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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來香(卷5)


                  

如來香卷之五目錄

  • 蓮池海會列傳
    • 往生高僧傳
      • 𣈆廬山西林法師慧永
      • 𣈆慧持法師
      • 𣈆佛[馬*丈]耶舍尊者
      • 𣈆佛[馬*丈]跋陀羅尊者
      • 𣈆道生法師
      • 𣈆僧叡法師
      • 𣈆僧濟法師
      • 𣈆慧恭法師
      • 𣈆慧䖍法師
      • 宋曇鑑法師
      • 後魏璧谷曇鸞法師
      • 北周慧命法師
      • 陳南岳慧思禪師
      • 隋法智法師
      • 唐法順大師
      • 唐僧衒法師
      • 唐道昂法師
      • 唐惟岸法師
      • 唐懷玉法師
      • 唐善道法師
      • 石𣈆志通法師
      • 宋法智法師
      • 宋慈仁法師
      • 宋天衣義懷禪師
      • 宋圓照宗本禪師
      • 宋大通善本禪師
      • 宋慈照宗主
      • 宋宗坦疏主
    • 往生高尼傳
      • 宋法盛比丘尼
      • 宋道爰比丘尼
      • 宋法藏比丘尼
      • 隋大明比丘尼
      • 唐淨真比丘尼
      • 唐悟性比丘尼
      • 宋能奉比丘尼
      • 明祩錦比丘尼
      • 明廣覺沙彌尼
    • 往生童行傳
      • 隋汶水沙彌
      • 宋雍州魏氏子師贊
      • 宋錢塘何氏子曇遠
      • 宋越州大善寺童行
      • 宋倪道者
    • 往生王臣傳
      • 中天竺國淨飯王
      • 北天竺烏萇國王
      • 𣈆叅軍劉程之
      • 𣈆太尉掾周續之
      • 𣈆中庶子宗炳
      • 梁黃門侍郎庾詵
      • 唐太子太傅白居易
      • 宋龍圖閣待制鍾離瑾
      • 宋朝請大夫鍾離景融
      • 宋少師馬亮侍郎馬圩
      • 宋司馬叅軍王仲回
      • 宋尚書主客郎楊傑
      • 宋禮部侍郎王古朝散大夫葛蘩
      • 宋宣義大夫胡闉
      • 宋左司諫江公朢
      • 宋進士馮檝
      • 宋禮部侍郎吳秉信
      • 宋左丞相錢象祖
      • 宋進士王日休
      • 宋武功大夫李秉
      • 明別駕王宇熙
    • 往生士庶傳
      • 宋陸浚
      • 明顧源
      • 明楊嘉禕
      • 明郝熙載
      • 明孫稷
      • 明黃承惠
      • 明吳靖
    • 往生女倫傳
      • 頻婆娑羅王夫人韋提希
      • 隋文帝皇后獨孤氏
      • 唐上黨姚婆
      • 唐溫靜文妻
      • 宋荊王夫人王氏
      • 宋廣平郡夫人馮氏
      • 宋吳氏觀音縣君
      • 宋蔡氏縣君
      • 宋陸氏宜人
      • 宋朱氏如一道人
      • 宋樓氏慧靖
      • 宋周氏妙聰
      • 宋秦氏淨堅
      • 宋鄭氏靜安
      • 宋秦氏淨樂
      • 宋四明黃氏
      • 宋錢氏袁氏
      • 宋錢塘陳氏媼
      • 宋武林王氏
      • 宋夫人王氏
      • 宋四明孫氏
      • 宋上虞李氏
      • 宋安吉王氏女
      • 宋錢塘盛氏
      • 宋錢塘沈氏
      • 宋汾陽約山翁婆
      • 宋汾陽裴氏女
      • 宋醴泉孟氏女
      • 宋汾陽梁氏女
      • 宋襄陽陳氏
      • 宋吳興陳氏
      • 宋會稽胡氏
      • 宋錢唐孫氏
      • 宋仁和郭氏
      • 宋太平周行婆
      • 宋錢唐龔氏
      • 宋嘉禾鍾婆
      • 宋潮山黃婆
      • 宋霅川朱氏
      • 宋四明項氏
      • 宋四明沈氏
      • 宋四明淨心女
      • 宋嘉禾周氏
      • 宋常熟陶氏
      • 宋錢唐姚行婆
      • 宋東平乳媼崔婆
      • 元鄞縣周婆
      • 明昌平于媼
      • 明中官孫母
      • 明杭郡許氏
      • 明武塘薛氏
      • 明桐城方氏
      • 明長水陶氏
      • 明嘉定朱氏
      • 明嘉定徐氏
      • 明休寧吳母佘氏
      • 明嘉興劉母項氏
      • 明姑蘇沈氏大珍
      • 明平湖張孺人
      • 明徐氏女成聖
      • 明蘇州鄭氏女
    • 往生惡軰傳
      • 唐長安京屠者
      • 唐同州張鍾馗
      • 唐長安張善和
      • 唐成都雄俊
      • 唐荊州惟恭
      • 宋瑩珂
      • 宋仲明
      • 宋會稽金𠁗
      • 宋仁和吳瓊
      • 宋上虞馮珉
    • 往生禽魚傳
      • 龍子戒殺生西
      • 唐天寳羣魚念佛
      • 唐貞元鸚鵡念佛生西
      • 宋元祐鸜鵒口生蓮花
      • 宋黃巖鸜鵒念佛立化

如來香卷之五目錄終

如來香卷之五

蓮池海會列傳

往生高僧傳

晉廬山西林法師慧永河內潘氏子年十二出家事沙門竺曇現初習禪於恒山既而與遠公同依安法師期結宇羅浮及遠公為安師所留永公乃欲先度五嶺太元初至尋陽刺史陶範素挹道風乃留憩廬山舍宅為西林以居之師布衣蔬食精心克[A1]容常含笑語不傷物峰頂別立茅室時往禪思至其室者常聞異香因號香谷一虎同居人至輒驅去遠師來之龍泉桓伊為立東林三十年影不出山師居西林亦如之鎮南將軍何無忌鎮尋陽至虎溪請遠公及師遠公恃名望從徒百餘高言華論舉止可觀師納衣半脛荷錫捉鉢松下飄然而至無忌謂眾曰永公清散之風乃多於遠師也師標誠植願動在安養義熙十年在疾[A2]斂衣求屣欲起眾驚問師曰佛來也言終而化異香七日方歇塟於寺之西南春秋八十有三唐玄宗朝詔重建塔亭追諡覺寂大師實智之塔

(廬山紀事蓮宗寳鑑作繁氏子)

雲栖贊曰永初入道既與遠師伯仲而同創淨社為萬世法亦遠祖而永宗矣至於命終之際見佛來迎先後如出一轍證往生之瑞當以二師為凖則焉

晉慧持法師遠公之同母弟也度量冲㴱風神俊爽幼讀書一日所記常敵十日年十八與兄同事安公徧學眾經游刃三藏及安公在襄陽遣遠公與師東下遂止廬山師形長八尺衲衣垂膝徒屬三百師為上首豫章太守范甯請師講法華經阿毘曇論四方雲聚瑯琊王珣與范甯書問遠持二公孰愈甯曰誠謂賢兄賢弟玽復書曰但令如兄誠未之有况復賢耶羅什在關中遙相欽敬每致書通好隆安三年辭兄入蜀遠公之不可歎曰人生愛聚汝獨樂離耶師曰若滯情愛聚者本不應出家今既割愛求道正以西方為期耳即悵然而別至成都[鄲-(口*口)]居龍淵寺大弘佛法升其堂者號登龍門義熙八年順寂春秋七十有六臨終遺命務嚴律儀專心淨業以東間經籍付道泓西間法典付曇蘭以泓行業清敏蘭神悟天𤼵並能繼軌師蹤焉後義熙十二年七月晦夕遠公於般若臺方從定起見阿彌陀佛身滿虛空圓光之中無量化佛觀音勢至侍立左右又見水流光明分十四支洄注上下演說妙法佛言我以本願力故來安慰汝汝七日後當生我國又見佛陀耶舍慧持慧永劉遺民在佛之側揖曰師志在先何來之晚耶既知時至謂門人曰吾始居此三覩聖容今復再見當生淨土必矣然則持公以西方為期先兄往生端不妄也

(廬山紀事作後他適不知所終意其誤耳)

考蓮社緇侶之西生持公最在先而臨終不現瑞應故雲栖集往生而不敢錄然則雲栖示寂不現瑞應自以為不捏怪豈一生行業非西方之資粮乎又或以宋宗朝嘉州風折大樹中有一僧入定爪髮纏身𢌿入內廷命西域三藏法師以金磬出其定自云遠公之弟慧持因遊峩路出嘉州入定於此仍問遠公安在不知人世之有七百餘年也此時且云往陳入定則未嘗西生明矣故雲栖不敢錄亦以為捏怪之甚歟余謂持公龍淵示寂猶達磨熊耳藏身大樹入定即隻履西歸之類耳遠公定起所見之身即持公定中覲佛之神也定回宋闕暫離西方再入陳仍歸安養其問遠公安在者正以定中相傍定起恍然不許人知故不明言耳豈可以肉身入定未必西生龍淵示寂樹身為妄耶

晉佛[馬*丈]耶舍尊者晉言覺明罽賓國婆羅門種族也有沙門至其家乞食父本外道怒毆之遂手足攣躄巫師謂曰坐犯賢聖即請此沙門悔過旬日乃瘳因令耶舍出家時年十三隨師行曠野與虎遇耶舍曰[A3]已飽必不傷人前行中道果見餘骸至十五誦經日至萬言以分衛業為憂一羅漢來代乞食年十九誦經滿數百萬言性度簡傲不為人重至三十猶為沙彌復從舅氏學五明論世間法術至沙勒國待遇隆厚既而羅什至乃從學阿毘曇論十誦律什隨母反龜茲師遂止行化符堅遣呂光伐龜[A4]執羅什師聞歎曰我與羅什未盡懷抱今忽羈虜相見何期後十年師東至龜茲盛弘法化羅什在姑臧遣信要之師恐國人止其行取清水以藥投之咒數十言與弟子洗足即夜便𤼵比旦行數百里追之不及問弟子何所覺耶荅曰惟聞疾風流響兩目有淚師又呪水洗足乃止既達姑臧什已入長安聞姚主逼以妾媵歎曰羅什如好綿纊可使入棘林乎羅什勸姚主遣使迎師既至長安別立省寺於逍遙園四事供養一無所受時至分衛一食而[A5]時羅什譯出十住經師更相徵決辭理方定師髭赤善解毘婆沙論時人目為赤髭論主秦弘始中譯出四分律四十四卷長阿含經二十二卷義熙八年來廬山入白蓮社後辭還本國復自罽賔以虚空藏經一卷寄商客至凉州不知所終

遠公義熙十二年七月晦夕定中已見佛陀耶舍在佛之側是知耶舍還國未久西生矣惜地遠未知往生之瑞應耳廬山疏云梵僧佛䭾耶舍嘗至蓮社舉鐵如意示慧遠遠不悟即拂衣去王子充曰當是時禪學未入中國而兆[A6]已見於此矣蓮社之僧此其最高歟余謂此不過一時舉揚之事未足以定二公優劣既入蓮社十八賢之列豈拂衣之後更不入耶觀遠公所著禪經序乃深於禪者也然廬山分水嶺之西有耶舍塔並塔院山疏云西域僧佛[馬*丈]耶舍建或尊者藏經寳爪髮之處云爾[A7]瘞骨處也

晉佛[馬*丈]跋陀羅尊者此云覺賢姓釋迦迦維羅衛國人甘露王苗裔也幼亡父母出家為沙彌年十六博學羣經深達禪律嘗與僧伽達多共遊罽賔達多閉戶禪坐忽見師來曰暫往致敬彌勒言訖便隱後益見其神變敬心祈問方知得不還果時姚秦沙門智嚴至罽賔覩法眾清淨慨然東顧曰吾諸同軰未遇真匠將何𤼵悟即諮詢於眾孰能遂我祈請流化東土僉應之曰跋陀羅其人也嚴乃要師裹糧而行經歷諸國至交趾附舶循海達於青州東萊聞鳩摩羅什在長安即往從之秦太子泓請師於東宮集眾說法與羅什論色空義師曰汝秪說得果中色空未說得因中色空什問何謂師曰一微空故眾微空眾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無眾微眾微空中無一微往復數畨羅什罔測秦主興供飯僧三千盛修佛事而師禪淨自守忽謂弟子曰吾見本國五舶俱𤼵眾謂妄言因共𢷤棄乃與弟子慧嚴慧觀四十餘人俱𤼵至廬山香谷茇舍而居時會遠公結蓮社遠公謂師被𢷤過由門人懸記五舶於律無犯即遣弟子曇邕致書秦主為其解𢷤乃請師東林譯出禪數諸經自是江東始躭禪學師志在遊化西適江陵持鉢分衛果見天竺五舶至此後還都下立道場寺先是支法領於于闐得華嚴梵本三萬六千偈未經宣譯義熙十四年吳郡內史孟顗右衛將軍褚叔度請師為主譯與沙門法業慧義慧嚴慧觀等為筆授譯成六十卷有二青衣旦從池出灑掃研墨師先後譯出觀佛三昧海經般泥洹經修行方便論及法顯所得大僧祇律凡十五部宋元嘉六年念佛而化塔于廬山北嶺(寳王論謂遠公從佛陀三藏授念佛三昧其觀佛三昧海經之類乎)

廬山繙經臺南有舍利塔一名上方塔院在平崗之巔即梵僧佛䭾跋陀羅自西域以佛舍利五粒來[A8]瘞於此在東林上故曰上方塔院左有虎跑泉皆當時社賢遺跡也又南唐彭濵作上方塔記云師初從祖鳩婆利出家因智嚴德觀等所要即慧嚴慧觀其人乎其後宋武帝迎赴金陵譯諸經論以元嘉十七年乙亥歲終於京師春秋七十有三然則元嘉六年其誤歟又舍利塔至唐開元十七年御史何光建與江州牧柳真望重建又感舍利十四粒其尊者西生已後復以神力示現者歟五燈會元以師與羅什論色空語作與生公酬對或生公同在東宮共談或別是一事荅語偶同耳觀賢公生公二俱被𢷤則秦僧無識審矣

晉道生法師魏氏鉅鹿人幼從竺法汰出家批對經誥一覽能誦年在志學便登講座吐納明辯雖夙望莫敢酬抗初依廬山嘗謂入道之要慧解為本乃與僧叡慧嚴慧觀等遊學長安從羅什受業關中僧侶咸仰神悟嘗喟然嘆曰自經典東流譯人重阻多滯權文鮮通圓義若忘筌得魚始可以言道矣於是校真俗精練空有研思因果乃立善不受報及頓悟成佛義又著二諦論佛性常有論佛無淨土論應有緣論並籠舊說妙有淵旨守文之徒嫌嫉競起師又以法顯三藏泥洹經本先至經云除一闡提皆有佛性師云夫稟質二儀皆有涅槃正因闡提含生之類何得獨無佛性葢是經來未盡耳乃唱闡提之人皆得成佛時大本未傳孤明先𤼵舊學僧軰以為背經遂顯大眾𢷤而遣之師正容誓曰若我所說背經當見身癘疾若與實相不背願舍壽之日踞師子座遂拂衣而行及後大經至聖行品云一闡提人雖復斷善猶有佛性於是諸師皆為媿服師被𢷤南還入虎丘山聚石為徒講涅槃至闡提處則說有佛性且曰如我所說契佛心否羣石皆為點頭旬日學眾雲集忽雷震青園佛殿有龍升天因改寺曰龍光師於寺請罽賔律師譯彌沙塞律傳於世既而辭眾復投廬山預蓮社久之還都止青霞寺宋文帝大會沙門親御地筵食至良久眾疑過中帝曰始可中耳生乃曰白日麗天天言始中何得非中遂舉箸食而一眾從之莫不歎其機辯時王弘范泰顏延之並挹敬風猷相從問道元嘉十一年十一月庚子於廬山升座說法將畢眾見麈尾紛然墜地隱几而化宛若入定諸師聞之益信前誓有證翌日塟於廬山之西阜初關中僧肇始注維摩詰經世咸玩味師乃更𤼵深旨人服其妙所述維摩詰法華泥洹小品諸經皆有義疏時以師能推闡提得佛之義於是顯其頓悟不受報等論焉

