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輸入搜尋內容,並按下回車鍵開始搜尋...

如來香(卷8)


                  

如來香卷之八目錄

  • 論辨
    • 原教論    沈士榮(明)
    • 觀心辨    沈士榮(明)
    • 內教外教辨    沈士榮(明)
    • 執迹解    沈士榮(明)
    • 儒者叅禪辨    沈士榮(明)
    • 論禪近理辨    沈士榮(明)
    • 作用是性解    沈士榮(明)
    • 名儒好佛解    沈士榮(明)
    • 自私辨    沈士榮(明)
    • 老莊異同辨    沈士榮(明)
    • 錯說諸經解    沈士榮(明)
    • 較是非得辨    沈士榮(明)
    • 三教論    沈士榮(明)
    • 諸師人物雄偉論    沈士榮(明)
    • 淨土疑辨論    釋袾宏(明)
    • 攝受十方一切有情淨土論    袁宏道(明)
    • 顯果德論    袁宏道(明)
    • 堅忍力論    袁宏道(明)
    • 稱法行論    袁宏道(明)
    • 即心即相論    袁宏道(明)
    • 非心非相論    袁宏道(明)
    • 疑城胎生論    袁宏道(明)
    • 菩薩生三界外論    袁宏道(明)
    • 見網門論    袁宏道(明)
    • 淨願門論    袁宏道(明)
    • 剎土遠近釋    袁宏道(明)

如來香卷之八目錄終

如來香卷之八

論辨(下)

原教論

論曰人之為類不同故聖人立教不一此教之迹所以異也然為善不同同歸于治窮其至妙不出一心此教之理所以同也此心也此理也天下未嘗有異也迹之雖異若推而極之必當致其同也且聖人之生豈擇中國之與他方哉至于東夷西戎南蠻北狄亦莫不有上智者出出則各隨其品類順其土俗以行其教化良由為類之不同故教迹不容于不異也其流之弊紛爭違忤執迹迷真宗旨訛謬可勝言耶若得本忘末不為迹之所惑研窮心性之原直趨至善之地則殊途同歸無有彼此之間矣原夫四海之內不啻數千萬國民俗不同不啻數千萬類隆禮義者稱中華阻聲教者為要荒因其識見有大小正偏之殊故其為教有淺深權實之異隨機順俗者為權為淺得本窮源者為實為深迹之異者如百川理之同者為大海順俗之教不過行于一方窮源之道乃可被于萬類智者不𡱈于一方之權淺必求理之極致以造乎實行甚深之地此教于是乎明矣夫立教之道豈易言哉所以然者聖人將取信而後立教非有證驗不敢自為說也夫子嘗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A1]已矣夫且畫卦明疇聖人豈不能哉非有河圖洛書之證則道綂之源無自而來矣又曰夏禮吾能言之𣏌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無所證而言之則疑惑者眾而諍論起又何取信而行之乎故隂陽造化之理三綱五常之道聖人得以備言者賴其文有證而信者篤行有驗而教化成今之經傳[A2]已顯然矣惟變而不動之性死而不滅之心以理推之則可知欲詳言之則無證必待吾佛之書而後明矣或有儒者徵諸夫子之所未言而佛言之于是驚疑惑亂詆毀排斥終莫證其理之所從出徒自蔽而[A3]已矣然詆之為寂滅者非佛說動而不變之理斥之以亂倫者乃權迹流蔽之末故佛之徒聞之帖然而不怒默然而不辨知理在人心信者自悟不可誣也迹流于世久則必弊孰為吾累哉是心也變而無動死而不滅斯理之明昭如皎日且安得而自蔽歟若人識此心悟此理在儒為真儒在僧為聖僧矣心昏理迷莫之所往本之既失諍論復何益哉今儒者或謂人死即滅亦無輪廻再生之理甚非聖人之意易曰精氣為物游魂為變精靈知也氣形氣也二者合而為生魂即精也游往也靈知去則形氣變二者離而為死死而不滅則有鬼神故知鬼神之情狀死生人鬼之道若隂陽晝夜日月寒暑之往來誰能自滅同于草木乎或言人物但稟氣而生不知精魂為靈知也但氣無知則草木而[A4]已豈可謂人歟人之神曰魂睡則為夢即有知之心耳或謂魂為氣氣非有知也若視聽言動皆曰氣之所為必由心帥之以應事是亦精與氣合而為用也豈可謂魂為氣乎庸常之人素無修心養性之功一隔生死不復知有前身之事是不足以為證故聖人不及詳言也葢儒者志在排佛故作人死斷滅之說以破生死輪廻之論不知反違周孔聖人之意甚則撥無因果滅天理以造物歸于無知善惡皆無果報至若仁夭暴壽敬慎蒙禍淫泆獲福小人僥倖君子無辜不明前因曲為之說理則不通障正知見惑亦甚焉今略以此一端辨之餘說自當解矣但比丘之法以出俗離倫斷煩惱生死為對治凡夫貪著之病此小乗權教有沈空滯寂之偏故復立大乗菩薩教以破斥其非何待儒者譏其寂滅耶然佛之為教自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以至天龍鬼神一切品類佛皆隨類化身說一切善法究竟皆至如來之地非但出家一門之為至也又何待儒者譏其權迹為無父無君以亂倫哉况此土乃南洲東隅偏近東海三界隔別人鬼異途至于因緣果報無以為證故夫子未及詳言者必待中土聖人之教始盡其義中土者中印度之地東西去海遠近得中古今諸佛咸降生于彼佛生之時三界相通幽明互現凡佛言教一一可証舉三世則知因識果立諸教而究竟佛乗乃能法被十方化行萬類所至之處教文義理咸出彼教之上莫不歡忻踊躍信受奉行自漢以來經書迭至究其指歸誠所謂窮心性之原入至善之地者也又非但文字而[A5]至如日月雲霞飛潛動植色聲香味而咸臻妙理此教之體也得失違順生死苦樂事物遷流而常住真性此教之相也文音語默食作動息威儀典章而隨機普應此教之用也具是三者其道大行矣孰能排而毀之拒而絕之乎智者體吾佛之理觀孔子之道性理之學益加詳焉而勸善戒惡之文尤為[監-皿+糸]大有功于名教豈可自生違背蔽吾心之良知也哉

觀心辨

晦菴先生曰佛有觀心之說夫心者人之所主乎身一而不二者也為主而不為客命物而不命于人故以心觀物則物之理得今復有物以反觀于心則是心之外復有一心而能管乎此心也聖人之學本心以窮理順理以應物葢如此也

○又曰佛氏之學以心求心以心使心如口齕口如目視目其機危而迫其途險而塞其理虚而其勢逆葢其言雖若有相似者而其實不同葢如此也然非審思明辨之君子其孰能無惑于斯耶

解曰心該萬法法徹心源至理難知觀心斯得故世尊初成正覺歎曰奇哉我今普見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証得葢人由迷此心體不知返求外為六塵所惑內生沈掉二病是以局促無知偏僻異見惟佛如來返觀此心頓悟本性成等正覺故于世間無量百千法門出世無量百千法門莫不洞明無礙廓徹無違故號三界大師十方慈父今儒者尚不自識本心豈能以心觀物哉所謂人之主乎身一而不異者即今出入六根緣染之識神也命物而不命于人者即取著六塵而妄生我相者也以心觀物則物之理得者即周徧計度似是而非如夜見枯株疑以為人之類葢不識自心則其本[A6]已失安能觀物明理哉其所謂今復有物以反觀乎心者如古德云境無心外境見境即見心是也其所謂則是此心之外復有一心而能管乎此心者非也二祖云覓心了不可得一心尚無豈復有二哉吾佛之徒本無如是之見也又謂聖人之學本心以窮理順理以應物惟此言得之矣但儒者錯解其義耳虞書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此心學之源也人心妄想也由執著顛倒故危道心天理也非思議之所能及故微精者不昧一者不雜由無思故不昧無為故不雜乃能盡其至誠固守此中道也中者即中庸之中在心而不在物在內而不在外子思所謂喜怒哀樂未發者是也子思但以情識未動即是中義與吾佛一念無生之理相近止欠悟耳儒者釋中曰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乃[A7]已發中節之和也便違子思之意矣葢喜怒哀樂未𤼵之時無有形相可見豈有偏倚過與不及之事又分釋曰未發之中不偏不倚[A8]已發之中無過不及亦非也子思未嘗指[A9]已發為中此又擅改經旨者焉及解允執厥中皆曰[A10]已發之中是儒者不知中之為義而妄釋之也君子時中者言守此未發之中心常不妄動也子曰易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亦中和之義也由無思無為未發之中精一固執則寂然不動故能感物應機而通變無窮矣若此可謂本心以窮理順理以應物者也若未能造思慮未發之時終不識心之本體如是之人聞無思無為寂然不動之說則茫然罔措且不知聖人之道何所謂中不識聖人之言則曲為之解曰聖人無心則釋曰無私心曰聖人無為則釋曰無所作為是皆以有心有為度聖人也且得罪于堯舜周孔矣何謂佛哉彼既不知觀心之妙徒欲以徧計之妄心觀物以窮理譬如塵鏡未磨水漩未止擬求鑒物未之有也是不知此理在內惟務外求故學解益多去道益遠矣惟吾佛觀心之道不住六塵頓息思慮了悟本性名為反觀水潦和尚有云如來百千三昧無量玅義今日被我一毫端識將去了此反觀之妙也一日觀心証理則天下萬事萬物之理皆貫通焉夫子亦曰一日克[A11]己復禮天下歸仁焉則亦求其在內者矣今儒者未嘗用力于此輙妄議之謂以心求心如口齕口如目視目其機危而迫其途險而塞其理虚而其勢逆者嗚呼其可謂迷之甚矣楞嚴經云吾見之時人皆見吾之見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地以心求心此語明矣若思慮未息生滅宛然若見若聞皆為塵相須是離聲離色聞見常真即是見吾不見之處真聞真見全顯本心愚者自生迷悶故有如是顛倒果能審明思辨于此必有得焉譬如百鍊真金又何憂火試者歟以心使心吾佛本無如是之說也

內教外教辨

或問晦翁曰只為佛從心上起工夫其學雖不然却有本儒者只從言語文字上作有知此事只做一塲說話過了所以輸與他答曰彼所謂心上工夫本不是却勝儒者多

○程子曰釋氏之學于敬以直內則有之矣義以方外則未之有也故滯固者入于枯槁疏通者歸于恣肆此佛教所以隘也吾道則不然率性而[A12]斯理也聖人于易備言之又曰佛有一個覺之理可敬以直內無義以方外其直內者要之亦不是

○晦翁曰今說求放心却似釋氏說入定一般但彼到此便死了吾輩却要此心主宰得定賴此做事業所以不同

○因說程子耳無聞目無見之說答曰決無此理釋教云塵既不緣根無所著反流全一六用不行葢他意謂六根不與六塵相緣[(冰-水+〡)*ㄆ]拾六根之用反復歸于本體而使之不行顧烏有此理

辨曰教有內外不同故造理有淺深之異求之于內心性是也求之于外學解是也故心通則萬法俱融著相則目前自昧嗚呼外求之失斯為甚矣今儒學之弊浮華者固以辭章為事純實者亦不過以文義為宗其視心學則皆罔然也宋之大儒深知其病又知吾心上工夫為有本是當敦本抑末以斥其言語文字之非可也而復以心上工夫不是何自為矛盾與本既不是何謂却勝儒者乎此其不能窮心學之理于吾佛之道深自惑亂而不能取決也觀伊川之言亦然夫既愍吾道為有內無外矣果能以內為本得本何憂于末哉繼言枯槁恣肆又愍吾教之隘是未見其大者矣既曰佛有覺之理為敬以直內復云要之亦不是皆反覆自惑之言豈真知此理也哉若率性之說亦不出吾心上工夫必取証于易易乃心上之妙理先儒不窮本心之體遂不明良知良能之所自出謂有氣而後有知乃推性命之源于氣指性為氣中之理以氣循理為道故隨事隨物以明理不知天地人物形氣皆生于覺性之中而吾之本心玅明徧照[A13]已在思慮未發之時若有得于此即時中之義也失此不能少存于內徒追求于事物之末謂之義以方外豈有是哉取証于易者易言至神至聖皆指不可測不可知之地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又以無思無為為感通之本則易所証固非外矣中庸曰中者天下之大本故在養于不睹不聞之間以無聲無臭為至則率性之道果在外乎昔者聖人皆以內學為本而推其用于外後世文儒務外遂不知有心學之源乃以學解為事惟宋河南之學始言性理而有實踐之迹然但知心之用而不究心之體遂不知養未𤼵之中又昧太極之理在兩儀未判之先或以物理為性理故本末體用于是乎不明而堯舜周孔之道微矣又或以孟子求放心比釋氏入定者非也若小乗之定固以灰滅更無求放心之意佛乗之定即動常寂何用求放心耶其說到此便死了則說法度人者又復生耶不知佛所謂定只是妄念不起而應機接物允合其宜儒者莫知此境輙妄議之又解反流全一[(冰-水+〡)*ㄆ]拾六根之用反復歸于本體而使之不行非也若人不緣六塵無所染著反觀自心明明不昧寂寂常知名曰圓照即了悟之地非學解能到悟則謂之內解則謂之外此內教外教所以不同也儒者專用力于外凡知解所不能及者不復窮究故不知允執厥中之道天理流行之處皆在思慮不起物欲淨盡之時踐履雖專終不入聖人之域矣葢因疑佛氏之迹為無父無君遂不究盡其說使孔聖之道不明乃毀佛之過也惜哉

