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香卷之九目錄
- 書啟表答
- 遺釋迦牟尼佛書 迦葉佛
- 報波羅奈國金色女書 釋迦佛
- 謝世親書 迦暹彌羅國眾賢論師
- 臨終裁書 毘末羅蜜多羅論師
- 與支遁書 謝 安(𣈆)
- 與桓太尉論求沙門名籍書 釋支遁(𣈆)
- 還東山上哀帝書 釋支遁(𣈆)
- 答丹陽尹書 竺道壹(𣈆)
- 答支遁書 竺道潛(𣈆)
- 答桓南郡書 釋慧遠(𣈆)
- (附)桓玄與遠法師勸罷道書
- 答桓太尉書 釋慧遠(𣈆)
- (附)桓玄與遠法師使述沙門不敬王者意書
- 與鳩摩羅什書 釋慧遠(𣈆)
- 答慧遠書 鳩摩羅什(後秦)
- 重與羅什書 釋慧遠(𣈆)
- 遺曇摩流支書 釋慧遠(𣈆)
- 與隱士劉遺民等書 釋慧遠(𣈆)
- 答妻苕華書 竺僧度(𣈆)
- 答秦主苻堅書 竺僧朗(前秦)
- (附)苻堅與朗法師書
- 答南燕主慕容德書 竺僧朗(前秦)
- (附)慕容德與朗法師書
- 答劉遺民書 釋僧肇(後秦)
- (附)劉遺民致問僧肇條般若無知論書
- 答後秦主姚興書(三則) 鳩摩羅什(後秦)
- 與安成侯姚嵩述佛義書 姚 興(後秦主)
- 上後秦主姚興佛義表 姚 嵩(後秦)
- 答安成侯姚嵩 姚 興(後秦主)
- 重答後秦主姚興表 姚 嵩(後秦)
- 重答安成侯姚嵩 姚 興(後秦主)
- 答秦主書 釋道(恒後秦標)
- (附)姚興與恒標二公勸罷道書
- 重答秦主表 釋道(恒後秦標)
- (附)姚興詔恒標二公
- 重答秦主表 釋道(恒後秦標)
- (附)姚興詔恒標二公
- 答秦主奏 釋僧[((素-糸)*力)/石](後秦)
- (附)姚興與鳩摩羅𦒿婆書
- 重答秦主書 僧[((素-糸)*力)/石]等(後秦)
- (附)姚興又報僧[((素-糸)*力)/石]等書
- 答范光祿書 謝靈運(宋)
- (附)宋范泰與謝侍中書
- 答王衛軍書 竺道生(宋)
- (附)王弘問謝永嘉(并書)
- (附)謝靈運答王衛軍問(并書)
- (附)重答謝永嘉書
- 答宋文帝讚揚佛教事 何尚之(宋)
- 答何𢖍陽書 宗 炳(宋)
- 又答何衡陽書 宗 炳(宋)
- 答李交州書(纂) 釋道高(宋)
- (附)宋李淼與高明二法師難佛不見形書
- 重答李交州書 釋道高(宋)
- (附)李淼重與道高法師書
- 答李交州書 釋法明(宋)
- 對宋文帝問 求那跋摩(宋)
- 與孔中丞釋疑惑書 蕭子良(南齊)
- 答蕭司徒書 孔稚珪(南齊)
- 謝竟陵王示法制啟 王 融(南齊)
- 門論致諸賢書 張 融(南齊)
- (附)周顒難張長史門論(并問)
- 答周顒書(并問) 張 融(南齊)
- (附)周顒重答張長史書
- 與何胤勸止殺書 周 顒(南齊)
- 奉阿育王寺錢啟 簡文帝(梁)
- 謝賜放生錢啟 簡文帝
- 謝勅賚納袈裟啟 簡文帝
- 答湘東王書(元帝) 簡文帝
- 與廣信侯述聽講事書 簡文帝
- 與劉智藏書 元 帝(梁)
- 戒子書 徐 勉(梁)
- 與徐僕射領軍述役僧書 釋真觀(梁)
- 致慧可書 向居士(北齊)
- 答向居士書 釋慧可
- 酬戴先生書 釋慧命(後周)
- (附)戴逵貽仙城慧命禪師書
如來香卷之九目錄終
如來香卷之九
書啟表答
遺釋迦牟尼佛書
我初成道時大梵天王施我。彼𮈔是化出。非是繰蠒。梵天王施經𮈔。堅牢地神王施緯𮈔由彼二施主。共成一法衣。由是義故。今持施我。我自成道[A1]已來。常披此衣。未曾損失。今付悉達若得成佛。取我僧伽梨。安置祗洹中。若轉毗尼時。當為我著今留此衣汝湼槃後一百年初。有無智比丘。分毗尼藏。遂為五部從百年後。分汝修多羅。當為無量部。諍論由興。令法速滅。由彼愚僧。不閒三藏。聞開著繒衣。即謂殺蠒。汝若成道後。彼𮈔自出諸國。非是殺蠶。故我將付樹神。今轉付汝。此函中並是我遺教。亦將付汝。住持遺法。
(迦葉佛見在賢劫第三尊。種婆羅門。姓迦葉。父梵德。母財主。居波羅柰城。坐尼拘律樹下。說法一會。釋迦佛賢劫第四尊。姓剎利。名悉達多。父淨飯天母大清淨妙。以周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生。年十九為太子出家。初于檀特山中修道。六年又至象頭山經于六年於二月八日明星出時成佛。號天人師。時年三十。說法住世。四十九年。至拘尸那城。告諸大眾。入湼般。周穆王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也。)(佛告文殊師利。汝以神力。往祗洹中堂西寶樓上取我珠玉函。將示大眾。我初踰城。離父王宮四十里。到彼叢林。身小疲怠。權時止息時彼樹神現身告我言。汝今修道。定得金色身。為三界大師。迦葉佛湼槃時。付囑我珠函并絹僧伽梨。令我轉付囑汝。我語神言。汝絹僧伽梨。非我所用。我聞先老所言諸佛出世。不著蠶衣。今我修道。如何害生。以付我著。汝今是魔。故來相惱。樹神告言。汝大智人。何輒麤言。諸佛慈悲。實不著蠶衣。此𮈔化出。非是害生。汝今受此珠函。開中有字。我即開函。具見諸奇特事。有大毗尼。及修多羅藏。迦葉佛遺教。並在此中。并見僧伽梨。彼佛手迹遺書付囑樹神。令付與我。迦葉佛書云云。既讀書[A2]已。地即六種震動。珠函自開。又放大光。樹神又告我言可將此衣函置汝左肩上常起恭敬。珠函在肩。能摧諸魔及伏外道令速成佛)。
報波羅柰國金色女書
人苦皆從恩愛生生當復老。老當復病。從病致死。從死致憂哭。天下苦者。皆從恩愛生。
(國王欲以金色女娶佛佛辭之女即得五通達)。
謝世親書
如來寂滅。弟子部執。傳其宗學。各擅專門。黨同道。疾異部。愚以寡昧。猥承傳習。覽所製阿毗達磨俱舍論。破毗婆沙師大義。輙不量力。沈究彌年。作為此論。扶正宗學。智小謀大。死期將至。菩薩宣暢微言。抑揚至理。不毀所執。得存遺文。斯為幸矣。死何悔哉。
(眾賢論師。迦濕彌羅國人也。特深研究。說一切有部毘婆沙論。時有世親菩薩。求解言外。破毘婆沙師所執。作阿毘達磨俱舍論。辭義善巧。眾賢積十有二歲。作俱舍雹論。窮幽洞微。逐斥世親。世親時在磔迦國奢。羯羅城。聞即治行。往中印度。眾賢追從至秣底補羅國大伽羅藍。自覺氣衰。裁書謝咎。世親以垂終之託。遂改題為順正理論。)。
臨終裁書
夫大乗教者。佛法之中。究竟說也名味泯絕理致幽玄輕以愚昧。駮斥先進。業報皎然。滅身宜矣。敢告學人。厥鑒斯在。各慎爾志。無得懷疑。
(無垢友。迦濕彌羅國人也。游五印度國。學三藏玄文。將歸本[A3]國。途次眾賢論師窣堵波也。拊歎眾賢謂當制論。[A4]令諸學人。絕大乗稱。滅世親名。語[A5]已。心亂血流。知命必終。裁書自悔。)。
與支遁書
思君日積。計辰傾遲。知欲還剡自治。甚以悵然。人生如寄耳頃風流得意之事殆為都盡終日慼慼。觸事惆悵。惟遲君來。以晤言消之。一日當千載耳。此多山縣閒靜。差可養疾。事不異剡。而醫藥不同。必思此緣。副其積想也。
與桓太尉論州符求沙門名籍書
隆安三年四月五日京邑沙門等頓首白。夫標極有宗。則仰之者至。理契神[宴-女+六]則沐浴彌深。故尼父素室。顏氏流連。豈不以道隆德盛。直往忘返者哉貧道等雖人凡行薄。奉修三寶。愛自天至。信不待習。但日損功德。無心增愾。賴聖主哲王。復躬弘其道。得使山居者騁業。城傍者閑道。緣皇澤曠灑。朽榦蒙榮然沙門之於世也。猶虚舟之寄大壑耳。其來不以事。退亦乗閒。四海之內。竟自無宅邦亂。則振錫孤游。道洽。則欣然俱萃。所以自遠而至。良有以也。將振宏綱於季世。展誠心於百代。而頃頻被州符。求沙門名籍煎切甚急。未悟高㫖。野人易懼。抱憂實深。遂使禪人失靜勤士廢行。䘮神絕氣。達旦不寐。索然不知。何以自安。伏[A6]願明公扇唐風於上位。待白足於其下。使懷道[A7]獲濟。[A8]簡謹於上聞。伏追悚息。
還東山上哀帝書
遁頓首言。敢以不才。希風世表未能鞭後用愆靈化。葢沙門之義法出佛之聖。彫淳反朴。絕欲歸宗。游虚玄之肆守內聖之則。佩五戒之貞。毗外王之化。諧無聲之樂。以自得為和。篤慈愛之孝。蠕動無傷。銜撫恤之哀。永悼不仁秉未兆之順遠防宿命挹無位之節履亢不悔。是以哲王御世。南面之重。莫不欽其風尚。安其逸[車*丸]。探其順心略其形敬。故令歷代彌新矣。陛下天鍾聖德。雅高不倦。道遊靈模。日昃忘御可謂鐘鼓宸極聲滿天下。清風既劭。莫不幸甚。上願陛下齊齡二儀。弘敷至法。去陳信之妖誣。尋丘禱之弘議絕小塗之致泥奮宏轡於夷路若然者。太山不淫季氏之旅。得一以成靈。王者非員丘而不禋。得一以永貞。若使貞靈各一。人神相忘。君君而下無親舉。神神而呪不加靈。玄德交被。民荷[宴-女+六]祐恢恢六合成吉祥之宅。洋洋大晉為元亨之宇。常無為而萬物歸宗。執大象而天下自往。國典刑殺。則有司存焉。若生而非惠。則賞者自得。戮而非怒則[A9]罰者自形。弘公器以厭神意。提銓衡以極[宴-女+六]量所謂天何言哉。四時行焉貧道野逸東山。與世異榮。采蔬長阜潄流清壑。𧟋縷畢世。絕窺皇階。不悟乾光曲曜。猥被蓬蓽。頻奉明詔。使詣上京。進退惟谷。不知所厝。自到天庭。屢蒙引見。優游賓禮策以微言。每愧才不拔滯理無揚新。不足對揚玄模允塞視聽踧踖侍人。流汗位席曩四翁赴漢干木蕃魏皆出處有由默語適會。今德非昔人。動靜乖理。游魂禁省鼓言帝側。將困非據。何能有為。且歲月僶俛。感若斯之歎。况復同志索居。綜習遼落。廻首東顧。孰能無懷。上願陛下。特蒙放遣歸之林薄。以鳥養鳥。所荷為優。謹露板以聞伸其愚管裹糧望路。伏待慈詔。
哀帝頻遣兩使。徵遁出都止東安寺。講道行波若。涉將三載。乃還東山。上書告辭。詔即資發。一時名流。餞離征虜。
答丹陽尹書
葢聞大道之行。嘉遁得肆其志。唐虞之盛。逸民不奪其性。弘方由於有外致遠待而不踐。大晉光熈。德被無外。崇禮佛法。弘長彌大。是以殊域之人。不遠萬里。被褐振錫洋溢天邑皆割愛棄欲洗心清玄。遐期曠世。故道深常隱。志存慈救。故游不滯方。自東徂西。惟道是務。雖萬物惑其日計而識者悟其歲功。今若責其屬籍。同役編戶。恐遊方之士望崖於聖世。輕舉之徒卓長往而不返。虧盛明之風。有謬主相之㫖。具荒服之賓。無關天臺。幽藪之人。不書王府。幸以時審讞。詳而後集也。
壹太和中出都。止瓦官寺。從汰公學。為簡文帝知重。及東止虎丘。學徒苦留。丹陽尹移壹還都。壹答。
答支遁書
欲來便給未聞巢由買山而隱(世說。支道林。因人就深公買印山。深公答曰。未聞巢由買山而隱。高逸沙門傳曰。遁得深公之言。慙恧而[A10]已。)。
(潛字法深。瑯琊人。丞相王敦弟。出家。師中州劉元貞。為道俗標領。寧康初。終𡵙山。)。
(潛還剡𡵙山。遁致書潛。求買𡵙山之側沃洲小嶺潛答。)。
答桓南郡書
大道淵玄。其理幽深。衘此高㫖。實如來談。然貧道出家。便是方外之賓。雖未踐古賢之德。取其一往之志。削除餙好。落名求實。若使幽[宴-女+六]有在。故當不謝於俗人。外似不盡。內若斷金。可謂見形不及道。哀哉哀哉。帶索枕石華而不實。管見之人。不足羨矣。雖復養素山林。與草木何異。夫道在方寸。假練形為真。卞和號慟於荊山。患人不別故也。昔聞其名。今見其人。故莊周悲慨人生天地之間。如白駒之過隙。以此而尋。孰得久停。豈可不為將來作資。言學步邯鄲者新無功失其本質。故使邯人匍匐而歸。百代之中有此一也。豈混同以通之。貧道以乖世務。形權於流俗。欲於其中。化未化者。雖復沐浴踞。傲柰疑結何一世之榮。劇若電光。聚則致離何足貪哉。淺見之徒其惑哉。可謂下士聞道而大笑之。真可謂迷而不反也。貧道形不出人。才不應世。是故毀其陋質。被其割截之服。理未能心[宴-女+六]玄化。遠存大聖之制。豈捨其本懷。而酬高誨。貧道年與時頺。所患未痊。乃復曲垂光慰。感慶交至。檀越信心幽當。大法所寄。豈有一傷毀其本也。將非波旬試嬈之言。辭拙寡聞。力酬高命。葢是不逆之懷耳。
(附)桓玄與遠法師勸罷道書