羅什之門有高弟四人生肇融叡是也其二[A9]已入蓮社肇公被難融公無聞唯生公踞師子座而化往叡公覩金蓮花而西生然則淨土之歸勝同學者多矣或云生公未有西生之瑞奈何入此余曰遠公蓮社豈有凡材矧其高賢者乎觀其忍死十六年待大經之至羣石點頭高座而化豈非去住自由者歟况彼三入廬山親預蓮社非西方之歸而何歸或又云生公嘗論佛無淨土豈復肯生淨土耶余曰獨不見公有應緣論乎佛無淨土應緣則有淨土非有穢土自空無淨無穢即常寂光又嘗論善不受報則惡亦不受報即觀罪性空福德亦空無善無惡得心本體則佛性常有二諦常融闡提皆得作佛頓悟可以成佛况自性彌陀唯心淨土而不可生哉古人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如生公其人則時時親見彌陀在在皆成淨土例以蓮社高賢[(冰-水+〡)*ㄆ]歸淨土不亦可乎

晉僧叡法師冀州人遊學諸方嘗行經蜀西界為人所掠使牧羊有商客異之疑是沙門問以經義無不綜達即出金贖之後遊歷天竺諸國還至關中從羅什諮稟經義羅什法華經以竺法護本云天見人人見天什曰此言過質耳叡曰將非人天交接兩得相見什喜遂用其文久之來廬山依遠公修淨業既而適京師止烏衣寺講說眾經聼者推服宋彭城王義康要入第受戒師曰禮聞來學王乃入寺祇奉戒法王以貂裘奉師常用敷坐王密令以錢三萬買之師曰此雖非所宜服然王之所施不可棄也王聞益加敬仰謝靈運篤好佛法殊方俗音多所通解嘗以經中字音求證於師因為著十四音訓梵漢昭然元嘉十六年無疾告眾曰吾將行矣即面西合掌而化眾見臥內一金蓮華倏爾而隱五色香𤎆從其房出春秋八十有五

廬山紀事載蓮社十八高賢作曇叡或云觀經下品下生但見金蓮華而不見佛叡公慧業精深何亦同彼五逆十惡臨終十念帶業往生者耶余曰眾見榻前金蓮出沒非叡公自見也觀其面西合掌吾將行矣之語則必見佛來迎眾見金蓮尤為希有况五色香煙從其房出又豈下品可比耶

晉僧濟入廬山問道從遠公學精悟㴱要遠公歎曰紹隆大法其在汝乎及後疾篤誠期淨土遠公以燭一枝遺之曰汝可憑此建心安養濟執燭憑几停想無亂又集眾諷淨土經至五更濟以燭授弟子元弼令隨眾行道頃之覺自秉一燭浮空而行見阿彌陀佛接置於掌徧至十方承事諸佛歘然而覺且悲且慰自省四大了無疾苦乃喜曰吾以一夕觀念便蒙接引明日忽起立目逆虚空見佛菩薩謂弼曰佛來也即舉首西顧還臥容色愉悅謂傍人曰吾行矣右脅而逝時方炎歊三日而體不變異香郁然

雲栖贊曰濟以聖師指示而生淨土然則臨終助念孰云無功乎而留龕溽暑體𤼵異香梵行之精堅驗矣

晉慧恭豫章豐城人與僧光慧堪慧蘭同志為學光等學力不逮恭而於淨土繫想則過之蘭謂恭曰君雖力學博聞豈不知經云如聾奏音樂恱彼不自聞恭曰學不可已孰能未死昧昧如癡哉後七年蘭等先逝去時並有奇應又五年恭病且篤曰大道沿洄何時可止死生去來吾何歸哉於是翹勤雨淚誓心安養念不少間忽見無量壽佛以金臺前迎恭乘其上又見蘭等於臺上光明中而告之曰長老受生[A10]已居上品吾等不勝慰喜但恨五濁淹延相依之晚耳恭於是日告眾欣然奮迅而逝時義熙十一年也

一生忽畧淨業臨終勇猛得生西方者以讀[A11]誦大乘可以廻向淨土加之善友提奬信願夙具故令少行而遂往生按蓮社十八賢外知名者三十七人唯濟恭二師有往生遺事光堪蘭三人附見惜傳記無從考見其他耳

晉慧䖍法師少出家戒行精確義熙年中投廬山居焉見遠公德業之盛歎曰吾人也彼人也乃之山陰嘉祥寺聚徒講經苦身率眾謂弟子曰願乘講導用奉彌陀後五年寢疾知時[A12]已至屬想安養祈誠觀音乃曰華開見佛即其時也矣其夕北寺有尼淨嚴者宿德篤行假寐之頃夢見觀音勢至與百千眾從空而下自西郭門入清暉妙狀光映日月華葢七寳莊嚴尼驚異作禮問大士何之荅曰往嘉祥迎䖍公耳䖍亦預感勝相以告弟子師疾雖困神色如常泊然而化侍者皆聞異香經旬不歇

雲栖贊曰臨終見佛或疑純是自[A13]己想心今他人亦見之何也當知感應道交不可思議慎哉言乎

宋曇鑑法師居江陵履行尤謹常願身升安養面見阿彌陀佛故平生雖毫芒之善悉廻向西方一日定中見阿彌陀佛以水洒其面曰滌汝塵垢浴汝心念汝之身口俱致嚴淨又於瓶中出蓮華一枝授之定起乃於寺僧敘別夜漸深獨步廊下念阿彌陀佛通夕不寐將至五更其聲彌厲及明旦弟子依常問訊[A14]趺坐不動就而視之則亡矣同時有江陵道海法師淮南曇泓法師東轅道廣法師弘農道光法師臨終皆見金臺來迎之相

定中見佛兼蒙加被皆平生廻向之功通夕念佛趺坐而化所謂用力得着者也同時四師皆見金臺而傳記不詳附見於此古人往生而不得傳者何限觀此可慨也

後魏璧谷曇鸞法師雁門人也少遊五臺感其靈異自誓出俗三乘頓漸教典俱能涉覽具陶文理然其性嗜長生好為方術之學聞江南陶隱居有長生法不遠千里就之陶即以所學仙經十卷授師師躍然自得以為神仙可必致也後還洛下遇菩提流支三藏法師乃問支曰佛道有長生乎其能却老為不死乎支笑而對曰長生不死吾佛道也道家何有焉遂以十六觀經授之曰汝可誦此依而行之則捨穢土取淨邦壽命無量獲一切勝妙功德三界無復生六道無復往盈虚消息吉凶禍福無得而至其為壽也有劫石焉有河沙焉沙石之數有極壽量之數無窮此吾金仙氏之長生也師承其語驟起深信遂焚所學仙經而專修觀經焉每於觀經得其義理深生解悟修三福業想像九品蓮邦雖寒暑之變疾病之侵曾不懈於始念嘗抱疾行至汾州俄見雲陰陡盡天門洞開六欲階位上下重複師方瞬疾乃隨愈師於是切心佛道常如不及開蒙誘俗無間遠邇後魏主憐其志尚又嘉其自行化他道業弘廣號為神鸞勅住并州大嚴寺未幾移住汾州玄中寺一夕師正持誦次忽一梵僧昂然而來入其室曰吾龍樹也所居者淨土焉以汝有淨土之心故來見汝師曰何以教我樹曰[A15]已去不可及未來未可追現在今何在白駒難與回言訖而失師以所見勝異必知死生之期[A16]屆矣即集弟子盛陳教誡言四生役役其止無日地獄諸苦不可以不懼九品淨業不可以不修因令弟子齊聲高唱阿彌陀佛師乃西向瞑目頓顙示滅而往是時道俗數百人同聞管絃絲竹之聲由西而來良久乃寂魏主感之勅塟汾西條其行業以立碑焉

雲栖贊曰黃冠者恒言釋氏有死神仙長生今支公謂佛有長生仙無長生此論痛快簡當高出千古鸞法師捨偽歸真如脫敝屣豈非宿有正因者哉

王龍舒淨土起信之六云按楞嚴經有十種仙皆壽千萬載數盡復入輪廻為不曾了得真性故與六道眾生同名七趣是皆輪廻中人也世人學仙者萬不得一縱使得之亦不免輪廻為着於形神而不能捨去也且形神者乃真性中所現之妄想非為真實故寒山詩云饒汝得仙人恰似守屍鬼非若佛家之生死自如而無所拘也近自數百年來得仙者唯鍾離呂公而學二公者豈止千萬自予親知間數亦不少終皆死亡埋于下土是平生空費心力終無所益也欲求長生莫如淨土生淨土者壽數無量其為長生也大矣不知修此法門而學神仙是捨目前之美玉而求不可必得之碔砆豈不惑哉或云淨土乃閉眼後事有何證驗荅云淨土傳備載感應豈無證騐况仙者有所得則甚秘而不傳謂泄天機則有罪而佛法門唯恐傳之不廣直欲度盡眾生而後[A17]是其慈悲廣大非神仙之可比也

北周慧命法師長沙人年十五誦法華纔七日便終一部長習禪觀深通教法與南岳睿思禪師俱行方等懺法悉願往生當命終時俱年八十三又與法音法師為淨土友一夕携手月下相顧笑曰時至不行為貪生西方有期吾其去矣音曰寧不俟我十日命竪兩指曰過此不可也越二日果終時眾見師跏趺面西唱佛來也合掌而又見天神下降奇香異樂幢幡來迎唱言善哉西向而厺後十日音亦亾祥瑞悉與命同

命公慧悟非常當由夙植般若緣種初與思公修懺𤼵願繼與音公為淨土友然皆刻期談笑而化可謂勝友矣又音公能預知於十日之前抑何所待而不得偕往耶或功行未圓天命有在不可超越乎命公許以相待二日抑何所迫而不可留耶或功行已圓願力有在不可稽遲乎俱有天人幢旛奇香異樂來迎其不能相待而偕往者此也然同以西方為期是真淨土之友矣

陳南岳慧思禪師武津人也姓李氏頂有肉髻一夕夢梵僧勸出俗師乃辭親入道及受具戒日惟一食長坐不臥或夢普賢大士摩頂遂通文字誦法華等經至滿千徧聞北齊文慧禪師有徒數百其道盛行乃往求法經三七日獲宿智通時復隱居南岳行方等懺法𤼵願往生夢中感阿彌陀佛及彌勒佛與之說法感歎非常倍加精進晝則行務夜則坐禪夏滿自責豁然大悟得法華三昧自是之後所未聞經不疑自解於是陳主屢致慰勞目為大禪師大建九年師將欲順世大集門人連日說法苦加訶責聞者寒心乃謂門人曰無常迅速汝等宜各勉之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修法華般舟念佛三昧及方等懺法常坐苦行者隨有所須吾自供給如無此人吾當遠去竟無荅者即屏眾[A18]斂念將入寂弟子靈辯不覺號哭師訶之曰惡魔出厺眾聖相迎方論受生處何驚吾耶即端坐唱佛來迎合掌泊然而逝異香滿室顏色如生時年八十三(或作後周睿思禪師其傳畧同)

大師位登十信猶切西歸故智者示寂見諸師友侍從觀音來迎所謂論受生處者以彌陀彌勒皆嘗現夢後侍觀音則生西方必矣然寳誌嘗勸師下山化度眾生師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却何處更有眾生可化此乃入理深譚對誌公則應爾觀其大蘇為智者說四安樂行南岳為帝君授戒法又為海東玄光傳演教觀何嘗不說法度生但終日度生不見有生可度則於淨土念而無念生即無生其證鐵輪不亦宜乎

隋法智法師髫年出家游學於東越有通大小乘經義者智必師之以故強學多聞人罕儔匹末年以徑直之門莫如念佛於晨興暮息繫念不弛者七年[A19]已而議曰犯一吉羅承其罪也歷一中劫入於地獄此誠可信以其故而為之也我聞經中又言一稱阿彌陀佛而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則予也切有疑焉而未之信或有明者告智曰汝大邪見無可疑也教以念佛久則成功功成則化化則三昧現前今子之疑是疑佛也夫佛語豈有可疑者耶釋尊出廣長舌十方諸佛同讚淨土正為眾生信根難立故勸𤼵之耳既俱是佛言何得不信智斷其疑乃於國清寺絕去諸緣一心念佛想念既極常感觀音勢至現身來下異日又感天冠寳瓶光暎其身智謂所親道俗曰吾生淨土葢有日矣誰能具食餞我眾笑而對曰惟恐道人之不能耳吾等不辭也遂尅後三日眾為具饍食罷智無他異眾或疑其相侮因宿其房以俟候之夜未央智忽於繩牀上安坐念佛而化是夜有金色自西而來照數百里江上漁人誤謂已天曉舳艫相望率皆驚起今國清兜率臺即其晝夜精勤念佛處也

雲栖贊曰佛云吾言如蜜中邊皆甜悉宜信受是故信少惡入地獄而不信一念生西方此誠可謂邪見矣近世喜持咒者見陀羅尼所說功德能易山海役鬼神求願必遂則躍然而信見淨土所說功德能直入聖階立超三界則恬然不介意其為邪見等耳可慨也夫

唐法順法師萬年杜氏子年十八出家因師聖僧道珍受學定法凡世間聾瘂遇之者必能聞能語至於驅園圃誡惡性馬德及異類所不可測唐太宗詔問朕苦勞熱師之神力何以蠲除師曰聖德御宇微恙奚憂但頒大赦聖躬自安上從之疾遂瘳因錫號曰帝心師每遊歷郡國勸念阿彌陀佛著五悔文讚詠淨土路逢神樹鬼廟即焚毀之貞觀十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坐亾於南郊義善寺雙烏入房異香塔肉身於樊川北原有弟子謁五臺抵山麓見老人語曰文殊今往終南山杜順和尚是也弟子趨歸師已長往

帝心法師為賢首宗始祖又為文殊化身勸修淨土其誰不信今華嚴一宗莫不以法界觀為標准惜五悔文不可見耳

唐僧衒法師并州人初念慈氏期生內院年九十遇道綽禪師得聞淨土之法始回心念佛早暮禮佛千拜念佛萬聲三年有疾謂弟子曰阿彌陀佛授我香衣觀音勢至示我寳手吾其行矣言訖而逝既終七日異香不散時有啟芳圓果二法師目擊斯事乃於悟真寺觀音像前共折楊枝置像手中誓曰芳等若於淨土有緣當使七日不萎至期枝益茂芳果忻忭晝夜精心觀念淨土不捨後五月於觀想中忽同覺身臨七寳大池池間有大寳帳身入其中見觀音勢至坐二大寳蓮華下有蓮華彌滿千萬阿彌陀佛從西來坐最大蓮華寳臺迭出光明相照互為輝映芳等禮佛問曰𨶒浮眾生依經念佛得生此否佛云如念我名者皆生我國無有一人念而不生者又見其國地平如掌寳幢珠網上下間錯有一梵僧乘寳車逐遠而來謂芳等曰吾法藏也以宿願因故來迎汝芳等乘車前往自覺其身坐寳蓮華及聞釋迦佛與文殊菩薩以梵音聲稱讚淨土其前有大殿殿前復有三道寳階第一道純是白衣第二道僧俗相半第三道唯是僧軰佛指之謂芳等曰此皆閻浮提念佛之人得生此土也汝宜自勉芳果既寤歷與其徒言之後五日二人無病忽聞鐘聲他人不聞芳果共云鐘聲以我軰事也頃刻二人俱即化去(此傳宜在綽公之次)

雲栖贊曰耄耋之年始修淨業而尚得往生少壯可知矣彼芳果二公聞風興起終獲靈應見賢思齊其此之謂乎

按淨土善人咏云衍法師遇西河綽禪師講觀經始知觀心念佛法門遂捐文字建立道場日禮千拜專念阿彌陀佛名號五年功成報歸安養似即衒公乃名之誤耳但三年五年有異當以統紀為正

唐道昂法師魏郡人少師靈裕法師嘗於寒陵山寺講華嚴十地論稽洽博詣志結西方願生安養後自知命極預期八月人未之測也至八月朔日無所患問齋時至未即昇高座身含奇相爐𤼵異香引諸四眾受菩薩戒詞理切至聼者寒心昂舉目高視見天眾繽紛雜沓而來管絃嘹亮遽揖而告眾曰率陀天眾何來迎我然天道乃生死根本由來非吾願我常祈心淨土如何此誠不果遂耶言訖天樂還滅便見西方香花伎樂充塞如雲飛湧而來旋環頂上舉眾皆見昂因[目*(宜/八)]久之曰阿彌陀佛光明照我諸化菩薩又來會此今西方靈相來迎事須願往於是捧爐叩首陳慶但見香爐墜手即於高座而逝足下有普光堂等字遐邇驚歎(或云於相州講法華經時也)