執迹解

程子曰釋氏之說若欲窮其源而去取之則其說未能窮[A14]已化為佛矣只且于迹上考之其設教如是其正果如何固難為取其心而不取迹有是心則有是迹

○晦翁曰伊川所謂只消就迹上斷他便了他既迯其父母雖說得如何道理也使不得如此足以斷之矣

解曰德山云窮諸玄辨似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樞機似一滴投于巨壑誠哉斯言也今人欲以文字學解著述經書以窮佛理不過增益知解終不能入法性之海惟法華開權顯實乃明因緣譬喻等文皆非實義實則非言詞思議之所能及也故不退菩薩且不能知况世智乎而程朱大儒涉獵佛書不究其旨乃以其迹斷之其不信也宜矣程朱氏既往今之學者惑焉乃為之解昔釋迦世尊逃父母捨王位逾城出家毀形壞服取異當世以名教論之以為不忠不孝無父無君者是大不然且輪王七寶之榮天帝五欲之富泰來運合賞閱暫時報盡沈淪悲哀永久此有漏之因暫處人天心生貪著惡業便起不久當墮惡道如來于寂光土中佛眼所照見諸眾生輪廻六趣長劫受苦于是發大慈悲假諸方便降神母胎八相成道上救君父下濟眷屬以及一切眾生出離生死苦海俱登菩提彼岸其為功德廣大難量豈可執其方便權迹妄生誹謗者哉今以譬喻更明此義譬如有一長者財富無比止有一子鍾愛甚篤子又至孝省視無闕并諸眷屬顧念莫捨凡有所適必與之俱而此長者依海而住船舶甚多僮僕無數採取珍寳往來海上他日長者欲適他國遂以巨舟載其眷屬經汎海洋復逾歲月檣櫓柂櫛各有損壞船之根底亦有𦉑隙若值風濤將見沈溺其子有智察知斯事又知其父別有堅固大船尚在他岸所乗之舟人物繁重意欲往彼不可速去設以此難告于父母請往取船知必不許其餘僮僕不堪所使亦不知彼大船所在其子有智密思方便不告父母夜半逾出將二童子駕一小舫疾行至彼既得大船心甚安穩天色且明父乃覓子忽聞迯逝驚泣嗟怨四望求索連日不得方擬行舟風濤大作檣摧柂折漏水入舟大眾恐懼知必沈溺爾時其子駕彼大船乗風而至甫及敗舟急扶父母及諸眷屬數千百人咸免溺死得以全歸設若此子先作思惟我若迯逝使父憂惱是為不可當全忠孝義同溺死為此至德與私自迯逝取船救父孰為優劣儒者因疑其迹不究其道所以為義者不過甘同溺死而[A15]豈不哀哉先儒不信生死輪廻之說任運業識不計沈浮于佛出世之理重有惑焉不知世間常道有出世之道具焉所以為大忠大孝者非但服勞奉養而[A16]欲盡為人之道必當深究佛道也其可忽諸

儒者叅禪辨

晦翁曰韓退之接引僧徒要他歸儒不過文暢靈師惠師之徒皆破賴底僧及晚年見大顛說得濶大勝妙自然不得不服人多要出脫退之也不消得恐亦有此理也

○又曰某年十五六時心于此一日在劉病翁所會一僧與語其僧只相應和了也不說是不是却與劉說某也理會得個昭昭靈靈底禪某遂疑此僧更有妙處遂去叩問見他說得煞好及去赴試便用他意思胡說試官被某說動了遂得舉後赴同安任時年二十四五始見李先生與他說李先生只說不是某却疑李先生理會此未得再三質問只教看聖賢言語某遂將禪來倚閣意中謂禪亦自在且將聖人書讀讀來讀去一日覺聖賢言語漸漸有味回頭看釋氏之說漸漸破綻𦉑漏百世

辨曰佛之法門多矣東流此土者四曰講曰禪曰律曰祕密皆大行于天下惟講與禪繼述尤多又為名士大夫之所宗尚雖入門不同而証理則一專之則有得兩可則無成若無思入講不能通貫諸經知解叅禪無由超悟至理故習講者觀諸經論文義玄微苟不深思莫能通解解終趨行乃絕言思能所兩忘名為入位古德云先以聞解信入後以無思契同是也叅禪者則異于是惟單提直指不尚多聞但悟一心萬行斯備故祖師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又云思而知議而解盡是鬼家活計必也六根不動一念無生于此等時頓見本性了悟至理然後應機接物自然頭頭合道處處圓通此叅禪之大略也若當時大顛和尚實與退之說禪退之豈能即悟至理亦不過以名相開諭之而[A17]此晦翁所謂濶大勝妙正名相邊事也退之果能悟禪則後來見識必當與前不同其答張籍等書豈肯自為晦匿之辭既疑似若此則胸中所見可知矣唐宋諸儒如白樂天柳子厚蘇東坡黃山谷等雖曰叅禪亦不過知解而[A18]非徹悟者也至如裴休楊大年張商英張九成數人悟則悟矣保養受持則又未可知也此叚大事不是說了便休必要在塵勞裡不埋沒了方名解脫中人昔圓悟和尚得法之後在五祖演禪師會下最為上首偶然流注不在即轉語參差上上根人專志此事猶有未盡豈有身居名利之塲又非果位菩薩安得不失念者哉今儒者輕易論禪誠可歎也况朱晦翁所遇之僧又非大顛之比必小有學解妄稱證得尚不識禪為何事烏足為晦翁師問哉夫禪悟門也悟則轉凡成聖轉識成智如斬一握𮈔一斬一切斷如鑛成金不重為鑛豈有疑貳進退反復生謗者乎且晦翁弱冠之時未曾親見智人而杜撰叅禪不出情識境界若急與辨斥剪其枝蔓尚恨其遲此僧不能如此便當[A19]斂手而退却將昭昭靈靈引之此則偏悟醒醒認賊為子及其再來叩問添得知解轉多故云說得煞好晦翁由是錯解禪意反將其說為應舉之資久久破綻豈不宜哉晦翁如此保認是將禪為知解邊事及見李延平遂有倚閣自在二說顯然生滅流注議論橫生遂用心以著述為事其分別事理字義最為詳盡至于性理未達道體之妙于是旁思熟慮任情起見則去聖人之道為有間矣其論禪謂曹洞宗說得細故法嗣中絕臨濟說粗枝大葉禪故久遠此強辨也故洞山密傳寳鏡三昧又勘辨諸方言句有三種滲漏其所立宗旨漸涉知解而義路不絕正是粗處以晦翁所見頗彷彿其影像是故謂之細臨濟門風峻拔超情離見非上上根人一聞千悟者無能窺其蹊徑正是細處晦翁于此罔然故謂之粗然佛法流傳如乳益水水味漸多乳味自絕絕者非深妙而絕也乃久而弊弊而壞乃事物之常也臨濟之禪久遠非粗而能遠也葢授受之際不苟與人見齊于師方傳師旨故其法嗣皆佛門梁棟足以繼志述事此其所以久遠而繁盛也儒者之論反之知其不識禪也

論禪近理辨

中庸序曰彌近理而大亂真晦翁云釋氏之學與吾儒甚相似處如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又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又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看他是甚麼樣見識今區區小儒怎生出得他手宜其為他揮下也又云此是法眼禪師下一派宗旨如此今之禪家皆破其說以為有理路落窠臼礙正知見今多是麻三斤乾屎橛之說謂之不落窠臼不墮理路妙喜之說如此又有不如此說時

○問禪家說無頭當底話是如何他說分明處却不是只內中一句黑如漆者便是[監-皿+糸]要處于此曉得時便都曉得

辨曰舉知解門則以為近理舉証悟門莫契其當機不入悟階何由與辨如人徧身是病不知痛癢所在則難治也今欲治其不治之病姑即其說論之如近理亂真者譬莠之類禾必當辨其非禾石之類玉必當辨其非玉其所謂甚相似者必似是而非者也今舉而讚之竟未有以非之既未有以非之則不應以近理目之不能辨其非真則不應以亂真斥之夫知其識見之高愍小儒為其揮下則當詳辨其近理非理之處亂真非真之事使學者了然知其謬妄何恨真偽之不分也歟若如泛說以僻之何以服天下後世乎此叚偈頌乃第二門知解中意可以聞解信入非契証門也故云有理路落窠臼若契証門如禪者問答機鋒相接離言顯智離智顯體為人解粘去縛其間間不容髮少有失機名有話墮若圓智相對機如轉凡針芥相投昭如皎日豈可謂之黑如漆乎儒者罔知其意隨語求解豈有曉得之理又禪門文字性離思惟路絕意不在言唯機所適儒者于此罔措乃云又有不如此說時尤為可笑雲門曰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裏草須深一丈若向上事非但儒者不會而僧門鈍置者多矣若諸宗匠肯為人說義理邊事儒者必無疑謗然終不為說者吾解脫之中無一字可得若有可得依前流浪迯逝又何益于世哉論至此豈但為儒者憂正為吾僧門之(深憂也嗚呼)

作用是性解

晦翁曰上蔡云佛所謂性正聖人所謂心佛所謂心正聖人所謂意心只是該得這理佛氏元不曾認得這理一節便認知覺運動是性如視聽言貌思聖人則各有其理佛氏只認得能視能聽能思能動底便是性不管橫來竪來他都認作性最怕人說這理字都要除掉了

○問釋氏作用是性曰便只是這性他說得也是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便是此性如彼說視聽言動底是誰便是這個故其言曰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他也說得好所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他只要你見得言下便悟做處便徹見得無不是此性也說存心養性養得來光明寂照無所不徧無所不通唐張拙詩云光明寂照徧河沙凡聖含靈共一家又云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舍一法他本自說得是所養者也是只是差處便在這裡吾儒所養者是仁義禮智他所養者只是視聽言動儒者則全體中自有許多道理各自有分別有是非降衷秉彛無不各具此理他則只是見得個渾崙底物事無分別無是非橫也是竪也是直底曲底皆是非禮而視也是此性以理而視也是此性少間用處都差所以七顛八倒無有是處吾儒只是一個真實道理他亦云惟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他只說得一邊只認得人心無所謂道心所爭處只在此吾儒說無不周無不徧他亦說無不周無不徧然人倫上不能周徧更說甚周徧

