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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雲禪師語錄(卷8)


                  

密雲禪師語錄卷第八

書問下

復元岵張居士(諱次仲)

來諭「墮落塵垢[A1]已數十年營營擾擾了無住足」又言「非拋卻世緣十年二十年死活數番無有是處若以知見承當言語領略是為謗法徒造地獄種子是以相見曾無一語談著此事正謂此事非一語可了」者非門下真誠為此事則不能發如是之言然亦不可執如是之見何也此事無乎不在若執如是之見則與此事覿體相違反成障矣且十年二十年之說非定式也因為此事不明故或歷多年所耳如裴相國聞黃檗一言便乃知歸李太守聞藥山「雲在青天水在瓶」亦乃自肯豈必拋卻世緣十年二十年死活數番纔得是處矧「死活」二字非如門下預作意計底不見大慧杲聞佛果禪師舉「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答「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乃得瞥地蓋瞥地者於此事明白相應也故圓悟印許曰「難得你到者田地可惜死了不得活」是為死底意故知久近死活在人不在此事無定式也豈如門下謂拋卻世緣為死乎蓋與此事相應則世緣不待拋而自拋知見不待離而自離語言不待忘而自忘總之出世間語言知見都來與道人分上無干涉者無他因與此事相應故也門下若到此地即見尊慈一切勤苦亦何曾勤苦秪因日用不與此事相應則為世緣勤苦墮落塵垢矣

復仲堅李居士(諱燦)

目來諭足見居士似有些力量故有些倔強所以謂寧可諸方哭笑不可令諸方贊誦獨超灑脫皆為理沒塗污贊誦哭笑俱無干涉也但不知止說到獨超灑脫底影像耳若不得向上全提則正坐在理路中作活計葛藤窠裡藏頭反不得獨超灑脫在高明以為何如

復似孫江居士

手諭「認得言思路絕一著」又云「於古德言句有彼此乖迕不能無疑」者總之未真證得言思路絕故也若果證得則自然一心不生一心不生則妄情不起妄情不起則無現業流識無現業流識則曠劫習氣頓淨矣試問居士如何是言思路絕底一著切莫學恁麼說便當了也

復𨍏轢嚴居士

手教有「直入泥犁」之訴并金一兩擬買貧道相救者胡不思密雲老漢生平沒人情今乃和贓據決與汝三十棒管教嚴𨍏轢一任鑽研無出豁

復萬如微上座

衲僧家出處或因檀越迫不得[A2]或茆菴草舍自成叢席雖無定法皆為利眾而[A3]然亦須揣自[A4]己力量方可不然則一言失之於前縱百語繼之於後亦不能救也

復孩朱方居士

來諭謂「此毛孔中虛無所有一切恩仇盡皆平等」者似多生出一種知見不若普觀悉皆毛孔則無「虛無所有」之情存雖然直饒實證到此田地只到死了不得活未能轉身吐氣古人所謂「正知見障」卻動是要說道理說工夫說實落說虛無說恩怨說平等說毛孔說痛棒須是造到無功用道即不墮此不識居士以為何如

復紀嘗陳居士

來諭「一切煩惱自造但平時雖見得如此而一涉境緣便不能自主」者蓋因無始時來於境緣熟習故也然學道當先期悟以悟力充至頭頭無間則無昧悟力而平時熟習自無地矣故經云「理須頓悟習氣漸除乘悟併消因次第盡」所以前問居士「本分處又且如何」若不知本分處即未有悟若未有悟即何有行止於路頭哉試問居士畢竟如何是本分處

復慈蔭禪人

接手偈知上人不虛閉關實欲究明自[A5]己之事但看語意不無岐路耳如云「勿將驢背認家翁」便是一岐路之根也又云「呵呵笑他自忙兮我自閑」此又非岐路乎再云「此等境界是落浮游」復斷云「是古人所謂省力處」者且問汝既是省力處何浮游之有耶如此看來前偈皆汝靜中心意識測度古人之作若欲究明斯事直須向一念未生[A6]已前看是甚麼境界始見古人所謂「忽然洞徹無窮底踏倒須彌第一峰」則無境界可見始不負老僧打汝一棒矣