雲栖贊曰却天宮而求淨土前有光公洪公今見昂公葢三人焉而時迫須猶能導四眾以毘尼據高座而歸寂靈相紛然駭人心目嗚呼異哉

唐惟岸法師并州人約心淨土為真歸之地行方等懺服勤無又常專修十六觀門曾因微疾出觀見觀音勢至二菩薩現於空中遲久不滅岸頂禮雨淚而歎曰幸由肉眼得覩聖容所恨後世無傳焉倏有二人自稱善𦘕未展臂間聖相克就[A20]已而人亦不見弟子怪而問之岸曰此豈𦘕工哉乃謂弟子曰吾之西行此其時也有從我者乎當明言之有一小童子云願從師往岸曰必能從我可歸告父母小童曰惟師之命即往白父母父母聞而笑罵之童子乃歸寺香湯沐浴於阿彌陀佛像前趺坐而化人或告岸岸至撫其背曰小子汝事吾者何得先吾而行耶遂索筆向所畵二菩薩前焚香作偈云觀音助遠接勢至輔遙迎寳瓶冠上顯化佛頂中明俱遊十方剎持華候九生願以慈悲手提奬共西行因令弟子助聲念佛仰目西顧寂然無聲而長逝焉

雲栖贊曰岸公之事無惑矣彼童子非久積淨業胡脫化之神異耶噫爾不見十念成功乎不然則宿世善根熟耳修淨業者或今身不克往生觀此可以自慰

唐懷玉禪師台州丹丘人持律甚嚴布衣一食常坐不臥注想淨土將四十年日課佛號五萬聲誦彌陀經三十萬遍通誦淨土諸經三百萬天寳元年正念佛間忽見西方佛及聖眾數如恒沙滿虚空中中有一人手持銀臺來迎前以示玉玉曰吾一生念佛誓取金臺如我本願必得金臺何為不然耶言𤼵而人臺俱隱於是玉彌加精進至三七日後向之擎臺者乃復現前告曰法師以精苦故得升上品又曰上品往生必先見佛可趺坐以俟佛來未旋踵間忽異光照室又越三日異光再發玉曰我報身即盡生淨土矣次日書偈云清淨皎潔無塵垢蓮華化生為父母我經十刼修道來出示閻浮厭眾苦一生苦行超十劫永離娑婆歸淨土偈畢香氣四來弟子有見佛與二菩薩共乘金臺臺傍百千化佛自西而下迎玉玉恭敬合掌含笑而終郡太守公懷然見而異之作偈贊曰我師一念登初地佛國笙歌兩度來惟有門前古槐𣗳低枝只為掛金臺

雲栖贊曰或謂銀臺至而復隱金臺誓而重來何得果報無憑由人揀擇通曰此正謂萬法由心隨感而應者也且火車[A21]已現十念而得往生天眾來迎矢心而歸淨土善惡聖凡之相隔尚可轉業須况金銀幾希間耶

唐善道法師臨淄人入大藏信手探卷得觀無量壽佛經乃專修十六妙觀及往廬山觀遠公遺躅豁然增思後遁跡終南修般舟三昧數載覩寳閣瑤池然在目後往晉陽從綽禪師授無量壽經入定七日綽請觀所生處道報曰師當懺悔三罪方可往生師嘗安佛像於簷牖下自處深房此一罪也當於佛前懺又嘗役使出家人此二罪也當於四僧前懺又因造屋多損蟲命此三罪也當於一切眾生前懺綽靜思往咎洗心悔過以謝久之道因定出謂綽曰師罪滅矣後有白光來照之時是往生相也道行化長安歸者如[A22]忽微疾即掩室怡然而逝異香天樂向西而隱(淨土善人咏云綽公嘗令善道入定[A23]已得生安養否佛言綽亾日當放白毫遠照東方此光現時來生我國果綽亾日三道白毫照於房內)

按統紀之傳善道與其所立蓮宗二祖光明法師善導和尚似是一人而大同小異故兩存之其所同者與道綽禪師為友又皆行化長安其所異者善導不知何處人而此則云臨淄人善導登柳樹投身自絕此則示微疾掩室而逝善導因見九品道場講誦觀經而喜此則先修十六妙觀後從綽禪師遊然入定觀所生處非大聖示現不能也或此師與綽公同時而善導則觀綽公遺範而興起者先後行化長安何為不可今杭州橫山有光明寺光明臺云是善導遺跡秦越相隔數千里不知何時至此或紀傳所略耳

石晉志通法師扶風人(或云鳳翔)遊天台因見智者大師淨土儀式不勝忻抃怡然會心自是不向西唾不背西坐專心念佛嘗至招手岩因陳大願念阿彌陀佛四十八願誦已投身岩下若有神人捧之於樹乃復整心登岩曰餘生可厭大願已𤼵惟海眾菩薩同相接引再投而下適在蒙茸草上久之復蘇寺眾舁歸身心無損後遊越之法華山一夕見白孔雀行列西下又見蓮華開合光相現於前通云白孔雀淨土境也蓮華光相受生處也淨土現矣乃起禮佛趺坐而化茶毘有五色祥雲環覆火上舍利鱗砌於身

雲栖贊曰唾必西避坐必西向繫念如斯何事不辦今以輕心淺心而欲往生難矣或曰不[A24]已着乎噫諦觀落日經有明文智者大師始生而面西趺坐乃至淨業諸賢西向坐不着而能之乎躭心濁境終世安然纔念淨邦便憂其着顛倒乃爾嗟乎異哉

宋法智法師知禮字約言姓金氏四明人從寳雲通師傳天台教觀出世承天繼住延慶道化熾行學徒如林力行法華般舟三昧期生安養晚居南湖述妙宗鈔釋天台觀經疏大彰觀心觀佛之旨又撰融心解明一心三觀顯四淨土之義每歲二月望日建念佛施戒會動逾萬人嘗與十僧結社修懺約三載自焚其身決取淨土楊文公億以書勸請住世傳法度人師荅以書極譚法要必欲如願公再四勸始允其請中興天台一宗萬世之下以師為凖的稱為四明尊者著金光諸記指要諸鈔講座譚麈曾無虚日後於天聖六年歲旦結壇建光明懺七日為往生之期至第五日召大眾為說法要驟稱佛號數百聲𧿡坐奄然而逝趙清獻公抃銘其塔(闍維時異香芬郁舍利無𢿘舌根不壞如紅蓮華)

雲栖贊曰師述妙宗說淨觀大弘台教而臨終念佛坐逝豈騰口說者可同日語耶

宋慈仁法師遵式字知白姓葉氏台州人二十受具學律於守初師繼入國清於普賢像前然一指誓傳天台教觀雍熈初謁寳雲通師智解秀出學行高古名冠兩浙而專志安養智者大師諱日然頂誓力行四三昧嘗於東山行般舟三昧九十日苦學嘔血入道場兩足皮裂以死自誓忽如夢中見觀音垂手指其口引出數又指端出甘露注其口覺身心清涼疾遂愈淳化初眾請居四明寳雲講說無間結緇素專修淨業作誓生西方記及居天竺靈隱於寺東建日觀庵為送想西方之法依無量壽經述往生淨土懺儀為杭守馬亮述淨土決疑行願二法門又製大小本彌陀懺法晨朝十念法往生坐禪觀法往生傳略念佛方法十六觀頌念佛三昧詩等行於世師惟以淨土勸人壽六十九明道元年十月十八日示疾草堂將化之夕炷香禮佛願諸佛證明往生安養弟子問所歸對以寂光淨土至夜端坐念佛奄然而逝人見大星於靈鷲峰時號慈雲懺主云

雲栖贊曰克勤懺法自行而垂憲萬世古今一人而[A25]至於寳手出蟲甘露灌口非精誠之極疇能然乎

宋天衣義懷禪師溫州樂清人也父以漁為業懷稚子時坐船尾隨父漁得魚即付懷懷不忍串之私投江中父怒捶罵樂而無悔遂辭親出家天聖中依景德寺僧試經得度稟法于翠峰顯禪師凡五住道場晚居池州栖山庵化人念佛有勸修淨土說師嘗室中問學者云若言捨穢取淨厭此欣彼則是取捨之情眾生妄想若言無淨土則違佛語修淨土者當如何修眾無語復自荅云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又云譬如雁過長空影沉寒水鴈無遺踪之意水無影之心及示寂之夕其徒智才問壘塔[A26]已畢如何是畢竟事師豎拳示之推枕而逝(見淨土善人咏及淨土指歸)

宗門密修淨業自懷師始觀生則決定生二語則不離自性而登上品復何所疑

宋圓照宗本禪師常州無錫人初叅天衣懷禪師念佛有省性質直少緣飾貌豐碩言無枝葉契悟之後住姑蘇瑞光杭州太守陳公襄以淨慈懇請曰借師三年為此邦植福不敢久師遂赴之未幾神宗辟相國寺六十有四院師奉詔入東京住惠林院至則召對延和殿問荅稱旨既退上目送之謂左右曰真福慧僧也師平居密修淨土之業初雷峰才法師神遊淨土見一殿殊麗人曰以待淨慈本禪師又資福曦律師至惠林禮足施金而去人詰之荅曰吾定中嘗神遊淨土見一金蓮華座問彼土之人曰此何人之座對曰大宋國僧宗本之座又小蓮華無𢿘稱是以待受度人或有萎者云是退墮之人也有問師傳直指何得蓮境標名荅曰雖在宗門亦以淨土兼修耳後居靈岩閉戶密修淨業元符二年十二月甲子沐浴告眾右脇而臥若熟睡然撼之[A27]已去矣門弟子肉身于靈嵓[A28]諡圓照禪師

雲栖贊曰昔中峰天如謂禪與淨土理雖一而功不可並施今曰兼修者何葢兼之義二足躡兩船之兼則誠為不可圓通不礙之兼何不可之有况禪外無淨土即土即心原非二物也安得更謂之兼

宋大通善本禪師州人姓董氏漢儒董仲舒之後其先家太康仲舒村後遷于師幼試華嚴經得度遂能博通內外書操履清苦及叅圓照本禪師坐定本公特顧之師默契其旨一時流軰俱列下風遂住淨慈繼圓照之席眾輳如雲時號大小本神宗聞其名詔住上都法雲寺賜號大通禪師所至凡見佛菩薩立像不敢坐齋饌以魚胾為名者不食其防心離過專志淨業葢有所從來也後歸杭州象塢寺專修淨業定中見阿彌陀佛示金色身一日告門人曰止有三日在至期趺坐面西而化光明甚熾

自天衣圓照至師蓋三世禪淨兼修矣見佛菩薩立像不敢坐則視土木形儀與相好莊嚴者不異故定中見方丈彌陀佛示金色身也且道與呵佛罵祖者是同是別其亦破執之謂乎

宋慈照宗主子元別號萬事休平江崑山茅氏子母柴氏夜夢佛一尊入門次旦遂生因名佛來父母早亡投本州延祥寺志通出家習誦法華經十九歲落髮習止觀禪法一日於定中聞鴉聲悟道乃有頌曰二十餘年[A29]紙上尋尋來尋去轉沉吟忽然聼得慈鴉呌始信從前錯用心於是利他心切𤼵廣度願乃慕廬山遠公蓮社遺風勸人皈依三寳受持五戒念阿彌陀佛普結淨緣令超五濁乃撮大藏要旨編成白蓮晨朝懺儀代為法界眾生禮佛懺悔祈生安養後往澱山湖剏立白蓮懺堂同修淨業述圓融四土三觀選佛圖開示蓮宗眼目四十六歲障臨江州隨方勸化即成頌文目曰西行集乾道二年壽聖高宗皇帝詔至德壽殿演說淨土法門特賜勸修淨業白蓮導師慈照宗主就錢塘西湖昭慶寺祝聖謝恩佛事畢回平江嘗𤼵誓言願大地人普覺妙道每以四字為定名之宗示導行人專念彌陀同生淨土從此宗風大振師集彌陀節要法華百心證道歌風月集行于世三月二十三日於鐸城倪普建宅告諸徒曰吾化緣[A30]已畢時當行矣言訖合掌辭眾奄然示寂二十七日茶毘舍利無數塔于松江力及[A31]市五港吳覺昌宅[A32]諡最勝之塔師嘗有離相念佛三昧法門見蓮宗寳鑑

觀師化導之盛著述之富可謂振古一人惜文字不少槩見唯四土三觀圓融選佛圖并離相念佛之說禪淨兼修教觀了徹是誠白蓮導師矣聞鴉悟道與見桃花聞擊竹者何別孰謂叅禪悟者不求生淨土耶[A33]已上略舉諸師甚顯甚著其密修淨土不可勝記矣

宋宗坦疏主潞州𥠖城人姓申氏幼年於本州延祥院出家禮道恭為師年十六落髮授具少通義學為時所稱長訪名師廣弘知見自爾德譽垂五十年以大藏為遊息以圓頓作門庭先講圓頓等經後集圓覺十六觀經等疏晚年多於唐鄧汝之問講淨土觀經勸人念佛求生安養是時聼者如雲皆稟淨業後於唐州青臺鎮誓求安養念佛觀想以為常則三業四儀未嘗暫忘大宋政和四年四月二十七日忽於夢中見彌陀化佛告曰汝說法只有六日在後當生淨土也師覺白眾曰吾修淨業求生安養似得因緣相應適來化佛告我得生淨土敢不信乎次日雖覺不豫講唱不輟於五月初四日丑時自知時至乃鴻鐘集眾告曰因緣聚散固當有時淨上勝緣唯憑時刻幸望大眾念佛助往又告曰享年七十六四大分離處淨土禮彌陀永超三界苦言訖坐滅滿空雷鳴白雲覆地從西而來三日方歇師先有瑪瑙念珠一串臨終盤於指上眾人竟不能取感應事繁如別處說(見蓮宗寳鑑)

雲栖贊曰雷者法音之吼雲者慈蔭之㴱手珠不脫念力之牢強見矣

往生高尼傳

宋法盛比丘尼居金陵道場寺習十六觀想一夕禮像遇病假寐見大士乘雜華雲出寳色光前來相迎時諸尼門問疾咸見光明迸溢盛曰佛及菩薩放光度我言竟而絕

宋道爰比丘尼丹陽人造於諸寺大像七軀務極精麗又冶金銅造無量壽佛像忽於眉間放大光明地皆金色像與爰記曰汝捨此身必生我國即於像前端坐而化

宋法藏比丘尼居金陵勤志念佛夜間見佛菩薩來慰問光明照寺奄然遷化

自遠公開導匡廬淨土之教始傳而南朝得三高尼豈非密邇蓮社之化歟

隋大明比丘尼居西河遇綽禪師講無量壽經即𤼵願往生凡入室禮誦念佛時先着淨衣口含沉香文皇后甚重之將終之夕眾忽聞沉香滿室俄而光明如雲隱隱向西沒焉(見淨土善人咏并往生集)

雲栖贊曰一尼造法華經䖍敬類是後感報靈異而二僧𡨕府誦經致禮遇有殊則無怪其然矣今時念佛有幾人似明者乎使人人如是念佛而千不千生萬不萬生者吾弗信也

唐淨真比丘尼長安人住積善寺衲衣乞食一生無嗔誦金剛般若十萬徧莊嚴淨土平居專志念佛顯慶五年染疾告弟子曰吾於五月內十度見佛兩度見淨土寳蓮華上童子遊戲吾已得上品生無疑矣言訖跏趺而化祥光滿寺(見龍舒淨土文淨土善人咏并統紀往生集四書大同小異)

唐悟性比丘尼洛陽人於衡州遇照闍黎教以𤼵願念佛大曆六年入廬山念佛願求往生忽染疾聞空中音樂謂左右人曰我已得中品上生何以知然疇昔神遊極樂見同志念佛精進者皆有蓮華生寳池中以待其生言畢遂合掌而逝身皆金色時年二十四(見統紀善人咏往生集互有同異今合之)

宋能奉比丘尼錢塘人專修淨業常夢佛光照身或聞諸尼善言開𤼵一日無疾告其徒曰吾往生時至少頃聞奉念佛聲甚厲奔往視之則合掌面西坐逝矣復聞異香滿室樂音西邁乃知奉語不誣

宋慧安比丘尼四明下水大魁姚之婦也住小溪楊氏庵專業西方誦金剛般若寒暑不易節常於室中佛光下燭一日示疾端坐以手搖曳戒眾人勿諠移時曰佛至矣令眾念佛倏然脫去壽九十六

明袾錦比丘尼字太素武林人俗姓湯氏父小江公母朱氏年十四為母持齋三載十八適庠生蓮池沈公為繼室逾年公奪愛出家湯氏清修自矢姑而撫嗣子後亦剃染為尼化家為庵名曰孝義初詣關中性天和尚授優婆夷戒法名祩錦至四十七出家受具足戒亦以為名而遙師焉僦舍焚修以白法自持為女流宗仰五十九而菴成大司馬宋公為文勒石六十七而遘疾彌月粒米不入口忽云經稱十念往生亟扶我起起則正坐念佛而逝時萬曆甲寅八月十三日也平生戒行潔白信施因果明慎絲毫無所苟其實行可為尼僧楷式云