解曰大覺無思乃徧知于法界識情有著徒妄起于塵勞佛與眾生本同一體但因迷悟見有殊途佛性只在眼耳鼻舌之間妙用不離見聞覺知之際直是一塵不受一法不舍名為直至道塲頓見本來面目今以生滅垢心見輪廻見翳目生花又求實花生處徒勞分別妄費精神者也古德云中間些子誵訛處千聖那能著眼窺真性現時若擊石火閃電光急著精彩認得依前不是此處正是迷悟得則速証真常失則速入塗炭楞嚴經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只如視聽言動皆真性發現若無心體會即森羅萬象一鑑昭然此按指發光所謂一念不生全體現也若說是性即是認着影子使毫釐繫念瞥爾情生業相宛然仍相迷倒此舉心塵起所謂六根纔動被雲遮也到此着力不得晦翁所謂差處正是大疑惑也仁義禮智皆是就人事立名乃事物[車*丸]則豈可謂本性便是此理本性乃一念未起事物未形即是明覺之體若常覺不昧不為六塵所惑養成聖胎佛門號曰如來儒者稱為神聖只是本無私欲純一之天理也以此應事接物乃可不思而得不勉而中無為而成所以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是無心于仁智而仁智由是出生也此天理者未見仁智之名發之于外乃有仁智之用故本性即是天理天理即是明覺非在外也若以五常之理為性不可言百姓日用而不知百姓庸常之人也情發未必中節豈能日用五常之理耶若以本心明覺為性百姓曷常不覺哉然覺性在視聽言動日用之間而不自覺常被塵勞所惑自昧其明故曰知道者鮮矣由是言之周孔以上聖人亦皆以本覺為性也如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則本性明覺在天地之先兩儀未判豈便有仁義禮智之用及兩儀既判資始資生萬物化成則此本性明覺之理乃徧于萬事有五常之名也三代而上未有佛可名惟聖帝繼天立極推本于天言人得此明覺之理于天故曰天命之謂性性者言人皆以此明覺為體也率依此覺性而常不昧謂之道修者即養其喜怒哀樂未𤼵之中也中者私欲未起之時純乎天理者也私欲未起則無思無為寂然不動寂者誠也至誠無息故曰道不可須臾離也繼之以戒懼不睹不聞之際不使隱微之或動皆是養此未發之中常覺不昧故發為中節之和則仁義禮智之理不待思而中矣斯所以為教後章言誠者寂也明者覺也寂而覺曰天之道覺而寂曰人之道皆修道之義也乃至大學之明德明命皆是指此本覺之理我所謂佛儒者所謂天其體一也如云即心即佛亦可言即性即天若如此體會相去亦不甚遠但聖人得此理乃立世間治教之法吾佛得此理乃立世間出世間解脫之法儒門但明天人之道吾佛則明四聖六凡之道若盡天人之道則可以趨佛道矣其于性理不悟則天人之理有所不明又安能究佛氏之理乎其所謂全體之中自有許多道理非也葢全體之中無一物一事可見豈有許多道理耶若謂𤼵用中有許多道理有分別是非則可安得以用為體乎言所養者是仁義禮智不知所用者復是何物若言所養者乃未𤼵之中道明覺之天理發而中節者乃仁義禮智之用事物之當然豈不明且盡與孔子曰為仁由[A20]孟子曰由仁義行[A21]己𤼵中節之用也葢克[A22]己復禮體也天下歸仁用也由體可以發用故其要在明心體也彼不知心體之妙說為渾崙物事是不見明鏡止水之中森羅萬象無壞無雜不生分別之心而妍醜了然安得有非禮顛倒之事歟六塵不緣則私欲淨盡安得只有人心與夫周徧者佛言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理自徧周非因修得儒者務用心觀物以求徧豈能周徧乎吾佛于七情未發之時[A23]已空其惡故惡自不生儒者于惡念[A24]已形之後擬欲斷之其用力固不同矣若有所得則賢者之學宋儒有焉聖人之道未之或知也其差者以有為之心為體故自見得有許多道理又各自有分別有是非只此三有存之于心我相既立而卷枝錯節膠固莫解不知天下事物之理變通不窮欲以斯須之明造次之聰略加忖度若有得焉即自滿曰吾分別詳矣是非辨矣人或異[A25]己則曰我明識道理必如是為當也幸一二之偶中則眼空四海無復他人若王介甫之徒是也此謂之我相我相立而公心亡矣凡作此見者或見用于世其不敗者鮮矣良由認事理為性理求外學以資于內倒持本末源委失真其流之弊以作為為事有以起禍亂之階可不慎歟心學不明世教之不幸也吾安得而默然哉

名儒好佛解

程子曰學者于釋氏之說當如淫聲美色以遠之不然則駸駸然入其中矣

○或問朱子曰今士大夫晚年都被禪家引去者何故答曰是他高似你你平生讀許多書記誦文章所藉以取功名利祿之計者到這裡都靠不得所以被他降下他底且省力人誰不悅而趨之王介甫平生學力說許多道理臨了捨宅為寺

○又云只緣他打併得心下清潔所以本朝李文靖公王文正公楊文公劉元城呂申公都是甚麼人也都去學他

○道夫問山答陳了翁書論華嚴大旨不知諸人何為好之之篤只是見不透故覺他那個好以今觀之也是好也是動得人

○問山言道非禮則蕩而無止禮非道則梏于器數儀章之末則道乃是一虚無恍忽無所凖則之物此類甚多如此類則似禪固是其徒蕭子莊李西山陳默堂皆說禪山沒西山嘗有佛經疏追薦之此等皆不可曉

○又云游定夫晚年亦學禪

○又云此個道理纔理會到深處又易得似禪須是理會到深處却又與禪不相似學者只是不曾到深處纔到深處定走入禪去了譬如人在淮河上立不知不覺走入畨界去如程門高弟游氏分明是投畨了雖上蔡也只在淮河立游游漾漾終是看他未破時時去他那下探頭也須疑著他有個好處

○尹和靖日課金剛經拜觀音菩薩

解曰夫理學君子既造聖賢之域得盡心養性之道豈詖辭淫說邪見僻行之所能惑所能動哉然為所動者必非詖淫邪僻之謂也且聰明才智出倫之士早讀聖賢書積德立身功名節義昭昭出人之表綱常之道弗虧但嫌其有學佛之差是果悖道如是耶非也乃惑者之妄議耳如李沆王旦楊億呂公著德義行業為盛宋名臣彼固不耻于學佛亦未嘗得罪于名教顧可輕議其非歟劉安世陳了翁文章節義冠世豈不悅周程之道然好佛之篤未有以加之也其處患難臨死生不測之禍恬然莫能動其心而害之者或嘔血而亡豈非學佛之驗歟此數君子未嘗因好佛而虧行業傷彛倫也何謂佛氏為害之尤甚哉至于程門高弟未有過于游楊尹謝而皆有學佛之癖豈信道不篤晚年遂改節如是耶二程道南之語亦誤許之耶不然則其父師拳拳之心唯恐學者流入其中如四子者肯遽忘之耶嗚呼是深有得于周程之意燭理之精遂知禪學之妙不覺趨入其中矣朱子論佛氏由義學變入于禪即解終趨行之道也程門高弟造理之深固不能遏其入禪矣然考之五燈未有深許之者葢信解而未契悟耳其所著述未出儒氏之說謂之曰類禪則禪學固如是乎禪固非彼所及然因其有得于此遂于儒書之理益加詳焉後學耻其歸佛故矯揉其說凡聖人之書有近于佛者皆故違經旨別立異說惟恐其類禪理學之差皆由于此其誤世豈淺淺哉

自私辨

晦翁曰近理亂真處程子自私二字得其要領明道答橫渠書云人患在自私用智此大凡人之任私意耳下文云豁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便是不自私不用智也

○又云佛氏自私昧道今以惡外物之心求照無物之地猶反鑑索照也亦是絕外物而求定之意自私而用智如世人一等嗜欲是不能以有為為應跡若廓然大公物來順應便都不如此上不淪于空寂下不累于物欲

○問明德而不能推之以新民可謂是自私有學佛者王天順與陸子靜辨論云我這佛法和耳目鼻舌皆不愛要天下人各成佛豈得是自私先生笑云待度天下人各成佛法却是教是他各各自私陸子靜從初亦學佛嘗言佛差處是義利之間某應云此猶是第二著只他根本處便不是當初釋迦為太子時出游見生老病死苦遂厭惡之入雪山修行從上一念便一切作空看惟恐割棄之不猛屏除之不盡吾儒却不然葢見得無一物不是此理無一理可違于物佛說萬理俱空吾儒說萬理俱實從此一差方有公私義利之不同今學佛者云識心見性不知識是何心見是何性

辨曰私莫私于物欲公莫公于至理私欲勝則其見昧至理徹則其見明况所謂道乎道者古今賢聖之所共由非自私求利之地也若謂佛以自私求利為道不可也謂佛用智尤不可也人之所愛莫甚于利佛則捨愛矣所利莫甚于生佛則捨生矣自私為利必歸于[A26]佛無我相利將誰歸今以佛厭生老病死而脩出苦之道謂之自私為利則儒者不厭苦而自甘沈溺乃謂之大公合義乎夫用智必䧟人于險佛以方便之智濟度一切眾生反以為䧟之歟吾佛之道周徧十方于一切法平等無二自不以為公普濟六道眾生猶如一子自不以為利智入三世十方徧知一切眾生若干種心隨根與法增長愛護而無失時雖知眾生界不可盡而不暫起一念捨眾生意此名佛智豈世間智術之事乎彼所謂以惡外物之心求照無物之地者如厭動求靜避諠趨寂諸經屢有彈斥之文不待辨也然有形之物可以鑑喻反鑑則不能照物心無形相無有背面反求則息妄歸真內外洞徹非反鑑之比也若謂自私用智如世人一等嗜欲者吾佛以慈悲喜捨勇于向道尚有過于世人嗜欲也孔子亦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是也古德云道念若同情念成佛多時如來若不勇猛求道安能普濟夫羣生哉今儒氏以有為為應跡又能廓然大公物來順應斷無是理設以周徧計度之心而志在有為必先有我相我相既立自私則甚焉于是塵勞紛動惡覺競起至于應跡豈能廓然利害有如重翳何謂太公事物之來機如逐電造次顛沛反覆多矣安能順應此由自私之為患也故私莫私于有我我相執著則不能虚心以容物豈能公于天下乎若喜怒哀樂未發之時有戒懼慎獨之功不為私欲所蔽則天理昭明雖倉卒發動之際無能惑亂之者故發必中節而和矣又言吾儒見得無一物不是此理無一理可違于物不知本末之論也理尊無對一而不二者也隨物之差殊不同而各當其可如衡之秤物物有輕重不同而衡之錙銖不異故能為天下之平其言無一物不是此理者是也其言無一理可違于物非也夫理本無名必隨事立名故理之當長者必違于短當短者必違于長當厚必違薄當薄必違厚又如理不當用此物則違物以從理豈可謂無一理不違于物乎理本也物末也但聞末根于本未聞本根于末言理因事而有萬名則可言有萬物則不可事可分而理不可分也理無名相徹底惟空故能徧萬物而各得其宜若有實體即有名相不可與物作則可謂理乎言識心見性者可識者是塵可見者是境非心性也如眼能見物不能自見若有可見決定非眼雖不自見非是無眼心性亦然先儒盡心養性只在[A27]已發處存養但見得心性發用之處其于思慮未起聖人允執之中則昧然而莫識其去孔子子思為有間矣指佛氏為自私豈知佛理者哉吾佛以染淨和合為心純淨無染為性非真悟者莫知心性之體可輕議歟至若公私義利之分非識心見性者固莫及也

莊老異同辨

或問晦翁曰佛與莊老不同乎老莊滅義理人倫未盡至佛則人倫絕盡至禪則義理滅盡

○又云至如佛徒其初亦只是以老莊之言駕說耳如遠法師文與肇論之類皆成片用老莊之意然他只是說都不行至達磨方始教人自去做後來禪學其傳亦如是

○達磨初至見梁武不契去面壁九年只說人心至善即此便是不用辛苦修行又有人取老莊之說而附益之其說愈精妙然只是不是

○庚桑子一篇都是禪其他篇亦有禪語然但此篇首尾都是

○又云佛氏將老莊文餙其教

○儒者要得順性命之理佛氏也只理會這物事老氏便要把住這氣不要散便會長生佛氏只見個物事便放得下所以生死禍福都不動只是他去作弄了

辨曰儒者謂老莊絕滅義理人倫者老子憤當時文過其質將漸入于浮偽乃著書述上古治民之道贊無為之化反淳朴之風莊子雖推本其意而矯激過之其欲去毀譽則以堯桀同倫欲冺善惡則以曾跖並稱乃至齊彭殤一生死等說皆祖述老子之意老子曰智慧出生大偽莊子曰聖人生而大盜起謂世之尊賢尚智必有假仁義以為盜賊者人不之覺故謂之大盜言雖過而意有在也老莊之說其要歸于無心無為安于自然以為極致其道足以救飾詐作為之弊抑狡計奔競之風亦未可遽以滅絕義理人倫而加之也昔夫子問禮老子退而贊重之則夫子之所尊[A28]已存其教矣後學未識夫子之意豈宜遽非之歟若謂佛棄父母出家為絕滅人倫非是實事乃應化之迹實未嘗離親側也至如隨類化身普度萬品非但出家一事而[A29]華嚴經云孝養父母當願眾生善事于佛愛護一切豈滅人倫者哉又謂禪則義理滅盡非也禪悟門也人由六塵而迷必捨六塵而悟義理窠臼者法塵也以生心動念法體故絕解以趨行行起之時無量妙義亘古今以常說且不窮也况絕滅乎儒門明理如執火照物照一處止見一處又且不能了了禪門明理如雲散日出大地山河無不徧照又且了然謂迷解為雲散頓悟為日出也又言佛氏成片用老莊意文餙而附益之亦非也佛說諸經理深事廣文博義繁此土諸師極口贊述未能盡其旨趣何能假老莊之說耶葢傳譯解說必用此方經書之文以釋之使讀者易曉故或取老莊文句用之其意未嘗同也夫禪非言語文字思量分別所及故說禪者機鋒相接而[A30]意不在言也彼所謂庚桑子一篇是禪不知禪者也莊子之言可以義解豈與禪同日語哉又莊子以無心為道未免滅之病與見性成佛之旨懸隔遠矣晦翁如此論禪則是少年初見之僧誤之也孔子不毀老子知其言有補于世矣若生今之時必不毀佛也又言老氏為長生之術固非老氏本意言佛放得下生死禍福都不動其所以然者非彼之所能知也

