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石聆禪師語錄卷第四
嗣法門人真蘊錄
偈
佛誕
夙乘悲願信風吹。駕日香輪倒一披。肘後靈符催五濁。額懸寶印洞千扉。伽陀一吐驚群膽。捏怪拈花剔兩眉。且喜兒孫根性別。生涯猶落箭鋒機。
盡十方界不通風。踢碎渾淪降飯宮。吐水九龍天外至。蓮華七朵地前湧。指天指地成漏逗。誇勝誇能犯舌鋒。一度一年此月日。兒孫冤債報奚窮。
聞破師翁入渝
適乘水月宿蘆花。擲釣風高興轉賒。一帶秋波翻玉浪。數千紫氣遶晴霞。漁舟泛泛絲絃動。劍閣飛飛毒鼓撾。欲使中華歌古調。憑空推出海天車。
哭破師翁
翁逝高梁法棟傾。錦江半壁月徵清。風規零落龜毛拂。法範罕逢兔角生。照世祖燈收慧燄。輝天佛日愈沉平。兒孫媿繼雙林嗣。慘戚傷思淚滿襟。
祝本師和尚
峨眉脩月洞三秦。五十於今[A1]已二春。玉麈撝開山顯秀。金錘拈處海翻身。慈風博大過先德。慧日高懸燭舊新。夙願乘悲臨彼岸。為憐浮世渡關津。
上薙髮師翁
二十[A2]年來幾琢磨。烽塵幕幕隔煙蘿。德深未報猶縣磬。恩重難酬似佩珂。水冷山寒情固遠。天空月白誼偏多。境風吹入終南寺。違侍巾瓶爭奈何。
懷雪臂法伯
如王氣宇報鴻恩。特地翻然釋卻瓶。任是玄關難把住。令人白眼盡思形。風高日麗垂南極。月朗更澂拱北庭。未識何方吹鐵笛。一聲雷震海天清。
靜明有感
古志城東曰靜明。清規提率振嘉聲。兔狐自是嫌遊戲。獅象從教任縱橫。門外旛高來野鶴。室中竹杖警兒孫。城頭放出梅花月。香照長林萬卉新。
送人下瀟湘
金風一點動溪頭。谷尾殘霞合水流。杖影斜挑峰上月。缽盂時貯海中漚。藤床垢物倩誰掃。花徑清幽少客遊。第取漢南無孔笛。任君和遍楚天秋。
送返聞侍者
巴山楚水谷雲深。蜂也乘幽攘翠岑。朝事清香和日暖。夜隨明月下珠林。矮橋遮莫攔江岸。短杖精神幾縱擒。媿我無聞能器汝。而今返帶露沾襟。
送眉樵南行
行雲率意泛天涯。志邁秦關野店家。晝賴清風穿鬢瘦。夜隨明月看梅花。依稀船子舟前客。彷彿大隋火裏蛇。萬疊奇峰留不住。山前山後遶煙霞。
次非眼劉居士韻(諱道開)
渠無國土復何家。應世惟拈鏡裏花。幻化空身疑是夢。攢花簇錦未為嘉。龜毛拂跳三千界。兔角杖橫海外槎。非有非無放下著。乘機且御白牛車。
秋喜樂軒巴護法歸
宇宙清虛近酉申。丹心一片罄丰神。風扶舜日賢良主。功配堯天倚北辰。表帥森羅開帝業。豎張圖畫接來賓。秋光奕葉香無際。亂壑巉巖句句新。
寄電書主靈巖山
山明水秀列花場。踞地獅兒吼法王。風月一簾飛閣外。彩霞千道遶檐傍。松筠每誦春前句。玉鼎常焚菊苑香。七尺青藜撝宇宙。裁雲剪韻滿瓶裝。
江南約
竹裏金英氣正肥。羨君省覲老龍歸。飽餐佛法奚終用。樂撫松篁卻後隨。有意江山添義氣。無心水鳥合同機。布篷壓碎桃花浪。他日相逢句莫違。
送易庵和尚
曹谿碧漾月來交。萬里清光結似𠪯。蝦蟹紛紛漂浪去。魚龍振振肆音潮。鐺支爛煮黃梅雨。衲補渾忘雙桂嬌。昨向長天撝一劍。從教處處斬新條。
