忘其生者也去智與故委然任運而忽然若遺也豈能以形骸之逐逐從情智之紛紛哉。
通云聖人若知即同凡夫。
為善無近名(至)可以盡年。
無慕乎善而為之無慮乎惡而不為也名乎刑乎吾知遠矣督者形之會也治乎其總立乎其元經緯萬變是道樞也親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
通云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如何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又云曹山正命食惟除此人不橫死(問長子為家督是否荅譬之人身有任有督處尊面率下也)。
公文軒見右師而驚(至)天也非人也。
右師肘而廢矣然以廢得全是得全於天也得全於天者人損不能入也介獨也兩相與謂之與。
通云風吹柳絮毛毬走。
澤雉十步一啄(至)神雖王不善也。
是以天下為桎梏也。
通云披枷帶鎖。
老聃死(至)古者謂是帝之縣解。
不蘄言而言不蘄哭而哭猶未離乎情也倍情者也生寄也死歸也委然任之猶尸解也哀樂入其中而形[A35]已悴矣是天刑也。
通云勞生惜死辦愚癡齋騎牛老翁未免遭人一棒。
指窮於為薪(至)不知其盡也。
薪有盡火無盡薪可指火不可指也夫火之傳火也則安有極哉生猶是也故有涯者無涯者也。
通云譬如一燈傳百千燈。
人間世
寓跡宇宙之間盪精塵埃之表豈必矯世離俗卻形全身哉任運不失其和在群彌見其獨翕而逾張隱而逾耀也。
通云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是張拙語。
顏回見仲尼請行(至)庶幾其國有瘳乎。
靈耶出耶莊耶回未嘗適衛也謂之適衛可也以國量乎澤形骸蔽川原也若蕉猶草菅也。
通云拈來莖草。
仲尼曰嘻若殆往而刑耳(至)若殆為人菑。
暴君者急掩其暴者也以美好加之而反惡矣交不充也志未豫也雖存其信未達其神雖曰不爭未達其心。
通云爭怪得。
夫且苟為悅賢而惡不肖(至)必死於暴人之前矣。
詔猶告也無詔則[A36]已若將詔之是適與為搆也進言者不易也目將熒而且懼也色將平而且下也口將營而囁嚅也容將形而悴厲也心且慮其成且慮其不成也進言者不易也以水濟水以火濟火同也非和也順此無窮也患自此始也厚言重言也不信而以重言入之是與怨搆也。
通云死在句下。
且昔者桀殺關龍逢(至)而況若乎。
桀紂惡予其名堯禹好求其實是故名實者天下之所爭也。
通云二俱不免。
雖然若必有以也(至)嘗以語我來。
何其處也必有與也。
通云道且一語看。
顏回曰端而虛(至)其庸詎可乎。
充孔揚者德張施也[A37]采色不定猶未離乎德色也是能為陽者也但可使恒人不違耳而遂欲案人之所感乎因以容與其心乎所感者無方而案人者有量以有量逐無方我知其不可也能及其外不及其內也外合也而內不訾也內不自以為訾未能降心以相及也可哉。
通云且喜沒交涉。
然則我內直而外曲(至)若是則可乎。
回之言曰吾內泯其狂聖之情外形其拳曲之節則古稱先可以告無罪乎雖然未可也。
通云入泥入水(問何謂成而上比荅謂上比古人也問何謂蘄乎而善蘄乎而不善荅豈有所蘄乎而人善之豈有所蘄乎而人不善之耶善不善非有所向也問何謂教謫之術荅謫猶謫也雖行教謫然或引古訓以式之喻古事以明之言者無罪聞者足戒也)。
仲尼曰惡惡可(至)猶師心者也。
所與言者皆政法也而不類乎褻諜之私也雖鄙固乎亦可以無罪矣雖然猶師心者也成乎心而師之也烏可以及化也。
通云纔到潼關漫求帝主。