錯說諸經解

程子曰看一部華嚴經不如看個艮卦

○朱子曰圓覺經云四大分散今者妄身當在何處是竊列子骨骸反其根精神入其門我尚何存語楞嚴前面呪是他經後會說道理是附會圓覺前數叠稍可看後面一叚淡如一叚末後二十五輪與夫誓語可笑

○楞嚴經是房融說得如此巧佛當初也不如此說如四十二章最初傳來中國的文字其說却自平實

○有學者讀法華經晦翁問曰此經要在何處答曰在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及一句晦翁曰吾儒正要思量分別所以不同也

○晦翁看金剛經曰釋迦快說走輥語

解曰或者未識經之宗趣以生滅垢心妄議如來境界而生毀訾如取螢火燒金剛山一何損耶昔如來稱法界性說華嚴經及諸佛神妙智用徹諸法性相理事盡修行心數門戶窮理盡性者也曰不如看個艮卦是何言歟葢曰艮其背不獲其身止之止也行其庭不見其人動之止也不過十波羅蜜門禪定一門而[A31]豈能該一部之義乎若以佛理觀之背者居心之頂表無思之地止于無思則無我相是不獲其身也庭者應事接物之處行者舉動應用之時謂動而常寂起于法起則無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是不見其人也若如此解說與般若經意有少分相似亦未見本心之理也必曰但止心不動如山則心境自然明現由定可以發慧也列子所謂精神入其門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者即原始反終之義明生死之說而[A32]若圓覺經言四大各有所歸即今妄身了不可得乃即色明空不待滅也與列子人死即滅是滅色方空理正相反鬳齋林氏曰天地間自有一種議論如此佛生西方豈來剽竊其說文公詆之太過是不公也又圓覺十二菩薩欲明圓覺之旨故展轉設疑與佛論辨皆相因互見該攝上中下三根因其惑有輕重故其言有淺深適當其機而[A33]豈可以淡言哉二十五輪單複圓脩[A34]其根習順利故有道塲修証儀式至弘誓流通諸經法則如是何必見笑若楞嚴經則徵心辨性顯密雙融選擇圓通應根立教略陳階地廣說禪那明諸隂銷條分異見與圓頓諸經互有顯𤼵豈房融能巧說乎其結集之人以灌頂密因集為一部說有前後不在一時非附會也四十二章乃佛法初來未宜深旨譯者姑從平淺之文使易曉耳豈佛語但如是乎如法華舊譯有瞪目視世尊之句甚為粗鄙後譯云瞻仰尊顏目不暫捨比舊文藻多矣房融之譯楞嚴亦不過潤釋其文安敢巧說佛意哉法華歎佛智甚深非言思所及其為宗要但顯佛乗而世人欲以思量分別求道文辭知解而[A35]非心學也心學則誠而[A36]至誠則無思而得純一不雜是也金剛經乃破相離塵心無所住而佛語略無圓變無窮豈走輥之語乎葢佛語如王寶印非有異文若潛心讀之必有得焉切勿輕議也

較是非得失辨

橫渠張先生曰佛氏妄意天性而不知範圍天用反以六根之微用緣天地明不能盡則誣天地日月為幻妄蔽其用于一身之小溺其志于虚空之大此所以語大語小流遁失中其過于大也塵芥六合其蔽于小也夢幻人世謂之窮理可乎不知窮理而謂之盡性可乎塵芥六合謂天地為有窮也夢幻人世明其不能究所從也

○又曰浮圖明鬼謂有識之死受生循環遂厭苦求免以人生為妄見可謂知人乎天人一物輙生取舍孔孟所謂天彼所謂道或者指游魂為變為輪廻未之思也大學當先知天德知天德則知聖人知鬼神今浮圖劇談要歸必謂生死流轉非得道者不免謂之悟道可乎自其說熾傳中國儒者未窺聖學門墻[A37]已為引取淪胥其間指為大道乃其俗達之天下致善惡愚智男女臧獲人人著信使英才間氣生則溺耳目恬習之事長則師世儒崇尚之言[宴-女+六]然被驅因謂聖人可不修而至大道可不學而知故未識聖心[A38]已謂不必求其迹未見君子志[A39]已謂不必事其文此人倫所以不察庶物所以不明治所以忽德所以亂異言滿耳上無禮以防其偽下無學以稽其弊自古詖淫邪遁之辭翕然並興一出于佛氏之門者千二百年向非獨立不懼精一自信有大過人之才何以正立其間與之較是非計得失哉

○晦翁曰詖者是他只見得一邊于那邊都蔽塞了是詖辭知其所蔽淫者說得周遮浩瀚其書動數百卷是皆䧟于偏而不能返是淫辭知其所䧟邪者他見得偏了于道不相貫屬是邪辭知其所離遁者[A40]已離于道而不通君臣父子[A41]已棄絕見去不得却言道之精玅不在乎此是遁辭知其所窮初只是詖詖而後淫淫而後邪邪而後遁遁而後窮要之偏處只是虚其理理是實理他却虚了故于大本不立

辨曰天性者吾佛謂之本覺即一念未起寂而常照之心也儒門乃喜怒哀樂未𤼵之中無一毫私欲之累純乎天理者也二教之迹雖異本性之則同也佛由此本覺𤼵為六度萬行乃至圓滿佛果儒亦從此天性發為仁義禮智以成聖人之道佛則兼四聖六凡而治之儒者但治人道而[A42]豈佛妄意天性不知範圍天用歟若人六根塵念不生則理自徧周明照法界非六根能緣天地也孔子亦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物而動性之欲也則亦以七情未𤼵者為性感物而動者為情欲也以迷者言之則自身與天地萬物皆無常幻妄也以悟者言之則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皆一真之境也豈蔽其用于一身之小溺其志于虚空之大乎語大語小乃依正二報情器二界體自含容固世智所不能知非佛言流遁失中也知大小無體則攝入互容而塵含六合芥納須彌矣知延促無時三世不遷則世界成壞有如空花矣此一心之體相也以相即體則古今萬劫不出剎那以體即相則一毛孔中現十方界皆性分之常也所謂窮理者舉一即明多理舉多不出一理非若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以為窮理也所謂盡性者自十住初心歷五位而入佛位乃無明盡而智慧圓也天地世界成住壞空循環無[A43]以成壞言之則有窮以循環言之則無窮也非明心性之源孰能究其所從哉言人死為鬼古有其說非佛始為此言也孔子曰祭則鬼饗之古之祭宗廟皆是饗[A44]已死之鬼也受生循環者聖人雖未顯言其事以理則可見矣人性雖曰明覺因染六塵而起妄見豈可謂人而無妄乎然三界惟是一心萬法隨識所變豈分天人是一是二而生取舍乎佛亦未嘗指天曰道此皆張子駕說也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故知鬼神之情狀豈非人死為鬼乎聖人繫易以生死鬼神對說正輪廻之義也易言知幽明之故幽則鬼神之道明則天人之理皆一而不異者也論語夫子答子路之問言事人所以明事鬼言知生所以明知死死生人鬼亦一而不異者也張子不循聖經之旨欲別為無稽之言以破佛說反自昧焉又引天德破輪廻之說尤為迂遠聖人與天合德者至誠而[A45]言知聖人可也言知鬼神則惑矣鬼神乃幽靈之動物有吉凶邪正之殊非純一至誠者也聖人但言至誠可以感神至誠可以前知至誠如神者言至誠能前知吉凶如神靈也佛氏言悟道者明本心也本心乃一念未起無生死可得知此則曰了生死非言得道免生死也了生死者不沒于生死亦不出于生死不沒不出故能化身萬類說法度人治世出世之道矣儒門聖人窮理盡性原始反終故知生死知生死則樂天知命而生順死安成治世之道矣且人鬼二物皆有形氣以幽明異途各不相見若反常為怪則人亦見鬼鬼亦見人三尺之童亦能備曉此身豈謂明理君子惑反甚焉謂佛法熾傳中國而儒者之英才間氣皆爭先崇尚至于愚賤莫不尊奉者葢佛與眾生本同一體但因迷悟乃異其名今聞佛說以心照心信而行之即時明了其趨之也何足怪歟若明五位階漸圓極佛果皆多劫積修非但儒者一生之修豈不修而至乎六度萬行止觀熏習佛佛道同豈不求其迹乎三乗四教問答論議祗陁讚誦盈卷累牘豈不求其文乎在家出家戒儀不等治世典章生產作業皆是實相豈人倫不察庶物不明乎尊𤰞品類人物鳥獸華戎異俗語言異教佛皆徧周隨機普應不壞彼相入我正法何謂治忽德亂異言滿耳乎是不知佛理之妙遂疑為異言也然直指人心在其自証自肯非誘之使入何論偽與弊哉又以佛言為詖淫邪遁者豈有是歟佛離斷常顛倒異見具正徧知豈有邊見及蔽塞之處是未嘗詖也其經書則文富義博而宗旨了然使人雖終身讀誦而繹之無厭雖一句染神而千劫不朽終為解脫之因未嘗淫而䧟也諸經宗趣性相互融行解兼備如王寶印無有異文豈有不相貫屬者乎不可謂邪辭知其所離也教有權實不同故有三車之喻而出家之迹事屬權門圓滿報身始明實理其言先淺後深如世間訓蒙之法豈可謂遁辭有所窮哉言道之精妙不在君臣父子者非佛氏之言也如來具足萬善豈忠孝之有理之虚實[A46]已見前篇今或者執有為之常見耳目所不及者不信別有境界地理可考者自流沙以東九千里南北萬餘里古今可考者自堯舜至今三千七百餘年自此之外東海至西海數十萬里金輪王至淨飯王數萬億年更有遠遊之士邁古之書其所言者便指為異說况佛說微塵數世界微塵數劫乎如人居環堵之內不信天地之大豈非蔽乎本心之理不明向外著物窮理困于見聞之穽而終身莫出豈非䧟乎聞佛道而不信駕浮言以謗之豈非邪乎既不能求其本議其迹以排之豈非遁乎一言論佛即具四者之差又能獨立不懼精一自信以較是非計得失歟

三教論

明道先生曰楊墨之害甚于申韓佛老之害甚于楊墨

○佛老言甚近理又非楊墨之比所以為害尤甚

○晦庵先生曰佛氏乗虚入中國廣大自勝之說幻妄寂滅之論自齋戒變為義學然只是盜襲莊子之說今肇論有四不遷之說乃動中有靜即東坡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之意此齋戒之學一變遂說出這一般道理及達磨入來了許多窠臼說出禪又高妙于義學以為可以直超徑悟其言禍福報應足以鉗制愚俗為資足衣食之計遂使有國有家者割田以贍之擇地以居之以相從䧟于無父無君之域而不自覺葢釋道之教皆一再傳而侵其本真有國有家者雖隆重儒學而選舉之制學校之法施設舉措之方既不出于言語文字之工而又以道之要妙無越于釋老之中而崇重隆奉反在于彼至于二帝三王述天理順人心治世教民厚典庸禮之大法一切不復有行之者