復董居士

來諭「自揣罪網交羅何處是出頭日子倘哀日暮之窮指示路頭不蹉」者不知擬求指示路頭[A7]已蹉過路頭蹉過路頭則無出頭日子正若以頭覓頭以路尋路豈知頭無二頭路無二路又豈知頭是出路之頭路乃出頭之路如是則路外無別頭頭外無別路又何處更容罪網交羅[A8]并哀日暮之窮哉然雖如是須真踐實履念念不忘不然則依舊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與不求指示者無異也

復敬身陸居士(諱寶)

來教述前歷訴諸苦而謂貧道云「知苦本不是苦」此言貧道[A9]已忘矣即如來教「知有中邊繇障有深淺」試問居士全身入塵者是知耶不知耶若不知則何以謂全身入塵若知則何以謂知有中邊障有深淺又塵若是摩何以謂全身入塵若知有中邊則請居士分析以何為中以何為邊若知與塵為中則塵與身了無干涉何為障哉若知與身為中則身與塵亦無干涉又何為入哉如是則初無障入居士自作障入初無有苦居士自作是苦若如是知苦則苦本不是苦知非一隙之光矣

復朝宗忍上座

豫炤一輪持汝狀錄等來老僧目至「終以殿事夾雜」并言「道路各別養家一般」者老僧不覺一笑何以老僧不知有殿事夾雜故無道路可行亦無家可養雖然汝既出世付拂一柄不特表信正望切切秉持當念從上事重不可輕忽也

復二馮居士(諱元颺元颺)

適接尊教前後總不必論惟謂居士得一病險把性命拋卻以維摩詰言「從癡有愛則我病生」未識者段本緣何所因起當云何滅欲貧道教導者而貧道別無他術秖以筆頭寄打居士三十棒若解棒頭落處則八萬四千身病心病毛病管教冰消瓦解求起滅本緣了不可得方許居士親來請棒喫

復黎眉郭居士

讀手翰總無他事蓋未喫貧道棒耳不信但看棒頭打在甚麼處更看棒頭打處有此三紙書中種種事也無若無但據棒頭指處於中行履則世出世間一切知解道理不用置之度外自於居士分中了無干涉矣

復玉陽高居士(諱[A10]𦒎)

某秉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之旨豈有塵網沉淪脫離開示之文字耶惟請老居士不立文字時著眼則無事不畢矣

復海槎鍾居士

讀來諭知居士為道真切故如此行履如此簡點若謂「本體茫茫渾如鐵壁此大光明境界於我何有」者則貧道不信以為實言矣何也若果茫茫則不見本體渾如鐵壁果本體渾如鐵壁則無空隙之茫茫即者大光明境界面前與鐵面閻羅老子覿面相見不用出手若另出手則被閻羅老子就手結案去也

復型塘徐居士

翰教歷敘尊家金粟五年之間如許顛倒者貧道敢謂門下所見所歷從本以來絲毫不動若門下親證不動之元則《楞嚴》《金剛》等經皆門下註疏矣今以門下註疏《金剛》《心經》豈不反成顛倒哉

復體心禪人

凡為出家人必先修道德行化道化道行則不成居處而居處自成今汝未出頭行化道皆因自未修其德況出頭露面與人爭住處耶且既是施主買之自有施主與之清理汝當先遠去可也今之法門不幸者皆因爾我出家人以居處為急務不思化道不行而不修道德故也吾徒思之

復肇森徐居士

來諭「智慧日減進既不能投體空門退又不能厚邀名譽」者貧道亦無別誨但向進退不能處著力則無智慧之體駐定久久撞開眼睛㘞全體獨露不著問人自見倒斷耳

復吳道婆

諸佛世尊唯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正要有大丈夫氣概隻肩獨荷不被世出世間一切境界語言轉換始有獨立自繇分縱五宗差別之語言亦無非明人人本分一著若離人人本分一著別有差別之智則隨名相展轉生差別之情識依舊無自繇分世尊所云「清淨法眼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廣流傳化無令斷絕」金口所囑反成顛倒當知涅槃妙心是大海差別智是雨滴滴雖不同總歸大海自無差別所謂「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是正宗正旨若有差別之智勝過涅槃者是為魔說古云「若有一法過於涅槃我說如夢如幻」細觀來書於本分一著尚未親證當據實呈本分然後所疑五宗說話不妨開來貧道方好點化否則斷不敢細解註也

復蘭嶼吳居士(諱宗良)

承諭要貧道法語以薦拔先亡者貧道若有法語則著我眾生壽者若無法語亦著我眾生壽者門下若見父母妻室可度亦著我眾生壽者若不見有父母妻室可度亦著我眾生壽者門下如是超脫此四轉語則父母妻室不求度而自度矣