輓通天老宿一百三十九歲
覷破鴻濛句子生。數釐花甲兩輪人。誕於明主肅宗日。訃頌清朝穀旦辰。踢碎煙波遊錦國。橫披霜月動江濱。懸思鐵鶴沖霄漢。萬紫枝頭獨弄春。
結制
清高薄衲水雲僧。峭壁交光日影澂。方丈裏頭七尺木。月明簾外一團冰。生擒龍象終初志。活捉虛明似不曾。坐斷聖凡空劫外。那容情識較疏親。
次韻
古漢叢中艸店開。逢場作戲盡良才。神機一著雲翻雨。妙用全彰虎伏崖。佛日重光風滿座。祖庭當曉色生苔。等閒撥轉天關路。萬里金鵬任往來。
高眺
窮日登高廓大方。森羅萬象自文章。無心達去頭頭合。舉意看來色色裝。本地風光明寂滅。域中日月照穹蒼。寒梅漏泄東山事。幾點雲聲獨弄香。
芍藥
清韻叢中燦一枝。香魂消灑澹濃彌。遊蜂隊隊如堆上。蝴蝶翩翩故放時。風暖鳥音吟細碎。日高花影落來遲。賞心不覺歸來晚。敲散殘雲月滿籬。
秋月
望裏瑤天愈見奇。清光何事映東籬。霜侵紅葉香流遠。風掃青巖色漸移。陶冶冰心圜似鏡。磨磷瘦骨頓忘疲。登樓目上千山闊。笑指孤輪燦爛隨。
九日
破屋蕭蕭枕寂寥。雲開日朗覺天遙。青霜密密籠幽竹。黃葉高高過野樵。一合乾坤猶可畫。半天玄妙倩誰描。韶光氣接重陽九。鑑盡山河髮不饒。
除夕
錫駐城東歲[A3]已除。人天莫測道還孤。霜敲雪月風生谷。麈拂梅花香到廚。瑤艸階前增秀氣。女蘿松上肆高呼。門塵何用笤帚掃。自有神珠不夜符。
數載敲冰漢水涯高撐。玉鼎煮蒙茶。虛邀海內英賢士。幸有爐頭老作家。我媿線才無用處。師垂錦繡興偏賒。東風篆出新皇令。大塊蒼生悉賴他。
落落商山歲乍更。爐中柏子翠煙生。有收有放皆靈物。無舊無新本現成。寶閣風高須策進。禪堂夜永火長明。門塵未掃迎佳節。薦取春回第一程。
攛落滇雲臘已三。滿腔風味倩誰擔。千鄰燈火輝天企。萬井寒煙遍界參。懶貼桃符易舊曆。勤修梅弱蕊新簪。春前密啟通玄士。起祚皇風彩瑞頒。
杖指芙蓉說法初。招提元不為人除。才疏學淺詞難并。且讀無文字一書。撥火爐頭吹燄燄。披襟榻半氣如如。雞啼五夜摧殘去鴈語聲清和有餘。
詠雪
凝精大塊卻成交。益秀林巒帶霧拋。松蔭流沙涵翠色。梅驚傲富起花苞。柴扉罕遇人來往。竹榻且無月魄敲。坐對紗窗斜照豔。春王從此發初爻。
氣滿乾元體一同。飄颻絡繹洗寒空。虯松泊亂千峰上。瑞竹欹斜萬壑中。起色芙蓉成盛世。壯觀少室悟靈通。笑逢節臘春燒日。幸展天顏育化風。
鞦韆
倩木支挑作釣橋。頻登恰似鶴沖霄。旋空摺轉花容面。平地輕飛雲髻嬈。手把絲綸開鳳翼。足登煙霧奪龍飆。每乘春意來相戲。踢碎楊花和日高。
次韻
庭前[A4]垂柳也生根。帶月披煙兩不存。幾度春風含翠嶂。一回秋艷占疏村。單持白拂德山子。獨唱玄歌臨濟孫。報道知音揚正化。撥開頑鈍顯奇門。
古柏
貌古蒼蒼點翠賒。清浮歷歷傲煙霞。不凋不謝經霜露。無喜無憂結皚花。大地乾坤堪作屋。星辰日月概為。家原來未有相欺意。一任風敲展歲華。
翠竹
蔕固雄撐節節空。生來孤翠傲清風。披星帶月搖疏影。吸露含煙顯密宗。昔日香嚴曾擊悟。今朝懶叟以為笻。庭前深韻懷知己。孰裔腥臊氣慨沖。