論曰三教聖人其言雖不同然皆足以開人心之天理救世俗之澆漓成帝王之治功也昔孔子祖述堯舜之道故能窮心學之源推性德之用刪詩定書繫周易作春秋以垂後世曾子述大學子思作中庸而其言詳矣自漢以來法而宗之雖未能盡行其說而所以致治效也亦不少矣漢明帝崇儒敬老風俗為之一變當時名節相尚非後代所及唐太宗用河汾之學而致太平繼以狄仁傑姚崇宋璟張九齡李泌陸贄裴度皆用儒術稱為名相宋初四朝專用儒者而天下治雖未有三代之盛而其效亦可見矣其弊也漢末諸儒嫉惡太甚而有党錮之禍唐末諸儒結交權勢而有朋黨之灾宋元豐諸儒作為生事乃成新法之患亦莫不因之以亡國然後世史臣論之不過成敗是非而[A47]孰能究其源哉使王介甫不為元豐之政則學者尊之必不在周程之下矣若揣其源實心學不明之罪也心學不明又以為為盡性不能養中以誠明之道當時大儒不能斥其學術之差但以執抝目之執抝者謂之我相故有為之心莫不自我相起至今儒者雖學程朱之道我相甚焉以周徧計度之私臨事物紛動之際堅存[A48]己見莫肯信人各以分別之心橫起是非之論上不懼神明之照察下不畏民物之相違著書則妄解聖經處事則失機背理良由不知堯舜之道精一執中[A49]己而百姓自化垂衣拱手無為而天下自平又不知古者帝王皆稟天為教國有政令先告于天故有肆類上帝之文三代之書動輙稱天則王者事天此臣事君不敢專也先儒釋天曰理釋鬼神曰氣則是無所主者矣雖釋帝曰主宰又不言實有神聖之靈則祭天即是祭理饗鬼神即是饗氣如此見解豈能真起至敬耶又議佛氏不應以禍福戒人則小人為非謂無禍福可降無所不至是教之為亂也又議楊墨之害甚于申韓何不公之甚耶楊墨學術雖偏尚不失為善人申韓之術刻深殘忍商鞅李斯行之壞先王之法制焚先聖之詩書反乎周孔之教莫斯為甚至今猾吏效之流毒未[A50]未聞楊墨如是之甚也又以佛老言近理而害尤甚則悖理者其害小近理者其害大更不知何說也往往儒術乃以申韓輔之亦不自覺其非矣良由心學不明故名世之士文章記誦而[A51]淳謹者執古非今昧適時通變之道狂肆者有為任術或生事為亂之階所以不能述天理順人心為治世教民之本使二帝三王之道于是乎不行矣若此其弊也豈佛老之說能害之哉昔老子述上古為治之道列子稱黃帝之政由是世尊黃老者其道尚清淨無為以慈儉不爭為行以寬廉不擾為治故為華胥國之說佛經言上古之時三界相通天人相接故治人與治天之道相若則老子所述乃治天之教也是以兼有養生之言使有國者依而行之足以反古還淳漸革華偽者也且伯陽仕周而仲尼在魯其聲聞相接[A52]已久矣至于問禮又親伯陽著書雖為尹而𤼵而其放言豈專為尹喜者哉使其非禮則夫子退而贊之必不若是其重矣歷子思孟子又未嘗非之由是有專門之學曰道家者流至漢有葢公河上公表章其說曹參用之齊國大治起為漢相漢民安之文帝景帝躬行其意而天下大安矣但未有深造之者若盡其道其治效豈若是而[A53]已哉唐韓昌𥠖不解其旨始非毀其說宋儒又甚焉葢不知孔子子思之所存則其理也深非淺識之所知矣其弊也或為長生詭異之說或行符藥呪禳之方故漢武帝遭方士之誣唐憲宗中金丹之毒宋道君有失國之憂此非老氏之過乃怪誕之士託其名耳至若三武滅僧聽其邪說此等未嘗知黃老之學但習妖異之術而[A54]已故不旋踵而敗佛道由斯愈盛此其流之為弊也又何待儒者之議佛氏之辨哉釋迦出現西乾舉古佛度人之教與無量劫諸佛同因及無量剎諸佛同說兼世出世間之法窮心性之源者也故能徧法界而咸被亘古今而常存佛未滅時五印度國無量億眾咸得三乗聖果至今未絕東流此土又化無數億人上士聞之則明心見性入聖超凡下士聞之則亦識果知因改過遷善輔翊王政使不煩刑罰而治矣故世之名儒英才間氣無不尊奉道門高士亦或兼通至唐而禪學大行教理亦著宗通講貫心要粲然不亦盛乎其弊也或偏行枯寂之宗或作有為之福則有獨善而不能及人乃至貪著而為供養若左谿有居山之癖梁武有捨身之愚觀達磨聖諦之言永嘉勸友之書有以規之深矣然法流已久其弊必臻世道污隆此亦常理自五代至宋而禪分五燈各立宗旨解悟異途心學微矣而諸方大匠力拯頹風傑出叢林人亦不少至四燈與宋運俱終獨臨濟一宗今日然自中峰撤席未知道隱何方尚賴教有明文與心為証慧命未絕有若懸𮈔作者弗起予將何述其衰也亦非儒者毀之也嗚呼三教之弊由人致之三教之興由人作之不有明哲何以繼其緒餘且世人之習性不同好尚不一故教分三等各有專門使並行于世而不相悖則人不歸儒必歸于老不歸于老必歸于佛各隨機以率之則世無不化之民而為惡者鮮矣為惡者少為善者多則天下大治心學于是乎明矣柰何自相排斥必欲獨立而全化豈有是理哉且教門如網漉眾生魚雖于一目而得魚必以萬目而成網固不可以一門而為教也葢萬法惟本一心推原此心三教一理而[A55]曷相妨礙哉必欲毀二教而獨行正所以自滅也幸隱君子知時而興作而起之必有盛于古矣葢三教之書備而是非可辨大言者無驗則狂肆之諍息諍息理明故學者不尚言而敦乎行矣三教聖人在天之靈豈不為之𥙿然哉

諸師人物雄偉論

晦翁曰梁會通間達磨入來一切掃蕩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當時儒學佛老之流又淺陋所以橫說竪說沒人柰何人纔聰明便被他引誘去嘗見畫底諸師人物皆雄偉宜其傑然有立如此玅喜贊臨濟云當初若非這個定是作個渠魁觀之信然氣貌如此則富貴利達聲色貨利如何籠絡得他住他視之無足動其心者

論曰達磨之來正佛法盛行之時也譯經自漢至姚秦鳩摩羅什教文粗備而疏義始行固非淺陋老氏之流亦不乏人達磨雖是單提直指未有根基之士所傳不過數人惟粲可得其要領五傳至黃梅曹谿始大行于唐乃徧于天下講經莫盛于陳隋天台之教既興而佛道備矣至唐又益之賢首慈恩二宗則講與禪並盛著當代今但言禪門之盛葢未考爾然佛之為教義理深玄造詣殊特非上智之資不能入其閫奥故諸師氣貌出羣則才智可知矣至如富貴利達聲色貨利雖古今豪傑功業葢世者莫不被其籠絡至死不悟惟佛門諸師其中有英雄之略具上智之資者多矣其心豈不知事業可以昭當時德澤可以被四海聲名可以垂後世富貴可以及子孫而棄之有若敝屣略不少顧其介如此柰何信詖淫邪遁之辭而引惹之深繫縛之固反有過于富貴利達哉吾知其必不然矣有生于數百年之下見其氣貌如此不覺歎服則亦當知其心必非自私為利之徒何故毀之若是其深也聞其言既知其意也微見其貌又知其志也大然終却行而莫入退則與諸後學深閉固拒若將滅之豈非惑歟或曰先儒真信聖人之學躬踐而篤行之欲比德于周公孔子未必惑吾佛之甚也亦不過欲立其教恐中衰而不吾若又慮其徒或趨入佛門而弗返姑為障蔽而[A56]非實不知也愚曰不然若禪講諸門而學者各有所尚其行既專遂不相下故諍論亦多矣然皆足以利世化民而不妨礙使儒釋道亦並行而不戾雖各以其道自尊終不為排毀之言或兼學而互通之則心學豈不益明歟必諍論而優劣之非世教之福也孟子曰予豈好辨哉不得[A57]已也不得[A58]已恐性理不明而無以為教也故曰道不虚行存乎其人今聖朝興隆三教必有其人出焉故于終篇之論乃拳拳而望之也

淨土疑辯論

或問淨土之說葢表法耳智人宜直悟禪宗而今只管讚說淨土將無執着事相不明理性歟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曉得此意禪宗淨土殊途同歸子之所疑當下氷釋昔人於此互闡揚不一而足如中峰大師道禪者淨土之禪淨土者禪之淨土而修之者必貴一門深入此數語尤萬世不易之定論也故大勢至菩薩得念佛三昧而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普賢菩薩入華嚴不思議解脫而曰願命終時生安樂剎是二大士一侍娑婆教主一侍安養導師宜應各立門戶而乃和會圓融兩不相礙此皆人所飫聞習知那得尚執偏見且爾云淨土表法者豈不以淨心即是淨土豈復更有七寶世界則亦將謂善心即是天堂豈復更有夜摩忉利惡心即是地獄豈復更有刀劍鑊湯愚癡心即是畜生豈復更有披毛帶角等耶又爾喜談理性厭說事相都緣要顯我是高僧怕人說我不通理性汝若真實理性洞明便知事外無理相外無性何須定要捨事求理離相覓性况土分四種汝謂只有寂光真土更無實報方便同居等耶若一向說無相話以圖玄妙即心為淨土之說新學後生看得兩本經論便能言之何足為難且汝既心淨土淨隨處淨土吾試問汝還肯即廁溷中作住止否還肯就犬豕馬牛同槽而飲噉否還肯入丘塜與臭腐屍骸同睡眠否還肯洗摩飼脯伽摩羅疾膿血屎尿諸惡疾人積月累年否於斯數者歡喜安隱略不介意許汝說高山平地總西方其或外為忍勉內起疑嫌則是淨穢之境未空憎愛之情尚在而乃開口高談大聖人過量境界無佛國蔑視往生可謂欺天誑人甘心自昧苦哉苦哉又汝若有大力量有大誓願願於生死海中頭出頭沒行菩薩行更無畏怯則淨土之生吾不汝強如或慮此土境風浩大作主不得慮諸佛出世難值修學無由慮忍力未固不能於三界險處度脫眾生慮盡此報身未能永斷生死不受後有慮既在捨身受身前路𣴭𣴭未知攸往則棄淨土而不生其失非細此淨土法門似淺而深似近而遠難而實易易而復難但當諦信速宜謹言毋恣口業自禍禍人貽苦報於無窮也

攝受十方一切有情不可思議淨土論

攝受十方一切有情不可思議淨土者即阿彌陀佛西方淨土其中所有大功德海大悲智海大願力海若具說者假使盡十方世界諸佛菩薩聲聞辟支天人鬼畜下至蜎飛蝡動及一切無情草木瓦礫鄰虚微塵之類一一具無量口口中一一具無量舌舌中一一出無量聲音常說倍說熾然說無間說經百億萬塵沙阿僧祗劫亦不能盡今且略釋一身土不思議義二性相不思議義三因果不思議義四往來不思議義五畢竟不可思議不思議義一身土不思議義者阿彌身中有無量眾生眾生身中有無量阿彌國土亦然是故一眾生念阿彌一阿彌見眾眾生念阿彌眾阿彌見眾生念念阿彌即念念阿彌見若眾生身中無阿彌者阿彌不見如陽燧身中不能得水非本有故阿彌身中無眾生者阿彌亦不見如石女求生兒必不可得以非應得故是故身中含身身身中含身土中含土土土中含土身土交含重重無盡是身土不思議義二性相不思議義者若離性言土土即心外是幻化故幻化者即斷滅相眾生不生若即性言土性是有形是一定故一定者即無變易無變易眾生亦不生即性即相非性非相存非非亡存即即壞是性相不思議義三因果不思議義者有二義一因先果後義如念佛是因見佛是果見佛是因成佛是果成佛是因度眾生是果二因果無前後義即念即見即成即度一時具足如人三十至四十歲三十是因四十是果然三十四十無間斷相若無四十三十不立無三十者四十不成是故當知非離三十至四十故若離三十至四十者中間即有分限相而我此身無分限故若由三十至四十者中間即有相續相而我此身乃至相續不可得故念佛因果亦復如是是因果不思議義四去來不思議義者若阿彌佛因念而來此眾生因憶佛而生彼即有去來有去來即有程途有程途即有險易如人近京師則覲君易遠則難果爾念佛求生應有難易而阿彌僕僕道途亦無說法之口[A60]故般舟三昧經曰不於是間終生彼間佛剎佛無所從來我亦無所至又先德云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如天鼓鳴遠近齊聞非去來故如水中月東行則東西行則西非去來故是去來不思議義五畢竟不可思議不思議義者如澄潭山影如春暘百草如眾生業力如日月光相如胎中根如身中我如齒堅舌柔如眉橫髮長是畢竟不可思議不思議義所以十方諸佛吐心吐膽亦只道得個希有難信而[A61]雖有遍覆三千大千舌相豈能分疏其萬一哉孔子曰夫婦之愚可以與知及其至也聖人不知至哉言也無量法門一以貫之矣