庵主不可思議秘密之行與雲栖相表裏詳見吳觀我太史茲不繁贅

明廣覺沙彌尼崇明人父龔一夔號夢萱鄉之碩德君子也母施氏生覺甫十二齡即不茹葷與從妹廣曜相伴習經禮佛自誓貞潔二十八剃染與曜同依孝義庵主精持梵行純一不雜更五年得疾臨終忽起趺坐對彌陀像怡然含笑凝目諦觀合掌皈命[A34]已而索水盥手着新淨衣持數珠端身對佛如入禪定眾環繞助念吾自有主在毋勞眾也跏趺不動凡二晝夜微聲念佛泊然而逝世壽三十有三

往生童行傳

隋汶水沙彌二人失其名居并州開元寺同志念佛經五六年長者忽先亾得生淨土見佛欣慶即白佛言有小沙彌與我同修不識可得生否佛言汝本無心念佛由彼勸汝汝方𤼵心汝今宜還益勤淨業三年之後當同來此至期二人俱見佛與眾聖自西來迎大地震動天花飄舞一時二沙彌俱化

佛世說法七眾圍繞統紀於往生高僧往生高尼二傳之後列往生雜眾予更以童行葢重出家清淨之侶故先之二沙彌事善人咏及往生集俱附高僧之列今仍統紀別立然汶水去并州遠似不可合疑是汾水耳又唐初天下始立開元寺則云隋者似誤三書互有同異考之如此當作唐汾水沙彌二人則妥矣

宋雍州魏氏子師贊為僧童年十四念佛不絕遇疾而亡忽再蘇白父母曰阿彌陀佛來此兒當隨行鄰人見空中寳臺五色異光向西而沒

宋錢唐何氏子曇遠年十八為行童即持菩薩戒修淨土業一宵四鼓即起念佛師曰太早荅曰我見佛身金色旛華滿空來迎俄而化去異香盈室

宋越州大善寺童行失其名常隨師善輝念佛禮拜一夕夢婦人持數珠賣童曰欲得一串恨無錢買婦曰我當與汝汝可開口即以數珠投口中童以告師輝曰此是大勢至菩薩授汝念佛三昧也過數日童見二大士持華座與之曰七日當乘此來生淨土童逢人即說我七日當往生也至期忽自唱曰菩薩來矣即座而化

宋倪道者仁和人棄家作道者建小庵專意念佛欲焚身代一切受苦眾生供養諸佛久之有朱藤三窠生臥榻前謂眾曰此藤若焦我當西厺臨終半月集眾念佛至於萬人焚身前一夕其地忽有光明金色高半尺許以手掬之隨浮掌上又謂眾曰我焚身時必有紫雲青雲從東北過西南是我往生之相乃四面𤼵炬端坐其中果有二色雲瑞

此出家而未去髮者列行人類然其事太奇往生集不錄以涉魔境果何為而自焚耶

往生王臣傳

中天竺國淨飯王有太子名悉達出家成道號釋迦牟尼說種種法普度人天一日告其父王曰一切眾生皆即是佛汝今當念西方世界阿彌陀佛常勤精進當得佛道王言一切眾生云何是佛佛言一切法無生滅無動搖無取捨無相貌無有自性今可於此法中安住其心勿信於他爾時父王與七萬釋種聞說是法信解歡喜悟無生忍佛現微笑而說偈言釋種決定智諸法不可得是故於佛法決定心安住人中命終[A35]得生安樂國面奉無量壽無畏成菩提

親親而後仁民仁民而後愛物故世尊成道四王八子皆令出家父母妻子咸登覺岸此其教父王實相念佛之法也七萬釋種共生極樂皆夙世善根成熟惜六朝唐宋諸君空慕聖諦而不息心於此法豈佛告父王猶非切要哉

北天竺烏萇國王萬機之暇雅好佛法嘗謂侍臣曰朕為國王雖享福樂不免無常聞西方淨土可以棲神朕當𤼵願求生彼國於是六時行道念佛每日奏樂供佛飯僧王及夫人躬自行膳如是三十餘年不臨崩神色怡和親感化佛菩薩來迎祥瑞不一

雲栖贊曰末世聞法信受無位者多有位者少有位而極於尊貴者倍復少所以者何位彌高則欲彌廣欲彌廣則染彌重勢所恒然鮮克免者今也享南面之樂不忘西方之歸非宿植勝因何以致此雖然自古及今帝王之神內典者奚不錄曰茲傳淨土意有所專主故不泛紀云

晉劉程之字仲思彭城人漢楚元王之後少孤事母以孝聞妙善老莊旁通百氏才藻絕羣自負其才不委氣于時俗雖威福當前泊如也初釋褐為府叅軍太傅謝安丞相桓玄太尉劉裕等咸嘉其賢欲相推薦于朝縻以爵祿程之皆力辭即隱去性好佛理乃之廬山謁遠法師傾心自託遠公曰官祿巍巍何以不為程之荅曰君臣相疑疣贅相虧晉室無磐石之固物情有累卵之危吾何為哉遠公然其言劉裕以其不屈乃旌其號曰遺民時程之與雷次宗周續之宗炳張野張詮畢之等同依于遠公公曰諸君之來豈宜忘淨土之游乎於是謝靈運為遠公鑿池種蓮招一百二十三人共結蓮社行念佛三昧程之乃鑱石為蓮社誓文以志其事遂於西林北澗別立禪坊養志安貧精研玄理篤修淨業兼持禁戒宗張等咸歎仰之嘗貽書關中與什肇二公揚確經義著念佛三昧詩以見專志坐禪之意始涉半載即於定中見佛光照地皆作金色居十五年於正念佛中見阿彌陀佛玉毫光照身紫金色垂手下接以臨其室程之悲泣自陳曰安得如來為我摩頂以衣覆我佛乃為摩其頂引袈裟以覆之又一日想念佛時見自身入七寳大池蓮華青白相間其水湛湛照人眉目有人項佩圓光胷出卍字指池水曰八功德水汝可飲之程之掬食甘美盈口及寤猶覺異香𤼵於毛孔乃自慰曰吾淨土之緣至矣復請僧轉法華經近數百遍後時廬阜諸僧畢集程之對像焚香再拜而祝曰我以釋迦遺教知有阿彌陀佛此香先當供養釋迦牟尼如來次供阿彌陀佛復次供妙法蓮華經所以得生淨土由此經功德願令一切有情俱生淨土是日祝香罷即與眾話別端坐床上面西合掌而逝先勅子雍積土為墳勿用棺槨今從之時義熈六年春秋五十有九舉世高之稱遺民焉

雲栖贊曰觀經敘淨業正因以孝養父母為第一故知不孝之人終日念佛佛亦不喜今遺民少盡孝養而復深入三昧屢感瑞徵其往生品位高可知矣在家修淨業者此其為萬代師法

晉周續之字道祖鴈門人從父渡江因居豫章八歲䘮母哀戚過於成人年十二詣范受業通五經五緯時號十經童子養志閒居研窮老易公卿交辟無所就入廬山事遠公預蓮社以為身不可遺餘累宜絕遂終身不娶布衣蔬食劉毅鎮姑熟命為撫軍復辟太學博士俱不就以嵇康高士傳得出處之正為之注釋宋武帝北伐太子居守迎館安樂寺入講禮月餘復還山江州太守薦於武帝辟太尉掾不就文帝踐祚召至都門館東郭外乘輿行幸問禮經慠不可長與我九齡射於矍圃三義辨析精異帝甚恱或問身為處士時踐王廷何也荅曰心馳魏闕者以江湖為桎梏情致兩忘者[A36]市朝亦岩穴耳時號通隱先生續之素患風痺不復堪講乃移病居鍾山專心念佛愈老愈篤一日向空曰佛來迎我合掌而逝時景平元年春秋六十有七

晉宗炳字少文南陽人其母聰辯富於學識教授諸子皆有成炳善琴書尤精玄理𣪞仲堪桓玄並以主簿辟皆不就劉裕領荊州復辟為主簿荅曰棲丘飲谷三十年矣乃入廬山築室依遠公蓮社久之兄臧為南平守逼與俱還江陵閒居絕俗劉裕辟太尉掾不就二兄卒累甚眾頗營稼穡武帝勅南郡長時致餼賚衡陽王義季在荊州親至其室炳角巾布衣引見不拜王曰處先生以重祿可乎對曰祿如秋草時過即腐宋受禪徵為太子舍人元嘉初徵為通直郎太子建徵為中並不應妻羅氏亦有高志羅氏歿炳哀過甚既而悲情頓釋謂沙門慧堅曰死生之分未易可𨔶三復至教方能遣哀又生平雅好山水往必西陟荊巫南登衡岳因結宇山中懷尚平之志以疾還江陵歎曰老病俱至名山不可再登唯澄懷觀道臥以遊之凡所遊履悉圖之於室謂人曰撫琴動操欲令眾山荅響宋元嘉二十四年卒春秋六十有九

少文淹貫名理深入佛乘而八辭徵辟視祿位如秋草三復至教齊𣦸生如旦暮澄懷觀道所觀者何道既非經世之道亦非玩世之道乃出世無生之道耳聖師高尚其事不歸西方而何歸耶

梁𢈔詵字彥寳新野人幼聰警經史百家無不該綜至於棊筭機巧並絕一時而性託夷簡特愛林泉十畝之宅山池居半蔬食弊衣不治生產一時乘舟從沮中還載米一百五十石有人寄載三十石及至家寄者云君三十石我一百五十石詵默而不言恣其取足凡處事類如此也武帝少與詵善及起兵署為平西府記室至普通間詔為黃門侍郎皆稱疾不起晚年尤遵釋教宅內建立道場六時禮懺誦法華經日終一遍忽於後夜見一道人自稱願公容止甚異呼詵為上行先生授香而去後大通四年因寢忽夢願公復來覺云不可久住言終而化年七十八舉室咸聞空中唱上行先生[A37]已生彌陀淨域矣武帝聞而敬之[A38]諡號貞節處士以顯高烈(見南史)

通慧機巧而託性夷簡饒有資產而布衣蔬食帝王知[A39]而甘處艸野附載欺詐而隱忍不言此其所以為上行先生法華地涌之儔乎

唐白居易字樂天京兆人官至中大夫刑部尚書太子太傅蚤年以文章詞賦風流蘊藉冠絕一時然獨傾心內典恬於進取達去就之故舉世稱之既至洛中盡遣侍妾捨宅為香山寺自號香山居士勸一百四十八人結上生會行念慈氏名坐想慈氏容願當來世必生兜率晚歲患風痺遂專志西方祈生安養出俸錢三萬命工人杜宗敬按無量壽經畫西方世界一部依正莊嚴靡不曲盡公目對之修念佛三昧頂禮𤼵願以偈贊曰極樂世界清淨土無諸惡道及眾苦願如我身老病者同生無量壽佛所又作偈曰余年七十一不復事吟哦看經費眼力作福畏奔波何以度心眼一聲阿彌陀行也阿彌陀坐也阿彌陀縱饒𢗅似箭阿彌陀日暮而途遠吾生[A40]已蹉跎旦夕清淨心但念阿彌陀達人應笑我多却阿彌陀達又作麼生不達又如何普勸法界眾同念阿彌陀一夕念佛坐榻上翰墨不御倐然而逝

雲栖贊曰人傳蓬萊有樂天名樂天辭以偈曰海山不是吾歸處歸即須歸率天今復捨率而求淨土豈所謂披砂揀金愈擇而愈精者耶

宋鍾離瑾字公瑜會稽人咸平三年陳堯咨榜登第歷官至龍圖閣待制累贈少師忠績顯著見嘉祐名臣傳公性至孝幼事母任夫人甚謹夫人精修淨業年九十八起居如常忽戒瑾曰人人有箇彌陀奈何拋去念念無非極樂不解歸來翌日予將行矣及晨起焚香誦佛過於常課合掌而化夫人既卒公遂廬墓熏修不輒服除日課二十種利益事罔有初游宦宰吉水時置一媵妾從其女嫁審之則舊令之女乃報所親緩納采擬先遣前令女所親復書曰公安得獨為高誼予有猶子請平分匳具俾同親迎公從之忽夢舊令來謝曰賤息荷[(冰-水+〡)*ㄆ]已告之上帝當十世有土然公更一紀應生淨土尋遷浙西路提刑憲副被旨修杭州北山時下天竺為慈雲懺主道塲公一見慈雲相與究論往生西方指要清修彌篤自以先夫人有旃檀佛像常頂戴行道公繼其志像眉間忽迸出舍利𢿘粒未幾詔知開封府出則盡悴國事入則不寐念佛忽夜未央促家人起仍告以趨朝尚早公謂之曰昨夜太夫人報我往生安養之期[A41]已至矣索香湯薰沐盥漱峩冠振衣趺坐而逝舉家見公乘青蓮華座仙樂異香海眾迎之西去計其年正一紀也(統紀往生集善人咏叅合前後諸傳多倣此)

以淨土誡子而導引之可謂慈母矣以清修繼母而篤行之可謂孝子矣憐前令之女而禮遣之可謂義人矣重國畿之事而盡悴焉可謂忠臣矣慈義忠孝萃於一門信願精勤終身靡怠青蓮上品不亦宜乎或云前一日舉家同夢往生之祥但於朝趨之詰相忤故去彼從此然舉家同夢亦自希有况親見親聞耶宜其若子若孫若曾孫同趨安養如歸也孰謂王事鞅掌有礙清修必掛冠林下而後為然哉

宋鍾離景融少師第七子也官朝請大夫嘗誦觀經念佛不輟挂冠不仕結茅儀真東園之側嘗曰識得彌陀彌陀彌陀不識彌陀奈何奈何不識彌陀彌陀更在西方外識得彌陀彌陀秪在自[A42]己家一夕延僧妙應誦普賢行願品公炷香敬聼畢兩手作印而化自任夫人少師大夫三世得生淨土故曾孫朝請大夫司封主事松奉祠吳郡與寳積實講師東平李洎等結社念佛越十一載無所疾忽端坐西向合掌而化享壽八十有六(鍾離松寳積蓮社画壁記見樂邦文類)

少師出勤王事入修淨業而大夫必挂冠東園始克成就者如魯男子閉戶不納乃善學柳下惠也司封少預慈受深禪師法會又與宗兄木訥首座諄諄警策唯能知有自性彌陀惟心淨土而[A43]至年七十遇寳積蓮社雖兵火飄零晨昏不懈其得力處蓋不少又令社友吳克[A44]𦘕淨土九品及十法界圖開覺見聞厥功茂矣

宋馬亮官至少師[A45]諡忠肅初以侍郎守杭州日慈雲懺主以安養佛事語之公遂時詣靈山學淨土業慈雲為撰淨土決疑行願二門及淨土往生略傳自是舉族遵奉公臨終念佛而逝其孫馬玗字東玉初官朝奉郎元豐中有僧廣益(一作廣初)以天台智者十疑論授之公大喜曰吾得所依矣復得慈雲十念回向法行之二十五年不少懈公既自幼篤志佛教相繼祖訓不違又得侍郎王古示以蓮社圖決疑集往生傳於是誦佛益勤尤以放生為佛事勸導信入者不可稱計及倅當塗守淄川新定民皆化之平日未嘗以私怒笞責一人錢塘照律師勉以繫念法其在官教藏誦經咒皆有常課成規後以侍郎致仕崇寧元年感疾經夏忽一日盥櫛易衣幘念佛端坐而化有氣如青葢出戶騰空而上家人長幼貴賤皆夢公往生上品者前後約十數日言之皆如符契之合時現光相於几筵後八月中臥疾亦念佛而逝云荊王夫人神遊極樂見公與楊傑衣冠濟濟坐蓮華上夫人往生傳記甚詳公之子永逸字強叟官教授行天竺十念習十六觀歷三十餘年矣每誦觀音常覩其相臨終之年四月感疾即命治後事一日忽見彌陀觀音勢至三聖俱來接引結印而化頂熱有異香舍利珠璣其弟夢乃祖曰[A46]已生淨土十日華開矣柩上有五色金光華者數四自後瑞應種種非一

自忠肅迨侍郎教授凡三世往生如鍾離少師家世淵源歟盛哉然皆自慈雲開導良友助成淨緣詎可少乎少師有慈母侍郎有賢配俱獲往生允宜別紀婢子何幸亦得令終附見傳內宋皈心佛乘者當以兩少師為白眉焉統紀作忠肅之子玗孫永逸官宣義未知何據樂邦文類有直閣黃策所撰馬侍郎往生記甚詳善人咏大略取之今叅合三書則世系名字官爵各有異同乃為訂正如左