復祈遠唐居士(諱元茲)

祖師西來直指人心今居士不省直指之旨蓋涉放委曲故也如曰求進步者是居士自生委曲也提話頭者諸方善知識委曲不直指居士故也貧道則不然居士擬求進步則蹉過居士蹉過居士則失祖師直指也擬提話頭亦失祖師直指蹉過居士也若居士分中則進步無門退步無地況可以提起為勇猛放下為懈怠哉若據提起則有放下則無正生滅之心豈無生無滅之體耶貧道不得[A11]已葛藤如此居士諒之

復清伯黃居士(諱行英)

來諭欲貧道法語於一言之下少有開發不知貧道若有一言加於居士分上即障居士非開發也居士但向不立一言時看覷忽然覷透本無一物一言遮障底即自開發矣不信則請看龐居士問馬大師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答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能如是會則不特開發直自居士蓋天蓋地去也

復嘉魚曹居士

居士為尊翁受聞老齋戒致黃瘦欲貧道勸尊翁復開食肉此於居士分上為孝養之心則可貧道與聞老俱是出家人一則為戒一則勸開不識居士何致貧道如是耶古有洪州廉使問馬大師曰「喫酒肉即是不喫即是」答曰「喫是中丞祿不喫是中丞福」然未聞廉使果喫不喫據是惟在尊翁自裁之可也且貧道與尊翁從未面晤又何知尊翁之意而輕忽便可進言耶但當因居士來命奉勉尊翁一心進道實證到彼我無殊之地自不覺有喫素喫葷之念則心和體順而自安泰矣故黃山谷曰「我肉裡生肉名殊體不殊元同一種性只是別形軀苦惱從他受肥甘為我須莫教閻老判自揣看何如」據是豈貧道敢固必尊翁喫與不喫耶

復子雲姚居士(諱元台)

來諭從著衣喫飯以真實功夫認貧道痛棒者翫之似未知棒頭真實落處故亦未知著衣喫飯真實處也若知棒頭真實落處則斷不作痛棒會亦不作著衣喫飯會今問居士作甚麼會試通個消息來看

復通琳康居士(諱謙)

來教云「如夢得醒」者則登覺岸矣何更借慈航哉雖然第恐居士不能醒覺則未免業識所牽佛亦難度況貧道耶故曰「他人難用力自度自家身」居士當自勉之

復觀方王居士(諱鍔)

接手諭謂「頂門三棒頗知痛癢」者似錯認也未喫棒前及今還痛也無若無則居士又作麼生會若會得則徹本分事而本分事豈有間斷處哉若有間斷則非本分矣故須徹本分循本分力行本分則自無間斷矣

復登之王居士

來諭謂「儒魔羈縶勿能匍匐」者則見居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既為儒魔羈縶則凡有一事皆魔縶乃至苦海之脫彼岸之登皆魔縶矣況其他耶所謂「毫釐繫念三途業」因蓋於居士本分上著不得也且於居士本分中試道一句來看

復通頂米居士

來翰謂「晝夜思之甚有廢食忘寢而終隔千里」者正古人謂「舉心則差動念則隔」也今乞令郎法名名為行底欲知居士令郎歸宿但會得通頂行底自透頂透底則父亦在其中子亦在其中一切皆在其中歸宿矣試問居士如何是其中事當明指個信來看

復金陵瑤草馬居士(諱士英)

尊教自謂「知見糾纏」者乃預作之計正學道人所知障也若欲契本分則將從前所見所聞的盡情拋卻向未聞未見無痛無血處開眼方徹本地風光始知貧道棒頭直指單提佛祖向上不從人得一著方可再來喫棒[A12]本地既徹為甚更要喫棒

復滇南白生木居士(諱增)

來論「藏跡芝山心閒雪巘」者貧道看盡大地唯個居士所以世尊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又古德云「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何居士以芝山雪巘為藏跡心閒哉如云「近僧道源五蘊塞胸」者四大本空五蘊非有更誰為胸誰為塞若離胸臆而求真心玄旨則賺道源故貧道亦不敢以別法加道源分上須道源返炤自悟始得再示滇南僻在天末欲貧道飛錫遐荒指迷發覆貧道固應從命但年逾從心之餘不能跋涉伏惟原諒