顯果德論

華嚴經普賢行願品云諸佛如來因於眾生而起大悲因於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覺譬如曠野沙磧之中有大樹王若根得水枝葉華果悉皆繁茂生死曠野菩提樹王亦復如是一切眾生而為樹根諸佛菩薩而為花果以大悲水饒益眾生則能成就諸佛菩薩智慧花果是故當知一切諸佛取佛果者依于眾生若無眾生佛果不成譬如漢祖以救民故而有百戰以百戰故登大寶位登寶位故百姓樂業若無百姓即無如上等事究而論之凡行一德一事一利一名者若無眾生皆悉不成是故我無眾生即不成我眾生是依我即是正眾生是正我即是依人我平等依正無礙是法爾故法爾者即自然果德故若向外建立即不成果義

堅忍力論

龍樹菩薩曰童子過四歲以上未滿二十名為鳩摩羅伽地若菩薩初生菩薩家者如嬰兒得無生法忍乃至十住地離諸惡事名為鳩摩羅伽地故得如是地當學般若波羅密常欲不離諸佛問曰菩薩當化眾生何故常欲不離諸佛答曰有菩薩未入菩薩位未得阿鞞䟦致受記莂故若遠離諸佛便壞諸善根沒在煩惱自不能度安能度人如人乗船中流壞敗欲度他人反自沒水又如少湯投大氷池雖消少處反更成氷菩薩未入法位若遠離諸佛以少功德無方便力欲化眾生雖少益利反更墜落以是故新學菩薩不應遠離諸佛問曰若爾者何以不說不離聲聞辟支佛聲聞辟支佛亦能利益菩薩答曰菩薩大心聲聞辟支佛雖有湼槃利益無一切智故不能教導菩薩諸佛一切種智故能教導菩薩如象沒泥非象不能出菩薩亦如是若入非道中唯佛能救同大道故故說菩薩常欲不離諸佛復次菩薩作是念我未得佛眼故如盲無異若不為佛所引導則無所趣錯入餘道設聞佛法異處行者未知教化時節行法多少復次菩薩見佛得種種利益或眼見心清淨若聞所說心則樂法得大智慧隨法修行而得解脫如是等值佛無量益利豈不一心常欲見佛譬如嬰兒不應離母又如行道不離糧食如大𤍠不離涼風冷水如大寒時不欲離火如度深水不應離船譬如病人不離良醫菩薩不離諸佛過於上事何以故父母親屬知識人天王等皆不能如佛益利佛益利諸菩薩離諸苦處住世尊之地以是因緣故菩薩常不離佛問曰有為之法欺誑不真皆不可信云何得如願不離諸佛答曰福德智慧具足故乃應得佛何况不離諸佛眾生有無量劫罪因緣故不得如願雖行福德而智慧薄少雖行智慧而福德薄少故所願不成菩薩求佛道故要行二忍生忍法忍行生忍故一切眾生中發慈悲心滅無量劫罪得無量福德行法忍故破諸法無明得無量智慧二行合和故何願不得以是故菩薩世世常不離諸佛復次菩薩常愛樂念佛故捨身受身恒得值佛譬如眾生習欲心重受婬鳥身所謂孔雀鴛鴦等習瞋恚偏多生毒蟲中所謂惡龍羅剎蜈蚣毒蛇等是菩提心不貴轉輪聖王人天福樂但念諸佛是故隨心所重而受身形

稱法行論

稱法行者法界海中無量無邊菩薩行海亦無量無邊虚空着彩粉墨徒勞法界無方轍跡安用是故菩薩自性行者非有非無非行非不行唯是稱法自在之行一者菩薩度一切眾生究竟無餘湼槃而眾生界不減如登塲傀儡悲笑宛然唯一土泥空無所有是稱法行二者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至于地獄無諸罪垢至于畜生無有無明憍憍等過如淫女離魂逐所歡去乃至生子而身常在父母前是稱法行三者菩薩自身入定他身起定一身入定多身起定從有情身入定從無情身起定如猛虎起屍跪拜作舞唯虎所欲而屍本無知是稱法行四者菩薩于一小眾生身中轉大法輪燃大法炬震大法雷魔宮摧毀大地震動度無量無邊眾生而此小眾生不覺不知如天帝樂人逃入一小女子鼻孔徧率不得而此女子不覺不知是稱法行五者菩薩欲久住世即以念頃衍作無量無數百千億那由他劫欲少住世即以無量無數百千億那由他劫縮為念頃如小兒看燈中走馬計其多寡首尾了不可得是稱法行是故若證如是不思議行者一念之中三世諸佛淨土攝入無餘是謂菩薩莊嚴淨土之行以無思智照之可見非是情量所能猜度何以故以自性超一切量故

神通變化五譬尤是醒人

即心即相論

若謂諸法畢竟空故則有諸法若諸法有決定性者則一切不立般若經曰若諸法不空即無道無果法句經曰菩薩于畢竟空中熾然建立華嚴經曰菩薩摩訶薩了達自身及以眾生本來寂滅而勤修福智無有厭足於諸境界永離貪欲而常樂瞻奉諸佛色知佛國土皆如虚空而常莊嚴佛剎以是義故菩薩樂修淨土羣疑論問曰諸佛國土亦復皆空觀眾生如第五大何得取著有相捨此生彼諸佛說法不離二諦經云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成就一切法者世諦諸法也離諸法者第一義諦無相也又云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常修淨土行教化諸羣生汝但見說圓成實相之教破偏計所執畢竟空無之文不信說依他起性因緣之教即是不信因果之人說于諸法斷滅相者是為邪見外道又十疑論曰夫不生不滅者于生緣中諸法和合不守自性求於生體亦不可得此生生時無所從來故名不生諸法散時不守自性此散滅時去無所去故言不滅非因緣生滅外別有不生不滅亦非不求生淨土喚作無生偈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又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又云譬如有人造立宮室若依空地隨意無礙若依虚空終不能成諸佛說法常依二諦不壞假名而說諸法實相智者熾然求生淨土達生體不可得即是真無生此謂心淨故佛土淨愚者為生所縛聞生即作生解聞無生即作無生解不知生即無生無生即生不達此理橫想是非嗔他求生淨土幾許誣哉長蘆曰以生為生者常見之所失也以無生為無生者斷見之所惑也生而無生無生而生者第一義諦也永明曰即相之性用不離體即性之相體不離用若欲讚性即是讚相若欲毀相祗是毀性天如曰性能現相無生即生相由性現生即無生是則無聲聲中風枝水響非色色裏寶樹欄干豈同飛烟滅之頑空無因果之魔屬哉

心者佛無心色者佛無色故不用色心得三菩提佛色[A62]已盡乃至識[A63]已盡佛所說盡者是癡人不知智者曉了不用身口得佛不用智慧得佛何故智慧索不可得自索我了不可得亦無所見一切法本無所有壞本絕本若如是念者是名實相念佛之門亦名絕待門

疑城胎生論

元魏譯曰若有眾生墮于疑悔積集善根希求佛智普遍智不思議智無等智威德智廣大智於自善根不能生信由聞佛名起信心故以此因緣於五百歲處花胎中猶如苑觀宮殿之想不見佛不聞法是名胎生魏譯曰不了佛智然猶信罪福修習善本願生其國是故胎生宋譯曰眾生所種善根不能離相不求佛慧妄生分別深着世樂人間福報是故胎生王氏本曰若有眾生修諸功德願生彼剎後復疑悔不信有彼佛剎不信作善得福其人雖爾續有念心暫信暫不信臨命終時佛乃化現其身令彼目見以心悔故其過差少亦生彼剎是謂胎生今按前二譯但不信自性不了佛智名胎生故宋譯則直言修善求生人天者為胎生極樂國中無胎生故若王氏則又以不信佛剎不信罪福暫信暫不信為胎生異前譯中聞名起信及修習善本二種往生大約淨土中略言九品廣言千萬品亦不能盡如今生人中者種種福報種種罪業各各不同是故諸譯雖互異皆為實語就中元魏譯旨趣尤奥以不信自善根故依他起信即是疑城信自善根者即頓了自心不從他得以入悟方能脫疑是故未悟而修終隔疑胎胎以裹蔽為義未悟之人諸障未徹合得是報此等當在中下下上品攝何故下品後二種經歷六劫十二劫方得花開此但五百歲故若如王本則信佛猛利未若最後二種又所生在其剎邊地不應五百歲得見佛故

菩薩生三界外論

菩薩生三界外者有二種一二乗三種菩薩折伏現行煩惱捨分叚而生界外悲智狹劣于嚴土利他不生喜樂為如來所呵若不廻心行六度等行畢竟不入大乗智海二法身菩薩如般若經佛告舍利弗有菩薩摩訶薩得六神通不生欲界色界無色界從一佛國至一佛國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諸佛舍利弗有菩薩摩訶薩遊戲神通從一佛國至一佛國所至到處無有聲聞辟支乃至無二乗之名舍利弗有菩薩摩訶薩所至到處其壽無量釋曰菩薩有二種一者生身菩薩二者法身菩薩法身菩薩斷結使得六神通生身菩薩不斷結使惑離欲得五神通得六神通者不生三界所至世界皆一乗清淨壽無量阿僧祗劫菩薩生彼為樂集諸佛功德故當知菩薩具六神通方得生彼甚為希有凡夫往生者以佛力故又則念佛不可思議以念念中具六神通故

菩薩初發心時生如來家者為上上根人頓示本智初心創發十住位上即與佛同如華嚴經有一類菩薩經百千億那由他劫行六波羅蜜不生佛家猶是假名菩薩以雖見佛性未張智業長者決疑論云初𤼵心生明以從禪定顯得根本空智慧門無明始謝智慧始明初生如來智慧之家名住佛所住故得憶念一切諸佛境界智慧光明普見法門以此見道無古今中邊等見經歷五位鍊磨習氣增長慈悲名為修道故言初𤼵心時便成正覺方可修道如善財南行求諸勝友皆云我[A64]已先𤼵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學菩薩行修菩薩道不云增長佛道為根本智以定顯得無作無修但學菩薩行根本智自明自顯若不得正覺之體諸行并是無常皆是人天有生死業報也又云經此現生一生𤼵心相應時得以正智于分叚身觀行心成兼修善業來生入變易身以今生分叚之身是過去作業今身以智修觀行業來生得神通變化生也如十善業尚生天上得業報神通如龍大力鬼尚以無明惡業猶有神通何况道眼開敷慈善根力使智神用一生作意而于來世不獲大用神通者也

見網門論

夫一切迷情依諸見起履之則為稠林溺之則為𤍠如蠶作繭即住處為受縛之因似蛾赴燈依光明作䘮生之本故先達云行起解絕所以將趨聖室先入普賢之門欲修正因首割邪見之網今約諸家負墮略分十則無法可捨是見必訶拋家蕩子慣憐羇旅之人落第寒生備識窮途之苦幸順佛言莫依魔教