夫至道緬邈。佛理幽深。豈是悠悠常徒。所能習求。沙門去棄六親之情。毀其形骸。口絕滋味。被褐帶索。山棲枕石。永乖世務。百代之中。庶或有一髣髴之間。今世道士。雖外毀儀容。而心過俗人。所謂道俗之間可謂學步邯鄲匍匐而歸。先聖有言。未知生。焉知死。而令一生之中。困苦形神。方求[宴-女+六][宴-女+六]黃泉下福皆是管見。未體大化。迷而知反。去道不遠。可不三思。運不居人。忽焉將老。可復追哉。聊贈至言幸能納之。
答桓太尉書
詳省別告及八座書。問沙門所以不敬王者意義。在尊主崇上。遠存名體。徵引老氏同王侯於三大。以資生運通之道。故且重其神器。若推其本以尋其源。咸稟氣於兩儀受形於父母。則以生生通運之道為弘。資存日用之理為大。故不宜受其德而遺其禮。沾其惠而廢其敬。此檀越立意之所據。貧道亦不異於高懷。求之於佛。教以尋沙門之道。理則不然。何者。佛經所明凡有二科。一者處俗弘教。二者出家修道。處俗則奉上之禮。尊親之敬。忠孝之義。表於經文在三之訓。彰於聖典。斯與王制同命。有若符契。此一條全是檀越所明理不容異也。出家則是方外之賓。迹絕於物。其為教也。達患累緣於有身。不存身以息患。知生生由於稟化。不順化以求宗。求宗不由於順化。故不重運通之資息患不由於存身。故不貴厚生之益。此理之與世乖。道之與俗反者也。是故凡在出家者皆隱居以求其志。變俗以達其道。變俗服章。不得與世典同禮。隱居則宜高尚其跡。夫然。故能拯溺族於沉流。拔幽根於重劫。遠通三乗之津。廣開人天之路。是故內乖天屬之重。而不違其孝。外闕奉主之恭。而不失其敬。若斯人者。自誓始於落簪。立志成於暮歲。如令一夫全德則道洽六親澤流天下。雖不處王侯之位。固[A11]已協契皇極。大庇生民矣。如此。豈坐受其德。虚沾其惠。與夫尸位之賢。同其素餐者哉。檀越頃者以有其服而無其人。故澄清簡練。容而不雜。此命既宣。人百其誠。遂之彌深。非言所喻。若復開出處之跡。以弘方外之道。則虚襟者挹其遺風。漱流者味其餘津。矣。若澄簡之後。猶不允情。其中或真偽相冐。涇渭未分。則可以道廢人。固不應以人廢道以道廢人。則宜去其服。以人廢道。則宜存其禮。禮存。則制教之㫖可尋。跡廢。則遂志之歡莫由。何以明其然。夫沙門服章法用。雖非六代之典。自是道家之殊制。俗表之名器。名器相涉。則事乖其本。事乖其本。則禮失其用。是故愛夫禮者。必不虧其名器。得之不可。虧亦有自來矣。夫遠遵古典者。猶存告朔之餼羊。餼羊猶可以存禮。况是如來之法服耶。推此而言。雖無其道。必宜存其禮。禮存。則法可弘。法可弘。則道可尋。此古今所同。不易之大法也。又袈裟非朝宗之服。鉢盂非廊廟之器。軍國異容。戎華不雜剃髮毀形之人。忽廁諸夏之禮。則是異類相涉之象。亦竊所未安。檀越奇韶挺於弱年。風流邁於季俗。猶叅時賢以求其中。此而推之。必不以人廢言。貧道垂西之年。假日月以待盡。情之所惜。豈存一[A12]己。苟吝所執。葢欲令三寶中興於命世之運。明德流芳於百代之下耳若一旦行此。佛教長淪。如來大法。於茲泯滅。天人感歎。道俗革心矣。貧道幽誠所期。復將安寄。緣眷遇之降。故殫其所懷執筆悲懣。不覺涕泗橫流矣。
(附)桓玄與遠法師使述沙門不敬王者意書
沙門不敬王者既是情所不了。於理又是所未諭。一代大事。不可令其體不允近與八座書。今示君君可述所以不敬意也。此便當行之於事一二令詳遣。想君必有以釋其所疑耳王領軍大有任此意。近亦同游謝中書面共諮之。所據理殊未釋所疑也。今郭江州取君答。可㫖付之。
與鳩摩羅什書
釋慧遠頓首。去歲得姚左軍書。具承德問。仁者曩絕殊域。越自外境。于時音譯未交。聞風而悅但江湖難寘以形乖為歎耳。頃知承否通之會懷寶來遊。至止有問。則一日九馳。徒情欣雅味。而無由造盡寓目望途。固以增其勞佇。每欣大法宣流。三方同遇。雖運鍾其末。而趣均在昔。誠未能扣津妙門。感徹遺靈。至於虚襟遣契。亦無日不懷。夫旃檀移植。則異物同熏。摩尼吐曜。則眾珍自積。是惟教合之道。猶虚往實歸。况宗一無像。而應不以情者乎。是故負荷大法者。必以無執為心會友以仁者。使功不自[A13]己。若令法輪不停軫於八正之路。三寶不輟音於將盡之期。折世智之角。杜異人之口。則滿願不專美於絕代。龍樹豈獨善於前蹤。今往比量衣裁願登高座。為著之。并天漉之器此既法物。聊以示懷。
(遠太元中。來至尋陽。孜孜為道。每逢西域一賓。懇惻諮訪。聞什入關。遣書通好。)。
答慧遠書
鳩摩羅什和南。既未言而。又文辭殊隔導心之路不通。得意之緣[A14]圮絕。傳譯來貺。粗承風德。比知何如。備聞一途。可以蔽百。經言末後東方。當有護法菩薩。朂哉仁者。善弘其事。夫財有五備。福戒博聞辯才深智兼之者道隆。未具者疑滯。仁者備之矣。所以寄心通好。因譯傳意。豈其能盡。麤酬來意耳。損所致比量衣裁。欲令登法座時著。當如來意。但人不稱物。以為愧耳。今往常所用鍮石雙口澡罐。可備法物之數也。
重與羅什書
日有涼氣。比復何如。去月法識道人至。聞君欲還本國。情以悵然。先聞君方當大出諸經。故未欲便相諮求。若此傳不虚眾恨可言。今輙略問數十條事。冀有餘暇。一一為釋。此雖非經中之大難。要欲取決於君耳。
遺曇摩流支書
佛教之興。先行上國。自分流[A15]已來。四百餘年。至於沙門。律戒所闕尤多。頃有西域道士弗若多羅是罽賓人。其諷十誦梵本。有羅什法師。通才博見。為之傳譯。十誦之中。文始過半。多羅早䘮。中途而寢。不得究竟大業。慨恨良深。傳聞行者。賫此經自隨。甚欣所遇。[宴-女+六]運之來。豈人事而[A16]已耶。想弘道為物。感時而動。叩之有人。必情無所吝。若能為律學之徒。畢此經本開示梵行洗其耳目。使始涉之流。不失無上之津澡懷勝業者日月彌朗。此則惠深德厚。人神共感矣。幸願垂懷不乖往意一二悉諸道人所具。
與隱士劉遺民等書
每尋疇昔。游心世典。以為當年之華苑也。及見老莊。便悟名教。是應變之虚談耳。以今而觀。則知沈[宴-女+六]之趣。豈得不以佛理為先。苟會之有宗。則百家同致。君諸人並為如來賢弟子也。策名神府。為日[A17]已久。徒積懷遠之興。而乏因籍之資。以此永年。豈所以勵其宿心哉。意謂六齋。宜簡絕常務。專心空門。然後津寄之情篤。而來生之計深矣。若染翰綴文。可託興于此。雖言生于不足。然非言無以暢一詣之感。因驥之喻。亦何必遠寄古人。
彭城劉遺民。以晉太元中除宜昌柴桑二縣令。值廬山靈𨗉。足以往而不返。遇沙門釋慧遠。可以服膺。丁母憂。去職入山。遂有終焉之志。于西林澗北別立禪坊。養志閒處。安貧不營貨利。是時間退之士輕舉而集者。若宗炳。張野。周續之。雷次宗。之徒咸在會焉。遺民與羣賢遊處。研精玄理。以此永日。遠乃遺書。于是山居之俗。日加策勵。遺民精勤徧至。具持禁戒。宗張等所不及。
慧遠姓賈氏雁門樓煩人。少為諸生。與弟慧持受業道安。義熈十一年。終于廬山。
初桓玄篡立。劉[A18]裕興義兵攻之。玄挾安帝走江陵。劉毅何無忌破江陵。奉帝東還。無忌勸師迎候。師稱疾。詔書勞問。敕江州二時給米資奉。遠上書曰。釋慧遠頓首。陽月和煖。願御膳順宜。貧道先嬰重疾。年衰益甚。猥蒙慈詔曲垂光慰愧懼之深。實感于懷。幸遇慶會。而形不自運。此情此慨良無以喻。詔答曰。塗中感懷。知所患未佳。情甚耿耿。去月發江陵。在道多諸惡情遲遲兼常。本冀經過相見。法師既養素山林。又所患未痊。邈無復因。但增其歎恨耳。
宋宣和間。嘉州暴風折大木中有定僧焉其鬚髮蔽體。爪甲繞身一匝矣。事聞。詔輿至京師。有西天總持。以金磬出其定。問其世族。曰遠法師弟慧持也。問遠公在乎。持曰。遠公死七百年矣。問今將何之曰。陳留。遂復入定。詔送歸陳留。賜以三頌。
靈運欲入社。遠拒之曰子髮縝而鬚美面與身戾非令終之相請多行隂德戒飭三年而後可靈運怒曰。學道在心。安以貌耶。遠笑而不答。
慧遠送客。不過此溪過則虎輙鳴吼嘗送陶靖節。陸脩靜。不覺過溪虎鳴吼相顧大笑。世傳為虎溪三笑。
答妻苕華書
夫事君以治一國。未若弘道以濟萬邦。事親以成一家。未若弘道以濟三界。髮膚不毀。俗中之近言耳。但吾德不及遠。未能兼被。以此為愧。然積簣成山。亦兾從微至著也。且被袈裟。振錫杖。飲清流。詠般若。雖公王之服。八珍之膳。鏗鏘之聲。煒曄之色。不與易也。若能懸契。則同期於泥洹矣。且人心各異。有若其面。卿之不樂道猶我之不慕俗矣。楊氏長別離矣。萬世姻緣。於今絕矣。歲聿云暮。時不我與。學道者當以日損為志。處世者當以及時為務。卿年德並茂。宜速有所慕。莫以道士經心而坐失盛年也。
度姓王。名晞。字玄宗。東莞人。求同郡楊德慎女。字苕華。未及成禮苕華父母俱亡。度父母亦卒。度睹世代無常。乃捨俗出家。苕華服畢。自惟三從之義。無獨立之道。乃與度書。謂髮膚不可傷毀。宗祀不可頓廢。令其顧世教。改遠志。曜翹爍之姿於盛明之世。遠安祖考之靈。近慰人神之願。并贈詩五首。其一篇曰大道自無窮。天地長且久。巨石故巨消。芥子亦難數。人生一世間。飄若風過牖。榮華豈不茂。日夕就彫朽。川上有餘吟。日斜思鼓缶。清音可娛耳。滋味可適口羅紈可餙軀。華冠可曜首。安事自剪削躭空以害有。不道妾區區。但令君恤後。度答書又報詩五篇。其一首曰。機運無停住。倐忽歲時過巨石會當竭。芥子豈云多。良由去不息。故令川上嗟。不聞榮啟期。皓首𤼵清歌布衣可煖身。談論餙綾羅。今世雖云樂。當柰後生何罪福良由[A19]己。寧云[A20]己恤他苕華感悟。亦起深信。度於是專心佛法。披味羣經。後不知所終。
答南燕主慕容德書
僧朗頓首陛下龍飛。綂御百國天地融溢。皇澤載賴。善逢高鑒。惠濟黔首。蕩平之期。何憂不一。陛下信向三寶。恩㫖殊隆。貧道味靜深山。豈臨此位。且領民戶興造靈剎。所崇像福。[宴-女+六]報有歸。僧朗頓首頓首。
(附)慕容德與朗法師書
皇帝敬問太山朗和尚遭家多難。菑禍屢臻昔在建興。王室西越。賴武王中興。神武御世。大啟東夏。拯㧞區域。遐邇蒙蘇。天下幸甚。天未忘菑。武王即晏。永康之始。西傾東蕩。京華播越。每思靈闕。屏營飲淚。朕以寡德。生在亂兵。遺民未幾。繼承天綂。幸和尚大恩神祗葢護。今使使者送絹百疋。并假東齊王奉高山荏二縣封給。書不盡意。稱朕心焉。(建興乃後燕主慕容垂廣弘明作建熈誤武王為垂孫盛 廣弘明寡作無綂作祿)。
答秦主苻堅書
僧朗頓首頓首如來永世。道風潛淪。忝在出家。栖心山嶺。精誠微薄。未能弘匠。不悟陛下遠問山川。詔命慇懃。實感恩㫖。氣力虚微。未堪跋涉。願廣開法輪。顯保天祚。蒙重惠賜。即為施設。福力之功。無不蒙賴。貧道才劣。不勝所重僧朗頓首頓首。
(附)苻堅與朗法師書
皇帝敬問太山朗和尚大聖膺期。靈權超逸。䕃葢十方。化融無外。若山海之養羣生。等天地之育萬物。養存生死澄神寂妙。朕以虚薄。生與聖會。而隔萬機。不獲輦駕。今遣使人安車相請。庶冀靈光。廻葢京邑。今并送紫金數斤供鍍形像。絹綾三十疋。奴子三人。可備灑掃。至人無違。幸望納受。想必玄鑒見朕意。
(附)尊朗法師詔
朗法師戒德氷霜學徒清秀崑崙一山不在搜例(高僧傳)。
答劉遺民書