復芝來呂居士(諱生吉)

接教論不能絕妄想清道念此以道念妄想打作兩橛故有祛妄皈真之說耳不知但於日用無第二人用事則無妄想道念之可得豈容袪妄皈真存於胸次哉故龐居士曰「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若不如是居士當自勉旃

復袁道婆(法名行成)

來書云「千里同堂」貧道秪恐非實證若果實證則「一心是佛回頭之岸」亦剩語矣況可謂「虛生人世面更見女流之相」哉若真要了生死須向一念未生時看行也看住也看坐也看臥也看看到臥不是臥坐不是坐住不是住行不是行乃至語靜了不可得則一念未生全體自現那復見有男女形相所以龐居士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是則豈特千里同堂正所謂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移於當念矣若未得到與麼田地切莫虛度光陰虛生人世一失人身萬劫難復勉之勉之

復嗣宗吳居士

詹居士來接手諭云承貧道兩掌者[A13]已錯了也更欲猛利直前究明此事又一錯了也何以貧道此兩掌初不打居士前後也若果要究明此事必須摸取此兩掌落處則不作直前直後會亦不作不前不後會且道畢竟作甚麼會寄個信來相為證明何如何如

復漳州曾居士(諱紹烴)

來教謂「現前赤條條地與貧道相見了」者不妨說得相似第恐居士未徹在今指南歸出居士與伊札云欲得貧道法語以為日用提撕貧道但錄龐公偈似居士自看偈曰「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嘗圍繞鐵牛不怕獅子吼恰似木人見花鳥木人本體自無情花烏逢人亦不驚心境如如只者是何慮菩提道不成」然則居士自於日用簡點果能如是始得不然縱是龐公與貧道坐在居士腹中也難替居士著力

復倍之吳居士(諱應芳)

來諭云「乞師一切掃直下一鉗鎚」者貧道但請居士自打一下看是什麼道理不妨再報貧道

與報恩玉林法侄

八月間有僧持辨魔說至上書「送天童方丈」數字老僧即欲問此僧[A14]已去矣適病不及看今在山陰無事偶閱之你判中不無錯處大抵辨人之謬必自立於無過之地方可杜其反覆之口不可不慎今老僧忝為你先輩不得不一點明你所謂「高峰前番[A15]已悟後但打脫見地」者大概據上堂語不據疑嗣書也老僧即據上堂為你斷之高峰上堂所提者正提枕子落地後安身立命之的旨至於奴郎不辨菽麥不分以下是廣文變格令人參悟故復舉睹真讚打破拖死屍句子也即此可見前番之非大悟矣今你鑿定謂高峰前番既悟豈不反惹人之駁哉故老僧囑汝之不可不慎也又致嚴居士書末云「身有時毀者亦犯一嘗一無嘗之故」你年力壯暴宜深造厚養勿輕易著書辨駁不惟招人之議亦自損其德因關老僧故苦口若此你當深思之

復康宇田居士[A16]并金陵諸護法

捧讀來諭以報恩事見召第貧道年[A17]已七十六歲衰朽不堪秪可住山待盡又安能奉聖天子旨兼領諸大檀越之命也況稟質麤笨無應世之才土音習重人多不解伏惟察情容住山修持以報聖恩以遂初志則感德無涯矣

與朝宗忍上座

汝二番來懺悔固當曲從所請只因汝步步不肖請問六祖當年乞什麼人書得住曹溪此便是千百世下兒孫標榜故吾不敢曲從汝者亦為千百世下標榜故也故欲汝深思密想一行一步當為後人之標榜者是我之本誓願也且曹溪開堂一味只以聰明之資說聰明之話者蓋世人做得出者多看得出者少我當要判刻之出也

復台州司理蔣居士

承命尊使與定水至接讀教論貧道不棄有情以數言拔之者貧道豈敢但有一言相勸門下不自棄則不以「止觀」二字加貧道分上可見門下自戴重於須彌不向前後以作止觀矣

復日至詹居士

貧道賤軀自去夏病起至今翻覆不安故一日枯瘦一日於新正廿四日退居天台通玄寺行步有所不能柰何動便要跌去想不久住世矣此等狀尊价[A18]已見之非貧道敢託言於居士分上也然總翫尊偈結歸云「頓棒纔參生未前」者覺有隔生之意亦似兩橛未到古人道「如蒿枝拂著落處在」且此事莫道貧道替居士不得直饒黃檗老漢再出頭來也替居士不得況畫其像題兩句閒言語皆虛名而[A19]故不敢奉命承惠謝謝病筆不盡伏惟諒之