斷滅墮

斷滅墮者有二種一諸儒生滯現在身疑未來斷滅二新𤼵意學人執空相疑一切斷滅此等尚不信有生云何信往生及淨土等事今為略釋一釋儒生等者楞嚴經佛告波斯匿王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定皺于童年則汝今時觀此恒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而此見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于中受汝生死而言此身死後全滅智度論問曰人死歸滅滅有三種一者火燒為二者蟲食為糞三者終歸于土今但見其滅不見更有出者受于後身以不見故則知為無答曰若謂身滅便無者云何有眾生先世所習憂喜怖畏等如小兒生時或啼或笑先習憂喜故今無人教而憂喜續生又如犢子生知趣乳猪羊之屬其生未幾便知有牝牡之合子同父母好醜貧富聰明闇鈍各各不同若無先世因緣者不應有異如是等種種因緣知有後世又汝先言不見別有去者人身中非獨眼根能見身中六情各有所知有法可聞可嗅可味可觸可知者可聞法尚不可見何况可知者有生有死法亦可見亦可知汝肉眼故不見天眼者了了能見如見人從一房出入一房捨此身至後身亦如是若肉眼能見者何用求天眼若爾者天眼肉眼愚聖無異汝以畜生同見何能見後世可知者如人死生雖無來去者而煩惱不盡故于身情意相續更生身情意身情意造業亦不至後世而從是因緣更生受後世果報譬如乳中著毒乳變為酪酪變為酥乳非酪酥酪酥非乳乳酪雖變而皆有毒此身亦如是今世五眾因緣故更生後世五眾行身相續不異故而受果報又如冬木雖未有華葉果實得時節會則次第而出于是因緣故知有死生復次現世有知宿命者如人夢行疲極睡臥覺[A65]憶所經由又一切聖人內外經書皆說後世復次現世不善法動𤼵過重生瞋恚嫉妬疑悔內惱故身則枯悴顏色不悅惡不善法受害如是何况起身業口業若生善法淨信業因緣心清淨得如實智慧心則歡悅身得輕輭顏色和悅以有苦樂因緣故有善不善今定有善不善故當知必有後世但眾生肉眼不見智慧薄故而生邪疑雖修福事所作淺薄譬如藥師為王療病王密為起宅而藥師不知既歸見之乃悔不加意盡力治王復次聖人說今現在事實可信故說後世事亦皆可信如人夜行險道導師授手知可信故則便隨逐比智及聖人語可知定有後世汝以肉眼重罪比智薄故又無天眼既自無智又不信聖語云何得之身後如宣聖言費隱則言鬼神德盛明明說道武周達孝唯在識鬼神之情狀事死如事生處而考亭先生曲為解說歸之二氣其何敢于誣先聖疑後來耶且稗官野史不足論如彭生為豕伯有為厲劉聰為遮須國王蔣濟之子乞官于泰山今則正史也玄鳥生商帝武肇周則正經也雀化蛤田鼠化鴽鷹化鳩則正令也一微塵識所知幾何擬欲蛙嫌海量螢掩日光侮聖䙝天當得何罪又談者恒言非人所經歷及道理不可信者即不足憑如日月度數及五星往來非人所得經歷也天不來此人亦不往彼何以推測皆驗又天何為高地何為卑風何為起雲何為行春何為生秋何為殺此有何道理可慿胎中之根無知而轉字母之乳無因而出此有何道理可慿微而至于一毛一塵一草一木若有毫頭許道理可慿幸為指出不過常見故則常之此常見者亦復無理是故不應以不見故而疑往生二釋學道執空相者論曰學人聞說空于生死業因緣中生疑若一切法畢竟空無來無去無出無入云何死而有生現在眼見法尚不應有何况死後復生餘處不知佛法中諸法畢竟空而亦不斷滅生死雖相續亦不是常無量阿僧祗劫業因緣雖過去亦能生果報而不滅是為微妙難知若諸法都空佛不應說往生何有智者前後相違若生死相實有云何言諸法畢竟空但為除諸法中愛著邪見顛倒故說畢竟空不為破後身又為遮罪業因緣故說種種往生佛法不著有不著無有無亦不著非有無亦不著不著亦不著如是人則不容難如以刀斫空則無所傷是為畢竟空相畢竟空不遮生死業因緣是故說往生此疑甚淺少有知者皆能斷之以世間人作此見最多故首破之為是求往生者之第一障難故

隨語墮

隨語墮者六祖言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龐居士云事上說佛國此去十萬里大海渺無邊動即黑風起因此一輩無知傳虚接響謂淨土不足修自障障他深可怜憫夫論宗門提唱尚不言有佛何况佛國為欲破相明心是非俱剗如吹毛利刃執則傷手金剛栗棘豈是家常茶飯且宗門中此等語句甚多若一一執之釋迦老子出世將真以飼雲門狗子乎又古德云如何是佛乾屎橛果爾則凡見糞車糞担溷廁應當一一禮拜供養彌陀疏鈔曰西方去此十萬億土壇經言十萬八千者是錯以五天竺等為極樂也此語近是為六祖未閱大藏聞人說西方即以為五天竺者有之教中分明言極樂國三毒不生得不退轉今言西方造罪求生何土此亦一証也然宗門中此等一期之語最多亦不足辯噫學人果能頓悟頓修解行相應如六祖投金漢水遊戲生死中如龐老雖不求生亦何害于生哉

狂恣墮

狂恣墮者有等魔民專逞狂慧不肯持戒修行妄引經中相似語言如煩惱即菩提婬怒痴即梵行之類隨語生解隨解𤼵毒果如彼說迦文悟道應親寶女阿難婬舍何須提奬六祖初隨獵人尚未受戒何苦但食肉邊菜也經云尚無不殺不盜不婬何况更有殺盜婬事豈有聞人呵沉水香便謂應住坑廁者也昔五天有僧達磨達者有辯慧師事師子尊者尊者知其悟解對眾稱之至傳法嗣祖則以授婆舍斯多磨達心恨之曰尊者葢知我之深何故嗣位不以見授一日獨行渡水有女子浣露其足磨達念曰此脛白晢乃爾尊者忽在旁曰今日之心可授祖位乎磨達于是攝念禮足求哀即一婬戒餘行可例般若經曰罪不罪不可得故應具足尸羅波羅蜜釋云罪不罪不可得者非無邪見粗心言不可得菩薩深入諸法相行空三昧慧眼觀故罪不可得罪無故不罪亦不可得若人貪着無罪見破戒罪人則輕慢見持戒善人則愛敬如是持戒是名起罪因緣不名具足故知住戒即破何况棄毀戒執亦戒始名持戒諸大經言梵行不可得等皆即此義永明曰帶習尚被境牽現行豈迯緣縛猶醉象無鈎痴猿得樹奔波乍擁生鳥被籠是故菩薩稟戒為師常懷大懼又曰末代宗門中學大乗人多輕戒律所以大湼槃經扶律談常則乗戒俱急故號此經為續常住命之重寶何以故若無此教但取口解脫全不修行則乗戒俱失故乗謂悟第一義戒謂止一切黑業祖師于此分四料簡一戒急乗緩以戒急故生人天中如箭射空力盡還墜以乗緩故雖聞大法如聾若啞二乗急戒緩以戒緩故生惡趣中以乗急故常聞大法如華嚴會上八部鬼神是也三乗戒俱急則生人天中而常聞大法四乗戒俱緩則墮三惡道而永不聞法是故乗戒三法如車二輪一不可得故龍樹曰破戒之人如清涼池而有毒蛇不中澡浴其家如塜人所不到失諸功德譬如枯樹如田被雹不可依仰如大病人人不欲近譬如吐食不可更噉菩薩如是苦口呵責曾許人破戒不是故千日學解不如一日持戒何得貪悟道之虚名受泥犁之實禍[A66]己誑人枉遭王難夫狂吠之人無所不破今獨言戒者以邪見惡火首燒戒寳故又則戒是淨業之基一切白法由戒生故

支離墮

支離墮者多有法師涉獵教典記注章句執法身之假名析名相之分齊東緝西補竟月窮年弄毘盧之畫面坐法界之排塲貢高我慢得少為足聞人念佛則曰此小乗中攝妄想之一法或云教海義深爾輩鈍根念此亦可或云此三藏中為某藏攝或云此屬何教似坊上小兒鬬曲以多為勝各爭[A67]己見無實行履如長爪梵志以論議力摧伏諸師搪突蹴蹋無能制者後至佛所作是念一切論可破一切執可轉是中何者是諸法實相何者是第一義何者性何者相不顛倒作是思惟[A68]白佛言瞿曇我一切法不受佛問梵志爾一切法不受是見受不梵志答曰瞿曇一切法不受是見亦不受佛與梵志汝不受一切法是見亦不受則無所受與眾人無異何用貢高而生憍慢如是梵志不得答自是服膺是故當知飢兒過屠門大嚼止益饞心無救枵腹昔在江南有一靈俐座主為余辯析惟識及示所得教中奥義于諸名流注疏多肆評駁余問曰是可敵得生死不僧傲然曰有何生死可敵余曰是即是但恐𨶒羅殿前無譯字生不會座主語言三昧也此雖一時戲笑亦大中講席之病奉勸少年開士長篇短章牽藤引蔓口誦心憶腦昏眼眯究其效驗不過上幾回座講幾期經受幾個瞎漢禮拜若無直實功行唯添業債何若一聲阿彌直登不退事一功百如曇謨最講湼槃華嚴領眾千人為𨶒羅所呵云講經者心懷彼我以驕凌物比丘中第一麤行即押付司可為明戒然有義解高流因叅教典悟此西方不思議大事以此自利利他轉益未來燃長夜炬功德無量又何必懲噎見蹶停驂哉

癡空墮

癡空墮者學道之人稍窺法空聞人念佛即曰法離名字若狥假名轉益虚妄何故文言尚空何况名號法句經曰佛告寶明菩薩汝且觀是諸佛名字若是有說食與人應得充饑若名字無者定光如來不受我記及于汝名如無受者我不應得佛當知名字其已久如以我如故備顯諸法名字性空不在有無華嚴經曰譬如諸法不分別自性不分別音聲而自性不捨名字不滅羣疑論曰若言名字無用不能詮諸法體亦應喚水火來故知筌蹄不空魚兔斯得稱斯弘名生實淨土何得言虚天台智者曰世間有空行人執其癡空不與修多羅合聞此觀心而作難言觀心是法身等應觸處平等何故經像生敬[A69]紙木生慢敬慢異故則非平等非平等故法身義不成我以凡夫位中觀如是相耳為欲開顯此實相恭敬經像令慧不縛使無量人崇善去惡今方便不縛豈與汝同耶上都儀曰夫皈命三寶者要指方立相住心取境不明無相離念也佛懸知凡夫繫心尚乃不得况離相耶如無術通人居空造舍也法華經曰汝証一切智十方等佛法具三十二相乃是真實滅南泉大師曰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祗是不許分劑心量若無如是心一切行處乃至彈指合掌皆是正因百丈和尚曰行道禮拜慈悲喜捨沙門本事宛然依佛勑祗是不許執着淨土指歸曰圓頓行人語默動靜皆遵聖教盡合佛心若以念佛生心動念成妄想者則息心無念亦成妄想首楞嚴經云縱減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閑猶為法塵分別影事若以念佛着有為患則執空之人其患尤甚永嘉云豁達空因果漭漭蕩蕩招殃禍若以外求他佛為未達則內執[A70]己心不達尤甚長沙云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若以別求淨土為偏見則執目前為淨土者其失尤甚楞嚴經說落魔道者都指現前即為佛國無別淨居及金色相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為淨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弟子與師俱䧟王難迷惑無知墮無間獄若以執有修証為權說者執無修証墮落外道其禍尤甚楞嚴經曰若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隂消受隂明白自謂[A71]已足則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謂三祗劫一念能越心中上輕十方如來何况下位聲聞緣覺不禮塔廟摧毀經像謂檀越言此是金銅是土木經是樹葉或是疊華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實為顛倒疑悞眾生入無間獄是故當知執空破相皆是魔屬智度論曰譬如田舍人初不識鹽見人以鹽著種種肉菜中而食問言何以故爾語言此鹽能今諸物味美故其人便念此鹽能令諸物味美自味必多便空鈔鹽滿口食之鹹苦傷口而問言汝何以言鹽能作美人言痴人此當籌量多少和之令美云何純食無智人聞空解脫門斷諸善根亦復如是思之思之任爾一切空生死空爭柰𨶒羅大王空不得何

隨緣墮

隨緣墮者謂古人云隨緣消舊業任運着衣裳但順天真萬行自圓舉足下足誰非淨業何用種種作為先德問曰即心是佛何假修行祗為是故所以修行如鐵無金雖經[A72]鍛鍊不成金用賢首國師曰今佛之三身十波羅蜜乃至菩薩利他等行並依首法融轉而行由眾生心中有真如體大相大用大今日修行引出法報身等由眾生心中有真如法性自無慳貪今日修行順法性無慳引出檀波羅蜜等湼槃經佛告師子吼菩薩一切眾生皆有念心慧心𤼵心勤精進心信心定心如是等法雖念念滅猶故相似相續不斷故名修道乃至如燈雖念念滅而有光明除破暗[宴-女+六]如眾生食雖念念滅亦能令饑者而得飽滿譬如上藥雖念念滅亦能愈病日月光明雖念念滅亦能增長草木樹林寳積經曰若無正修者猫兔等亦應成佛牛頭融大師曰若言修生則造作非真若言本有則萬行虚設長者論曰若一槩皆平則無心修道應須策修以至無修慈愍三藏錄曰若言世尊說諸有為定如空華何如勅諸弟子勤修六度萬行妙因當証菩提湼槃之果豈有智者讚乾闥婆城堅實高妙復勸諸人以兔角為梯而可登陟乎由此理故雖有漏修習是實是正如達摩對梁武之言為彼貪着有為因病發藥何得以一期之語佛道業且諸經中所謂不住相戒施等者謂有而不住耳有而不住故作而無作今以本無為不住如下里乞兒向人言吾不以富貴驕人豈非夢語又復執言無作者將須槁心枯體如鑄金像等邪抑猶酬酢應對如常人邪若酬酢應對者應非無作若言不無作者觀佛禮念本自天真豈應獨二義不成即大妄語是故當知隨緣任運非是無作若無作是隨緣者蚓壤蛙泥亦是隨緣何不成佛錯認祖機執礫為玉與市井兒之所宗之無為教何以異哉