不面在昔。佇想用勞。慧明道人至。得去年十二月疏并問。披尋返覆。欣若暫對。涼風届節。頃常如何。貧道勞疾多不佳耳。信南返不悉。八月十五日釋僧肇疏答服像雖殊。妙斯不二。江山雖𥾝。理契即鄰。所以望途致想。虚襟有寄。君既遂嘉遯之志。標越俗之美。獨恬事外。歡足方寸。每一言集何嘗不遠喻林下之雅詠高致幽然清散未期厚自保愛。每因行李數有承問。願彼山僧無恙。道俗通佳。承遠法師之勝常以為欣慰。雖未清承。然服膺高軌。企佇之勤。為日久矣。公以過順之年。湛氣彌厲。養徒幽巖。抱一沖谷。遐邇仰詠何美如之。每亦翹想一隅。懸庇霄岸。無由寫敬。致慨良深。君清對終日。快有悟心之歡也。即此大眾尋當什法師如宜秦王道性自然。天機邁俗。城塹三寶。弘道是務。由使異典勝僧。方遠而至。靈鷲之風萃於茲土。領公遠舉。乃千載之津梁也。於西域還。得方等新經二百餘部。請大乗禪師一人三藏法師一人毗婆沙法師二人。什法師於大石寺出新至諸經。法藏淵曠。日有異聞。禪師於瓦官寺。教習禪道門徒數百夙夜匪懈。雝雝肅肅。致可欣樂。三藏法師於中寺出律藏本末精悉。若覩初制。毗婆沙法師於石羊寺出舍利弗阿毗曇胡本。雖未及譯。時問中事。發言奇新。貧道一生猥叅嘉運。遇茲盛化。自恨不覩釋迦祗桓之集。餘復何恨。而慨不得與清勝君子同斯法集耳。生上人頃在此同止數年。至於言話之際。常相稱詠。中途還南。君得與相見未更近問惘悒何言。威道人至。得君念佛三昧詠。并得遠法師三昧詠及序。此作興寄既高辭致清婉。能文之士。率稱其美。可謂游涉聖門。扣玄關之唱也。君與法師當數有文集因來何少。什法師以午年出維摩經。貧道時預德次。叅承之暇。輙復條記成言以為注解。辭雖不文。然義承有本。今因信持一本往南。君閒詳試可取看。來問婉切。難為郢人。貧道思不關微。兼拙於筆。語且至趣無言。言必乖趣。云云不[A21]已。竟何所辨。𦕼以狂言示詶來㫖耳。疏云稱聖心[宴-女+六]寂。理極同無。雖處有名之中。而遠與無名同。斯理之玄固常所彌昧者。以此為懷。自可忘言內得。取定方寸。復何足以人情之所異。而求聖心之異乎。疏曰談者謂窮靈極數妙盡[宴-女+六]符。則寂照之名。故是定慧之體耳。若心體自然靈怕獨感。則羣數之應。固以幾乎息矣。意謂妙盡𡨕符。不可以定慧為名。靈怕獨感。不可稱羣數以息。兩言雖殊。妙用常一。迹我而乖。在聖不殊也。何者。夫聖人玄心默照。理極同無。既曰為同。同無不極。何有同無之極。而有定慧之名。定慧之名。非同外之稱也。若稱生同內有稱非同。若稱生同外。稱非我也。又聖心虚微妙絕常境。感無不應。會無不通。𡨕機潛運。其用不勤。羣數之應。亦何為而息耶。且夫心之有也。以其有有。有不自有。故聖心不有有不有有。故有無有。有無有。故則無無。無無。故聖心不有不無。不有不無。其神乃虚。何者。夫有也無也。心之影響也言也象也。影響之所攀緣也。有無既廢。則心無影響。影響既淪。則言象莫測。言象莫測。則道絕羣方。道絕羣方故能窮靈極數。窮靈極數。乃曰妙盡。妙盡之道。本乎無寄夫無寄在乎𡨕寂。𡨕寂故虚以通之。妙盡存乎極數。極數故數以應之。數以應之。故動與事會。一以通之。故道超名外。道超名外。因謂之無。動與事會。因謂之有因謂之有者。應夫真有。強謂之然耳。彼何然哉。故經云聖智無知而無所不知無為而無所不為。此無言無相寂滅之道。豈曰有而為有。無而為無。動而乖靜。靜而廢用耶。而今談者多即言以定㫖。尋大方而徵隅。懷前識以標玄。存所存之必當。是以聞聖有知。謂之有心聞聖無知。謂等太虚。有無之境。邊見所存。豈是處中莫二之道乎。何者萬物雖殊。然性本常一。不可而物然非不物可物於物。則名相異陳。不物於物。則物而即真。是以聖人不物於物。不非物於物。不物於物。物非有也。不非物於物。物非無也。非有所以不取非無所以不捨。不捨故妙存即真。不取故名相靡因。名相靡因。非有知也。妙存即真。非無知也。故經云般若於諸法無取無捨。無知無不知。此攀緣之外。絕心之域。而欲以有無詰者不亦遠乎。請詰夫陳有無者。夫智之生也。極於相內。法本無相。聖智何知。世稱無知者。謂等木石太虚無情之流。靈鑒幽燭。形於未兆。道無隱機。寧曰無知。且無知生於無知。無無知也。無有知也。無有知也。謂之非有。無無知也。謂之非無。所以虚不失照。照不失虚。怕然永寂。靡執靡拘。孰能動之令有。靜之使無耶。故經云真般若者。非有非無。無起無滅。不可說示於人何則。言其非有者。言其非是有非謂是非有言其非無者。言其非是無。非謂是非無。非有非非有。非無非非無。是以須菩提終日說般若而云無所說此絕言之道。知何以傳。庶叅玄君子。有以會之耳。又云宜先定聖心所以應會之道。為當唯照無相耶。為當咸覩其變也。談者似謂無相與變其㫖不一覩變則異乎無相。照無相則失於撫會。然則即真之義惑有滯也。經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若如來㫖觀色空時。應一心見色。一心見空。若一心見色。則唯色非空。若一心見空。則唯空非色。然則空色兩陳。莫定其本也。是以經云非色者。誠以非色於色。不非色於非色。若非色於非色。太虚則非色。非色何所明。若以非色於色。即非色不異色。非色不異色。色即為非色。故知變即無相。無相即變。羣情不同。故教迹有異耳。考之玄籍。本之聖意。豈復真偽殊心。空有異照耶。是以照無相不失撫會之功覩變動不乖無相之㫖。造有不異無。造無不異有。未嘗不有。未嘗不無。故曰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以此而推寂用何妨。如之何謂覩變之知異無相之照乎。恐談者脫謂空有兩心。靜躁殊用故言覩變之知。不可謂之不有耳。若能捨[A22]己心於封內。尋玄機於事外。齊萬有於一虚。曉至虚之非無者。當言至人終日應會。與物推移。乗運撫化。未始為有也。聖心若此何有可取。而曰未釋不取之理。又云無是乃所以為真是。無當乃所以為至當亦可如來言耳。若能無心於為是。而是於無是。無心於為當。而當於無當者。則終日是不乖於無是。終日當不乖於無當。但恐有是於無是。有當於無當。所以為患耳。何者。若真是可是。至當可當則名相以形。美惡是生。生生奔競。孰與止之。是以聖人空洞其懷。無識無知。然居動用之域。而止無為之境。處有名之內。而宅絕言之鄉。寂寥虚曠。莫可以形名得。若斯而[A23]已矣。乃曰真是可是。至當可當。未喻雅㫖也。恐是當之生。物謂之然。彼自不然。何足以然耳夫言迹之興。異途之所由生也而言有所不言。迹有所不迹是以善言言者求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尋迹所不能迹。至理虚玄。擬心[A24]已差。况乃有言。恐所示轉遠。庶通心君子。有以相期於文外耳。
(附)劉遺民致問僧肇條般若無知論書
遺民和南頃餐徽聞。有懷遙竚。歲末寒嚴。體中如何。音寄雍隔。增用抱蘊。弟子沈痾艸澤。常有弊瘵耳。因慧明道人北遊裁通其情。古人不以形疎致淡。悟涉則親。是以雖復江山悠邈。不面當年。至於企懷風味。鏡心象迹。佇悅之勤。良以深矣。𥾝然無因。瞻霞永歎。順時愛敬。冀因行李數有承問。伏願彼大眾康和外國法師常休納上人以悟發之器而遘茲淵對想開究之功足以盡過半之思故以每惟乖闊憤愧何深此山僧清常道戒彌厲禪隱之餘。則惟研惟講。恂恂穆穆。故可樂矣。弟子既以遂宿心而覩茲上[車*丸]感寄之誠日月銘至遠法師頃恒履宜思業精詣乾乾宵夕自非道用潛流理為神御孰以過順之年湛氣若茲之勤所以慿慰既深仰謝逾絕去年夏末始見生上人示無知論。才運清儁。㫖中沉允推涉聖文。婉而有歸。披味殷勤。不能釋手。真可謂浴心方等之淵。而悟懷絕𡨕之肆者矣。若令此辯遂通。則般若眾流。殆不言而會。可不欣乎。可不欣乎。然夫理微者辭險。唱獨者應希。苟非絕言象之表者。將以存象而致乖乎意。謂答以緣求智之章。婉轉窮盡。極為精巧。無所間然矣。但暗者難以頓曉猶有餘疑一兩今趣題之如別想從容之暇復能麤為釋之論序云般若之體。非有非無。虚不失照。照不失虚。故曰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下章云異乎人者神明。故不可以事相求之耳。又云用即寂。寂即用。神彌靜。應逾動。夫聖心𡨕寂。理極同無。不疾而疾。不徐而徐。是以知不廢寂。寂不廢知。未始不寂。未始不知。故其運物成功。化世之道。雖處有名之中。而遠與無名同。斯理之玄。固常所彌昧者矣。但今談者所疑於高論之㫖欲求聖心之異。為謂窮靈極數妙盡[宴-女+六]符耶。為將心體自然靈怕獨感耶。若窮靈極數妙盡[宴-女+六]符。則寂照之名故是定慧之體耳。若心體自然靈怕獨感。則羣數之應固以幾乎息矣。夫心數既玄。而孤運其照神淳化表。而慧明獨存。當有深證。可試為辨之。疑者當以撫會應機。覩變之知不可謂之不有矣。而論㫖云。本無惑取之知。而未釋所以不取之理。謂宜先定聖心所以應會之道。為當唯照無相耶。為當咸覩其變耶。若覩其變。則異乎無相。若唯照無相。則無會可撫。既無會可撫。而有撫會之功。意有未悟。幸復誨之。論云無當則物無不當。無是則物無不是。物無不是。故是而無是。物無不當。故當而無當。夫無當而物無不當。乃所以為至當。無是而物無不是。乃所以為真是。豈有真是而非是。至當而非當。而云當而無當。是而無是耶若謂至當非常當。真是非常是。此葢悟惑之言本異耳。固論㫖所以不明也願復重喻以袪其惑矣。論至日。即與遠法師詳省之法師亦好相領得意。但標位似各有本。或當不必理盡同矣。頃兼以班諸有懷屢有擊其節者。而恨不得與斯人同時也。
(婉而高僧傳作婉然題作條想作願)。
(○陳耀文天中記載遺民書云易稱天玄葢取幽深之名詩詠彼蒼近在遠望之色浴心方等之淵悟懷絕[宴-女+六]之肆)。
荅秦主姚興
通不住法住般若
眾生之所以不階道者。有著故也。是以聖人之教恒以去著為事。故言以不住般若。雖復大聖玄鑒。應照無際亦不可著。著亦成患。欲使行人忘彼我。遺所寄。汎若不繫之舟無所倚薄則當於理矣。
通聖人放大光明普照十方
聖人之教。玄通無涯。致感多方不可作一途求不可以一理推故應粗以粗應細以細應理固然矣。所以放大光明。現諸神變者。此應十方諸大菩薩將紹尊位者耳。若處俗接粗。復容此事耶。阿含經云釋氏之處天竺。四十餘載。衣服飲食。受諸患痛。與人不別。經又云。聖人亦入鹿馬而度脫之。當在鹿馬。豈異於鹿馬哉。若不異鹿馬。應世常流。不待此神變明矣。每事要須自同於前物。然後得行其化耳。
通三世
眾生歷涉三世。其猶循環過去未來。雖無眼對。其理常在。是以聖人尋往以知往。逆數以知來。
與安成矦姚嵩述佛義書
吾曾以[A25]己所懷疏條摩訶衍諸義圖。與什公評詳厥衷。遂有哀故。不復能斷理未久。什公尋復致變。自爾䘮戎相尋。無後意事。遂忘棄之。近以當遣使送像。欲與卿作疏。箱篋中忽得前所條本末。今送示卿徐徐尋撫。若於卿有所不足者。便可致難也。見卿來日竝可以當言笑。吾前試通聖人三達觀以諮什公。公尋有答。今并送往。諸此事皆是昔日之意。如今都無情懷如何矣。
上後秦主姚興佛義表
臣言奉陛下所通諸義。理味淵玄。詞致清勝。間詣踰於二篇。妙盡侔乎中觀。詠之翫之[A26]紙[A27]已致勞。而心猶無厭。真可謂當時之高唱。累劫之宗範也。但臣頑闇。思不叅玄。然披尋之日。真復詠歌弗暇。不悟弘慈善誘。乃欲令參致問難敢忘愚鈍。輙位敘所懷。豈曰存難。直欲諮所未悟耳。臣言上通三世。甚有深致。既[A28]已遠契聖心。兼復抑正眾說宗塗亹亹超絕常境。欣悟之至。益令賞味增深。加為什公研覈該備。實非愚臣所能稱盡。正當銘之懷抱。以為心要耳。臣言上通不住法。住般若。義云。眾生所以不階道者。有著故也。聖心玄詣誠無不盡。然至乎標位六度。而以無著為宗。取之於心。誠如明誨。即之于事。脫有未極。夫無著雖妙。似若有不即真兩[宴-女+六]。有不即真兩[宴-女+六]。恐是心忘之謂耳。竊尋玄教。如更有以謹牒成言以攄愚見故經云。以無所捨法。具足檀波羅蜜。以此三事不可得。故三者既[宴-女+六]。有無無當。無當之理。即同幻化以此而推。恐不住之致。非真忘彼我。遺所寄而[A29]已。
詔云放大光明諸神變者。此自應十方諸大菩薩將紹尊位者耳。斯理之玄。固非庸近所參。然不[A30]己之情。猶欲言所未達。夫萬有不同。精麤亦異。應彼雖殊而聖心恒一恒一故圓以應之不同故權以濟之雖鹿馬而未始乖其大雖現神變而未始遺其細故淨名經云。如來或以光明而作佛事。或以寂寞而作佛事。顯默雖異而終或不二然則於小大之間恐是時互說耳。如華手經初佛為德藏放大光明。令諸眾生普蒙其潤。又思益經中網明所問如來三十三種光明。一切遇者皆得利益。法華經云。佛放眉間相光。亦使四眾八部。咸皆生疑。又云處闇眾生。各得相見。苟有其緣。雖小必益苟無其因雖大或乖。故般若經云若有眾生遇斯光者。必得無上道。又以神變令三惡眾生皆生天上。以此而言。至於光明神變之事似存平等。敢緣慈顧。輙竭愚思。若復哀矜重開導者。豈直微臣獨受其賜。