顏回曰吾無以進矣(至)皞天不宜。
易治也有而為之欲以有為治之也若是者人事也非天事也故皞天不宜也皞猶呼也。
通云虛空漫勞摩撮。
回之家貧(至)心者虛齋也。
聽者耳事也聽之以虛非耳事也氣不自為聽也氣自為聽也以耳聽乎以氣聽乎。
通云聲不住耳。
顏回曰回之未知得使(至)可謂虛乎。
夫子曰盡矣(至)一宅而寓於不得[A41]已則幾矣。
感於其名則[A42]已淺矣名之無可名也故無感其名未嘗入也未嘗不入也鳴無聲也止無跡也無門則絕去來無毒則損情故。
通云東瓜茄子。
絕跡易無行地難為人使易以偽為天使難以偽。
不見其行者而[A43]已行矣無行地也息之深深則絕跡。
通云東山水上行。
聞以有翼飛者矣(至)未聞以無知知者也。
是殆不可以知知也。
通云木馬嘶風泥牛吼月。
瞻彼闋者(至)是之謂坐馳。
闋滿也極也虛室則庭無人白者一色光熙緝也動與吉會故無適不臧止而又止協於一也此之不止是謂坐馳。
通云飛光左右。
夫徇耳目內通而外於心知(至)而況散焉者乎。
收視返聽故徇耳目止於符故內通外於心知則非思慮所及絕形骸離神智豈猶區域之觀哉古帝皇王猶待命也況其下乎几蘧古帝名。
通云毘盧有師法身有主。
葉公子高(至)子其有以語我來。
不急謂慢然應之而無當也懽成合成也寡不道以懽成謂鮮有不道而能合成者也人道之患患及於世陰陽之患患及於身執麤櫔不求臧美嗜欲寡也釜爨之人無畏熱苦突不黔也清冷也朝受命夕飲冰我豈內熱歟不然何以寒自苦也國人望君如望歲焉國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何子子也。
通云膠盆刺腦。
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至)夫子其行可矣。
任運而[A44]已哀樂不得而入也。
通云子順父臣奉君。
丘請復以所聞(至)孰知其所終。
莫者不可知者也信不信未可知也而殃[A45]己相及矣故傳言者危多奇巧則以巧喪德多奇樂則以樂敗行忿之設也必無由也由於巧言由於偏辭者也譬之鹿死不擇音矣忿情之激茀然作氣厲與厲搆凶患隨之我不知其胡底也。
通云苦。
故法言曰無遷令無勸成(至)此其難者。
[A46]已令而遷之未成而勸之皆過其量以求益也幾幾乎危事也美不易成也成之在久惡易成也一成而不可改也故危事也至人者任天而遊而一應乎不得[A47]已施也不求報也致命而[A48]已吾為其所難也易曰致命遂志又曰外其身而身存。
顏闔將傅衛靈公太子(至)達之入於無疵。
汝不知夫螳蜋乎(至)而美者以犯之幾矣。
積有功伐而自以為美也才之美也不知其犯也犯之幾也居東是也明農是也。
通云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汝不知夫養虎(至)可不慎耶。
韓子曰無批逆麟龍不易擾也虎馬同喻也養[A55]已者媚之否則殺之順逆異也蜄土器也以筐以蜄奉之至矣蚊虻適集其僕緣而拊之偶不以時怒有所騁甚殆事也。
通云虎缺馬馵。
匠石之齊(至)不亦遠乎。
轅可曲耶廣莫之野耶櫟之為散木也匠之為散人也其相去亦無間矣而匠石者故為此呶呶也幾何不為木所笑也弟子曰彼為社者也非無用也若其無用社者何也趣取猶趣使也匠石曰彼有托而逃也寄也名之為社是誶之也不知[A56]己者也詘於不知[A57]己伸於知[A58]己彼大木者胡不幸耶且彼亦安用社即不為社寧受伐耶彼以不材終其天年其所保者與庸眾異而乃以義譽之耶譽之是誶之也木不受也。
通云莫塗污好(問液樠荅樞腐則液流而木為屑樠滿也問密失無言荅不務速說)。