宋王仲回無為郡人官光州司士叅軍因陳本郡圩旱水利大司農考得其實請于朝廷推恩乃有是命性信厚未嘗與人較短長頗通算數之學而至老手不釋卷天衣懷禪師住鐵佛道場時亦常請問而鄉里以善人稱之楊次公以元祐初自省闈乞守丹陽待命次錦繡溪上司士以同郡故老時來相訪叩請未嘗拒也司士於淨土妙緣已能誠信嚮慕但未具深心是時乃問曰經典多教念彌陀生淨土祖師則云心淨即是土淨不用更求往生西方其意不同何也荅曰實際理地無佛無眾生無苦無樂無壽無夭又何淨穢之有豈得更以生不生為心耶此以理奪事也然而處此界者是眾生乎是佛乎若是佛境則非眾生又何苦樂壽夭淨穢之有哉試自忖思或未出眾生之境則安可不信教典至心念彌陀而求生淨土以淨則非穢樂則無苦壽則無夭矣於無念中起念於無生中求生此以事奪理也故維摩經云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羣生正謂是也又問如何得念不間斷荅曰一信之後更不再疑即是不間斷也司士欣躍而去至元祐二年十二月朔旦之夕次公守丹陽忽夢司士云向蒙指示淨土今已得生特來相謝乃再拜而出次公翌日召丹徒令陳安止語其夢欲陳令深信淨土故也其後得司士之子術哀訃乃司士未亡前七日預知時至與鄉舊告別而終是知司士決生淨土矣(詳見楊次公記中)

石芝贊曰次公此傳誠不可棄但論事理相奪未若台宗所謂圓觀事理一念具足也其言一信不疑即是不間斷者司士轉身只此一則語昔善導化人有曰若人欲速得往生應起無間修所謂恭敬禮拜稱名讚歎憶念觀察廻向𤼵願心心相續不以餘業相間故曰無間修又若貪嗔癡來間者但隨犯隨懺不令隔念隔日隔時常使清淨亦名無間修若能畢命誓不中止決定往生此文出大藏集諸經禮懺儀羣字函次公以淨土緣舉示司士者非若是乎

宋楊傑字次公無為郡人因號無為子雄才俊邁年少登科官至尚書主客郎提點兩浙刑獄事初徧歷叢林叅尋知識尊崇佛法悟明禪宗熙寧末年扶護母喪歸葬故里得以暇日大藏教典乃知江西臨濟下棒喝承當之軰猶是常流因舉淨土妙緣開𤼵親故時時闡揚彌陀教觀接誘方來括其所談乃謂眾生根有利鈍其近而易知簡而易行者唯西方淨土也但能一心觀念總攝散心仗彌陀願力直超安養更無他趨決取成功以龍樹所謂易行之道依他力故也公作天台十疑論序王古直指淨土決疑集敘法寳僧監彌陀寳閣記安樂國三十讚備陳西方要津誠為萬世往生龜鑑矣公有輔道集專紀佛乘東坡作序其略曰無為子夙稟靈機徧叅知識凡所謂具爍迦羅眼者次公目擊而道存焉公晚年作監司郡守乃𦘕丈六彌陀尊像隨行觀念至壽終時感佛來迎端坐而化將終之日作辭世頌曰生亦無可戀死亦無可捨太虚空中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極樂宣和中有荊王夫人神遊淨土見公坐蓮華上則往生必矣

雲栖贊曰讀無為子頌所謂叅禪見性而復以淨土為歸者也至於將錯就錯一語蘊藉不少嗚呼安得人間才士咸就此一錯也

宋王古字敏仲東都人官至禮部侍郎性至仁慈寬弘愛物初在京師與叢林尊宿論道遂篤志佛教及游江西與黃龍翠巖晦堂楊岐諸師為禪侶深契宗旨後作𤼵運使遂居儀真因悟淨土法門之勝乃與楊次公同志皈命西方復博考諸經深究諸論備陳往生淨土要門𤼵明佛意作直指淨土決疑集三卷楊次公為序又增補往生淨土傳並行於世公平生修行觀念之心未嘗間歇數珠持名常不去手行住坐臥悉以西方淨觀為佛事臨終無所苦忽滿室光明端坐而化有人夢公乘蓮華西去者又宋葛蘩澄江人少登科第官至朝散大夫凡官居私第必飾淨室安設佛像每入室禮誦舍利從空而下普勸道俗同修淨業皆服其化有木訥首座神遊淨土見公與葛蘩大夫同在淨土隨佛行道後聞蘩無疾面西端坐而化此往生安養之大證驗也

優曇贊曰自廬山十八賢之後能繼此道而洪贊淨方開示要津以助阿彌陀佛普化一切入正定聚者獨次公敏仲二人而[A47]故著名於當時流傳於百世其弘通淨土之教廣度攝化之盛無有窮盡則晉代朝士之高致唯二公獨得之豈非天欲久其道世必生其人者歟乃能光顯前賢克紹遺烈如此(詳見蓮宗寳鑑刪定成此傳贊)

雲栖贊曰士大夫信佛者不無其人然猶避世譏嫌外護形迹公署不忘設像葛君其篤信不回者乎坐脫往生良非偶然矣

宋胡闉字達夫乃侍郎胡公則之子官至宣義大夫性識聰敏心地圓通幼專書史尤樂吟咏晚年致政笑傲西湖日有遊從之樂胷襟平夷出處簡率其於佛乘雖已信向曾未專修一日其子告清照律師曰大人感疾請師垂訪師往見之曰慧亨平生與達夫相善未曾語及末後一着大事豈可不知安身立命之處乎達夫曰心淨則土淨也師曰宣義時中曾有[A48]襍念染污否荅曰既處世間寧免襍念師曰若如此又安能心淨土淨耶達夫即問一稱阿彌陀佛能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何也師曰阿彌陀佛據法華經歷塵點劫修行楞嚴經曰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阿彌陀佛經爾許時成身成土依正莊嚴有大威德有大誓願光明神力不可思議以是一稱萬德洪名眾生無始八十億劫生死重罪猶如赫日消霜露矣宣義快須念佛求生淨土若不求生淨土陰境現前未知何往達夫遂大省悟方知彌陀願力功勛如是眾生一稱其名罪垢自消如赫日中天霜露何有乃一心念佛又累日請眾僧為之助念律師宣白稱胡公宣義達夫即言須稱胡闉之名次日再請其徒先至律師後往達夫問曰此來何晚[A49]已荷觀音勢至二大士降臨甚久師與大眾尤加鄭重為之懺悔𤼵願稱佛之次忽聞達夫厲聲念佛安坐而化享壽八十有四(統紀善人咏樂邦文類往生集合定)

石芝贊曰公平日以理障故不曾修習一旦病苦逼迫無所依投纔開彌陀法利頓決疑情便超樂國所謂一念廻光邪為正即此人也知此道者善斷前轍不辜於今世矣

雲栖贊曰闉之往生得於清照而致清照者子也其斯以為大孝歟世有執小愛而破父母之齋戒者誤亦甚矣

宋江公朢字民表嚴州釣臺人官至左司諫智識高朗少年登科蔬食清修崇寧中為諫議直言無諱名著一時初酷嗜宗門叅諸知識晚年專修淨業悟入念佛三昧作念佛三昧詩述菩提文念佛方便文刻石流布以勸道俗指導往生有子早亡託夢舅氏曰欲稟大人乞就天寧寺看寳積經得生善處大人修行功業[A50]已成𡨕府有金字牌云嚴州府江公望身居言責志慕苦空躬事熏修心無愛染動靜不忘於佛法言談罔失於宗風名預脫於幽關身必歸於淨土宣和末知廣德軍一旦無疾面西端坐而化知其為淨土歸矣

宋馮檝字濟川西蜀遂寧府人性好佛法自稱不動居士由太學登第場屋中文字多用圓覺經語明悟理性士論欽服初訪道禪林徧叅知識洞達五家宗旨晚年篤行彌陀教法專崇淨業作西方禮文三卷彌陀懺儀一部在鄉郡作淨土會嘗感香爐中白光亘天舍利應現光明照室靖康兵厄名山藏經多燬公捨俸積之資造大藏經四十八藏小藏四大部者亦四十八藏造旃檀像彌陀化導九品往生圖隨身供奉其功德回向莊嚴淨土後以給事中出帥瀘南率道俗作繫念會公於老年懷歸西方甚切追和淵明歸去來詞一篇及鎮長沙於㕔敷設高座望闕肅拜着僧衣登座謝官吏橫拄杖於膝上而化

雲栖贊曰傳燈錄載公初叅龍門遠次叅妙喜各有證悟臨終刻期陞座拈拄杖按膝其自在顯赫宛有宗門諸大老操略然都不言念佛往生何也良由著述家彼此立義為門不同各隨所重而[A51]彼重直指人心自應專取了明心地而略淨土如懷土金臺再至圓照蓮蕋標名皆不錄是也此重指歸淨土故詳其生平念佛報盡往生而了明心性自在其中如所謂既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是也喻如重德則顏子列德行之科而不言政事重才則顏子具王佐之器而不言德行亦為門不同耳淨業人願篤信無惑

宋吳秉信字子才別號信叟四明人官至禮部侍郎初登進士方正忤時尋致仕歸築菴城南禪坐自適預製一棺夜臥其中至五更令童子擊棺而歌曰吳子才歸去來三界無家不可住西方淨土有蓮胎歸去來信叟聞唱自棺中從而和之即起禪誦後秦檜亡復召為禮部侍郎被召至蕭山驛令家人靜聼空中聞天樂之聲即曰清淨界中失念來此金臺既至吾當有行言訖而逝

信叟生臥棺中可謂達矣聞歌禪誦可謂勤矣清淨界中何容失念但自申歸歟之歎耳至於天樂金臺當由一生忠節多年信願精勤而致然也脫是西方再來乃乘悲願何失念之有

宋錢象祖號止菴天台人官至左丞相初守金陵日嘗問道於保寧無用全禪師尤以淨土真修為念又於鄉州建接待院十處皆以淨土極樂等名之立高僧寮為延僧談道之所自左相辭歸益進淨業嘉定四年二月微疾書偈曰菡萏香從佛國來琉璃地上絕纖埃我心清淨超於彼今日遙知一朵開後三日有僧問疾者公曰我不貪生不怖死不生天不為人唯求生淨土耳言訖加趺而逝時天鼓震響異香芬郁未終之前子姪郡人同夢空中有人曰錢丞相當生西方蓮宮為慈濟菩薩

真修淨業即菩薩道接待十方即慈濟心解左相組坐蓮華宮安肯貪生怖死求為天為人耶然則西方人天即是菩薩不畏生死故也

宋王日休字虚中龍舒人為國學進士端靜簡潔博通羣書著六經諸子訓傳數十萬言一旦捐之曰是皆業習非究竟法吾其為西方之歸自是精進惟佛是念年且六十布衣蔬食重趼千里以是教人風雨寒暑弗遑恤閒居日課千拜夜分乃寢面目奕奕有光望之者信其為有道之士也著淨土文十卷凡修習法門感驗章著者具有顛末簡易明白覽者無不信服張于湖孝祥為之序一夕三鼓忽厲聲念佛久之唱曰佛來迎我遂屹然立化邦人有夢二青衣童子引公西去者又三日前徧別道友勉進淨業有不復相見之語丞相周益公必大覩君奇跡為製贊曰惶惶然而無求惕惕然而無憂憫頹風之將墜攬眾善以同流導之以仁義之原誘之以寂滅之樂世知其有作而莫識其無為故中道奄然而示人以真覺又廬陵李彥弼病中夢公示以白粥差病復勸念佛後刊像報德自是廬陵家家供事之又刊淨土文者鐵筆有礙獲舍利數粒又僧夢佛親授大彌陀經令傳講焉乃龍舒叅訂之本也種種奇跡別見感應志茲不繁贅

雲栖贊曰龍舒勸𤼵西方最為激切懇到非徒言之亦允蹈之至於臨終之際殊勝奇特照耀千古嗚呼豈非淨土聖賢入廛垂手者耶

宋李秉官至武功大夫自紹興末補入內廷歷任三朝職至東門司監月即上宮祠再期宸命差御藥院就職僅五日復伸前請以公性好閒靜志在釋宗故於駸駸榮顯泊如也葢自壯年喜聞禪悅可以安神養性往叅自得禪師有省自得退淨慈歸作拄杖頌見意以寄之頌曰得來拄杖元無價分付知音好受持千里同風了無說夜深月上珊瑚枝公又不專禪學復自投誠安養良知此道橫截欲流可以徑超生死於是板行龍舒淨土文以廣化導迨乎自利則殫極精進朝課佛名日味聖教如是顯行密進逾三十載其子閣長元美乘父之志偕殿長林公師文率𢿘十賢士仰傚廬山遠公蓮社結淨業會于傳法院信者悅從若眾流會海焉公亦輸金入會賢父子更相輝映如此歲甲子公自秋染疾初不伏枕雖減食却劑而神色愈警正迨季冬朔旦於寢臥中忽感彌陀現相以金圈戴于首越七日凌晨又見金華滿于房室二子掖起趺坐呼親屬盡囑後事索筆書偈曰六十一年盡亂道只有此見却也好只將此見助西方仗此竟免生死老置筆整手端坐結彌陀印目而終(詳見樂邦文類往生傳)

石芝贊曰偉乎超卓之化自非精修力行何以臻此耶予適寄崇壽纂錄斯文聞公西行嘉其善始令終要事以傳不朽云

明王宇熙常熟人官東昌府別駕初叅雲栖法名廣宸歸改魚池為蓮華池於東塔結念佛放生社手書法華經及普賢行願品病中𤼵願放生十萬夢星宮迎復故位謂即第二十四桺宿也壬戌上元令其弟宇春就榻前誦華嚴經五日而生天之志移十日而西方之願切矣乃延諸山大德共助往生懸接引像燃九蓮燈侍疾者皆稱聖號諸燈輝映丈室莊嚴晝夜無歇越三日見一蓮蕋其色粉紅次日諸師䖍禮梁皇懺恭施法食公乃口占一偈曰六道無招帖一佛有慈光投誠皈命地決志向西方初六日力疾書一[A52]出呈諸師曰我必要效法杜黃裳祝髮季弟力為主持兒子軰違者即大逆不道我知有西方不知有世法也即日祝髮禮雲栖大師像為和尚授沙彌戒初七進具足戒初八進菩薩戒乃朗誦手書行願品諸師守護念佛持咒至十三日乃云昨天宮如期來迎[A53]已峻却今九蓮缸中開目閉目皆羅漢出入矣次日人報當壽七十二小刼見阿彌陀佛身甚長大十五日誦菩薩戒畢厲聲念佛遂側身右脇縮一足而逝世壽五十有六

王季和居士雲栖高弟也能導其兄往生安養其自行可知矣作往生紀甚詳茲不繁贅採其明白簡易者著之略傳或曰雲栖護法宰官皈心西方者不啻百餘人乃獨傳臨終策𤼵之一人可乎子曰是在其子弟不能傳之過耳

往生士庶傳

宋陸浚錢唐人少遊公門久之棄去以淨土為業預西湖繫念會每對佛懺悔必至垂淚交相見道友說淨土因緣纔十餘句便悲咽感歎惟恐此生之不度三昧之不成往生之未諧我佛之未見也臨終得病請圓淨律師說淨土法門開示西方諷觀經至上品淨謂之曰此時好去可以行矣浚曰眾聖未齊姑待之少時即起就竹床面西端坐頃刻化去(往生集作陸俊)

雲栖贊曰無量壽經云聞說阿彌陀佛淚即出者皆夙世善根所致浚之悲咽本乎中心而達之面目往生固其宜矣今戲笑而談淨土奚可乎

明顧源字清甫別號寳幢居士金陵人幼能詩能文善草書山水名重一時中年一志淨業後微疾集僧俗道友曰念阿彌陀佛唱和相續語人云我決定往生矣人問其故曰我見阿彌陀佛身滿虛空世界金色佛以袈裟覆我我身[A54]已坐蓮華中時大眾聞蓮華香諸子悲戀不[A55]居士曰汝謂我往何處何處即此處此處若明何處不了乃屏人曰毋多言亂我心空中諸佛迎我三鼓行矣至期怡然含笑而逝少宗伯𣪞秋溟先生為之傳云