詔云大道者以無為為宗若其無為復何所為耶。至理淵淡。誠不容言。然處在涉求之地。不得不尋本以致悟。不審明道之無為為當以何為體。若以妙為宗者。雖在帝先而非極。若以無有為妙者。必當有不無之因。因稱俱未[宴-女+六]。詎是不二之道乎。故論云。無於無者。必當有於有。有無之相。譬猶修短之相形耳。無理雖玄。將恐同彼斷常常猶不可况復斷耶。然則有無之津。乃是邊見之所存。故中論云。不破世諦故。則不破真諦。又論云。諸法若實。則無二諦。諸法若空。則無罪福。若無罪福。凡聖無泮。二苟無泮。道何所益。由臣闇昧。未悟宗極。唯願仁慈。重加誨諭。
答安成矦姚嵩
卿所難問。引喻兼富。理極深致。實非庸淺所能具答。今為當都格以相酬耳。卿引般若經云。若有眾生遇斯光者。必得無上道即經所言未聞有凡流而得見光明者。如釋迦放大光明。普照十方當斯之時。經不言有羣品而得見。其怪而異之者。皆是普明之徒。以斯言之定不為羣小也。卿若以眾生為疑者。百萬菩薩。豈非眾生之謂耶。然經復云。普明之詣釋迦。皆與善男子善女人持諸華香來供養釋迦。及致供養之徒。自應普蒙其潤也。但光明之作本不為善男子善女人。所以得蒙餘波者。其猶蠅附驥尾得至千里之舉耳。卿又引神變令三惡眾生得生人天。若在鹿為鹿。在馬為馬。而度脫之。豈非神變之謂耶。華手思益法華諸經所言。若云放大光明自應與大品無異也。若一一光明以應適前物此作非人天所通。夫光明之與寂寞。此直發意有參差其揆一也卿引經言施者受者財物不可得。與不住法不住般若未有異。二者直是始終之教也。綂而言之。俱是破著之語耳。何者。罪不罪施者受者及財物都不可得。若都不可得。復何所著。是勸無所著明矣。卿又問明道之無為。為當同諸法之自空。為妙空無以成極耶。又引論中二諦之間。言意所不及。道之無為所寄耶。吾意以謂為道止無為。未詳所以宗也。何者。夫眾生之所以流轉生死者。皆著欲故也。若欲止於心。即不復生死。既不生死。潛神玄漠。與空合其體。是名湼槃耳。既曰湼槃。復何容有名於其間哉。夫道以無寄為宗。若求寄所在恐乃惑之大者也。吾所明無為不可為有者意事如隱。尋求或當小難。今更重伸前義。卿所引中論。即吾義宗諸法。若不空則無二諦。若不有亦無二諦。此定明有無不相離。何者。若定言有。則無以㧞高士。若定明無。則無以濟常流是以聖人有無兼抱而不捨者。此之謂也。然諸家通第一義。廓然空寂。無有聖人吾常以為殊太逕廷。不近人情。若無聖人知無者誰也。
重上後秦主姚興表
臣言奉賜還詔。誨喻周備。伏尋之日。欣踊無量。陛下爰發德音。光闡幽極。拓道義之門。演如來之奥。[宴-女+六]宗隱而復彰。玄扉掩而再敞。文外之㫖。可謂朗然幽燭矣。夫理玄者。不可以言稱。事妙者。固非常詞之所讚。雖欲心口仰詠。亦罔知所盡。由臣愚鈍。而猥蒙陛下褎餙之美。誠復欣戴。殊眷實赦。比仰味微言。研詠彌至。其為蒙悟。豈唯過半之益。但臣仍充外役。無由親承音㫖每望雲遐慨。實在罔極。不勝延係。謹以申聞臣嵩言。
重答安成矦姚嵩
得表具一二吾常近之才。加多事昬塞。觸事面牆。不知道理安在。為復以卿好樂玄法。是以聊復孟浪以言之。耳而來喻過美。益以不安。
答秦主書
奉去月二十八日詔勅尚書令奪道恒標等法服。承命悲懼。五情失守。俯仰慚惶。無地自厝。恒等誠才質闇短。染法未久。所存既重。眷慕亦深。猥蒙優詔。褒餙過美。開諭誨勵。言理備至。但情之所安。實懷罔[A31]已。法服之下。誓畢身命。兼少習佛法。不閒世事徒發非常之舉。終無殊異之功。雖有㧞能之名。而無益時之用。未見機毫之補。將有山岳之損。竊為陛下不取也。光武尚能縱嚴陵之心。魏文全管寧之操。折至尊之高懷。遂匹夫之微志。在宥羣方。靡不自盡。况陛下以道御物。兼弘三寶。使四方義學之士。萃於京師。新異經典。流乎遐邇。大法之隆。於茲為盛。方將闡揚洪化。助明振暉。嗣祗洹之遺響。扇靈鷲之餘風。建千載之[車*丸]模。為後生之津塗。而恒等豈可獨屈於明時。不得伸其志願。伏願鑒其元元之情。特垂曠蕩通物之理。更賜明詔。聽遂微心。則銜恩九泉。感德累劫。不勝戰悚。謹奏以聞。
(附)姚興與恒標二公勸罷道書
卿等樂道體閒。服膺法門。皦然之操義。誠在可嘉但朕臨四海。治必須才方欲招肥遁於山林搜陸沉於屠肆。况卿等周旋篤舊。朕所知盡。各挹幹時之能而潛獨善之地。此豈朕求賢之至情。卿等兼弘深趣邪。昔人有言。國有驥而不乗。方惶惶。而更索。是之謂也。今勅尚書令顯便奪卿等二乗之福心。由卿清名之容室。讚時益世。豈不大哉苟心存道味寧繫白黑望體此懷。不以守節為辭。
重答秦主表
[A32]道恒等近自陳寫。冀悟聖鑒。重奉明詔。不蒙矜恕。伏[A33]讀悲惶若無神守陛下仁弘覆載。使物悅其性。恒等少智法化愚情所樂。誓以微命。與法服俱盡。而過恩垂及眷忘其陋勸弘菩薩兼濟之道。然志力有限。實所不堪非徒餘年苟自求免直餘懷所存。私懷必守。伏願鑒恕一往之誠不責偏執之咎。特賜恩㫖。聽遂微心。屢延明詔。隨用悚息。不勝元元之至。謹重奏以聞。
(附)姚興詔恒標二公
省所奏具意。今所以相屈者。時所須也。不復相推本心以及於此。煩慇懃廣自料理。吾之情趣想卿等體之在素。不復煩言。便可奉承時命。勉菩薩之蹤耳。
重答秦主表
道恒等愚意所執具如前表精誠微薄。不能感悟聖心。累蒙還詔。未蒙慈恕俯仰憂怖無復心情。陛下道懷虚納。養物無際願開天地之恩。得遂一介之志。愚守之誠畢命無辜分受違詔之愆甘引無恨。屢紆聖聽追用悚息。不任罔極之情。謹奏以聞。
姚興詔恒標二公
得重奏一二具之情事具。如前詔。但當開意以從時命無復煩於鄭重也。
答秦主表
惟聖人能通天下之志。恒標業[A34]已毀除鬚髮。著八正之衣。今使處縉紳之朝。非其志也。且大秦龍興。異才軰出。如恒標等。未為卓異。何足拘於文網也。
(附)姚興與鳩摩羅𦒿婆書
別[A35]已數旬。旋有思想。漸暖。比日何如小醜遠舉更無處分正有憒然耳。頃萬事之殷。須才以理之。近詔道恒等。令釋羅漢之服。尋菩薩之蹟。想當盤桓耳。然道無不在。法師可勸進之。苟廢其尋道之心。亦何必須爾也致意遷上人。別來何似。不審[((素-糸)*力)/石]綂復何如。多事不能一一為書。恒等亦可煩諸上人。勸其令造菩薩之行。
重答秦主書
葢聞太上以道養民而物自是其須有德而天下治。是以古之明主審違性之難御悟任物之易因故堯。放許由於箕山。陵讓放杖於魏國。高祖縱四皓於終南。叔度辭蒲輪於漢世者。晉國戴逵被褐於剡縣。謝敷羅髮於若耶葢以適賢之性為得賢也。故上有明君下有葦帶。逸民之風垂訓於今矣。今道標恒等。德非圓達。分在守節。且少習玄化。伏膺佛道。一往之誠。必志匪席。至於敷演妙典。研究幽微足以啟悟童稚。助化功德。使物識罪福。則有濟苦之益。苟佛不虚言。標等有弘毗邪之訓矣。竊聞近日。猥蒙優詔。使釋法服將擢翠翹於寒條之上。曜扶渠於重冰之下。斯誠陛下仁愛愷悌。寛不世之恩。然[((素-糸)*力)/石]等眷眷。竊有愚心以陛下振道德之綱以維六合。恢九德之網以羅四海。使玄風扇千載之前。仁義陶萬世之後。宇宙之外。感純德以化寛九域之內。肆玄津以逍遙。匹夫無溝壑之怨。嫠婦無停緯之歎。此實所以垂化。海內所以仰賴。愚謂恒標雖區區一介守。所見為小異然故在羅網之內即是陛下道化之一。臣昔孛佐治十二年。未聞釋奪法衣形服世議苟。於時有補袈裟之中亦有弘益。何足復奪道與俗。違其適性。昔巢由抗節。堯許俱高。四皓匪降。上下同美。斯乃今古之一揆。百代之同風。且德非管仲。不足華軒堂阜。智非孔明。豈足三顧草廬。願陛下放既往之恩。從其微志使上不過惠。下不失分。則皇唐之化。於斯而在。箕潁之賓復見今日矣[((素-糸)*刀)/石]等庸近。獻愚直言。懼觸天威。追用悚息。僧[((素-糸)*刀)/石]等言。
(附)姚興又報僧[((素-糸)*力)/石]等書
省疏所引一二具之。朕以謂獨善之美。不如兼濟之功。自守之節。未若拯物之大。雖子陵頡頏於光武。君平慠岸於蜀肆。周黨辭祿於漢朝。杜微稱聾於諸葛。此皆偏尚取介之士耳何足以關嘿語之要。領高勝之趣哉。今九有未乂。黔𥠖荼蓼。朕以寡德獨當其𡚁。思得羣才。共康至治。法師等雖潛心法門。亦毗世宣教縱。不能導物化時。勉人為治而遠美辭世之許由。近高散髮於謝。敷若九河橫流人盡為魚法師等雖毗世宣教。亦安施乎。而道恒等伏膺法訓。為日久矣。然其才用。足以成務。故欲枉奪其志以輔暗政耳。若福報有徵。佛不虚言。拯世急病之功。濟時寧治之勳。功福在此而不在彼。可相誨諭時副所望。
答范光祿書
辱告慰企晚寒體中勝常靈運脚諸疾比春更甚憂慮故人有情信如來告企詠之結。實過飢渴。山澗幽阻。音塵濶絕。忽見諸讚。歎慰良多。可謂俗外之詠。尋覽三復。味翫增懷。輙奉和如別。雖辭不足覩。然意寄盡此。從弟惠連後進文悟衰宗之美亦有一首并以遠呈承祗洹法業日茂隨喜何極六梁徽緣竊望不絕即時經始招提在所住山南南。檐臨澗北戶背巖以此息心當無所忝邪。平生緬然臨[A36]紙累歎敬惜為先繼以音告儻值行李輙復承問二月一日謝靈運白答。
(附)宋范泰與謝侍中書
卿常何如歷觀高士類多有情吾亦許卿以同何緬邈之過便是未孤了幽關也吾猶有舊情東望慨然便是有不馳處也見熾公阡陌如卿問栖僧於山誠是美事屢改驟遷未為快也杖策之郡斯則善也祗洹中轉有奇趣福業深緣森兮滿目見形者所不能傳聞言而悟亦難其人辭煩而[A37]已於此絕筆范泰敬謂。
(泰暮年事佛甚精於宅西立泜洹精舍又為佛讚以書示靈運靈運答書兼和其讚)。
(○此二書與靈運答二書今刻弘明並混為一)。
答王衛軍書
究尋謝永嘉論。都無間然。有同似若妙善不能不以為欣。檀越難㫖甚要切。想尋必佳通耳。且聊試略取論意。以伸欣悅之懷。以為苟若不知。焉能有信。然則由教而信。非不知也。但資彼之知。理在我表。資彼可以至我。庸得無功於日進。未是我知。何由有分於入照。豈不以見理於外。非復全昧。知不自中。未為能照耶。
(生姓魏鉅鹿人居彭城依竺法汰受業又遊長安從什公還都止青園寺為時法匠終廬山)。
(附)王弘問謝永嘉并書
論曰由教而信有日進之功非漸所明無入照之分問曰由教而信而無入照之分則是闇信聖人若闇信聖人理不關心政可無非聖之尤何由有日進之功。
論曰暫者假也真者常也假知無常常知無假又曰假知累伏理暫為用用暫在理不恒其知問曰暫知為假知者則非不知矣但見理尚淺未能常用耳雖不得與真知等照然寧無入照之分耶若暫知未是見理豈得云轉理暫為用者又不知以何稱知。
論曰教為用者心日伏伏累彌久至於滅累問曰教為用而累伏為云何伏耶若都未見理專心闇信當其專心唯信而[A38]已謂此為累伏者此是慮不能並為此則彼廢耳非為理累相權能使累伏也凡厥心數孰不皆然如此之伏根本未異一倚一伏循環無[A39]已雖復彌久累何由滅。
弘白一悟之談常謂有心但未有以折中異同之辨故難於厝言耳尋覽來論所釋良多然猶有未好解處試條如上為呼可容此疑不既欲使彼我意盡覽者泠然後對無兆兼當造膝執筆增懷真不可言王弘敬謂。
附謝靈運答王衛軍問并書
問曰由教而信而無入照之分則是闇信聖人耶若闇信聖人理不關心正可無非聖之尤何由有日進之功答曰顏子體二未及於照則向善[A40]已上莫非闇信但教有可由之理我有求理之志故曰關心賜以之二回以之十豈直免尤而[A41]已實有日進之功。
問曰暫知為假知者則非不知矣但見理尚淺未能常用耳雖不得與真知等照然寧可謂無入照之分耶若暫知未是見理豈得云理暫為用又不知以何稱知答曰不知而稱知者正以假知得名耳假者為名非暫知如何不恒其用豈常之謂既非常用所以交賒相傾故諫人則言政理悅[A42]已則犯所知若以諫時為照豈有悅時之犯故知言理者浮談犯知者沈惑推此而判自聖[A43]已下無淺深之照然中人之性有崇替之心矣。
問曰教為用而累伏為云何伏耶若都未見理專心闇信當其專心唯信而[A44]已謂此為累伏者此是慮不能並屬此則彼廢耳非為理累相推能使累伏也凡厥心數孰不皆然如此之伏根本未異一倚一伏循環無[A45]已雖復彌久累何由滅答曰累伏者屬此則廢彼實如來告凡厥心數孰不皆然亦如來㫖更恨不就學人設言而以恒物為譏耳譬如藥驗者疾易痊理妙者吝可洗洗吝豈復循環疾痊安能起滅則事不侔居然[A46]已辨但無漏之功故資世俗之善善心雖在五品之數能出三界之外矣平叔所謂冬日之隂輔嗣亦云遠不必攜聊借此語以況入無果無阻隔靈運白一悟理質以經誥可謂俗文之談然書不盡意亦前世格言幽僻無事聊與同行道人共求其衷猥辱高難詞徵理柝莫不精究尋覽彌日欣若暫對輙復更伸前論雖不辨酬釋來問且以示懷耳海嶠岨迥披敘無斯臨白增懷眷歎良深謝靈運再拜。