南伯子綦遊乎商之丘(至)所以為大祥也。
藾猶蔭也其蔭可以芘千駟也荊氏善產然不如商丘[A59]杙猿猴所棲以為戲也麗屋棟材也廣廈麗之故名麗樿傍櫬一邊也櫬用全木厚殮親也解賽祭也適河沈人於河如西門豹事牛白顙豚亢鼻人痔病猶木以不材棄之也不祥者所以為大祥也神人以之。
通云死貓頭。
支離疏者(至)支離其德者乎。
會合也撮髮為髻五管五藏之俞也鍼者縫人之具又可以刺繲謂浣衣也入學者鼓筴備樂舞也播精謂吹播精食其值皆可以食十人言無廢任也攘臂求為可用也役則不及賞則及之故支離者勝也。
通云三種病人莫教錯過。
孔子適楚(至)莫知無用之用也。
迷陽言用晦也知雄守雌知白守黑也卻曲謂卻行而不前也。
通云老僧今日失利。
德充符
大德不德其充然者符契而[A60]已。
通云色見聲求是行邪道。
魯有兀者王駘(至)丘將引天下而從之。
難為王駘難為孔子。
通云兩個沒鼻孔漢(問立不教坐不議荅立非立也何教之有坐非坐也何議之有向四威儀中覓貧道耶)。
常季曰彼兀者也(至)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
無假猶無待也不物於物故不與物遷終萬物始萬物故命物之化。
通云本末須歸宗(問王先生林作王天下之王劉作王駘之王孰是荅王者往也謂先生往從之也故大遠於眾也)。
常季曰何謂也(至)視喪其足猶遺土也。
一可異也肝與膽隔壤也異可一也物與我同倫也無宜故無不宜也奚其不喪奚其喪。
通云木人嶺上穿雲過。
常季曰彼為[A61]己以其知(至)物何為最之哉。
以其知猶未離乎知也以其心猶未離乎心也介然者知介然者心故為萬物最也最謂出其上也心與物辯非常心也苟得其常奚為最哉。
通云平常心是道。
仲尼曰人莫鑑於流水(至)幸能正生以正眾生。
群然者木而松柏異群然者人而舜異我生正則群生正故嗒然忘化而與運齊也安汝止協乎一。
通云滅度一切眾生而實無一眾生得滅度者非眾生非不眾生。
夫保始之徵(至)彼且何肯以物為事乎。
保始保其泰始也徵效也不懼之實大勇也求名者且然矣況太上乎無知故無不知未嘗生故未嘗死登假謂僊去猶黃帝乘龍也擇日者無擇者也人則從彼矣彼何嘗以物為事哉。
通云普化木鐸。
申徒嘉兀者也(至)子齊執政乎。
王曰蠋前蠋亦曰王前執政大兀大。
通云探竿影草。
申徒嘉曰先生之門(至)不亦過乎。
奈何哉遊先生之門也子以執政先人而不知其後人也且子過矣。
通云不妨減人身價。
子產曰子既若是矣(至)子無乃稱。
與堯爭善猶未忘乎善也狀其過不狀其過言憾物者恒多而自謫者恒寡也安之若命則固然矣羿之彀中不死者無幾然不死者命也天下之大危害之積非獨一羿而[A62]已入其中而得出者利害釋於前死生不攖其慮也伯昏無人況我以善者也遊十九年而形骸化矣吾與子遇於形骸之外而子猶索我於形骸之內乎子產曰先生起自贊也。
通云大好一期賓主。
魯有兀者叔山無趾(至)而況全德之人乎。
尊足謂尊於足也有大於身者也。
通云見吾色身不見吾法身。
無趾語老聃(至)天刑之安可解。
賓賓者何為耶其名耶其適以自苦耶天刑之也天刑之也聃也遁天之刑者也丘也天刑也。
通云項上鐵枷何時脫卻。
魯哀公問於仲尼曰(至)是何人者也。
善惡者離乎形者也為後而不為先能為和不能為倡也月滿曰望望人之腹腹果然也列子曰雌雄在前孳尾成群謂入獸不亂群入鳥不亂行也寡人醜乎是使我形穢也。
通云六根不具七識不全始解親近又云一人通身紅爛在荊棘中。
仲尼曰丘也嘗使於楚(至)才全而德不形者也。