唯心墮

唯心墮者謂自性淨土即俗恒真七寶瓦礫一道平等但淨自心何須分別汝言心淨土淨不須分別者引汝入廁室中能久住不入死屍塲穢氣熏灼不掩鼻不與疥癩膿血之人能同食器及床褥不若不能者此相即是厭五濁相若居住尚須淨室同遊尚宜淨侶者此相即是忻淨土相忻厭熾然何謂平等縱汝難忍能忍如上所說種種濁穢不求遠離則諸蜣蜋鴉犬亦能親近此種種物豈皆得道脫汝淨穢俱離依然取捨于唯心義亦不相應是故當知諸佛以唯心故忻厭不生以唯心故說名平等以唯心故莊嚴佛土若不唯心豈能隨念若非平等凡夫無分穢 尚不捨何獨捨淨捨既是心取亦何皆由不了佛㫖致斯妄執但識惟心疑義斯遣

淨願門論

淨願者智度論曰諸菩薩見諸佛世界無量嚴淨發種種願有佛世界都無眾苦乃至無三惡之名者菩薩見[A73]已自發願言我作佛時世界無眾苦乃至無三惡之名亦當如是有佛世界七寶莊嚴晝夜常有清淨光明無有日月便𤼵願言我作佛時世界常有嚴淨光明亦當如是有佛世界一切眾生皆行十善有大智慧衣被飲食應念而至便𤼵願言我作佛時世界中眾生衣被飲食亦當如是有佛世界純諸菩薩如佛色身三十二相光明徹炤乃至有無聲聞辟支佛名亦無女人一切皆行深妙佛道遊至十方教化一切便𤼵願言我作佛時世界中眾生亦當如是如是等無量佛世界種種嚴淨願皆得之以是故名願受無量諸佛世界問曰諸菩薩行業清淨自得淨報何以要須立願然後得之譬如田家得穀豈復待願答曰作福無願無所標立願為導御能有所成譬如銷金隨師而作金無定也如佛所說有人修少施福修少戒福不知禪法聞人中有富樂人或聞欲天色天心願樂者命終之後各生其中菩薩亦如是修淨世界願然後得之以是故知因願受勝果復次莊嚴佛界事大獨行功德不能成故要須願力譬如牛力雖能挽車要須御者能有所至淨世界願亦復如是福德如牛願如御者問曰若不作願不得福耶答曰雖得不如有願願能助福常念所行福德增長以是義故修淨佛國土者當𤼵大願一者不為福田故願願為一切眾生䕃生淨土故二者不為眷屬故願願治一切如來家生淨土故三者不為病苦故願願醫一切世間無明等瘡生淨土故四者不為轉輪王故願願轉諸佛如來法輪作大法王生淨土故五者不為欲界故願願離一切微妙五欲生淨土故六者不為色界故願願離一切禪着生淨土故七者不為無色界故願願盡種種微細流注證無量相好身生淨土故八者不為聲聞辟支故願願以福智二嚴饒益一切眾生生淨土故九者不為一世界千世界故願願代無央數世界苦一切世界眾生生淨土故十者不為一阿僧祗劫千阿僧祗劫眾生故願願代無無量無數阿僧祗劫眾生苦一切眾生生淨土故若能如是𤼵大願者最後剎那決定當如普賢願中所說是故當知願為截苦海之舟航導極樂之明師故

剎土遠近釋

剎土遠近者問大小本經皆云西方去此十萬億剎觀經獨云阿彌陀佛去此不遠二說誰正釋以遠近無定故故言亦遠亦近何故凡言某方者某方至某方至某方幾城幾剎者是從色身建立身相虚故是故所計方向道理亦皆不實不得言誰近誰遠如滇人言燕地遠是從滇計故燕實無遠齊人言燕地近是從齊計故燕實無近又如十步之地蟻子即遠大象即近不應言遠是實何故是地不當從蟻計故亦不應言近是實何故是地不當從象計故又則計十步者亦非是實何故是地既不從蟻不從象亦不當從人計故智度論曰隨世俗所傳故說有方方實不可得問曰何以言無方是方亦有亦常如經中說日出處是東方日沒處是西方日行處是南方日不行處是北方日有三分合若前合若今合若後合隨方日分初合是東方南方西方亦如是日出行處是無分答曰不然須彌山在四域之中日繞須彌照四天下鬱恒羅越日中是弗婆提日出於弗婆提人是東方弗婆提日中是𨶒浮提日出於𨶒浮提人是東方是實無初何以故一切方皆東方皆南方皆西方皆北方汝言日出處是東方日行處是南方日沒處是西方日不行處是北方是事不然問曰我說一國中方相汝以四國為難以是故東方非無初答曰若一國中日與東方合是為有邊有邊故無常無常故是不徧以是故但有方名而無實則方所尚不可得豈有程途然亦不方所及程途故何故以不當從𨶒浮提計亦可即𨶒浮提計故如日雖非東西出沒亦可言東出西沒故

身城大小

身城大小者問聲王經曰阿彌陁佛與聲聞俱其國號曰清泰聖王所住其城縱廣十千由旬觀經曰佛身高六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由旬眉間白毫右旋宛轉如五須彌山佛眼如四大海水今計一海八萬四千由旬四海合三十三萬六千由旬身過其眼五百六十萬由旬計所住城尚少于眼三十二萬六千由旬何况其身不應身城懸絕如是釋海東疏中亦有此問疏曰彼佛有眾多城隨眾大小城亦大小大城之中示以大身小城之中現以小身聲王經言十千由旬者是與聲聞俱住之城當知佛身相當而住觀經所說身高大者當知其城亦隨廣大與諸大眾俱住處故先德云法華中淨光莊嚴土唯演頓故淨名中眾香佛土純菩薩故所以彼佛但現高大之身若安養土頓漸俱談聲聞菩薩共為僧故故使佛示生身法身二種之相三十二相通于生法大小共見若八萬相局在法身大乗賢聖方得見也是故應以藏塵尊特之相得四益者佛為稱機現藏塵尊特身應以八萬尊特之相得四益者佛為稱機現八萬尊特身應以三十二尊特之相得四益者佛為稱機現三十二尊特身如毘盧遮那聲聞視聽隔于對顏(妨菩薩更見大身何故佛身隨所被機大小如日光隨隙分大分小而是日光無大小故)

壽量多少

壽量多少者經云彼佛壽命無量無邊阿僧祗劫又云彼佛至般泥洹時觀世音菩薩乃當作佛既當入滅即是有量釋先德云藏通補處彰佛有量別圓補處顯佛無量以十方三世一切如來更無彼此相見故同一法身一智慧故菩薩機忘如來應息名補佛處實異藏通前佛定滅後佛定生故金光明四佛降室疏乃釋云若見四佛同尊特身一身一智慧即是常身弟子眾一故若見四佛佛身不同即是應化弟子眾多故故知全法界身非生非滅豈得豎分當現橫論彼此既非生滅無量義成且淨佛剎中塵剎水樹皆是佛身故經中云是諸眾鳥皆是阿彌陁佛變化所作智度論曰眾生甚多若佛處處現身眾生不信謂為幻化心不敬重有眾生從人聞法心不開悟若從畜生聞法則便信受如本生經說菩薩受畜生身為人說法人以說法希有故無不信受有人謂畜生是有情之物以樹木無心而有音聲則皆信受以是故水樹禽鳥皆是佛身變現故若福壽量有盡者道塲國土及諸水鳥音聲亦應有盡若有盡者不應有補若不盡者不應言滅如虚空分齊非有分齊非無分齊以不思議智照之可得

身心虗偽

唐相國裴休曰大眾從無始來常認為我身者是地水火風假合之身旋聚旋散屬無常法非我身也大眾從無始來常認為我心者是緣慮客塵虚妄之心乍起乍滅屬無常法非我心也我有真身圓滿空寂者是也我有真心廣大靈知者是也空寂靈知神用自在性含萬德體絕百非如淨月輪圓滿無惑雲所覆不自覺知妄惑既除真心本淨十方諸佛一切眾生與我此心三無差別此即菩提心體也捨此不認而認臭身妄念隨死隨生與禽畜雜類比肩受苦為丈夫者豈不羞哉

萬劫沉身

𤼵引曰佛過𤓰田顧阿難言𤓰上之土大地之土孰為多少阿難對言𤓰土至微大地無盡佛言得人身者如𤓰上之土失人身者如大地之土又須達為佛營立精舍蟻子在地佛告須達此蟻毘婆佛時[A74]已在此地今經七佛恒受蟻身尚未能脫由此觀之人身難得如𤓰上之土寧不信然所以者何經云五戒堅持方得人身五戒不持人天路絕持戒難則人身不易明矣况作十習因又甚於五戒之不持臨終墮無間獄受六交報又不止於人身之難得而[A75]萬劫沉身不亦宜乎

作品集

註解


校注

[A1] 已【CB】巳【國圖】
[A2] 已【CB】巳【國圖】
[A3] 已【CB】巳【國圖】
[A4] 已【CB】巳【國圖】
[A5] 已【CB】巳【國圖】
[A6] 已【CB】巳【國圖】
[A7] 已【CB】巳【國圖】
[A8] 已【CB】巳【國圖】
[A9] 已【CB】巳【國圖】
[A10] 已【CB】巳【國圖】
[A11] 己【CB】巳【國圖】
[A12] 已【CB】巳【國圖】
[A13] 已【CB】巳【國圖】
[A14] 已【CB】巳【國圖】
[A15] 已【CB】巳【國圖】
[A16] 已【CB】巳【國圖】
[A17] 已【CB】巳【國圖】
[A18] 已【CB】巳【國圖】
[A19] 斂【CB】歛【國圖】
[A20] 己【CB】巳【國圖】
[A21] 己【CB】巳【國圖】
[A22] 己【CB】巳【國圖】
[A23] 已【CB】巳【國圖】
[A24] 已【CB】巳【國圖】
[A25] 己【CB】巳【國圖】
[A26] 己【CB】巳【國圖】
[A27] 已【CB】巳【國圖】
[A28] 已【CB】巳【國圖】
[A29] 已【CB】巳【國圖】
[A30] 已【CB】巳【國圖】
[A31] 已【CB】巳【國圖】
[A32] 已【CB】巳【國圖】
[A33] 已【CB】巳【國圖】
[A34] 之【CB】▆【國圖】
[A35] 已【CB】巳【國圖】
[A36] 已【CB】巳【國圖】
[A37] 已【CB】巳【國圖】
[A38] 已【CB】巳【國圖】
[A39] 已【CB】巳【國圖】
[A40] 已【CB】巳【國圖】
[A41] 已【CB】巳【國圖】
[A42] 已【CB】巳【國圖】
[A43] 已【CB】巳【國圖】
[A44] 已【CB】巳【國圖】
[A45] 已【CB】巳【國圖】
[A46] 已【CB】巳【國圖】
[A47] 已【CB】巳【國圖】
[A48] 己【CB】巳【國圖】
[A49] 己【CB】巳【國圖】
[A50] 已【CB】巳【國圖】
[A51] 已【CB】巳【國圖】
[A52] 已【CB】巳【國圖】
[A53] 已【CB】巳【國圖】
[A54] 已【CB】巳【國圖】
[A55] 已【CB】巳【國圖】
[A56] 已【CB】巳【國圖】
[A57] 已【CB】巳【國圖】
[A58] 已【CB】巳【國圖】
[A59] 袾【CB】祩【國圖】
[A60] 已【CB】巳【國圖】
[A61] 已【CB】巳【國圖】
[A62] 已【CB】巳【國圖】
[A63] 已【CB】巳【國圖】
[A64] 已【CB】巳【國圖】
[A65] 已【CB】巳【國圖】
[A66] 己【CB】巳【國圖】
[A67] 己【CB】巳【國圖】
[A68] 已【CB】巳【國圖】
[A69] 紙【CB】𥿄【國圖】(cf. T47n1976_p0411c18)
[A70] 己【CB】巳【國圖】
[A71] 已【CB】巳【國圖】
[A72] 鍛【CB】鍜【國圖】
[A73] 已【CB】巳【國圖】
[A74] 已【CB】巳【國圖】
[A75] 已【CB】巳【國圖】

佳句

暂无内容

評論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