重答謝永嘉書
更尋前答起悟亦不知所以為異正當爾耳[A47]已送示生公此間道人故有小小不同小涼當共面盡脫有厝言更白面寫未由寄之於此所散猶多。
答宋文帝讚揚佛教事
丹陽尹蕭摹之上言佛剎誇尚。甲第顯宅。於茲殆盡。材竹銅綵。糜損無極。違中越制。宜加檢裁。請自今[A48]已後。有欲鑄銅像者。悉詣臺自聞。興造塔寺精舍。皆先詣所在二千石通𤼵本末依事列言本州必須報許。然後就功。其有輙鑄銅制輙造寺舍者。皆以不承用詔書律論。銅宅材瓦。悉沒入官。奏可。是時有沙門慧琳假服僧次而毀佛法著白黑論。衡陽太守何承天與琳比狎雅相擊揚著達性論。詆呵釋教。永嘉太守顏。延之。太子中舍人宗炳。信法者也。檢校二論各萬餘言。炳因著明佛論以廣其宗。帝善之。謂侍中何尚之曰。吾少不讀經。比復無暇。三世因果未辨致懷。而復不敢立異者。正以前達及卿輩時秀。率皆敬信故也范泰謝靈運每云。六經典文。本在濟俗為治耳。必求性靈真奥。豈得不以佛經為指南耶。顏延年之折達性。宗少文之難白黑。論明佛法汪汪尤為名理。並足開奬人意。若使率土之濱皆純此化。則吾坐致太平。夫復何事。尚之對曰。悠悠之徒多不信法。以臣庸蔽。獨秉愚勤。前代羣賢。難復盡知。渡江[A49]已來。則王導周顗宰輔之冠葢。王濛謝尚人倫之羽儀。郄超王坦王恭王謐韶氣貞情。又為物表。郭文謝敷戴逵等皆置心天人之際。抗身𤎆霞之間。其餘范汪孫綽張玄殷覬略數千人。靡非時俊。又炳論所列諸沙門等帛曇𨗉者其下輩也。所與比對則庾元規。自𨗉[A50]已上。護蘭諸公。皆將亞迹黃中。或不測人也。爰逮漢魏。奇才異德。胡可勝言。寧當空失性靈。淪惑於幻妄之說哉。慧遠法師嘗云。釋氏之化。無所不可。適道固自教源。濟俗亦為要務。世主若能剪其訛偽。奬其驗實。與皇之政並行四海。幽顯協力。共敦𥠖庶。何成康文景獨可奇哉。竊謂此說有契理奥。何者。百家之鄉。十人持五戒。則十人淳謹矣。千室之邑。百人修十善。則百人和厚矣。傳此風訓以遍㝢內。編戶千萬。則仁人百萬矣。若持一戒一善。悉計為數者。抑將十有二三矣。夫能行一善則去一惡一惡既去則息一刑一刑息於家則萬刑息於國四百之獄何足難錯雅頌之理理宜倍速即陛下所謂坐致太平者也。又五胡亂華[A51]已來。生民塗炭。[宋-木+免]橫死亡者不可勝數。其中誤獲蘇息必釋教是賴。故佛圖澄入鄴。而石虎殺戮減半。洮池塔放光。而符楗椎鋸用息。蒙遜反噬無親。虐如豺虎。末節感悟。遂成善人。法逮道人力兼萬夫。幾亂河渭。面縛甘死。以赴師範。此非有他敬信故也。且觀世大士。所降近驗。並即表身世。眾目共覩。祈求之家。其事相繼。勸戒深切。而愚闇之徒。忽重殉輕。滯小迷大。恚僧尼之絕牉育。嫉像塔之費朱紫。此猶生民荷覆載之德。日用而不論。吏司苦堙[A52]瘞之勞。有時而詆慢。慧琳承天葢亦然耳。時吏部郎羊玄保在座進曰。此談葢天人之際。豈臣所宜預。竊恐秦楚論強兵之術。孫吳盡吞并之計。將無取於此邪。帝曰。此非戰國之具。良如卿言。尚之曰。夫禮隱逸則戰士怠。貴仁德則兵氣衰。若以孫吳為志。苟在吞噬。亦無取堯舜之道。豈唯釋教而[A53]已。帝悅曰。釋門有卿。亦猶孔氏之有季路。所謂惡言不入於耳。
答何衡陽書
所送慧琳白黑論。辭清致美。但吾闇於照理。猶未達其意。人形至麤。人神實妙。以形從神。豈得齊終心之所感。崩城隕霜。白虹貫日。太白入昴。氣禁之醫。心作水火。冷煖輙應。況今以至明之智。至精之志。專誠妙徹。感以受身。更生於七寶之土。何為不可實哉。又云析毫空樹。無傷垂隂之茂。離材虚室。無損輪奐之美。貝錦以繁采發華。和羹以鹽梅致㫖。以塞本無之教。又不然矣。佛經所謂本無者。非謂眾緣和合者皆空也。垂䕃輪奐處物自可有耳故謂之有諦。性本無矣。故謂之無諦。自古千變萬化之有俄然皆[A54]已空矣。如惠子所謂物方生方死。日方中方睨。死睨之實。恒預明於未生未中之前矣。愚者不覩其理。唯見其有。故齊侯攝爽鳩之餘偽而泣戀其樂。賢者心與理一。故顏子庶乎屢空。有若無。實若虚也。自顏[A55]已下。則各隨深淺而味其虚矣。若又踰下。縱不能自清於至言。以傾愛競之惑。亦何常無髣髴於一毫。豈當反以一火增寒。而更令戀嗜好之欲乎。又以效神光無徑寸之明。驗靈變無纖芥之實。徒稱無量之壽。孰見期頤之叟。諸若此類。皆謂於事不符。夫神光靈變及無量之壽。皆由誠信幽奇。故將生乎佛土。親映光明。其壽無量耳。今沒於邪見慢誕靈化。理固天隔。當何由覩其事之符乎。夫心不貪欲。為十善之本。故能俯絕地獄。仰生天堂。即亦服義蹈道理端心者矣。今內懷虔仰。故禮拜悔罪。達夫無常。故情無所吝。委妻子而為施豈有邀於百倍。復何得云不由恭肅之意。不乗無吝之情乎。泥洹以無樂為樂。法身以無身為身。若本不希擬。亦可為增躭逸之慮。肇好奇之心。若誠餐仰。則躭逸稍除。而獲利於無利矣。又何關利競之俗乎。又云道在無欲。而以有欲要之。俯仰之間非利不動。何誣佛之深哉。夫佛家大趣。自以八苦皆由欲來。明言十二因緣。使高妙之流。朗神明於無生耳。欲此道者。可謂有欲於無欲矣。至於啟導麤近。天堂地獄。皆有影響之實。亦由于公以仁活招封。嚴氏以好殺致誅。畏誅而欲封者。必舍殺而修仁矣。厲妙行以希天堂。謹五戒以遠地獄。雖有欲於可欲。實踐日損之清塗。此亦西行而求郢。何患其不至哉。足下籍其不信遠送此論。且世之疑者咸亦妙之。故自力白答以塵露眾情。夫世之然否。佛法興䘮。何得相與共處以可否之間。吾故罄其愚思。制明佛論以自獻所懷。宗炳白。
又答何衡陽書
敬覽來論。觀足下意。非謂制佛法者非聖也。但其法權而無實耳。未審竟何以了其無實。夫靈化超於玄極之表。其故糺結於幽[宴-女+六]之中。曾無神人指掌相語。徒信史之闕文於焚燒之後便欲以廢頓神化。相助寒心也。來告所疑若實有來生報應。周孔何故默無片言。此固偏見之恒疑也。夫聖神玄發。感而後應。非先物而唱者也。當商周之季。民墜塗炭。殺逆橫流。舉世情而感聖者亂也。故六經之應治而[A56]已矣。是以無佛言焉。劉向稱禹貢九州。葢述山海所記申毒之民偎人而愛人。郭璞謂之天竺。浮屠所興。雖此之所夷。然萬土星陳於太虚。竟知孰為華哉。推其偎愛之感。故浮屠之化應焉。夫夫子道言。遠見莊周之篇。瑤池之宴。乃從汲冢中出。然則治之五經。未可以塞天表之奇化也。難又曰若即物常空。空物為一。空有未殊。何得賢愚異稱。夫佛經所稱即色為空。無復異者。非謂無有。有而空耳。有也則賢愚異稱。空也則萬異俱空。夫色不自色。雖色而空。緣合而有。本自無有。皆如幻之所作。夢之所見。雖有非有。將來未至。過去[A57]已滅。見在不住。又無定有。凡此數義。皆玄聖致極之理。以言斥之。誠難朗然。又云形神相資。古人譬之薪火。薪弊火微。薪盡火滅雖有其妙。豈能獨存。夫火者薪之所生。神非形之所作。意有精麤。感而得形隨之。精神極則超形獨存。無形而神存。法身常住之謂也。是以始自凡夫。終則如來。雖一生尚麤。苟有識向。萬劫不沒。必習以清昇。螟蛉有子。蜾臝負之。況在神明理廕寶積之葢。昇鐙王之座。何為無期。又疑釋迦以盡權救物。豈獨不愛數十百萬之說。而悋俄頃神光。不以曉邪見之徒夫。雖云善權感應。顯昧各依罪福。昔佛為眾說。又放光明。皆素積妙誠。故得神遊若時。言成[A58]已著之筌。故慢者可覩。光明發由觀照。邪見無緣瞻灑。今覩經而不悛其慢夫復何益。若誠信之賢。獨朗神照。足下復何由知之。而言者會復謂是妄說耳。恒星不見。夜明也考其年月。即佛生放光之夜也。管幼安風夜泛海。同侶皆沒。安於闇中見光。投光赴島。闔門獨濟。夫佛無[A59]適莫。唯善是應。而致應若王祥郭巨之類不可稱說。即亦見光之符也。豈足下未見便無佛哉。又陳周孔之盛。唯方佛為弘。然此國治世君王之盛耳。但精神無滅。[宴-女+六]運而[A60]已。一生瞬息之中。八苦備有雖尅儒業。以整俄頃。而未幾[A61]已滅。三監之難。父子相疑。兄弟相戮七十二子雖復升堂入室。年五十者曾無數人。顏夭冉疾。由[醢-右+(乞-乙+口)]予族。賜滅其鬚。匡陳之苦。忍饑弘道。諸國亂流。竟何所救。以佛法觀之。豈非世物宿緣所萃邪。若使外率禮樂。內修無生。澄神於泥洹之境。以億劫為當年。豈不誠弘哉。幸勿據麤跡而云周孔則不然也。人皆謂佛妄語。山海經說死而更生者甚眾。崑崙之山。廣都之野。軒轅之丘。不死之國。氣不寒暑。鳳卵是食。甘露是飲。廕玗琪之樹。歃朱泉人。皆數千歲不死。及化為黃能。入于羽淵。申生伯有之類。丘明所說亦不少矣。皆可推此之麤以信彼之精者也。承音有道聞佛法而斂衽者。必不啻作蒲城之死士可知矣。當由所聞者未高故邪。足下所聞者高於今。猶可豹變也。人是精神物。但使歸信靈極。麤稟教誡。縱復微薄。亦足為感。感則彌升。 神背心毀。恐或自貽伊阻也。佛經說釋迦文昔為小乗比丘而毀大乗。猶為此備苦地獄。經歷劫數。况都不信者邪。足下所詰前書中語。為因琳道人章句耳。其意既[A62]已粗達。不能復一一辯答。所製明佛論。[A63]已事事有通。今付往。足下力為善尋。具告。宗炳白。
答李交州書
釋道高白奉垂問至聖顯晦之迹。理味淵博。辭義照洗。敬覽反覆彌高德音。使君垣墻崇𨗉得門自難。輙罄愚管。罔象玄珠。夫如來應物。凡有三焉。一者見身。放光動地。二者正法。如佛在世。三者像教。髣髴儀[車*丸]。髣髴儀[車*丸]。應今人情人情感像。孰為見哉。故淨名經云善解法相。知眾生根。至於翅頭末城龍華三會人情感見。孰為隱哉。故法華經云。時我及眾僧俱出靈鷲山。儴佉之宮。孱然可期。西方根源。何為不覩。而世之疑者。多謂經語不符。闇寄情少。咸以不覩生滯夫三皇五帝。三代五霸。姬旦孔丘。刪詩制禮。並聞史籍。孰覩之哉。釋氏震法鼓於鹿園。夫子揚德音於鄹魯。皆耳眼所不得俱。信之於書契。若不信彼。不患疑此。既能了彼。何獨滯此。使君聖思淵遠。洞鑒三世。願尋壽量未盡之教。近取定光儒童之迹。中推大通智勝之集。以釋眾人之幽滯。若披重霄於太陽。貧道言淺辭拙。語不宣心。冀奉見之日。當申之於論難耳。謹白。
(附)李淼與高明二法師難佛不見形書
夫道處清虚。四大理常而有。沙門妙出羣域。若稱其巧。能利物。度脫無量為教。何以不見真形於世。真空說而無實耶。今正就尋西方根源。伏願大和尚垂懷。允納下心。無惜神誥。弟子李淼和南。
重答李交州書
釋道高白重奉深誨。義華㫖遠。今謹率常淺麤陳所懷。夫大聖𥙿昭昭之光明。而世之疑者。遽以不覩形。遂長迷於大夢。橫沉淪而溺生死。然亡身投誠必感而見不感不見其有見者以告不見其不見者會不信見聖人何嘗不在羣生何嘗不見哉。聞法音而稱善。芻狗非謂空陳。覩形像而曲躬。靈儀豈為虚設低首合掌。莫非佛事。但令深悟有方。殊塗同歸耳。前疏所引。彼此疑信者。正為世人不見。便謂無佛。故取不見周孔。謂其繩凖耳。貧道學業麤淺。彌慙簡札。上酬謬略懼塵盛藻追增悚愧流汗霡霂謹白。
(附)李淼重與道高法師書
李淼和南旋省[A64]雅論位序區別。辭况冲美。欣會良多。所謂感化異時。像正殊俗。援外以映內。徵文以驗實。敬範來趣無所間然緣夫受悟之由。必因鑒觀。闇寄生疑。疑非悟本。若書契所存。異代齊解。萬世之後。可不待聖而師矣。若乃聲迹並資言象相濟。大義既乖。儒墨競興豈徒正信不朗。將亦謗誤增釁。得不取證於示現。印記以自固乎。大聖以無礙之慧。垂不請之慈。何為悋昭昭之明。晦倍尋之器。絕羣望於泥洹之後。興罪垢於三會之先。芻狗空陳。其能悟乎。儀像虚設。其能信乎。至於帝王姬孔。訓止當世。來生之事。存而不論。故其隱見廢興權實莫辨。今如來[車*丸]業。彌貫三世。慈悲普潤。不得以見在為限。羣迷求解。不可以滅盡致窮。是以化度不止於篇籍。佛事備列於累萬問今之所謂佛事者。其焉在乎。若如雅况所信在此。所驗在彼。而聖不世出。孔釋異途。即事而談罔非矛盾矣。其可相驗乎。未能默廢。聊復寓言。幸更詳究遲覩清釋。
答李交州書