肫母死而猶食之不知其死也食乳也[A63]已知其死則去之矣去之者惡之也惡其不見[A64]己也惡其不為類也毋形猶在而母非母也母去之也翣者喪具用以飾武敗者無所用之履以飾足刖者無所用之無共本也諸御不剪爪不穿耳不欲使形不全也新有昏者雖在外期年不使愛其生也哀駘它者人也而進於天者也不以形形而以不形形者也。
通云金香爐下鐵崑崙。
哀公曰何謂才全(至)是之謂才全。
遇不可知也事之變也知不能規乎其始也烏識其所以然哉烏識其所以不然哉安之若命哀樂不能入也兌和悅也無伐天和四時容與故與物為春也。
通云燄裡寒冰楊花九月。
何謂德不形(至)德友而[A65]已矣。
停者止也畜也物取平焉故可以為法也成和不滑和也。
通云急水上打毬子。
闉跂支離無脤(至)獨成其天。
脰脛項也肩肩直而無文也惡者美之美者惡之故視全人反怪其項背也忘其所忘非能忘者也忘其所不忘斯能為忘者也惟聖人能也無所用知也無所用約也德惡其出於[A66]己也貨惡其出於地也若是者天也鬻之自天者食之自天者也不大棄則不大予不大予則不大施也有人之形無人之情人也而進乎天者也。
通云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解語。
惠子謂莊子曰人故無情乎(至)子以堅白鳴。
求益乎有生之外是益生也不益生謂不多事以擾其生也生無生也道與之貌天與之形因天地之自然而我不寄故生無生也倚樹據梧此可謂適矣雖然猶有待也無生者無待者也天選子之形形者神之府也而子以堅白異同鳴天下哉其得全於天哉其不得全於天哉。
通云放汝三十棒。
大宗師
生無生也死不死也我忘物也物忘我也宗者極也統也會也天師道道師自然自然者無師者也大無外也。
通云此宗無語句。
知天之所為(至)所謂人之非天乎。
天亦人也人亦天也所知者人也所不知者天也以其所知養其所不知知之至也夫知有待也不知者無待者也。
通云明日不得普請。
且有真人而後有真知(至)於道也若此。
在寡且不逆也不以成自雄也於士無取舍也不暮謀故無取舍無適也無不適也無過也無當也是登假於道也。
通云平高就下。
古之真人其寢不夢(至)其嗜慾深者其天機淺。
其息深深故息以踵言若哇者息以喉其嗌言其喉息也。
通云著甚死急鼓粥飯氣。
古之真人不知說生(至)是之謂真人。
不出故出不訴不入故入不距莫知其始也莫知其終也坦然受之故喜釋然忘之故復道本自遺豈勞心以損道天非有耦奚假人以助天。
通云無去無來亦無住。
若然者其心志(至)而不自適其適者也。
兵非以為勇也澤非以為愛也無所為而為也莫之至而至也非聖人也非仁人也非賢人也非君子也非士也非役人也智之無可智愚之無可愚貴之無可貴賤之無可賤也通於物者和樂也無適而不親也凄似秋煖似春者時也忘利害故利害不通也損[A67]己以行其名也亡身之不恤不擇真而任之也是至人也非然者尊[A68]己卑物遺世厲俗何為也。
通云渠無面目(問何為其心志其容寂其顙沬荅心非木石故志容不景耀故寂顙髏稿枯故沬)。
古之真人其狀義而不朋(至)是之謂真人。
狀義而不名為義也與人伍而不取其同也無不足也不相承也隨器故絕方員渺形故無華實邴邴喜貌喜非喜也崔嶽嶽也得[A69]已而不[A70]已也滀止也其止進也與進也其進止也其與世並厲乎其謷然高往乎連卷乎不得而入也悗悗乎默而不言也寬然者其殺也迺迺然與世俱也感而應無廢事也相與有足者蹈於高丘陟崑崙遊廣莫耶非夫有所慮而為之非夫有所避而不為者也而人遂以為勤行也過矣過矣非一也非不一也好之也一也不好之也一也其一也一也不一也一也天耶人耶吾不得而名也。
通云前三三後三三。