石牛
蓋色奇聲像似牛。無紋毛色混春秋。餐霞服露追風懶。臥雪臨霜合上流。莫大虛空藏石尾。無端示跡在江頭。由來曠劫心非異。六合為欄總不收。
碧桃
商山院裏燦枝枝。香噴清奇烈素姿。荊棘林中藏瘦骨。月明簾外露豐脂。鶯花映日矜玄瑞。雨灑搖風逞妙辭。獨占春王摽信節。蜂搔蝶舞快心宜。
影子
勿形神化甚靈清。凡聖何曾離得卿。步步無虧觀所應。聲聲有詠聽由真。同遊國土三千界。共枕風煙百億城。總屬妙圜全體事。其中透漏太分明。
讀月幢法兄錄
龜毛卓豎奪龍睛。獨唱玄風格外行。杖指當陽親切句。襟懷大地調高鳴。鋒鋩箭筈權生殺。石火光飛作用清。聖跡凡蹤俱掃卻。舌頭拖地覆乾坤。
亂峰山頂露金睛。博地輕煙踢碎行。谷口風生迎虎嘯。海中雲起接龍鳴。黃頭謾說聲前意。碧眼難明句後清。只為同根先話墮。流芳千古喜于昆
過香水寺(空庵祖道場)
由來勝跡隱峰阿。香水潺潺泛淥波。臨濟家私曾漏泄。德山活計若為多。空庵聲價吟松籟。少室精瑩鎖翠蘿。寥落煙光從地。起當天日月古今磨。
次半生法弟韻
敲空作響應須知。杲日寰中正照彌。獨唱玄機修一舌。高歌雪曲策雙眉。梅花[A5]已吐春新句。椒眼睜開瑞色芝。易貫古今天地事。皎明及第獲心師。
次權宰韓戎府
風月何期浩滿洲。行吟清譽望難休。幾回立盡三春雪。一字搜空萬劫愁。夢裏忽驚霜入鬢。梅邊不覺露沾裘。而今又得逢君話。快我浮生傲石樓。
壽韓護法
春滿乾坤風滿庭。彩雲淨盡露天真。包羅日月於中闊。吞吐色空分外新。歷落慣遊華藏界。清閒洞徹古今人。無拘無束無先後。勳績端然享大椿。
賀實如掌教
法門砥柱蔚英才。立教扶宗震似雷。金馬出欄嘶佛日。玉龍吼雨攘春臺。妙明演印千機合。道氣清流萬彙裁。恆把慈風新萬卉。高懸慧日照人懷。
寄大雲弟
道人無愧笑呵呵。口訥言遲氣自和。離俗但忘憎愛少。處塵寧畏是非多。墜星灣裏分殘照。卷[A6]蓆庭前話縷覶。任教我山千萬仞。只府冷眼看如何。
寄六鰲弟
剛逢一笑在人前。道契同源別調玄。妙應叢中開佛見。斗光寺裏起單傳。拈來色色超中外。把出心心絕正偏。話舊曹谿水底月。精明皎潔杏花天。
示輝瑞禪人
終日相逢無半面。毅然千里孰知音。不須格外論奇特。只此全機耀古今。傾蓋相投猶未熟。誰能把臂共譚心。頻吹鐵笛雲驚騖。獨震曹源一派清。
送松月禪人歸里
巴山字水碧雲高。松月堂堂敏俊操。放去彌天呵佛祖。歸來博地弄腥臊。支鐺爛煮藤花食。赤背橫披葛布袍。捃拾餘機全大節。逢人謾莫逞英豪。
復本師和尚韻
破雨牧空山。荒田豈廢焉。窗芸千嶂月。壁挂萬峰煙。薄食苔花苑。和衣枕石眠。韜光方瓦合。無奈一燈傳。
寄月幢法兄
宇宙初飄白。雲疏葉澹裝。終南山月迥。雞足雪花香。適寄曹源信。聊書犀扇章。孤明風襲襲。流影奪諸方
秋日寄懶生法兄
峨眉清月炯。四海鑑何寥。丹桂香千界。嬋娥鎮九霄。為連枝一氣。必固蔕同條。才話風雲句。江天作指標。
壽密言律師
漢江飛片月。今古洞名場。海會祥千集。毘尼放玉光。龍吟鐵缽裏。虎嘯木叉傍。浩浩慈風作。如蓮出水香。