釋法明白。巨論爰降。敬覽移日。馥若幽蘭清若惠風。貧道器非霜穎。運非庖生。動乖理問。獨躓疑駭。良由辭訥㫖滯。劇難星陳。愚謂貳暗寄奇。鑒觀示見。鞠躬歌讚。感動靈變。並趣道之津梁。清升之嘉會。故宜寄觀雙舉。疑驗兩行。豈得罷絕示見。頓漏神彩。齊[車*丸]姬孔。同範世訓。放光動地。徒為空言。夫法身凝絕。妙色湛然。故能隱顯順時。行藏莫測。顯則乗如而來。隱則善逝而去。即言求㫖。何愆於十號哉。夫羣生長寢於三有。眾識永惽於六塵。潛移為吞噬之主。相續為廻轉之輪。形充逆旅之館。神當過憩之賓。往來三惡。經離八難。一身死壞。復受一身。雖世智辨聰。羣書滿腹。未免謬見以翳情。疑似以干慮。遲廻於兩心。躊躇於二逕。放光動地。其可見乎。自有棲志玄宅。下操幽淵。明一生若朝露。辨三世之弗虚。縱轡清真。斂控濁偽。植德耘邪而薈蔚。樹福灌正而扶疏。苦節競辰於寸隂。潔[A65]己爭逝於桑榆。懷誠抱向。感而遂通。豈不親映光彩而覩其靈變哉。若耳眼所不自了。或通夢之所見。如漢明因夢以感聖。帝主傾誠以歸德。宋武皇帝始登帝位。夢一道人提鉢就乞。因而言曰。君於前世施維衛佛一鉢之飯。今居斯位。遣問嚴公徵其虚實。嚴公即送七佛經呈聞吳主孫權初疑佛法有靈驗。當停罷省。遂獲舍利。光明照宮。金鐵不能碎罏冶不能融。今見帝京建初寺是。吳郡有石佛。浮身海水。道士巫師人從百數。符章鼓舞。一不能動。黑衣五六。朱張數四。薄爾奉接。遂相勝舉。即今見在吳郡北寺。蘭公拂嚴雪於猛獸。護公感枯泉而洪流。並高行逸羣清身邁俗。皆有異迹。世咸記焉。自茲以外。不可勝論。貧道少惰學業。孤陋寡聞。直言朴辭。未必可採。懼不允當。伏追慙悚。謹白(並弘明集)。
對宋文帝問
求那跋摩宋言功德鎧本剎利種。元嘉八年達于建業。文帝引見曰。弟子常欲持齋不殺。迫以身狥物。不獲從志。法師既不遠萬里。來化此國。將何以教之。跋摩曰。夫道在心。不在事。法由[A66]己。非由人。且帝王與匹夫所修各異。匹夫身賤名劣。言令不威。若不尅[A67]己苦躬。將何為用。帝王以四海為家。萬民為子。出一嘉言。則士女咸悅。布一善政。則人神以和刑不夭命。役無勞力。則使風雨適時。寒煖應節。百穀滋繁。桑麻鬱茂。如此持齋亦大矣。不殺亦眾矣。寧在𨷂半日之餐。全一禽之命。然後方為弘濟耶。帝撫几歎曰。開悟明達。謂達天人之際矣。
與孔中丞釋疑惑書
覽君書。每患浮言之妨正道。夫真俗之教。其致一耳。取之者未達。故橫起異同。君云積業栖信。便是言行相舛。豈有奉親一毀一敬而云大孝。夫仁人之行。非同殘害加其美。廉潔之操。不藉貪竊成其德。三歸五戒。豈得一念而可捨。十善八正。寧瞥想之可遺。未見輕其本而能重其末者。今云二途雖異。何得相順。此言故是見其淺近之談耳。君非不覩經律所辨。何為偏志一方。理沒通路。就即因而言。閨門孝悌者。連鄉接黨竟有幾人。今可得以無其多絓諸訓誥。經史箴誡。悉可焚之不。君今遲疑於內教。亦復與此何殊哉。今相與去憍矜。除慢慠。節情慾。制貪求。修禮讓。習謙恭。奉仁義。敦孝悌。課之以博施。廣之以汎愛。賞之以英賢。拔之以儁異。復何慚於鬼神乎。孜孜策勵。良在於斯。雖未能奉遵。亦意不忘之。每苦其不及。司徒之府。本五教是勸。方共敦斯美行以率無慾。使欺詭諂佞。望門而自殄。浮偽蕩逸。踐庭而變迹。等彼息心之館。齊此無慾之臺。不亦善乎。一則仰順宸極普天之慈。二則敬奉儲皇垂愛之善。宵旦而警惕者。正患此心無遂耳。本自開心所納。正若此矯不多。君正應規諫其乖。開發未達。云何於邑有懷非所望也。又云未必勸人持戒。當令善由下發。必如此而弘教者。是放勛須四凶革而啟聖。虞舜待商均賢而德明。其可望乎。君之此意。便當詰堯以土階之儉。嘉離宮之麗。貶禹以茅茨之陋。崇阿房之貴。恥汲黯之正容。榮祝鮀之媚色。其餘節義貞信謙恭之德。皆當改途而反面。復何行之可修也。翰迹易煩。中不盡意。比見君別更委悉。
答蕭司徒書
稚珪啟民蚤奉明公提拂之仁。深蒙大慈弘引之訓。恩奬所驅。性命必盡。敢瀝肝髓。乞照神襟。民積世門業依奉李老。以沖靜為心。以素退成行。迹蹈萬善之淵。神期至順之宅。仰攀先[車*丸]。自絕秋塵。宗心所向。猶未敢墜。至於大覺明教。般若正源。民生平所崇。初不違背。常推之於至理。理至則歸一。置之於極宗宗極不容二。明公導之以正乗。引之以通戒。使民六滯頓袪。五情方旭。廻心頂禮。合掌願持。民齊敬歸依。蚤自淨信。重律輕條。素[A68]已半合。所以未變衣鉢眷黃老者。實以門業有本。不忍一日頓棄。心世有源。不欲終朝悔遁。既以二道大同。本不敢惜心廻向耳。豈不思樂方廣。勤志一乗。况仰資明公齊禮道德。加須奉誦明公清信至制。淨住子序。萬門朗奥。億品宣玄。言雖願違。心不覺醉。更未測明公善誘之妙一至如此。博約紛綸精暉照出。欲罷尚其不能。欲背何以免向。而昔而前。民固不敏。而今而後。斯語請事。始私追尋昔嘗明一同之義經以此訓張融融乃著通源之論。其名少子。少子所明會同道佛融之此悟。出於民家。民家既爾民復何礙。始乃遲遲執迹。今輙兼敬以心。一不空棄黃老。一則歸依正覺。不期一朝霍然大悟。悟之所導。舉自明公。不勝踴躍之至。謹啟。
謝竟陵王示法制啟
翔慧燭於昬塗。灑法水於塵路。至夫澄心洗累之規。莊情束影之制。解網出界之訓。滅惑淨照之㫖。固以行首霜威。字端風厲。信可以糟滓五書。糠氛百氏。所謂窺七澤而狹潢汙。登太山而小天下。
門論致諸賢書
吾門世供佛。舅氏奉道。道也與佛。逗極無二。寂然不動。致本則同。感而遂通達迹成異其猶樂之不沿。不隔五帝之祕。禮之不襲。不礙三皇之聖。時殊故不同其風異世故不一其義。安可輙駕庸愚。誣誷神極。吾見道士與道人戰儒墨道人與道士獄是非昔有鴻飛天道。積遠難亮。越人以為鳬。楚人以為乙。人自楚越耳。鴻常一鴻乎。夫澄本雖一。吾自俱宗其本。鴻迹既分。吾[A69]已翔其所集。汝可專遵於佛迹而無侮於道本書與二何兩孔周剡山茨。
少子致書諸遊生者曰。張融白。鳥哀鳴於將死。人善言於就暮。頃既病盛生衰。此亦魂留幾氣。況驚舟失柂於空壑。山足無絆於澤中。故視隂之間。雖寸每遽。不縫不徙也欲使魄後餘意繩墨弟姪。故為門律數感其一章通源二道。今奏。諸賢。以為何若。(融著通源之論其名少子)。
融字思光暢之子司徒左長史齊書融玄義無師法而神解過人白黑談論鮮能抗拒。
(附)周顒難張長史門論書(并問)
周剡山茨歸書少子曰。周顒頓首。懋製來班承復峻其門。則參子無踞誠不待奬。敬尋同本。有測高心。雖神道所歸。吾知其主。然自釋之外。儒綱為弘。過此而能與仲尼相若者。黃老實雄也。其教流漸。非無邪弊。素樸之本。義有可崇。吾取捨舊懷。粗有涇渭。與奪之際。不至朱紫。但蓄積懷抱未及厝言耳。途[車*丸]乖順不可謬同異之聞文宜有歸辨來㫖謂致本則同。似非吾所謂同。時殊世異。又非吾所謂異也。久欲此中。微舉條裁。幸因雅趣。試共極言且略如左。遲聞深况。
通源曰道也與佛。逗極無二。寂然不動。致本則同。感而遂通。達迹誠異。周之問曰論云致本則同。請問何義是其所謂本乎。言道家者。豈不以二篇為主。言佛教者。亦應以般若為宗。二篇所貴。義極虚無。般若所觀。照窮法性。虚無法性。其寂雖同。住寂之方。其㫖則別。論所謂逗極無二者。為逗極極於虚無。當無二於法性邪。將二塗之外更有異本。儻虚無法性。其趣不殊乎。若有異本。思告異本之情。如其不殊。願聞不殊之說。
通源曰殊時故不同其風。異世故不一其義。吾見道士與道人戰儒墨。道人與道士獄是非。昔有鴻飛天道。積遠難亮。越人以為鳬。楚人以為乙。人自楚越耳。鴻常一鴻乎。夫澄本雖一吾自俱宗其本。鴻跡既分吾[A70]已翔其所集。周之問曰論云時殊故不同其風是佛教之異於道也。世異故不一其義。是道言之乖於佛也。道佛兩殊。非鳬則乙。唯足下所宗之本。一物為鴻耳。驅馳佛道。無免二乖未知高鑒。緣何識本。輕而宗之。其有㫖乎。若猶取二教以位其本。恐戰獄方興未能聽訟也。若雖因二教同測教源者。則此教之源。每沿教而見矣。自應鹿巾環杖悠然目擊儒墨誾誾從來何諍。苟合源共是。分跡雙非。則二跡之用。宜均去取。奚為翔集所向。勤務唯佛。專氣抱一。無謹於道乎。言精㫖遠。企聞後要。
通源曰汝可專遵於佛跡。而無侮於道本。周之問曰足下專遵佛跡。無侮道本。吾則心持釋訓。業愛儒言。未知足下雅意。佛儒安在。為當本一末殊。為本末俱異邪。既欲精探彼我。方相究涉理類所關。不得無請。
(顒於鍾山立山。茨精舍。與張融遇輙以玄言相滯。彌日不解。)。
答周顒書(并答所問)
張融白。吾未能忘身故有情身分外既化極魂首。復為子弟留地不欲使方寸舊都日夜荒沒。平生所困。橫馗而草。所以製是門律。以律其門。非佛與道。門將何律。故告氣緩命。慿魄申隂。數感十應。通源定本。實欲足下發予奇意。果能翔牘起情。妙見正析。既赴所志今為子言。
周之問曰。論云致本則同。請問何義是其所謂本乎。答彼周曰。夫性靈之為性。能知者也。道德之為道。可知者也。能知而不知。所可知。非能知之義可知。而不為能知所知。非夫可知矣。故知能知。必起於道。可知必知所赴。而下士雷情波照。鼓欲噪神。精明驅動。識用沈藹。所以倒心下灌。昭隔於道。至若伯陽專氣致柔。停虚任魄。載營抱一。居凝通靜。靜唯通也。則照無所沒。魄緒停虚。故融然自道。足下欲使伯陽不靜寧可而得乎。使靜而不怕道。亦于何而可得。今既靜而兩神。神靜而道二。吾未之前聞也。故逗極所以一為性遊簡且韻猖狂曠不能復行次戰思定霸宇內。但敷生靈以竦志。庶足下罔象以捫珠。是以則帝屬五而神常。一皇有三而道無二。鳬乙之交定者。鴻乎。吾所以直其繩矣。
周之問曰言道家者豈不以二篇為主。言佛教者亦應以般若為宗。二篇所貴義極虚無。般若所觀照窮法性。虚無法性其寂雖同。住寂之方其㫖則別。答彼周曰法性雖以即色圖空。虚無誠乃有外張義。然環會其所中足下當加以半思也至夫遊無蕩思心塵自拂思以無蕩一舉形上是雖忘有。老如騫釋。然而有忘釋不伐老當其神地悠悠。精和坐廢。寂然以湛其神。遂通以沖其用。登其此地。吾不見釋家之與老氏。陟其此意。吾孰識老氏之與釋家逗極之所以無二。親情故妙得其一矣。直以物感既分。應物難合。令萬象與視聽交錯。視聽與萬象相橫。著之既[A71]已深。却之必方淺。所以苦下之翁。且藏即色。順其所有。不震其情。尊其所無。漸情其順。及物有潛去。人時欲無既可西風晝舉而致南精。夕夢漢魂中寐不其可乎。若卿謂老氏不盡乎無。則非期於得意。若卿謂盡無而不盡有得意復爽吾所期。卿若疑老氏盡有而不亮以教。則釋家有盡何以峻迹斯時。卿若以釋家時宜迹峻其猶老氏時峻此迹逗極之同。茲焉余意。
周之問曰。論云時殊故不同其風。是佛教之異於道也。世異故不一其義。是道言之乖於佛也。道佛兩殊。非鳬則乙。答彼周曰。非鳬則乙。迹固然矣。迹固其然。吾不復答。但得其世異時殊。不宜異其所以之異。
周之問曰。未知高鑒緣何識本。答彼周曰。綜識於本[A72]已吐前牘。吾與老釋相識正如此。正復是目擊道斯存。卿欲必曲鞠其辭。吾不知更所以自訟。
周之問曰。若猶取二教以位其本恐戰獄方興。未能聽訟也。答彼周曰。得意有本何至取教。
周之問曰。若雖因二教同測教源者。則此教之源每沿教而見矣。答彼周曰。誠哉有是言。吾所以見道未壹於佛。但吾之即此言別有奇即耳。
周之問曰。自應鹿巾環杖。悠然自擊。儒墨誾誾。從來何諍。答彼周曰。虞芮二國之鬬田。非文王所知也。碎白玉以泯鬬。其別有尊者乎。况夜戰一鴻。妄巾鳬乙。斯自鹿巾之空負頭上。環杖之自誣掌中。吾安得了之哉。
周之問曰。苟合源共是。分迹雙非。則二跡之用宜均去取奚為翔集所向。勤務唯佛。專氣抱一。無謹於道乎。答彼周曰應感多端。神情數廣。吾不翔翮於四果。卿尚無疑其集佛。吾不翔翮於五通。而於集道復何晦。且寶聖宜本迹匪情急。矧吾[A73]已有所集。方復移其翔者邪。卿得其無二於兩楹。故不峻督其去取。
周之問曰。吾則心持釋訓。業愛儒言。未知足下雅意佛儒安在。為當本一末殊。為本末俱異邪。答彼周曰。吾乃自元混百聖同投一極。而近論通源。儒不在議。足下今極其儒。當欲列儒圍道。故無屬垣耳隙。思潛師夜以遂圖掩。天城恐難升之險。非子所躋。則吾見非有非無之一地。道言不及耳。非有非無。三宗所蘊。儻贍餘慮。惟足下其眄之。念不使得意之相爽。移失於有歸耳。