死生命也(至)一化之所待乎。
死生旦暮也人不得而與也是物之恒情也越死生謂之卓離死生謂之真身可愛也命可致也愛身故孝於親而況其進者乎致身故忠於君而況其進者乎忘於江湖忘於道德堯與桀兩忘也善吾生故善吾死也壑可藏舟也壑非壑也澤可藏山也澤非澤也有負之而趨者人不知也人知大之藏小而不知小之藏大也人知有之遯無而不知無之遯有也有而適無無而適有來而適往往而適來死死生生皆遯也藏天下於天下安所遯哉人也猶其為物也化余為魚魚樂也化余為鳥鳥樂也形盡寓也寓何所不樂哉彭可也殤可也存可也亡可也無始無終故一存而不喪也萬化之所宗而一化之所待也。
通云王老師賣身去。
夫道有情有信(至)比於列星。
疑有也有情有信者也疑無也無為無形者也可傳耶不可傳耶可得耶不可得耶鬼耶帝耶天耶地耶非道無以神非道無以生耶上下四方推之而準故一之者極六之者極也天地者大氣舉之故稱氣母維地軸也斗天樞也堪坏獸形人面以神得名也馮夷河伯也肩吾梁父之貴神也黃帝升鼎騎雲氣上蒼天顓頊冬帝御玄堂北極出天二億三萬有奇禺強履其上西王母宴穆滿於瑤池蓋少廣也五伯商五伯豕韋等是也東維漢津以東也。
通云乾峰柱杖子。
南伯子葵問乎女偊曰(至)參寥聞之疑始。
外天下而後外物外物而後外生外生而後朝徹由外而內由遠而近也不見天下不見物不見[A71]己故無今無古無生無不生也將之不得也迎之不得也毀之不得也成之不得也可將也可迎也可毀也可成也攖之而無不寧也感物而應未嘗動也副墨疑可見也雒誦疑可聞也瞻明猶未離乎目也聶許猶未離乎耳也需役未離乎動者也於謳未離乎言者也玄冥莫也冥冥故莫也參寥獨也寥寥故獨也疑自此始也無始故疑始疑始故無始也。
通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問何謂有聖人之道無聖人之才有聖人之才無聖人之用荅秪得其體不得其用秪得其用不得其體問何謂殺生者不死荅護生須用殺問何謂攖寧荅只在六根門頭卻不被他污染)。
子祀子與子犁子來(至)成然寐蘧然覺。
死生存亡一體也何為是拘拘者哉曲僂佝僂也背高故五俞在上句贅頂椎也陰陽之氣雖有沴乎其心乃閒然無事者也跰躚而行心閒然無事也臂之左可為雞也臂之右可為彈也尻可為輪也神可為馬也然則吾何擇哉吾安往不適哉叱避謂叱之使避也無怛化無以死傷生使彼化者增忉怛也鼠肝耶蟲臂耶魂氣則無不之也無不之也骨肉復歸於土命也善吾生善吾死故生有所不訢而死有所不恤也人可也物可也鼠有大於肝蟲有大於臂也生死寐覺也。
通云回途別著破襴衫(問不能自解物有結之六解一亡與楞嚴同義否荅云是)。
子桑戶孟子反子琴張(至)天之小人也。
相與於無相與相為於無相為人也而天者也臨尸而哭是也猗語辭人死則化為異物有情無情吾同體也故曰假於異物托於同體戮民猶天刑也有事無事無事有事故常在定疇於天侔於天進人而天者也天之君子也。
通云不借借(問何謂莫然有問荅莫然忽然也有間猶頃之也)。
顏回問仲尼曰孟孫才其母死(至)乃入於寥天一。
簡謂忽然若遺也死者化物也使死而有知也豈猶待夫不知之化者哉不知之化謂後死者也且生與死各不相及也各不相知也方將化矣惡知不化者哉方將不化矣惡知[A72]已化者哉死生夢覺也何為是規規者哉矧吾與汝皆夢也夢未覺者也彼死者形可駭而心無損也旦易其宅而情非死也孟孫氏覺者也人哭亦哭是其所以宜也乃宜也吾者從我得稱也執形而命之曰吾遂相與吾之耳矣雖然吾得我哉我喪我哉浸假而我化為鳥鳥一我也浸假而我化為魚魚一我也我無定屬我有定稱哉生耶死耶覺耶夢耶物耶我耶未知其誰適也歌者何也哭者何也所造無非適也不假笑也有時獻笑喜與意俱也輾然可也排之不得也安其排故不及排去其化故忘於化乃入於寥廓之區與天一也。