舉古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雲門偃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師云「我不似雲門大驚小怪當時若見但向前以手加額『貓』看他面皮向甚處著他更擬議便與驀面一唾

「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入地獄遂令阿難傳問『汝在地獄安否』達云『我雖在地獄如三禪天樂』佛又令阿難傳問『你還求出否』達云『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云『佛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達云『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 翠巖真云『親言出親口』」

師云「調達如世刁惡誣謗無罪之人平白陷人反自取陷不能取勝務須打個平交然則翠巖道『親言出親口』是點罰語是證明語

「維摩會上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至文殊云『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文殊問維摩摩默然文殊歎云『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說是入不二法門時於此眾中五千菩薩皆入不二法門得無生法忍

師云「不二與默然廣慧為諸人拈過一邊還見維摩做處麼當堂慵正坐全體本無餘

「菴提遮女問文殊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何卻被生死之所流轉』殊云『其力未充』」

師云「卻勞大士

「洞山於扇上書『佛』字雲岩見卻書『不』字洞山又改作『非』字雪峰見乃一時除卻

師云「猶有扇遮羞在我若見和扇燒卻看者三個老漢面向甚處著

「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肅宗命忠國師試驗三藏纔見師乃禮拜立於右師問『汝得他心通耶』藏云『不敢』師云『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去西川看競渡』師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向天津橋上看弄猢猻』至第三次問藏良久罔知去處師叱云『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 趙州因僧問『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見國師未審國師在甚麼處』州云『在三藏鼻孔裡』後僧問玄沙『既在三藏鼻孔裡因甚不見』沙云『只為太近』白雲端云『國師若在三藏鼻孔裡有甚難見殊不知在三藏眼睛裡』」

師云「即今若有道『在三藏眼睛裡因甚不見』廣慧向他道『非汝境界』」

「文殊令善財採藥『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採無不是藥卻來白云『無不是藥者』文殊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乃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殊提起示眾『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天童華云『大小文殊被善財換卻眼睛』」

師云「天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殊不知善財腳不穩被文殊驅使打初待文殊教令採藥卻好向道『大士且請忌口』」

「智者大師誦《法華經》至〈藥王品〉云『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於是悟法華三昧獲旋陀羅尼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

師云「大小智者大似開眼說夢

「布袋和尚嘗將布袋并破蓆一領於通衢往來布袋內盛缽盂木屢魚飯菜肉瓦石土木諸般或於稠人處打開布袋內物撒下云『看看』」

師云「少賣弄

 「又一一將起問人云『者個喚作甚麼』 切莫換人眼睛 或在通衢立有僧問『和尚在此作麼』 問得也好 袋云『等個人來』 答得也奇 僧云『來也』 隨他去也 袋於懷中取一橘子度與僧擬接 將謂將謂 袋縮手『汝不是者個人』 元來元來

「忠國師因僧問『如今和尚亦言即心是佛諸方尊宿亦言即心是佛那得有異和尚豈合自是非他』忠云『夫法有名異體同或名同體異因茲濫矣只如菩提涅槃真如佛性是名異體同真心妄心佛智世智是名同體異緣諸方錯將妄心便謂真心如人認賊為子又將世智稱為佛智猶如魚目而亂明珠不可雷同事須甄別』僧問『如何離得此過』忠云『但向汝身心仔細返觀五陰十八界十二處一一推窮有甚麼物』僧云『今向身心中仔細推窮無一法可得』忠云『你壞身心相耶』僧云『身心性離寧有壞乎』忠云『身心相外更有物否』僧云『身心尚無外寧有物』忠云『你壞世間相耶』僧云『世間相即無相何用壞』忠云『若然者即免過矣』」

師云「國師與者僧論得好正所謂譬諸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昔有僧去覆船路逢一賣鹽翁僧問『覆船路向甚處去』翁良久僧又問翁云『你患聾耶』僧云『你向我道甚麼』翁云『向你道覆船路』僧云『翁莫會禪麼』翁云『莫道會禪佛法也會盡』僧云『試說看』翁挑起鹽僧云『難』翁云『你喚作甚麼』僧云『鹽』翁云『有甚麼交涉』僧云『你作麼生』翁云『不可更向你道是鹽』」