雲栖贊曰[A56]已坐蓮花中生則決定生也何處即此處去則實不去也居士之生當不在中下品矣

明楊嘉禕字邦華泰和人世家子也年十三持不殺戒蚤虱無所傷二十三肄業南雍俄疾作以萬曆乙巳仲冬十九日卒卒之先夢遊地獄見地藏大士於𡨕陽殿覺而放諸生命延僧誦經念佛謂人曰吾將逝矣青蓮花現吾前得非淨土境乎遂晝夜念佛不輟命息燭曰汝軰假燭為明吾不須燭常在光明中耳問何所見蓮開四色問見彌陀否見彌陀現千丈身問觀音身與彌陀等問勢至不見也言訖忽躍起拈香連聲語曰彌陀經功德不可說不可說不可說[A57]已得上品矣寂然而逝

雲栖贊曰邦華好學天植於書無所不讀[A58]已獨潛心於內典又獨加意於內典之淨土法門其臨沒也謂彌陀經功德不可說而三稱之見之真故言之切也仲兄嘉祚傳其事而矢之曰予所誑語墮拔舌獄其亦見真而言切歟不信淨土者可思[A59]

明郝熈載錢唐人法名廣定生平忠信不欺以德行稱於黌校晚年歸心佛乘夙夜禪誦匪懈萬曆辛亥春二月得疾每睡覺云吾夢於山中求見佛佛未見見百鳥叢集如是累日至二十七食時忽舉首視謂其子世翰曰今日別是一乾坤矣顧家人曰為我置銀錢俄而曰吾向恐見𡨕官備用今無用此三鼓云有二童子來迎佛坐蓮花臺現吾前吾往矣吉祥而逝

明孫稷桐城人鏡吾居士廣寓之季子也其母余氏夢觀音大士挾小龍以投之而孕臨月方侍姑欠伸之間子生三歲患風痰復夢大士灌以甘露而愈幼不好嬉笑而警敏有智長而偕父兄入雲栖受優婆塞戒法名大玗歸營小室奉彌陀觀音像因斷葷血息交遊罷呫嗶一心念佛每歲五修懺法報君親恩書法華經每字必持佛名禮拜而後加手數行放生救苦事每夜徧警家人寢戶誓取金臺往生遂以為號既以精進搆疾母謂曰汝不覩乃父之為蓮社長課以時禮以度坐臥以節和於天倪遊於法喜亦足矣必使汝父瞠乎其後奈遺體何玗對曰去火宅歸金地寧患速耶幻身無堅可以求堅幻心無常可以悟常生滅念即不生滅念釋之一心不亂即儒之至誠不息也盡形勇猛猶懼不贍敢以文字般若與呼吸爭命耶既而異香𤼵於舌襲他人鼻根於戶外又夢二緇衣持蓮華合十而禮曰安養之果熟矣擬荅忽不知所在自後數現身室中以一心淨土印可警策臨終之夕為誦金剛經一晝夜玗忽矍然起坐曰本師彌陀及觀世音來迎我矣鐘磬之聲羣耳各𦗟左捧大士像右掛數珠結金剛拳印于項下而說偈曰生死微塵彌陀慧命四聖有緣六凡無分遂三誦讚佛偈大呼阿彌陀佛數聲泊然而逝時萬曆辛亥十一月十一日也後七日見夢於其女曰為我白大父吾西生矣惟一心念佛可以了大事也所作有淨土十二時歌見吳觀我太史所撰孫叔子西生傳後葢春秋二十有九而淨業之行十三年矣

子親見吳太史自謂所著方外遊多海內名衲及志皈佛乘者之高行不愧中郎之作有道碑也觀孫叔子西生傳亹亹數千言奇跡甚多僅錄少分恐駭視聼太史既秉雲栖菩薩戒必不阿私所親覽者幸母是古非今謂末法中無此大乗器也

明黃承惠字元孚錢唐人生而孤介性不合俗不治生產居鄉多迕眾每親友燕會獨頹然瞠目而[A60]自山水翰墨外澹無嗜好父死無遺資僅能贍八口性至孝事祖母生母嗣母無二色生奉甘旨死治喪事皆盡禮嘗解衣衣人傾囊給食雖貧不恤也其妻弟聞啟初導歸雲栖法名大眼別字淨明年二十九得蒺三歲不瘳移養城東邵氏園聞氏兄弟時往經畫其家計而警策之曰汝眼光落地後即今知痛知苦的畢竟落甚麼處生悚然起曰將奈何聞即力勸念佛生曰教我念自性彌陀耶念極樂彌陀耶聞曰汝將謂有二耶生矍然有省即請慧文法師為說淨土因緣設像觀佛又得雲栖大師手書法語生欣然請聞主張剃髮受沙彌戒披法服引鏡自照曰吾今得死所矣因屏家屬囑曰極樂是我家鄉汝何苦為乃極力念佛默觀蓮華經七日舉家皆聞蓮華香臨終忽破顏微笑而說偈曰一物不將來一物不將去高山頂上一輪秋此是本來真實意乃命家人作齋供佛請法侶念佛回向誦雲栖西方願文至放光接引垂手提携句歡容可掬乃掘起端坐開眼諦視佛像安然而逝時萬曆乙卯年五月十五日也

明吳靖字安竟新安人母初懷妊夢白衣大士頂上放光抱一兒搴幃付之生時復有紅光如霞射燭庭壁幼而秀端重寡言長嗜典墳尤攻詞賦交遊多通人傑士每見緇流如水乳合生平腹笥最富竺乾之書於淨土一門似有夙契為雲栖菩薩戒弟子法名大洲且手書彌陀疏鈔付梓工楷罕麗足見注心嘗與盛如林蔡坦如等結淨土交往來雲栖鵞湖博山洞庭叅叩宗教幾二十年然於淨業則勇猛精進面西送想殆無虚日晚年跪誦華嚴昕夕靡間病中遂輟誦經單提聖號仲冬廿七夜趺坐至五更見佛身充滿虚空坐大蓮華[A61]己身在蓮華瓣上齊於佛耳時靖合掌讚佛佛微笑放光安慰次日復夢與無數羅漢經行七寳樹下樹大如屋葉作翠色有光羅漢以衣祴示之皆有金字十二月十二日薙髮作僧相次夜即夢同六七梵僧徘徊橋上心意曠然神氣爽朗廿四日覺光明滿前喜不自勝春王正月二日忽合掌念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海會佛菩薩十餘聲即高唱佛名更令侍疾童子曰汝可助我念佛字字分明同念良久因索水漱口嘿嘿作金剛持便右脇吉祥而逝觀者見其神氣若生肢體如綿莫不贊歎希有盛如林居士先逝臨終亦高唱佛號合掌端坐而化不負淨土之交云

往生女倫傳

天竺王舍城頻婆娑羅王夫人名韋提希白佛言我今樂生極樂世界無量壽佛所惟願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世尊為說十六觀門當時夫人與五百侍女聞佛所說皆𤼵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佛咸授記一時同生極樂世界

自韋提希請說觀無量壽佛經遂為萬世往生之要術女倫尤所宗尚豈止五百侍女而[A62]實古今第一導師也

隋文帝皇后獨孤氏雖處王宮深厭女質心敬大乘常持佛號求生西方以八月甲子命終時永安宮北種種音樂自然震响異香滿室從空而至文帝怪之問闍提斯那是何祥瑞對曰西方有佛號阿彌陀皇后業高神生彼國故有斯瑞

雲栖贊曰捨中宮之貴寵志淨土而往生古有韋提今見之矣於戲世間之樂莫越王宮而后厭之求生西方草野窮民鄙夫愚婦眾苦熾然交煎而不思廻光返省者亦愚之甚矣

唐上黨姚婆貞觀間因范行婆勸念佛臨終見佛菩薩來迎乃告佛曰未與范行婆相別請佛暫駐少時范至佛尚住空中具言所見勝異手執香爐與范握別佇立而化(綂紀作宋長安人誤善人咏作唐)

唐溫靜文妻并州汾陽人久病在牀靜文勸令念佛二年不絕聲一日謂靜文曰[A63]已見淨土佛菩薩後月當去囑父母曰我今得隨佛往生願專心念佛他日西方相見耳至期見金蓮花大如日輪言訖而逝

宋荊王夫人恩封越國姓王氏厭五欲而傾心淨土躬率內外富貴之人同修淨觀夫人精恪端潔不捨晝夜給侍之人無有異念惟一庶媵懈慢不勤夫人訓之曰我盡室皆勤唯爾怠惰不從人告幻惑在會恐失道心不可居吾左右也其妾悚悟悲悔精進思惟淨念相繼久之謂同事曰吾其行矣一夕異香徧室無疾而終明日同事之妾告夫人言夜夢化去之妾託致起居夫人訓責勤修西方今獲往生感德無量夫人曰使我亦夢乃可信爾是夜夫人夢遇亾妾敘謝如前夫人曰西方可至乎妾曰第隨某行夫人隨之見二池塘白蓮華大小間錯或榮或悴種種不同夫人問曰何以如此妾曰此皆世間𤼵念修西方人境也纔𤼵一念善根[A64]已萌遂成一花唯其勤惰不同是以榮悴各異蓋精進者鮮榮間斷者枯悴若悠久不息念定觀成形消命盡化生其中矣中有一蓮花葉忽落復有人朝服而坐其衣飄揚隨風散滅寳冠瓔珞莊嚴其身夫人問曰何人也妾曰楊傑也又一華開衣朝服而坐者然其華悴而葉存夫人復問之妾曰馬玗也夫人曰我當生何許妾導夫人前邁約數里許妾請夫人延望唯見一壇金璧照耀光明交徹妾曰夫人化生之地乃金壇上品上生也既覺悲喜兼集徐訪楊傑馬玗所在則傑[A65]已死而玗無恙夫人始生之日秉爐爇香望觀音閣而立頃時子孫左右趣夫人受獻壽之儀[A66]已立化矣荊王即哲宗叔夫人示滅年八十一時宣和初也(統紀作荊王楫宗之子未知孰是)

雲栖贊曰集至此女人立化蓋三人焉金臺晃耀亦上品之流矣孰曰閨閣無人哉

宋廣平郡夫人馮氏名法信政和門司贈少師馮玽之女年十六適鎮洮軍承宣使令陳思恭夫人少多病體力尫孱若不勝衣及歸陳氏病日以劇𢿘呼醫謀藥殆無生意時慈受深禪師為王城法施主夫人徑造其室[A67]己疾之方慈受憐之教以持齋誦佛默求加護夫人耳其語諦信不疑即屏葷血却膏沐專念西方起居食息皆西方也病既愈十年精修一日語侍人曰[A68]已神遊淨土面禮三聖海眾慶我來生其國境界勝妙唯證方知難語汝曹也明日右脅吉祥而逝室中聞妙香數日不散

宋吳氏觀音縣君都官呂宏妻也宏因異僧勸𤼵妙悟佛理吳氏金剛經頌亦契空寂夫婦齋戒四十年吳氏忽見巨跡三雙皆承金蓮花[A69]日又見其膝又數日見其身又數日見其面目即西方三聖人也及見殿閣境界清淨男子人問彼佛如何說法曰我得天眼通未得天耳如是三年一夕微恙自言吾將西歸言訖而逝嘗事觀音列瓶[午/止]數十以水滿中手持楊枝誦咒必見觀音放光灌諸器中病者飲之必愈世因號為觀音縣君(見統紀)

宋蔡氏縣君武林人早年孀居持經念佛每旦禮像踰二十年忽見金蓮花現空中遽索平時修行課目卷而懷之安坐而逝

宋陸氏宜人錢唐朝請王璵妻也常誦法華經晚年篤意淨土每日禮懺一會念佛萬聲凡三十載不輟一日因微疾忽聞天鼓自鳴人方驚異即面西端坐而化兩手結印不解其姪陸師壽感而續淨土傳

宋朱氏如一道人乃欽成皇后淵聖中宮兩世之姪也歸於四明薛君視世故如塵泥年二十餘即告其夫清淨自適道裝素服潔齋如也常以黃絹命經生書妙法華經手以碧茸繡其上蕭然林下淨几線蹊鍼孔去來綿密無有間斷如筆既試如墨新乾至化城喻針鋒綴舍利如粟連獲數十粒經一部十年而後有成復繡彌陀觀音像無異繪𦘕自經首題敬致八萬四千拜一句一字凡唱禮者三葢一字一拜禮法華者三於經首題別致八萬四千拜也又法華之文幾數萬言三月而能背誦華嚴般若楞嚴圓覺諸大乘經水千偈猶如建瓴餘經可知常鋟木為圖勸人誦阿彌陀佛擘窠婁書滿十萬聲而止所化之數僅二十萬人道人則旦旦誦之暮夜叩之無一毫惰意尤喜禪悅結廬於墓一室事佛一室宴坐一室書經一婢供齋蔬與同甘苦雖烈丈夫有所不能堪也紹熙四年春盡易故奩具為三日會會道俗以萬計飯千苾蒭為寳幢貯所繡法華經迎歸南湖寺懺堂供奉而慶讚之際藏同念佛人姓名於經函內城內外歡動傾士大夫之室莫不聳觀十二月以微疾命醫醫以丹砂進道人竟不服[目*(宜/八)]目時再起加趺薛君曰吾家無是法也請就寢後事即如儀道人右脅吉祥而化年三十七實紹熙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也初醫進丹砂道人曰吾往生決矣丹砂無為遂不服唯請僧念佛助往後家人夢朱氏乘采雲向西而去(樂邦文類統紀善人咏叅合往生集不錄未詳)

橘洲贊曰道人之身春容月影耳以靈山最後之旨廻向淨土真鐵心石腸耶吾知其於世間不復來矣龐公云不是聖賢了事凡夫斯言有旨哉

宋樓氏慧靖四明揚帥樓璹之孫適寺簿周元卿嘗披味傳燈𤼵明見地尤以淨業為真修晚年被疾忽見蓮臺紫色化佛無數異香滿室以語家人亟令念佛頃刻而化

宋周氏妙聰周元卿之女也每感母氏華臺往生之瑞嘗誦經念佛願生安養病中請僧行懺自見其身著新淨衣在樓閣上作禮念佛謂家人曰汝軰當勤修淨業吾於淨土待汝即右脇吉祥向西而逝

宋秦氏淨堅家松江厭惡女身與夫各處精持齋戒華嚴法華光明般若諸經無虚一日晨昏修彌陀懺禮佛千拜久之有光明入室中面西念佛安坐而化

宋鄭氏淨安錢唐人念佛誦經日無虚度後得疾禱之於佛聞空中聲曰汝行有期無得自怠又見佛身金色即奮起面西端坐召其出家子義修諷彌陀經倐然而化其女夢母報曰[A70]已得生淨土可聞諸修師令知之

宋秦氏淨樂家錢唐其夫姓于賣魚為業有男販私商常遭官事秦氏愁苦幾欲沉身于江遇淨住寺照師勸之曰有此煩惱皆宿世怨家枉自沉江不如念佛秦氏醒然回心即燼一指誓長齋念佛十年不怠見一切人皆稱佛子而人亦以于佛子稱之一日請戒行人諷觀經每一觀誦佛千聲至像觀忽焉而化

宋黃氏四明人早䘮夫因歸父舍精修淨業臨終稱佛來迎結印履地徐行儼然立化家人篩於地以驗生處見蓮化一朵生於(善人咏作黃長史女蚤適樂氏僧皓麟目擊作賛餘畧同此)

宋袁氏錢唐人因往靈芝受菩薩戒即斷葷酒進修淨業一家皆服其化二十年不渝初志一日病中請圓淨律師說法忽見佛菩薩眾現在前時端坐而化

宋陳氏媼錢唐人從靈芝律師受菩薩戒專心念佛日課千拜常有舍利散於經案上臨終見化佛來迎顧旁人語未及半[A71]已凝然不動矣

宋王氏武林人常誦法華念佛求度一旦見菩薩大身住立空中遂連聲稱菩薩高大菩薩高大又云恐女人足穢難升花臺語畢而化

宋夫人王氏即馬圩侍郎妻也行慈雲十念法及誦破地獄真言嘗夢獄主謝其為地獄眾生持偈咒之賜後因寢疾修持不息念佛而終親戚侍妾咸夢王氏言得生淨土極樂國矣夫人與娣姒方氏有報應往生傳而其事略附黃子虚所撰馬侍郎往生記其子馬永逸教授亦得往生云

宋孫氏四明人寡居齋戒禮誦念佛三十年不懈手製衣衾鞋𮧬施僧不記其數一旦微恙見異人立床前曰宜勤精進又夢八僧遶行懺室[A72]己身掛縵衣隨僧行道既覺遂沐浴淨衣請僧行懺於大眾前端坐誦經至一心不亂左手結印奄然而化遠近皆聞空中奏樂之音