通源曰。非鳬則乙。蹟固然矣。蹟固其然。吾不復答。又曰吾與老釋相識正如此。正復是目擊道斯存。又曰得意有本。何至取教。又曰誠哉有是言。吾所以見道來一於佛。周之問曰。足下之所目擊道存。得意有本。想法性之真義。是其此地乎。佛教有之。足下所取非所以何至取教也。目擊之本即在教跡。謂之鳬乙。則其鴻安漸哉。諸法真性。老無其㫖。目擊高情。無存老蹟。㫖蹟兩亡。索宗無所。論所謂無侮於道本。當無侮於何地哉。若謂探道家之跡見其來一於佛者。則是真諦實義。沿文可見矣。將沿於道章而得之乎。為沿於德篇而遇之也。若兩無所沿。而玄德於方寸者。此自足下懷抱與老釋而為三耳。或可獨樹一家。非老情之所敢逮也。
通源曰。虞芮二國之鬬田非文王所知也。斯自鹿中之空負頭上。環杖之自誣掌中。吾安能了之哉。周之問曰。足下謂苦下之且藏即色。則虚空有闕矣。足下謂法性以即色圖空。則法性為備矣。今有人於此。操環杖而言法性。鹿巾之士執虚無而來誚曰爾不同我。吾與爾闕。足下從容倚棘聽斷於其[A74]間。曰皆不可也。謂其鹿巾空負於頭上。環杖自誣於掌中。以足下之精明特達。而判訟若斯。良虞芮之所以於邑也。
通源曰。吾不翔翮於四果。卿尚無疑其集佛。吾翮不翔於五通。而於集道復何晦。周之問曰。足下不翔翮於四果。猶勤集於佛教。翮不翔於五通。何獨棄於道跡乎。理例不通。方為彼訴。
通源曰。當欲列儒圍道。故先屬垣隙。周之問曰。足下通源。唯道源不及儒。吾因疑其闕。是以相訪。但未知融然自道唯道能融將道之融然修儒可會邪。雖非義本。縱言宜及。想釋本多暇。幸惠餘音。(弘明集 釋僧祐云余尋周張難問雖往復積卷然兩家立意理在初番故略其後文㫖存義本)。
師之出。不見其入也。吾[A75]已謂百聖同所投。何容本末俱其異。更以瀝[執/力]倒兵。恣卿智勇。吾之勇智。自縱橫凑出。
(附)周顒重答張長史書(并重問)
周顒頓首。夫可以運寄情抱。非理何師。中外聲訓。登塗所奉。而使此中介分然去留無薄是則怏怏失路在我奚難足下善欲言之。吾亦言之未[A76]已也。輙復往研。遲承來析。
通源曰。法性雖以即色圖空。虚無誠乃有外張義。所以苦下之翁。且藏即色。順其所有。不震其情。尊其所無。漸情其順。周之問曰。苦下之藏即色。信矣斯言也。更恐有不及於即色。容自託以能藏。則能藏者廣。或不獨出於厲鄉耳。夫有之為有。物知其有。無之為無。人識其無。老氏之署有題無。無出斯域。是吾三宗鄙論。所謂取捨驅馳。夫有能越其度者也。佛教所以義奪情靈。言詭聲律。葢謂即色非有。故擅絕於羣家耳。此塗未明在老何績。但紛紛橫沸皆由著有之家因俗茲焉是患既患由有滯而有性未明矯有之家因崇無術有性不明雖則巨蔽然違誰尚靜。涉累實微。是道家之所以有埤弘教。前白所謂黃老實雄者也。正何舊說皆云老不及聖若如斯論。不得影響於釋宗矣。吾之位老不至乃然夫大士應世。其體無方。或為儒林之宗。或為國師道士。斯經教之成說也。乃至宰官長者。咸託身相。何為老生獨非一跡。但未知涉觀淺深。品位高下耳。此皆大明未啟。權接一方。日月出矣。爝火宜廢。無餘既說。眾權自寢。足下猶欲抗遺燎於日月之下。明此火與日月通源。既情崇於日月。又無侮於火本。未知此火本者。將為名乎。將或實哉。名而[A77]已邪。道本安在。若言欲實之日月為實矣。斯則事盡於一佛。不知其道也。通源之㫖。源與誰通。
通源曰當其神地悠悠。精和坐廢。登其此地。吾不見釋家之與老氏。陟其此意。吾孰釋老氏之與釋家。又曰今既靜而兩神。神靜而道二。吾未之前聞也。又曰伯陽專氣致柔。停虚任魄。魄緒停虚。故融然自道也。又曰心塵自拂。一舉形上。周之問曰。足下法性雖以即色圖空虚無誠乃有外張義。竊謂老釋重出。對分區野。其所境域。無過斯言。然則老氏之神地悠悠。自悠悠於有外。釋家之精和坐廢。每坐廢於色空。登老氏之地。則老異於釋涉釋氏之意。則釋氏殊於老。神既靜而不兩。靜既兩而道二。足下未之前聞吾則前聞之矣。苟然則魄緒停虚。是自虚其所謂虚。融然自道。亦非吾所聞道。若夫心塵自拂。一舉形上。皆或未涉於大方。不敢以通源相和也。
通源曰。足下欲使伯陽不靜。寧可而得乎。使靜而不怕道亦于何而不得。周之問曰。甚如來言。吾亦慮其未極也。此所謂得在於神靜。失在於物虚。若謂靜於其靜。非曰窮靜。魄於其魄。不云盡魄。吾所許也。無所間然。
通源曰。若卿謂老氏不盡乎無。則非想期於得意。若卿謂盡無而不盡有。得意復爽吾所期。周之問曰。盡有盡無。非極莫備。知無知有。吾許其道家。唯。
與何胤勸止殺書
丈人之所以未及遐蹈者。或在於不近全菜耶。脫灑離析之升。鼎爼網罟之興。載策其來實遠。誰敢干議。觀聖人之設膳羞。仍復為之品節。葢以茹毛飲血。與生民共始。縱而勿裁。將無崖畔。善為士者。豈不以恕[A78]己為懷。是以各靜封疆罔相陵軼。况乃變之大者。莫過死生。生之所重。無踰性命。性命之於彼極切滋味之在我可賒。而終身朝晡。資之以味。彼就[宋-木+免]殘。莫能自申。我業久長。吁哉可畏。且區區微卵。脆薄易矜。歂彼弱麑。顧步宜愍。觀其飲啄飛行。人應憐悼。况可心心撲搋。加復恣忍吞嚼。至乃野牧盛羣。閉豢重圈。量肉揣毛以俟枝剝。如土委地。僉謂常理。可為愴息。事豈一塗。若云三世理誣。則幸矣良快。如使此道果然而受形未息。則一往一來。一生一死。輪廻是常事。雜報如家。人天如客。遇客日尠。在家日多。吾儕信業。未足長免。則傷心之𢡖。行亦自及。丈人於血氣之類。雖不身殘。至於晨鳬夜鯉。不能不取備屠門。財貝之一經盜手。猶為廉士所棄。生性之一啟鸞刀。寧復慈心所忍。騶虞雖饑。非自死之草不食。聞其風者。豈不使人多愧。眾生之稟此形質。以畜肌膋皆由其積壅癡迷沈流莫反報受穢濁歷苦酸長此甘與肥皆無明之報聚也。何至復引此滋腴。自汙腸胃。丈人得此有素。聊復片言發起耳。
周顒清貧寡慾。終日蔬食。雖有妻子。獨處山舍。王儉嘗謂顒曰。卿山中何所食。顒曰。赤米白鹽。綠葵紫蓼。文惠太子問顒菜食何味最勝。顒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時何胤亦精信佛法。無妻妾。太子又問顒。卿精進何如。何胤。顒曰。三塗八難。共所未免。然各有其累周妻。何肉。後胤亦斷食肉。猶欲食白魚䱉脯糖蟹。以為非見生物。疑食蚶蠣。使學生議之。竟陵王見學生鍾岏議謂可食大怒。顒與書勸令菜食。胤納之。遂絕血食。
○附鍾岏車螯蚶蠣議䱉之就脯驟於屈伸。蟹之將糖。躁擾彌甚。仁人用意。深懷如怛。至於車螯蚶蠣。眉目內關。慚渾沌之奇。礦殻外緘。非金人之慎。不悴不榮。曾草木之不若。無馨無臭。與瓦礫其何算。故宜長充庖(厨。永為口實。)。
奉阿育王寺錢啟
臣諱言臣聞八國同祈。事高於法本。七區皆蘊。理備於湧泉。故牙牀白繖。無因不覩。金瓶寶函。有緣斯出。伏惟陛下。懸天鏡於域中。運大權於宇內。三有均夢。則臨之以慧日。百藥同枯。則潤之以慈雨動寂非[A79]己。行住因物。無能名矣。臣何得而稱焉。故以照光赤書。則前史之為瑞。珥芝景玉。𠷣往代之為珍。難遇者乃如來真形舍利照景蜜瓶。浮光德水。如觀鉤鎻。似見龍珠。自非聖德威神。無以值斯希有天人頂戴。遐邇歸心。伏聞阿育王寺。方須莊嚴。施用萬金。檀豐十藏。寶陳河府。泉出水衡。比丘持土。大廈方構羅漢引繩。高塔將表。不勝喜忭。謹上錢一百萬。雖誠等散華心。荷不盡而微均滴瀝陋甚鄰空。輕以塵聞伏啟悚汗謹啟。
謝賜放生錢啟
殊澤隆厚。造次被蒙。重被八銖。珍斯九法。赤仄成采。出自水衡之藏。紺文委貫。忽積銅扇之裏。謹長充放生。用濟含識。發弘誓願。等供無邊。效彼薄拘。均茲流水。方使怖鴿獲安。窮魚永樂。
謝勅賚納袈裟啟
臣諱啟。蒙賚鬱泥納袈裟一緣荀鍼秦縷。因製緝而成文。魯縞齊紈。藉馨漿而受彩初開篋笥便覩舍衛田疇。不出戶庭坐視南山塍陌。竊以三銖輕㬉。稱美服於淨居。千金巨麗。得受用於迦葉。而湛恩特被。萃此窮躬。霜降授衣。曲澤便及喜溢心崖如從空中所墜忽不自知更謂寶支所出。采襮四色。事非離世。鉤蘭兩葉。殊澤實隆。不任荷戴之至。謹啟事謝聞謹啟。
答湘東王書(元帝)
十八日晚。於華林閣外省中得弟九月一日書。甚慰懸想。秋節凄清。比如常也。州事多少。無足疲勞。濠梁之氣。不異恒日。差可怡悅。時有樂事。游士文賓。比得談賞。終宴追隨。何如。近日。注漢功夫。轉有次第。思見此書。有甚饑惄。吾蒙受菩薩禁戒。簉預大士。此十二日。便於東城私懺。十七日旦。蚤入寶雲。壁門照日。銅龍吐霧。紅泉含影。青蓮吐芳。法侶成羣。金山滿座。身心快樂。得未曾有。昨旦平等寺。法會中後。無礙受持。天儀臨席睟容親證。拜伏雖多。疲勞頓遣剃頂之時。此心特至心口自謀併欲剪落無疑馬援遣蝨之談。不辭應氏赤壺之諷。僧璡典儀。不異昔日。竟日問璡。殊均子路。探鉤取名。名曰因理皇情印可。今便奉行。昨晡後方還所住徐摛庾吾羌恒日夕鏡遠在直時來左右。但不得倜儻。殊異盤下之時。稍習節文。欲避酒泉之職。尹王相去既爾伸款對臨汝侯比多屬疾來宮小稀其間信使差得其簡曄兼詹事暕為洗馬時伸話言數語論辯句之矦東撫復成離濶衡山九嶷。尋應引邁。臨岐有歎。望水興嗟。但吾自至都[A80]已來。意志忽怳雖開口而笑不得真樂。不復飲酒。垂二十旬。次公醒狂。自成無理。知蓍父數信述吾經過適憶途遵江夏。路出西浮日月易來[A81]已涉秋暮而韋述有長沮之弊。必笑之菑術異葛仙。形均荀序。弟復資其糧餼特為經營。轉禍為福。事均北叟。分別[A82]已來。每增慨憶歎因月積想逐時旋。每有西郵。事同撫䏶。相見之期。未知何日。瞻言玉嶺。靜對金闕。懷勞之深。未常弭歇。善自保惜。及此不多。綱疏。
與廣信侯述聽講事書
王白。仰承比往開善聽講涅槃。縱賞山中。游心人外。青松白露處處可悅奇峰怪石。極目忘歸。加以法水晨流。天華夜落。往而忘反。有會昔言。王牽物從務無由獨往仰此高蹤寸心如結謹白。
與劉智藏書
菩薩蕭法車置郵大士劉智藏侍者。自林宗遄反。玄度言歸。以結元禮之心。彌益真長之嘆。故以臨風望美。對月懷賢。有勞寤寐。無忘興寢。方今玄[宴-女+六]在節。歲聿云遒日似青緹雲浮紅蕋。清臺炭重。北宮井溢。想禪說為娛。稍符九次。成誦之功。轉探三密山間芳杜自有松竹之娛。巖穴鳴琴非無薜蘿之致。脩德之暇。差足樂也。昔韓梅兩福。求羊二仲。鄭林騰名于馮翊。周黨傳芳于太原。或有百鎰可捐。千金非貴。松子為飡。蒲根是服。未有高蹈真如。歸宗法海梵王四鶴集林禦而相鳴。帝釋千馬經丘園而跼步。有一于此。猶或稱奇。兼而總之。何其盛也。故知南臨之水。[A83]已類呂梁之川。北眺之山。彌同武安之嶺。豈復還思溆浦。尚想彊臺。睠彼漢池。載懷荒谷。以此相求。心可知矣。僕久厭塵邦本懷人外。加以服膺常住。諷味了因。彌用思齊。每增求友。常欲登却月之嶺。䕃偃葢之松。挹旋玉之源。解蓮華之劍。藩維有限。脫屣無由。每坐向詡之牀。恒思管寧之榻。夢匡山而太息。想桓亭而延佇。白雲間之。蒼江不極。未因抵掌。我勞如何。想無金玉。數在郵示弱水難航猶致書于青鳥。流川弗遶佇芳音于赤玉。鶴望還信。以代萱蘇。得志忘言。此寧多述。法車叩頭叩頭。
元帝小字法車。字世誠。武帝第七子。湘東王荊州[A84]刺史討誅侯景。正位江陵。西魏來伐見害。帝聰悟俊朗。天才英發。出言為論音響若鐘。自序六歲解為詩。因爾稍學為文。及長好學。博極羣書。年十二患疥。閑齋張葛幃避蠅獨坐銀甌貯山隂恬酒時復進之以自寛痛。率意讀史書。一日二十卷。年十四。便患目。多不自執卷置讀書左右番次上直晝夜為常略無休[A85]已雖睡卷猶不釋。五人各伺一更恒致達曉。常眠睡大鼾左右有睡讀失次第。或偷卷度[A86]紙。必驚覺更令追讀。加以檟楚。聚書四十年。得八萬卷雖戎略殷凑機務繁多軍書羽檄文章詔誥點毫便就殆不游手。兼攻書畵。及星象卜筮諸術。常曰我韜于文士。愧于武夫。論者以為得言。集五十卷又小集十卷。
初武帝夢𦕈目僧托生王宮。及舉元帝。遂𦕈一目。此書皈向佛乗甚切。度是宿因也。