師云「既不可更向道是鹽且向道是甚麼來還有為翁作主試出來與廣慧相見

「昔有僧去參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云『婆有眷屬麼』婆云『有』僧云『在甚麼處』婆云『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我眷屬』僧云『婆莫作師姑來麼』婆云『汝見我是甚麼』僧云『是俗人』婆云『汝不可是僧』僧云『婆莫混濫佛法好』婆云『我不混濫佛法』僧云『與麼豈不是混濫佛法』婆云『汝是男子我是女人豈是混濫』」

師云「若非者僧爭見得好婆

「南泉云『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如今不免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

師云「南泉希圖本分不知翻成分外

「大梅示徒云『來莫可抑往莫可追』從容聞鼯鼠聲乃云『即此物非他物汝善護持吾當逝矣』 寶峰文云『既非他物是甚麼物』 地藏恩云『甚麼語話』」

師云「將謂無人證明

「大隨因僧辭隨問『甚處去』僧云『峨嵋禮普賢去』隨豎拂子云『文殊普賢總在者裡』僧畫一圓相拋向背後隨云『侍者將一帖茶與者僧』」

師云「者僧可謂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了兒雖然如是將成九仞之山猶欠一簣之土何故待他喚侍者將一帖茶與者僧何不向他道『也不消得』」

「百靈和尚一日路見龐公乃問『昔日南嶽得力句曾舉向人麼』公云『曾舉來』百云『舉向甚麼人』公以手自指云『龐公』百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讚之不及』公卻問百『得力句是誰得知』百便戴笠子而去公云『善為道路』百去更不回首 徑山杲云『者個話端若不是龐公幾乎錯舉似人雖然如是百靈輸他龐公一著何故當時若無破笠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

師云「百靈若無徑山直饒戴破笠子也無出頭分

「臨濟問寺主『甚麼處去來』主云『州中糴黃米來』濟以拄杖畫一畫『還糴得者個麼』主便喝濟便打次典座至濟乃舉似典座座云『寺主不會和尚意』濟云『你又作麼生』座禮拜濟亦打

師云「臨濟大師瞞他一點不得且甚麼處是瞞不得處」乃拈拄杖「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裡看」遂擲拄杖「看

「臨濟半夏上黃檗問訊見檗看經『我將謂是個人元來是個淹黑豆老和尚』住數日乃辭去檗云『汝破夏來不終夏了去』濟云『某甲暫來禮拜和尚』檗遂打趁令去濟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

師云「直令天下人疑殺

「六祖謂門人云『吾歸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門人云『師從此去早晚卻回』祖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 五祖演云『祖師恁麼道猶欠悟在』」

師云「五祖恁麼道還端的也無

「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

師云「古今拈提未有出他圈繢金粟路見不平每人與二十棒更與二十棒待打個人

「藥山尋嘗不許人看經一日自將經看僧問『和尚不許人看經為甚卻自看經』藥云『我只要遮眼』僧云『某甲學和尚看得麼』藥云『你若看牛皮也須穿』」

師云「藥山豈只遮眼直得通身褁卻者僧若看豈止牛皮須穿直得撞破乾坤始得不被瞞卻

「德山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為甚打某甲』山云『你是甚處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

師云「古今拈提者極多錯會者不少殊不知德山出一計要尋知[A20]者僧若是敵手待他打時但接棒輕輕推一推不唯絕斷他後來葛藤管者老漢必也全身遠害

密雲禪師語錄卷第八終

作品集

註解


校注

[A1] 已【CB】巳【嘉興】
[A2] 已【CB】巳【嘉興】
[A3] 已【CB】巳【嘉興】
[A4] 己【CB】巳【嘉興】
[A5] 己【CB】巳【嘉興】
[A6] 已【CB】巳【嘉興】
[A7] 已【CB】巳【嘉興】
[A8] 并【CB】井【嘉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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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0] 𦒎【CB】▆【嘉興】
[A11] 已【CB】巳【嘉興】
[A12] 本【CB】木【嘉興】
[A13] 已【CB】巳【嘉興】
[A14] 已【CB】巳【嘉興】
[A15] 已【CB】巳【嘉興】
[A16] 并【CB】井【嘉興】
[A17] 已【CB】巳【嘉興】
[A18] 已【CB】巳【嘉興】
[A19] 已【CB】巳【嘉興】
[A20] 己【CB】巳【嘉興】

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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