通云曹山孝滿。
意而子見許由(至)此所遊[A73]已。
軹猶只也躬仁義適以仁義黥汝也明是非適以是非劓汝也無莊以美故失其美據梁以力故失其力黃帝以知故忘其知鑪錘者未可少也息我黥補我劓冥乎仁義是非之藩而起化埋也吾何為不可哉許由曰是也此天遊也。
顏回曰回益矣(至)丘也請從而後也。
冥情故絕好任運故不常同者冥情者也化者任運者也墮肢體黜聰明回殆庶矣。
通云絕後再甦(問林以坐忘為面壁是否荅曰瞌睡漢)。
子輿與子桑友(至)然而至此極者命也夫。
貧也非病也安之若命哀樂不入也。
通云不妨疑著。
應帝王
有道本有化跡帝王者跡也所以應之者本也。
通云苔生玉殿。
齧缺問於王倪(至)行以告蒲衣子。
胡然而問也胡然而不知也相與於無相與也喜也必有以也。
通云一場懡㦬。
蒲衣子曰乃今知之乎(至)而未始入於非人。
與為馬耶與為牛耶與造物者遊耶去智與故以情信之德任真而不任偽也不出也不入也其人耶其非人耶。
通云披毛戴角是類墮。
肩吾見狂接輿(至)而曾二蟲之無知。
告我語我來也以經為式以義為度所謂以治治之者也以治治之未若以不治治之也聖人之治之也治內而[A76]已豈治外乎無乎不正故無乎不行也盡矣。
通云牛胃中經冬過夏。
天根遊於殷陽(至)天下治矣。
厭足也何帠一作何故一作何為余曰帠猶係也去矣天根無落吾事。
通云我不暇為汝說。
陽子居見老聃(至)如是者可此明王乎。
質敏故所嚮疾氣剛故能強梁心開故物徹而疏明志專故學道不倦此恒人之見多而至人之見少也。
通云有多少伎倆。
老聃曰是於聖人也(至)如是者可比明王乎。
胥賤役也技者藝能之末係累也勞形沐心徒自苦也田佃也便捷也犛猶狸也他他藉藉獵者眾也虎豹之文猿狙之捷皆以技係功高者狗也執犛而歸往就烹鼎則何為者也此而云聖人乎。
通云死漢。
陽子居蹴然曰(至)遊於無有者也。
擊壤而歌何也。
通云當時但展兩手。
鄭有神巫曰季咸(至)嘗試與來以予示之。
鄭人怪之故棄而走既其文未既其實抑未知其誠然否也卵者物之始形者也知其雄守其雌無名無形何卵之有列子者以道自豐而欲使人必信[A77]己也宜使人得而相之也相視也。
通云洞山土地三十年不見洞山。
明日列子與之見壺子(至)因以為波流故逃也。
濕灰委灰也地不無文順地也頹然不震雜然不正亡名亡德窟於委灰是杜德也權用也杜權未杜德也權杜而實不杜也故易見也天壤天區也發於踵非息於踵也故其善猶見也不齊謂不定不動也太空沖然物莫能勝故視之不齊也衡者平之機也與為高與為下故不齊也審瀋也沫也一曰水停為審緩而詳也鯢桓魚所盤曲也淵有九此處三焉其息深也虛而委蛇莫知誰何而始惝然失也示之以宗也宗者極也返其宜也。
通云國師在三藏眼睛裡。
然後列子自以為未始學(至)一以是終。
豕人也人豕也人立而啼者豕也忘乎物故一之也遺事故不親事紛然者應量之跡而抱蜀者自封也一以是終故莫知其終也。
通云孛荷孛荷又云苕帚糞箕。
無為名尸(至)故能勝物而不殤。
不以名也不以謀也不以事也不以知也如鏡照物虛之至也夫鏡何有哉。
通云打破鏡來與汝相見。
南海之帝為倏(至)七日而渾沌死。
將欲剖吾樸也不知其喪吾榖也谷神不死。
通云鑿開五位裂破三玄是死句不是活句。
莊子遊方之外者也屈子遠遊未離於域內也故夫馳域外之觀者則無往不適也自適[A10]己適而非適人之適者也。
通云踏毘盧頂上行駕鐵船入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