次軔初禪人韻
謝卻連雲棧。飄然入市廛。奇逢脫略語。話舊喜多緣。水澹涵天色。山橫抱日眠。一生清冷句。不是口頭禪。
送石雲請藏
疏雨灑梅煙。江聲送客船。片帆開錦浪。孤月照秦川。杖縮東吳地。書傳雙桂山。櫂翻三海白。龍藏即為還。
解制
旭日臨空際。山川艸木暉。遊蜂褫豔舞。野衲逐雲飛。碧水涵清月。落花香襲衣。杖頭傾法乳。諸子息心歸。
春遊
散步芙蓉地。花蔭艸色盈。東風吹未悉。柳陌報春晴。逸興長空下。還連紫竹聲。過橋堪一笑。足底有龍吟。
中秋
時值良宵節。登臨別一天。蟾宮花正燦。水裏月初圜。萬木敲寒色。千峰鎖澗川。憑欄風勢急。落葉翦殘煙。雲掩中秋月。森羅意未舒。黃花香襲襲。紅葉雨疏疏。水潦寒潭靜。天光瑞氣如。禪心超白業。明暗不相拘。
九日
秋色才堪畫。憑欄菊正香。花肥飄老葉。詩瘦懶新粧。千里雲來過。一聲雁語行。金風殊取次。滴露艸含霜。
贈牧雨弟
笠挂於東壁。惟棲一老屋。鋤煙喜植松。耨雨偏修竹。或嘯月明樓。或交歌管族。荷華出水香。梅子抱雲熟。門對碧天開。獅象遊何獨。
為行者授衣
今朝十月初一。水月能仁現瑞。二諦瞻仰何殊。卻是木叉出隊。八面玲瓏浩浩。絕色絕空歷歷。行者被服歸心。不許持犯第一。
示元亨寄名
菊日金風清北斗。商山佛殿麒麟走。觀音密應妙圓通。注汝心頭安樂否。從斯不受病緣侵。名喚元亨和泰久。
滇南八境
昆池夜月
羨爾滇池浩劫幽。舶來載得廣寒遊。拈笻落影牽𨹁嶺。收櫂輕煙繞漢樓。水鏡體涵星斗浴。珊瑚枝帶玉球浮。清風領出龍王令。不許閒雲占上頭。
商山樵唱
路入商山峭可躋。樵斤幾應響林西。層崖尚有雲穿席。老樹豈無猿笑啼。旋折梅花香引座。時肩竹筍影行梯。斜陽落照歌聲近。一曲韶音和太齊。
五華鶯繞
數來氣秀境堪聯。鶯繞五華羽翼翩。地靜林開風正令。天青雲澹月初圓。幾回翫也情何極。一度思之景未全。但得鳥啼花發後。春前圖畫古今傳。
螺峰疊翠
洞鎖奇雲隱大仙。螺峰疊翠會城邊。頂冠佩霧朝金闕。衣帶彩霞拂御前。襲襲松風盈耳目。蒼蒼蘿月引前賢。昆池影戲龍爭鬥。氣壯皇圖億萬年。
碧雞秋色
一片清輝彩色張。碧雞搖影弄奇香。離魂奼女遊霄漢。守兔獃郎戲水梁。淺菊籬邊含玉艷。閑花鏡裏吐金光。古今烈子何蕭索。空附其名宇宙莊。
金馬朝暉
歸化庭前搖御鞭。朝暉金馬勢衝天。銀鞍緊佩張騫跨。玉鐙高懸待范僊。渴飲青霞筋骨壯。饑餐碧霧羽毛鮮。威雄不假陰陽力。初闢鴻濛卻占先。
官渡漁燈
燈盈柳岸燦紅英。水底連天似又春。光射龍宮開鳳雉。香騰霄漢落江濱。漁人沙浦擎杯樂。鷗臥荷亭望月吟。道泰時清官渡古。夜航不隔往來人。
龍池躍金
鑑晴水國動天心。雲麗金騰龍欲吟。數數煙花香不禁。亭亭風雨操胡琴。臨涯杖影魚驚釣。洎岸虹蜺鳥畏擒。六月飛瀾疑瑞雪。滿城盡聽海潮音。
懶石聆禪師語錄卷第四(板藏嘉興府楞嚴寺經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