戒子書
吾家本清廉。故常居貧素。至于產業之事。所未嘗言。非直不經營而[A87]已。薄躬遭逢。遂至今日。尊官厚祿。可謂備之。每念叨竊若斯。豈由才致。仰藉先門風範。及以福慶。故臻此耳。古人所謂以清白遺子孫。不亦厚乎。又云遺子黃金滿籯。不如一經。詳求此言。信非徒語。吾雖不敏。實有本志。庶得遵奉斯義。不敢墜失。所以顯貴以來。將三十載門人故舊承薦便宜。或使創闢田園。或勸興立邸店。又欲舳艫運致。亦令貨殖聚[A88]斂。若此眾事。皆距而不納。非謂㧞葵去織。且欲省息紛紜。中年聊于東田開營小園者。非存播秇以要利。政欲穿池種樹。少寄情賞。又以郊際閑曠。終可為宅。倘獲懸車致仕。寔欲歌哭于斯。慧日十住等。既應營昏。又須住止。吾清明門宅。無相容處。所以爾者。亦復有以。前割西邊施宣武寺。既失西廂。不復方幅。意亦謂此逆旅舍耳何事須華常恨時人謂是我宅古往今來。豪富繼踵。高門甲第。連闥洞房。宛其死矣。定是誰室。但不能不為培塿之山。聚石移果。雜以花卉。以娛休沐。用託性靈。隨便架立。不存廣大。惟功德處。小以為好。所以內中逼促。無復房宇。近脩東邊。兒孫二宅。乃藉十競南還之資。其中所須。猶為不少。既牽挽不至。又不可中途而輟。郊間之園。遂不辦保貨與韋黯乃獲百金。成就兩宅。[A89]已消其半。尋園價所得。何以至此。由吾經始歷年。粗[A90]已成立。桃李茂密。桐竹成隂。塍陌交通。渠畝相屬華棲廻榭頗有臨眺之美孤峰叢薄不無糾紛之興瀆中並饒荷䓈。湖裏殊富芰蓮。雖云人外。城闕密邇。韋生欲之。亦雅有情趣。追述此事。非有吝心。葢是事意所至爾。憶謝靈運山家詩云。中為天地物。今成鄙夫有。吾此園有之二十載。今為天地物物之與我相校幾何哉。此直所餘。今以分汝。營小田舍。親累既多理亦須此。且釋氏之教。以財物謂之外命。外典亦稱何以聚人曰財。况汝常情。安得忘此。聞汝所買湖熟田地。甚為舄鹵。彌復可安。所以如此。非物競故也。雖事異寢丘。聊可髣髴孔子曰。居家理事。可移于官。既[A91]已營之。宜使成立。進退兩亡。更貽耻笑。若有所[(冰-水+〡)*ㄆ]獲。汝可自分贍。內外大小。宜令得所。非吾所知。又復應霑之諸女爾。汝既居長。故有此令。凡為人長。殊復不易。當使中外咸緝。人無間言先物後[A92]已然後可貴。老子云。後其身而身先。若能爾者。更招巨利。汝當自朂。見賢思齊。不宜忽略以棄日也。棄日乃是棄身。身名美惡。豈不大哉。可不慎歟。今之所勅。略言此意政謂為家以來不事資產。既立墅舍似乖舊業。陳其始末無愧懷抱。兼吾年時朽暮。心力稍單。牽課奉公。略不克舉。其中餘暇。裁可自休或復冬日之陽夏日之隂良辰美景文案閒隟負杖躡履逍遙陋舘臨池觀魚披林聽鳥濁酒一杯彈琴一曲求數刻之暫樂庶居常以待終不宜復勞家間細務汝交關既定。此書又行。凡所資須。付給如別。自茲以後。吾不復言及田事汝亦勿復與吾言之假使堯水湯旱豈如之何。若其滿庾盈箱。爾之幸遇。如斯之事過。並無俟令吾知也。記云。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今且望汝全吾此志則無所恨矣。
勉雖居顯職。不營產業。家無畜積奉祿分贍親族之貧乏者門人故舊或從容致言勉乃答曰人遺子孫以財我遺之清白子孫才也則自致輜軿。如不才終為它有。嘗為書戒其子孫云。
與徐僕射領軍述役僧書
泉亭光顯寺釋真觀。致書領軍檀越。竊聞四衣開士。匡正法于將頹。十地高人。秉玄文于[A93]已絕。能使崛山遺跡。無虧[宴-女+六]坐之風。祗樹餘苗。得肆經行之道。伏見今者皇華奉宣嚴憲。絓是僧尼之類。不書名籍之者。並令捐茲淨戒。就此𥠖民。去彼伽藍。歸其里閈。既普天之下。莫匪王臣。正當僶勉恭承。鞠躬祗奉。但愚情所謂。竊或疑焉。自佛法肇興。千有餘載。流傳此地。數百年間濟濟僧徒。一何為盛。雖復市朝亟改。風化頻移。慧炬常明。戒香恒馥其為福利。難可勝言。所現靈祥。聞諸史傳。至如浮圖和上。曜彩鄴中。高座法師。流芳鞏洛。或復昆明池內。識劫燒之餘灰。長沙寺裏。感碎身之遺隂。道開入境。仙人之星乃出。法成去世。紺馬之瑞爰浮。乃有青目赤髭。黃眸白足。連眉表稱。大耳傳芳。莫不定水淵澄。義峰山竪。汪汪道望。類迦葉之高蹤。肅肅威儀。似頞鞞之清行。頃年訛替。乃日澆漓。而正法洪基。猶應未殄。忽復違其本志。奪彼前心。莫不仰高殿而酸傷。辭舊房而悽楚。依依法座。重反何期。戀戀禪門。再還無日。乃非岐路而有分袂之悲。雖異河梁遂結言離之痛。若以不斷名籍。為其深罪。延茲咎累。亦可哀矜。夫出俗之人。務因脩道。許其方外之禮。不拘域中之節。或有不貫名籍。無關簿領。並皆游方採聽。隨處利安。望剎為居臨中告飯。或頭陀林下。或蘭若巖阿。如此之流。寧容繼屬。若勝業不全。清禁多毀。宜應休道。此事誠然。而持犯難知。聖凡相濫。譬菴羅之果。生熟難分。雪山之藥。真偽難辨。忽使崑峰之上玉石同焚。大澤之中龍蛇等斃。何期惜也。吁可傷哉。又其割愛辭親。披緇剪髮。既無僕使。永絕妻孥。或老病之年。單貧之士。皆慿子弟。還相養衛。如其一朝而散。便溘死溝渠。遂有赴峻壑而投身。縊長繩而殞命。雖復汨羅之痛。匹此猶輕。荒谷之悲。方斯未重。且復奇才絕學。並寄後生。聽講誦經。咸資晚秀。所以須陀得戒。猶是幼童。身子揚名。差非𦒿老。如斯之類。若並翻緇。恐此法門。便無紹繼。梵輪絕矣。精舍空焉。若八陣未休。四郊多壘。前房所寄。後殿斯慿愚。謂此人殆誠無用。若必有㧞距投石之能。索鐵伸錢之力。則並從軍幕。久預長驅。倘復尚服緇衣。猶居寺宇。則是習勇心薄。樂道情深。若非衛玠之清羸。便同孟昶之浮怯。既不便弓馬。徒勞行陣。雖復身披甲冑。還想法衣。手執干戈。猶疑錫杖。必當遙聞戰鼓。色變心驚。遠望軍麾。魂飛氣懾將恐有阻都護之威無益貳師之勇。若謂不輸王課。靡助國儲。所以普使[(冰-水+〡)*ㄆ]其賦斂。但浮游之屬。萍迸蓬飛。散誕之流。且貧終窶。鄉里既無田宅。京師又闕主人。納履。則兩踵併穿。斂襟。則雙肘皆現。觀董生之百結。尚覺輕華。見顏子之一簞。更疑豐飽。求朽壤以為藥。寧識紫九。服糞掃而為衣。豈逢黃絹。貨財之禮。此則無從。懷璧之愆。信哉應免。若令其在道。猶可分衛自資。遂使還民。便是餱糧莫寄。伏惟皇朝御曆。齊聖欽明。繼踵軒𦏁。比肩炎昊。握鏡之風彌遠。垂衣之化方深。兼復梁棟三寶。敷弘十善。昔漢明靈感。上夢金人。晉武覆修。纔招玉像。用今方古。彼有慚焉。或深經是護。等仙預大王。寶塔斯成。類無憂國主。明揚仄陋。信巢父之清虚。徵聘漁畋。許嚴君之高尚。愚謂絓預今者俛首僧尼。若[A94]已離法衣無過道業。或常居邸肆。恒處田園。並依民例。宜從策使。如其禪誦知解。蔬素清虚。或宣唱有功。梵聲可錄。或繕修塔廟。建造經書。救濟在心。聽習為務。乃至羸老之屬。貧病之流幸于編戶。無所堪用。並許停寺。仍上僧籍。必望十城之寶。或出荊山。百步之中。時逢芳草。于是寺斷流俗之僧眾無餔糟之客六時翹請常以國界為心三業精修必用君王為本。豈不幽明踴躍。人鬼欣歡。[宴-女+六]力護持。善緣扶助。然後二儀交泰。六氣調和。征馬息鞍。軍旗卷斾。邊荒入附。無待丹水之師。玉帛來朝。還想稽山之集。何期樂矣。實可欣哉。倘復疆塲不虞。軍資有闕。薄須費計。伏聽徵求。仰惟領軍檀越。外則探賾典墳。內則鉤深經論。才高帷幄。寄重鹽梅。必須降意芻蕘。留心正法。微意研詳。薄垂觀覽。如其一毫可採。深希曲為經論。無使蘭艾同鋤。薰蕕具剪。庶得仙人苑裏。更轉法輪。長者園中。還鋪講席。則匡維之德。比恒岱以齊高。擁護之功。似滄溟而共廣。橫此忤煩。彌增悚惕。
真觀字聖達。吳郡錢塘人。住靈隱山天竺寺。沙門洪偃稱觀有八能。謂義導書詩辨貌聲棊是也。宣帝大建十年。征周失利。朝議括僧無名者休道充役。觀歎曰。欲茂枝葉。反尅根本。其惑甚矣。人皆惜命偷生。我則亡身存法。乃致書徐陵陵封書令奏帝凜然動容其事遂寢至隋大業終。
致慧可書
影由形起。響逐聲來。弄影勞形。不識形為影本揚聲止響不識聲是響根除煩惱而趣湼槃。喻去形而覓影。離眾生而求佛。喻默聲而尋響。故迷悟一途。愚智非別。無名作名。因其名。則是非生矣。無理作理。因其理。則諍論起矣。幻化非真。誰是誰非。虚妄無實。何空何有。將知得無所得。失無所失。未及造談。聊申此意。伏望答之。
酬戴先生書
幽林沙門釋慧命酬書濟北戴先生夫一真常湛。徼妙於是同玄。萬聖乗機。違順以之殊迹。是以西關明道。東野談仁。雕朴改工。有無異軫。今若括此二門。原茲兩教。豈不歸宗三轉。會入五乗。藉淺之深。資權顯實。斯若池分四水。始則殊名。海控八河。終無別味。檀越幼挺奇才。夙懷茂緒。華辭卓世雅致參玄。智涉五明。學兼三教。益矣能忘。蹈顏生之逸[車*丸]。損之為道。慕李氏之玄蹤。雖復六經該廣。百家繁富。聖賢異派。儒墨分流。或事曠而文殷。或言高而旨遠。莫不納如瓶受。說似河傾明鏡匪疲。洪鐘任扣。子建挹以奇文。長卿恧其高趣。故雖秦楚分墟。周梁改俗。白眉青葢。龜玉之價弗踰。栖鳳臥龍。魚水之交莫異。加以識鑒苦空。志排塵俗。形雖廊廟。器乃江湖。是以屬歎牽𮈔。興言世網。辭同應陸。調合張嚴。嗟朱火之遽傳。愍清波之速逝。方應濯足從道。洗耳辭榮。九轉充虚。四禪排疾。然後尋八正以味一真。解十纏而遣三患。斯之德也。寧不至哉。貧道識鏡難清。心塵易擁。定慚華水。戒非草繫。才侔撤燭。學謝傳燈。內有愧於德充。外無狎於人世。是以淹滯一丘。寓形蓬柳。端居千仞。託志筠松。測四序於風霜。候三旬於朓魄。至乃夜聞山鳥。仍代九成。晝視遊魚。聊追二子蓽戶弊衿既在原非病朱門結駟亦於我如雲所歎藤鼠易侵。樹猨難靜。勞想鷲頭。倦思雞足。至於林凋秋葉。曾無獨覺之明。谷響春鶯。終切寡聞之歎。忽承來問。曲見光譽幽氣若蘭清音如玉。誠復溢目致歡。而實撫膺多愧。雖識謝天池。未辨北溟之說。而事同泥井。慙聞東海之談。所冀伊人於焉加我黃石匪遙結期明旦白駒可縶用永終朝善敬清猷。時因素札。言不洗意。報此何伸。
(附)戴逵貽仙城慧命禪師書
菩薩戒弟子戴逵貽書仙城命師座下。竊以渭清涇濁。共混朝宗之源。松長箭短。同秉堅貞之質。幸預含靈五常。理宜範圍三教。是以闕里儒童。闡理經於洙濟。苦縣迦葉。遷妙道於流沙。雖牢籠二儀。葢限茲一世。豈如興正法於鹿苑。蕩妄想於鷲山。半滿既陳。權實斯顯。誠教有淺深。人無內外。禪師德聲遠震。行高物表。攝受四依。因牧羊而成誦。負笈千里。歷龍宮而包括。故能內貫九部。總雪山之秘藏。外該七略。備璧水之典墳。支遁天台之銘。竺真羅浮之記。曇賦七嶺。汰詠三河。寶師妙析莊生。璩公著論爰集。若吞雲夢。如指諸掌。加以妙持淨戒。如護明珠。善執律儀。譬臨懸鏡。稟羅云之密行。踵賓頭之福田。撫挹定水。便登覺觀。高䕃禪枝。將逾喜捨。是以不遠瀟湘。來儀沔陸。植杖龍泉。仍為精舍。廻車馬谷。即創伽藍。鑿嶺安龕詎假聚沙成塔。因山構苑無勞布金買地。開士雲會。袂似華隂。法侶朋衝。眾齊稷下。禪室晨興時芳杜若支提暮啟暫入桃源。香山梵響將阮嘯而相發。日殿妙音。與孫琴而齊韻紫葢貞松。仍麾上辨。洪崖神井。即瑩高心。故以才堪買山。德邁同輦。崇峰景行。牆仞懸絕。弟子業風鼓慮。欲海沈形。洎渚宮淪覆。將歷二紀。晝倦坐馳。夜悲愕夢。未能忘懷彼我。歸軫一乗。遣蕩胸襟。朗開三達。既念鼠藤。彌傷鳥繫。昔在志學。家傳賜書。五禮優柔。三玄饜飫。頗絕韋編。構述餘緒。爰登弱冠。捃摭百家。及乎從仕。留連文翰。雖未能探龍門而梯會稽。賦鷦鷯而詠鸚鵡。若求其一介。亦髣髴古人。但深悟聚泡。情悲交臂。常欲蟬蛻俗解。貪味真如。一日鄖城訊脩。隗館屈膝情欣繫𮧬。遇同進履。未盡開襟。遽嗟飄忽。尋望拂衣世網。脫屣牽𮈔。滄浪濯纓。漢隂抱甕。行餐九轉。用遣幽憂。漸悟三空。將登苦忍。仙梁觀玉。不廢從師。深澗折挑。無妨請益。所希彌天勝氣。乍酬鑿齒。雁門高論。時答嘉賓。冬暖如春。願珍清[車*丸]。室邇人遐。彌軫襟帶。餘辭殘簡。望回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