宋胡長婆李氏上虞人夫喪後日夜高聲念佛及誦彌陀經凡十餘年臨終七日前有僧覆以緋葢告之曰汝今月十五日夜子時去問師何人荅曰我是汝念者婆遂會別諸親至期果有異香光明即端坐而逝七日火化齒如白玉舌如紅蓮睛如蒲萄皆精堅不壞舍利不可數計次日焚處生一花如白罌粟然(善人咏作李十四娘上虞永豐鄉西潜村人適胡氏人稱長婆紹興初夫死不再嫁性剛烈唯念佛見僧則禮)

雲栖贊曰諸根不壞舍利無數則世譏女人五漏之體無乃不可乎

宋王氏女安吉州人日課彌陀觀音金剛諸經念佛求度母病亾既斂惡血流滴女𤼵誓曰若我孝心真實願臭氣不生言訖流血即止以舌䑛漏處絕無穢氣父娶後室與之同修淨業女得疾請僧說淨土觀法忽索衣吉祥而臥觀音手中旛寂然不動繼母篩於室以騐受生中印出蓮華𢿘朵

宋盛氏錢唐人日課觀經誦佛不輟一日病中索浴浴畢面向西坐問家人曰聞磬聲乎淨土眾聖且至[A73]已而合掌喜躍曰佛菩薩來至此觀音手執金臺阿彌陀佛接我登座遂奄然而化

宋沈氏錢唐人念佛十餘年日加精進命𦘕八尺彌陀像病中安設牀前欣然曰我何多幸即請僧念佛相助忽曰見一僧長大授我金座遂至座前方執錦褥角其座即行恐有障緣望眾更為念佛眾皆勇猛厲聲良久復曰念佛功德[A74]已登金臺此去不回矣即瞑目而逝

宋汾陽約山翁婆每日嗟嘆世間無常無一可樂月晦必請僧二員永夜念佛翌旦設齋婆手自營辦臨終之夕咸見佛光入室寳葢覆於庭上婆忽遷化

宋汾陽裴氏女專志念佛以小豆為數積滿十三石報盡之日索火焚香口言佛以蓮華𡎲與我今當往生[A75]已而天花飛墜安坐而化

宋醴泉孟氏女久纏重病沙門勸令念佛三年謂夫曰可急報諸親令來相送暨畢集女焚香與眾念佛見空中執錫沙門曰汝當往生[A76]已而佛菩旛華排空忽然遷化

宋汾陽梁氏女兩目俱盲遇沙門勸令念佛越三年雙目開明後忽見佛菩薩旛葢來迎即日命終

宋襄陽陳氏禪師母也師住廣平普會寺迎侍方丈東室剪髮作出家相朝夕念佛四眾稱為念佛道者後病中集緇素鳴磬念佛兩日忽合掌瞻像泊然而化明日頂猶溫面色鮮白師前一日夢母謂曰我見尼師十餘來相召禪師應之曰此往生之祥[A77]已見母坐滅面色變白至後果然

長蘆慈覺禪師結勝蓮華社著勸孝文一百二十篇謂出世大孝勸母念佛是也靡徒言之實躬行之而獲其報恩之騐三種淨業亦云孝養父母令生安養較陳睦州尤勝宜普賢普惠二大士咸附其蓮社豈非近代大乘師乎

宋吳興陳氏受持齋戒誦法華五千部金剛彌陀諸經各一藏念佛滿三十年一日不食家人問欲何所須荅曰欲求見佛言訖右脇而化

宋會稽胡氏淨安禮阿彌陀佛八萬四千相好者四會偶微疾見佛來迎安詳坐逝路人聞空中樂音隱隱西去

宋錢唐孫氏女常念佛持呪因病請清照律師至謂曰久病厭世願求往生師為談淨土因緣大喜至夜夢師持藥一盞服之流汗身心輕安三日後語侍人曰迦葉尊者來此好金蓮華座即瞑目結印而化

宋仁和郭氏妙圓長齋念佛誦法華彌陀經及二懺常諦觀落日對想西方忽空中告曰郭妙圓決生淨土清照亨律師即其兄嘗往寺中建繫念會作百僧齋莊嚴淨土臨終之際請亨師說法求佛接引即時端坐凝然不動

宋周行婆太平州人蚤年念佛專注不忘一夕胡跪念佛泊然而化鄰人見數僧自婆家出引婆騰空西去

宋錢唐龔氏晝夜念佛誦彌陀經偶得疾請亨律師指示西歸講說未終端坐而化老妾于氏亦念佛不輟一夕夢龔氏告曰[A78]已得生淨土矣汝後七日亦當往生至期果逝

宋嘉禾鍾婆日誦彌陀經十卷餘時念佛二十年以為常課一日語其子曰見大白蓮華無數一婦人端正好衣立我前又眾僧在此何以供養子云不見遂無語端坐聳身而逝

宋潮山黃婆持金剛法華專心念佛暑中忽得痢疾但飲水不食鄰庵沙門善修常建念佛會婆病中欲請修修夢婆來謂曰將往西方修未以為異越二日婆西向念佛十聲端坐而化遠近皆見紅霞覆婆之屋

宋霅川朱氏念佛三十年每讀金剛經以為聖賢在此不敢踞坐後忽不食四十日唯飲水念佛先夢三僧各執蓮花入室謂曰我先為汝種此蓮華[A79]卻歸來既覺喜恱乃請僧眾念佛為助即就座而化

宋項氏妙智四明鄞縣人寡居二女悉令為尼精勤佛事同居楊氏菴見人惟勸念佛晚歲偶疾謂女尼曰多有尼僧相待西歸乃請人念佛忽曰我欲坐化錯與作棺也女曰佛用金棺無嫌也母喜諷上品觀章轉身面西兩手作印微笑而逝時紹定六年也

宋沈氏妙智四明慈溪人自幼蔬食念佛長歸章氏未嘗中施米貸被以濟饑寒常誦彌陀經為日課一夕微病念佛尤力忽見佛菩薩居士長者擁立目前燈光千點纍纍然狀如虹橋即日右脇吉祥而臥凝然不動時端平二年也

宋四明淨心女不知其姓刺血自𦘕佛菩薩三聖像於羅木板凡一千片普散於人上有正信女淨心題曰願所修淨業速獲成就不入母胎化生蓮沼後不知所終

宋嘉禾周氏民孫氏同翁婆常時念佛感室中佛像有光如螢或現鮮華或現佛菩薩像三時必聞天樂或空中誦經聲

宋常熟陶氏寡居常持普門品夢白衣人授以蓮華令食之又夢梵僧授以彌陀經覺即能誦不假師授一夕帳幌光明有彌陀像立經函上每誦經時必於卷上迸出舍利積以成合

宋姚行婆錢唐人老年惟念阿彌陀佛無頃刻忘一日日落西嶺行婆面坐想念俄日輪中現佛像妙相畢具後臨終時化佛來迎安然而逝

宋東平梁氏乳媼崔婆淄川人平生茹素極愚與同軰爭長短主母晁夫人意禪學崔朝夕在旁但誦阿彌陀佛䖍誠不少輟不持數珠莫知其幾千萬徧年七十二得疾洞泄不下床然持念愈篤忽若無事時唱偈曰西方一路好修行上無條嶺下無坑去時不用着鞋𮧬脚踏蓮花步步生諷咏不絕口人問何人語我所作婆婆何時可行申時去果以其時去用僧法焚之舌獨不化如蓮花然

元周婆住鄞縣寳幢[A80]精修淨土遇歲首持不語晝夜常坐盡月而止遇暑月則施茶湯歷久不厭一夕夢大荷葉徧覆一[A81]覺自身持數珠行道葉上既而微疾鄰人夜見幢幡寳蓋來入其家𥠖明問之[A82]已合掌念佛逝矣

明于媼北京昌平州邵村民于貴之母久修淨業積誠念佛一日浣衣甚潔謂其子曰予將生淨土子未之信至期媼自取几置庭心坐几上脫去異香天樂鄉人皆聞之

明中官孫名之母一生齋戒念佛年老微恙自知時至告其子欲坐脫子哀泣止之不得乃為作龕至期入龕安坐化去

明許氏婦杭郡人生平恭順質實唯事念佛無他務將卒呼家人與決別着淨衣端坐手執天目白花自簪之安然而逝

明薛氏武塘世族女也生時母夢長庚入懷後歸周君生子五人而寡秉節自誓供觀音大士香烟結蓮花人異之專心淨業好施不倦念佛十五年如一日萬曆丁亥五月得疾醫進乳粥確乎不許遂絕粒屏藥石至九月六日延僧禮懺且曰四日足吾事畢矣乃西向對彌陀像晝夜繫念囑諸子翊贊禁諸婦女毋入時正重九取淨衣點淨香水洒禪椅次早索水灌手誦甘露真言著淨衣戴誌公長跪佛前念燃香偈讚佛偈唱三皈依禮三拜輪珠念佛一百八徧逮午趺坐結印而化神氣熈然較生存倍更開朗一時在側者俱聞蓮華香滿室中諸子奉命入龕觀者數千人歡喜頂禮其詳載諸本傳墓誌云

雲栖贊曰母遺命具龕無棺槨無迎煞神無燒[A83]紙錢無殺牲以祭諸子隨順不二吾聞昔有臨終坐脫者子恐乖名教拽其足伸之父忽躍臂捶子子懼曰助父坐脫耳視今日周氏諸子為何如先是母以殘息待子至授戒子適稽緩母曰時至不可待矣即化去人以為恨寧知子未下船舷羯磨[A84]已竟噫諸上善人同會一處周氏之母子不其然歟

明吳母方氏桐城諸生吳應道室也三十而寡守志念佛專修淨土一老媼亦齋戒相隨逐二十年萬曆乙酉時年五十矣小疾呼老媼相對念佛不輟無一語及他務卒前一日沐浴更衣明晨然香禮佛還坐一榻而逝有子用先第進士開府越中

明張母陶氏為長水守約居士繼室居士奉佛母化之課誦無間居士出禮普陀母謂二子曰吾平日叅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語今始悟初四日吾行矣及期端坐而逝次日居士歸成殮俄而棺上出青蓮花五朵居士大駭異自愧恒常與俱不知其道行如此遠近見聞靡不歎慕

明陳母朱氏吳郡嘉定人濬川居士室也孝慈天植素向三寳年八十一其子叅雲栖歸導以念佛往生遂篤志淨業越二載示疾卒之前三日堂前大呼母名者三母云有二青衣在此時病久孱困忽躍起竪脊端坐諸子勸其寢息乃吉祥而逝迎尸中堂仰臥之尸自轉西向一時駭異以為精誠所感

明陸母徐氏嘉定人孀居刻志淨業夫昔有千金出貸[A85]券不取奩具罄以施人恒于佛所禮誦不輟如是者十載一夕忽呼侍人曰看東方光𤼵否我往生時至矣汝軰可助我遂高聲合掌而逝

明吳母佘氏休寧人其夫吳漢稟戒雲栖名廣[打-丁+卯]弟名廣就佘氏遙禮為優婆夷名廣惟自皈信後并解華飾淨掃蒲團閉戶焚修專心淨土不復關家政矣晨昏課式覆誦無闕飯僧䖍禮雖貧病不恤也一夕感異僧現夢指金剛經謂曰授汝般若為淨土資粮惟驚喜即日加誦金剛終身無餘時斂目枯坐澄心念佛凡女伴相謁不及他語但告以女身眾苦所集當樂遠離問何以得度女身則曰西方故無是種也念佛求生是永永遠離義歲乙卯九月既望示微疾至十月八日異香滿室謂家人曰若等皆聞異香乎其長女輒聞之猶趨佛室視鼎內香則故未煙也乃誡其夫若子曰期至矣却後七日吾當往生家人不遽信至期從容起沐浴更衣合掌仰視曰觀音大士來迎我矣亟旋足趺坐而左不恭命侍者強旋之[打-丁+卯]西方大士臨汝左跏右脇寧有勝劣乎惟乃高聲念佛吉祥而逝世壽六十有五

明劉貞母項氏嘉興人年十四適海鹽劉生世芳生子祖錫歲餘而寡年二十一遂屏跡小樓侍大士像一燈熒熒日與姑錢淑人保母柴氏廣忠學習內典棲心簡靜不知身在娑婆也撫孤子成立同謁雲栖法名廣信領念佛三昧之旨以歸手書法華經回向西方禮誦之𣪞寒暄一致氷霜之操益為凜然由是譽播鄉評旌榮帝錫計從子問道雲栖者三萬曆戊午仲夏以其夫四稔諱辰復至山中追修佛事別居一室隨聲禮懺因聞法華講義忽有省歸而志行彌厲迎秋示疾兩月踵息綿綿正念靡間九月晦母誕辰也命子就其邑慶壽寺禮懺三日甫訖於十月朔漏下二鼓身津津微汗子侍榻下因進曰母覺有不寧處否荅曰無諸痛苦不受惡纏子復為勸進則曰汝勿多言此皆我所記憶我自徑直念去矣因稱彌陀名觀音名手承接引佛像及雲栖像泊然而逝世壽六十命以遺髮入雲栖普同塔

明沈氏大珍姑蘇蔡居士善道室也伉儷同志皈依雲栖秉五戒專修淨業每相對莊誦諸大乘寒暑靡間乙丑新正其弟文學邀歸寧辭之復以秋請笑曰無常迅速我豈復能食新弟宅哉弟與居士咸訝之然謂此或達生語未足為不一月而病作猶手製錦袱十餘方莊嚴法寳始伏枕葢完其夙志恐侍婢誤用耳臨終前三日即囑居士為整龕造緇衣取雲栖病堂警策語朝夕誦其旁頓息萬緣一心念佛以遲蓮臺之至見侍疾人不睡則諭曰爾慮不及見我往生乎我行定以相報決不暗別汝也一日忽自稱樂者數四婢問故荅曰床褥債已得脫離豈非快事婢遽白居士居士趨視則問今為何日明後日有凶咎乎居士曰今日吉祥明後日皆俗所忌重䘮也珍即應曰念佛人若以惡日死不幾退信心乎吾行矣遂令人請尼師暨同念佛諸媼既集即索湯盥沐着衣趺坐手執彌陀接引幡亟呼取觀音兜戴於首乃同眾念佛且囑眾念佛聲母太急母過高於是異口共念和適如平時先一夜有老媼夢菩薩數人幢旛天樂迎珍往西方旦即探問見珍端坐欲化眾知媼夢大異之來觀者環列疑信相半即居士亦私念言預知時至談何容易惺然若此倘娑婆尚有一日緣如人疑誚何少選念佛未千聲珍已安然而逝[目*(宜/八)]唇動蓋平時所習金剛持到此猶能不亂煖氣自足捨至頂而盡其召眾在巳初捨煖纔亭午也扶入龕顏色不變儼坐如生遠近聞之莫不歎仰珍止生一女孝且敏年十四日誦金剛經稟菩薩戒持齋念佛出閣踰年先珍卒卒時亦念佛安詳而往則珍所薰習其同為西方之歸乎

已上三人皆親稟雲栖戒法或遙禮或面謁篤行淨土之教雖後雲栖而往其西生證驗詳見慧文仁安古德諸法師所紀茲皆略錄平生行願終時祥瑞以為皈心三寳者勸

明趙母張孺人大年精嚴齋戒深解禪理四十餘年皈心淨土其父平湖人字心宇為海陵令母沈氏吳興人其外祖建山沈公夜夢一女入室坐紗厨中面紫金色寤而語曰子舍必誕女女亦非常人將現婦女身而說法者令人視之而孺人生矣年甫七齡岐嶷端正根器[聰-囪+自]善誦諸書尤喜內典常持彌陀聖號及笄歸同邑孝廉趙君瞻巖樸素自如奩中[A86]已携金像晨昏頂禮年三十遂嚴持齋戒誦華嚴諸經寒暑不歲除則炷香於臂以報四恩手書法華金剛各一部航海登普陀者二叅天竺大士遂謁雲栖授名大年及歸屏跡小樓內奉旃檀聖容及琅函寳笈人不得褻孺人秉戒益䖍誦經益勤悲憫好施內外感之然而百八在手默然內觀叅究念佛是誰恍若有得自記諸簡年七十七仲秋示微疾屏去藥餌命其子以𢋫曰我用力數十年今日方得圓滿疇昔之夜夢紅日初升蓮房半吐所適勝境頗為佳妙不似娑婆苦濁命𢋫為我擇歸期含笑述偈云磨劫多端方成大道冤親幻聚抽身須早時恙未遽篤𢋫等聞命驚痛不知所出精揀後閏月初十日[A87]巳時催督再三不得已報命孺人竟喜極曰我今得全歸矣呼褒云吾有遺金百鍰為我走雲栖作水陸普度大齋以完夙願復命老婢曰速請吾導師來則雙節庵陸貞師是貞師名大秩仝受雲栖大師記莂功行甚高平日所供養最崇信者也語畢遂命具浴是日眾猶懷疑孺人則刻指定時須貞師至謂眾曰可盡稱佛號送我西歸左執接引長[A88]右手結三昧印眾等稱念之次漸聞陀字聲低而孺人逝矣通體已寒頂際如火廻計所擇歸期不爽漏刻云

靖節自哂總角聞道白首無成今張氏四十餘年精修淨業笄齡學道皓首成功刻期西歸可謂奇矣諸子若孫森森玉立敬述行業附西生傳則校匍匐而請諛墓文者不啻天淵矣

明徐氏女成聖須江道人徐智逢女也生稟夙慧甫能言乳母懷抱向火即曰我在懷中煖野外禽鳥有衣乎母曰羽毛亦煖曰一切羽毛如此苦作何度之一日鄰家失火延燒其屋值家無人女端坐念觀世音菩薩火應聲滅十歲隨父學經受戒通法華楞嚴金剛諸經三十餘部觸目契旨如宿習依本邑童女鄭成真同修淨業成真者女中大善知識也針芥互投兩相策進早晚念佛不輟麗空法師白之雲栖大師歎曰此二童女娑婆界中未曾有也萬曆戊午春辭真曰吾世緣盡於五月中今欲歸省永別姊矣至四月微疾父請醫止之曰四大假合緣盡則散藥何能五月十五日蚤謂父曰吾心空無礙今日離膝下矣父曰此中有何吉祥荅曰吾生平無愛心此時止是寂常境界而[A89]父請僧念彌陀經彌陀自性何用外助遂索香湯澡豆沐浴淨衣趺坐而化容顏如生頂心煖氣後盡觀者歎慕

仁安法師贊曰生稟夙慧其隔陰不昧者乎純一童真末後分明其證聖果而上品者乎或曰世壽二十有三恐念力未深耳曰僧祗一念其以化身而示短促者乎夫如此來如此去如此修如此證此道人家本分事也亦何必傳苐不敢為化者蘄一法施亦不敢為將來靳一榜樣云

明鄭氏女蘇州人年七歲遂持齋戒既長誓不適人日誦金剛經為業寒暑不輟嘗夢執金神謂曰汝持經甚篤誠為精進清泰花中有汝名矣言訖作神光而去女覺則欣然合掌曰我持經有驗矣而更加精進不食五穀者僅十年隨時樹果接命而[A90]一日忽謂宗親曰執金剛神扶金色蓮華至我當歸也[目*(宜/八)]目趺坐而逝異香終日不息(見金剛證果錄)

女子貞不字自七齡迨終不變厥志十年茹果不食五穀尤為特異誦經精誠感通神明奉方等之教以資淨業不期而合矣

往生惡軰傳

唐京屠者長安人京姓以屠為業因善導和尚勸人念佛滿城斷肉京嫉之持刀入寺興殺害意導指示西方現淨土相即回心𤼵願上高樹念佛墮樹而終眾見化佛引天童子從其頂門而出(見統紀)

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今京屠本欲殺善導及見淨土相乃能自殺天童即其識神也往生集不錄豈以墮樹同善導耶

唐張鍾馗同州人初販雞於長安遂以殺鷄為業永徽九年臨命終時見屋南羣鷄畢集忽一人着緋衣驅羣鷄至唱言其鷄即四向交相上兩眼出血呌嘷痛苦在牀不能堪忍至酉時值善光寺僧弘道見之為設聖像勸令念佛少頃忽覺香氣滿室羣鷄散去即端坐而化(統紀善人咏叅合)

怨報相逼念佛而解彼此兩益非故令逃避也弘道誠仁人哉

唐張善和長安人殺牛為業臨終之時見牛無數頭作人言曰汝殺我命當償我善和於是大怖喚其妻而告曰急請僧來救我僧至為言十六觀經云若有眾生作不善業應墮惡道臨終地獄相現善友告令至心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即得往生極樂世界善和大呌云便入地獄也不暇取香爐即以左手擎火右手捻香轉身向西厲聲念佛未滿十念乃曰阿彌陀佛從西來迎我已與我寳座言訖而終

雲栖贊曰觀其地獄相現手作香爐蓋勢迫情急懇苦精誠更無第二念矣雖云十念寧不遠過悠悠者百千萬億念決定往生理實如是或疑菩薩示現者容有之而不盡然也

唐雄俊成都人大曆間出家為僧膽勇過人不守戒律而善於講說所得施利非法而用嘗罷道從戎尋逃難又復僧相守名節者多畏避之因聞經說一稱佛名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乃大喜曰賴有此耳自後雖為惡而念佛不輟丁未二月忽暴亡經宿復甦言至𡨕司𡨕官曰悞追汝也然汝罪惡不少可略經塗炭令吏卒驅入獄中俊厲聲大呼曰雄俊若入地獄三世諸佛即成妄語以觀經云下品下生者造五逆罪臨終十念尚得往生一稱佛名滅無量罪俊雖造惡不作五逆况平日念佛罔知其數若當至此豈佛語無慿耶獄卒不敢陵迫即以其語報王王召至語之曰汝之念佛本無深信可還人間精進修之母復放逸更厲初心俊既甦屢以語人時人聞其說嘲之謂曰此地獄漏網之人也俊乃入城南之西山齋戒念佛專意淨土越四年辛亥三月同軰訪之緇素駢集俊喜曰吾時至矣爾軰還城見吾親知為吾語曰雄俊以念佛力得生淨土毋以為地獄漏網人也語笑之間端坐而化俄頃見俊乘華臺西往

雲栖贊曰薰蕕不同器寧有且造惡且念佛而得往生者觀賴有此耳之一言其於稱佛滅罪之語葢信入骨髓矣即此一念力重萬鈞臨終轉業往生又何疑哉

唐惟恭荊州人出家法性寺性憍傲慢上凌下親狎非類稍暇則誦經念佛祈生安養然酒徒博侶交集於門虚誑之為曾無實際寺僧靈巋同惡相濟其行肖之里人譏之曰靈巋作盡業惟恭繼其迹地獄千萬重莫厭排頭入恭聞之曰我既造業罪無所逃然賴淨土教主憫我愆尤拔我塗炭豈復墮惡道耶乾寧二年恭病將亡巋從外而還見伶人六七軰少年麗服手執樂器若龜茲部問所從來荅曰來自西爾惟恭上人所居何處巋指示之一人於懷中出金瓶瓶中出一蓮華其合如拳俄頃即開大如盤盂葉葉之下迭出光明望寺疾馳而忽不見巋至寺聞鐘聲眾咸集乃知恭[A91]已死矣異光籠其室聞天樂之音巋因言所見眾皆驚異巋亦守名節遂成高德云

宋瑩珂受業霅川瑤山寺初徧叅教席禪門以疾歸瑤山無所擇忽自竊念戒業有闕恐從流轉令同住取戒珠師所編往生淨土傳對牀讀之凡讀一傳為一首肯既而擇一室面西設禪椅不食念佛三日夢佛及大士謂之曰汝尚有壽十年且當自勉珂白佛曰設有百年閻浮濁惡易失正念所願早升安養承事眾聖佛曰汝志若此後三日當來迎汝至期令眾誦彌陀經乃曰佛及大眾皆至矣遂寂然而化

宋仲明居山陰報恩寺素無戒檢因感疾謂同學道寧曰我今心識散亂何藥可治寧曰但隨息念佛為上藥明即依法念之至七日[A92]已困寧又令想目前佛像久之忽見二菩薩次又見佛迎接[目*(宜/八)]目而化

已上四人統紀列往生高僧而雲栖列往生惡人葢示懲勸於千古意各有在若憍傲凌慢不守戒律無擇素無戒檢則誠惡人矣若四年齋戒念佛三日絕食七日不亂非高僧耶

宋金𠁗會稽人網魚為業因天華寺利行人結蓮社勸令念佛𠁗一旦猛省頓棄前業持戒精進日課阿彌陀佛萬聲無有間斷久之無疾語家人曰[A93]已見西方三聖佛菩薩在我前以金蓮華來迎我我今歸淨土矣索香爐安坐竹牀結印而化鄉村遠近聞天樂妙音異香不散時政和六年也

雲栖贊曰𠁗之事與善和鍾馗不同彼則生平造業臨歿輸誠此則預革前非久修善業往生品位必過於二人矣

宋吳瓊仁和人先為僧因家務退道返俗前後兩娶婦生二子屠沽庖膾無所不為遇造食殺鷄鴨等以手提起唱曰阿彌陀佛子好脫此身去連稱佛號乃施刃每切肉時口常念佛不輟及教村人念經修懺後忽眼上生肉瘤如鷄子大常切憂怖乃造草庵獨居旦夜繫念依普賢行法𤼵露懺悔分散其妻子晝夜念佛禮懺不怠紹興廿三年無病往諸親友家告曰瓊今言別來日戌時去也人皆笑之次日請道友念佛相助及晚將布衫換酒飲畢書頌曰似酒皆空問甚禪宗今日珍重明月清風遂合掌端坐念佛忽大呌云佛來也即便化去

瓊之踪跡大有過度處令人可疑似正似邪似顛似朴葢非常人也

宋馮珉上虞人少事遊獵有巨蛇為鄉民害珉持槊往從之見蛇在岩下與黃特相持珉推巨石壓之蛇竟死後每思之慮蛇為怨對乃求佛解釋投志西方修懺念佛如是十載一夕請同修社人相助諷彌陀經念佛號次誦普賢懺罪偈願往生偈即端坐合掌而終

馮珉事見統紀往生集不載或以珉少事遊獵殺巨蛇屬惡律儀耳既四高僧以不守戒檢降為惡軰則珉以少事遊獵附惡軰往生傳不亦宜乎其事與金𠁗改業同也

雲栖總論曰無邊苦海岸在回頭積劫幽宮明存一炬淨土之不遺惡人無惑也雖然悟遷善之有門而痛自艾可也恃帶業之猶生而安心造惡僥倖於萬一不可也古之惡人以此為藥今之惡人執此成病是故古之惡人惡人之善人也今之惡人惡人之惡人也悲夫

往生禽魚傳

菩薩處胎經云有一龍子謂金翅鳥曰我自受龍身未曾殺生觸嬈水性壽終之後當生阿彌陀佛國

雲栖贊曰慈心不殺淨業正因龍受佛言往生固其宜矣

唐天寳中當塗漁人李暉劉成載魚往丹陽泊舟浦中李他往劉遽見船上大魚振鬣搖首稱阿彌陀佛劉驚奔于岸俄聞萬魚俱跳躍念佛聲動天地劉大恐盡投魚于江李至不信劉即以[A94]己財償之明日於荻中得錢萬五千題曰還汝魚直(見統紀往生集不載)

流水長者囊水救魚而為說法遂成十千天子觀音大士現身蛤殻開悟明主今萬魚念佛亦為劉成說法矣就中大魚或亦菩薩示現開導同類者乎舊列往生禽魚而不及龍子雲栖集畜生往生類而首龍子然龍能變化經標人畜龍仙則龍亦神之類也為鱗甲之長故攝入魚中

唐貞元中河東裴氏畜鸚鵡能言以此鳥名載梵經智殊常類狎而敬之告以六齋之禁及午後非時食遂終夕不視或教以持佛名號者曰當由有念以至無念則仰首奮翼若承善聼其後或俾之念佛則默然而不荅或謂之不念即鳴言阿彌陀歷試如一曾無爽異每虚室戒曙𤼵和雅音念念相續聞之者莫不洗然忽一日悴爾不懌其馴養者知將盡乃鳴磬告曰將西歸乎為爾擊磬爾其存念每一擊磬一稱彌陀佛洎十擊磬而十念成斂翼委足不震不仆奄然而絕按釋典十念成者往生西方又云得佛慧者歿有舍利遂命火闍維之果有舍利十餘粒烱爾耀目瑩然在掌時有高僧慧觀詣五臺山廵禮聖跡聞說此鳥請以舍利於靈山用陶甓建塔以旌異也成都尹韋臯為記其事有曰此禽存而由道歿而有徵了空相於一念留真骨於[A95]已斃(云云)時貞元十九年七月而文成於八月十四日也(見唐文粹及樂邦文類)

宋元祐中潭州長沙郡人養一鸜鵒俗呼八歌兒者隨言倣傚偶見僧念阿彌陀佛即隨口稱念旦暮不絕因捨與僧久之鳥亡僧乃具棺以葬之俄而口中生蓮花一枝有人為頌曰有一靈禽號八歌解隨僧口念彌陀死埋平地蓮華𤼵人不回頭爭奈何

宋黃巖正等寺觀法師畜一鸜鵒能言語纔聞念佛則隨之其後則常念阿彌陀佛不待教導一日立化籠中乃穴土以葬之未幾於舌端生一紫色蓮華靈芝大智律師頌有立亾籠閉渾閒事化紫蓮華也太奇之句(見自信錄)

雲栖贊曰鸚鵡鴝鵒人教以念佛葢常事耳今胡不見往生者譬諸世人均聞念佛之教有信心念者有輕心念者是以念佛人多往生者少彼鸚鵡鴝鵒何獨不然乎

或謂人靈而物蠢云何禽魚而得往生是不知凡厥有情皆具佛性迷有厚薄而分人畜非靈蠢之不侔也雉聼法華而再世為僧牛覩金容而死超天上歷歷載諸傳記矣况地獄鬼畜皆生我剎固法藏比丘之本願乎所恨人見禽魚之往生而恬無警悟甘心五濁束手輪廻一息不來易形於鱗羽而不自知也獨何為哉

作品集

註解


校注

[A1] 己【CB】已【國圖】
[A2] 斂【CB】歛【國圖】
[A3] 已【CB】巳【國圖】
[A4] 茲【CB】玆【國圖】
[A5] 已【CB】巳【國圖】
[A6] 已【CB】巳【國圖】
[A7] 瘞【CB】[療-(日/小)+土]【國圖】
[A8] 瘞【CB】[療-(日/小)+土]【國圖】
[A9] 已【CB】巳【國圖】
[A10] 已【CB】巳【國圖】
[A11] 誦大【CB】▆▆【國圖】
[A12] 已【CB】巳【國圖】
[A13] 己【CB】巳【國圖】
[A14] 趺【CB】跌【國圖】
[A15] 已【CB】巳【國圖】
[A16] 屆【CB】屇【國圖】
[A17] 已【CB】巳【國圖】
[A18] 斂【CB】歛【國圖】
[A19] 已【CB】巳【國圖】
[A20] 已【CB】巳【國圖】
[A21] 已【CB】巳【國圖】
[A22] 市【CB】巿【國圖】
[A23] 已【CB】巳【國圖】
[A24] 已【CB】巳【國圖】
[A25] 已【CB】巳【國圖】
[A26] 已【CB】巳【國圖】
[A27] 已【CB】巳【國圖】
[A28] 諡【CB】謚【國圖】
[A29] 紙【CB】𥿄【國圖】(cf. B34n0193_p0218b16)
[A30] 已【CB】巳【國圖】
[A31] 市【CB】巿【國圖】
[A32] 諡【CB】謚【國圖】
[A33] 已【CB】巳【國圖】
[A34] 已【CB】巳【國圖】
[A35] 已【CB】巳【國圖】
[A36] 市【CB】巿【國圖】
[A37] 已【CB】巳【國圖】
[A38] 諡【CB】謚【國圖】
[A39] 已【CB】巳【國圖】
[A40] 已【CB】巳【國圖】
[A41] 已【CB】巳【國圖】
[A42] 己【CB】巳【國圖】
[A43] 已【CB】巳【國圖】
[A44] 己【CB】巳【國圖】
[A45] 諡【CB】謚【國圖】
[A46] 已【CB】巳【國圖】
[A47] 已【CB】巳【國圖】
[A48] 襍【CB】[社-土+集]【國圖】
[A49] 已【CB】巳【國圖】
[A50] 已【CB】巳【國圖】
[A51] 已【CB】巳【國圖】
[A52] 紙【CB】𥿄【國圖】(cf. D52n8951_p0137a03)
[A53] 已【CB】巳【國圖】
[A54] 已【CB】巳【國圖】
[A55] 已【CB】巳【國圖】
[A56] 已【CB】巳【國圖】
[A57] 已【CB】巳【國圖】
[A58] 已【CB】巳【國圖】
[A59] 已【CB】巳【國圖】
[A60] 已【CB】巳【國圖】
[A61] 己【CB】巳【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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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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