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隱和尚語錄卷下
法語
送燈藏主
神光竊老胡單傳一星火。種於清冷嚴凝之中。隻臂擎寒。不能撲滅。三傳而至鬻薪蠻獠。四傳而至龍潭德山。雖欲息其虐焰。始終不能吹滅。鰲山夜半。合火分贜。千五百人。挑灰撥火。灯灯續明。分光四海。假使傾華藏之海。倒玉峽之流。應難濕其慧𦦨也。灯藏主。來自開先月磵老師席下。雪寺相從。每見其涵養端厚。道韻超拔。信知。如廬阜顛崖怪石濵。無凡草木矣。戊申冬。煩歸藏司。解職後。忽懷舊隱。慰問猿鶴。出紙需語。為途中清伴。遂應之曰。方今祖庭秋暮。覺苑春寒。戰磨昏酣。名風利雨。誓當捏虗空為一燈盞。瀝九江為一灯[5]畑。撚五老峰為一灯炷。使少林龍潭雪嶠。三灯烱烱無盡。余當𣂏寒泉之波。以洗老眼。見其光明盛大。行矣勉之。
示德秀侍者歸鄉省母
太湖三萬餘頃之烟波。蘇州有。洞庭七十二峯之紫翠。天下無。烏啼月落。鐘動寒山。客程尚遠。池空劒[1]光。霜冷轆轤。古恨難消。吳苑春濃。芳心未歇。越溪水急。烟棹難尋。若作境話會。未具行脚眼在。不作境話會。並未具行脚眼在。不見雪峰道。盡大地撮來。如粟粒米大。者裡無你動轉處。無你揀擇處。掃其機境。剖其藩封。須是秀拔俊爽之流始得。德秀侍者。生緣吳中。隸業翠峰。遠來雪寺相依。每見沈默端謹。孜孜為道。煩歸從香寮一年。公字日進所學。解職後。便欲以藏鑰累之。且言。母老在堂。丁時荒歉。未下安居。侍母之日短。侍師之日長也。就乞一語。為途中警䇿。昔那吒太子抵肉以還。儉生不孝。睦州編蒲以奉。義出豐年。倘能向句捉敗[2]二佛祖用心處。則吳山楚水。不離目前。子母恩情。日疎日近。方知山頭老漢。太煞老婆心切。
示義奉侍者
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向上一路。千聖不然。言前道斷。滴水氷生。線路放開。重關壁立。今時學者。於一切言句上有疑。是為大病。一切言句上無疑。亦為大病。溟鵬展翅。天馬追風。師子咬人。韓驢逐塊。眨得眼來。蹉過又蹉過。四明義奉侍者。遠來相依。煩歸侍寮。每見其孜孜為道。沈默自守。替職後炷香。求語為警䇿。因謂之曰。留香堂裡。揖座燒香。是有語耶。是無語耶。三毬堂上。迎客送客。是有句耶。是無句耶。者裡。見得國師未曾三喚。侍者不曾三應。是汝負吾。是吾負汝。彼彼肝腸生鐵鑄。
出山相
境風飄蕩昏腥埃。愛[3]氷錯注黃金胎。逾城噬臍[A1]已不及。凍餓雖死心難回。出山[4]出山了何事。認著星兒被星誤。禪河教海掃不乾。回首邯鄲多謬路。
逾城午夜鐵心肝。箭脫空弦力挽難。有道可成山可出。雪霜猶欠六年寒。
觀音
願輪默運真機冥。六入互用俱通靈。八統虗曠色非色。萬象喧摵聲[5]非紅蓮泛香霜月苦。悲心曲為時人傾。柳瓶一雨[6]利海平。昏波不敢閑吹腥。
返聞淨觀具大悲。在在化境圓通機。金蓮香浮草色碧。靈禽翔集天雲低。磐陀石冷潮拍拍。玉瓶柳軟春枝枝。以聲求我空中影。以色見我眼中眉。百城童子歸何時。苦心遠逐洪濤飛。
超證圓通。頓忘光境。黃金草色寒。碧天春晝永。定眼不搖瓶柳靜。
定久磐陀夜浪回。錦心綉口向人開。一針孔裡三千界。線路無門笑善財(葺綉)金沙難掩玉魂飛。碧藕香殘夢覺遲。應以比丘身得度。髑髏且待眼開時(金沙。化一老僧挑髑髏)。
彌勒(坐睡)
貪著塵寰。不居尊貴。堆堆坐地等何人。舉世有誰是同類。缼減界中。風波日委。閉眼依前不成睡。
拋離兜率天。垂手閻浮界。拈得主丈在肩。未免打失布袋。行貨沒些。貴買賤賣。長汀山色青如黛。
囊中有貨不須忙。水遶汀流曲曲長。誰信松根欠伸頃。率陀宮掩幾昏黃(松下欠伸)。
達磨渡蘆
流沙無關天無扄。老竊挾詐窺王庭。禁嚴玉陛守九虎。赭面羞映紅袍輕。長安長安雨雪聲。蘆風葉葉搖心旌。絕憐楊子江頭水。一波不洗塵腥臊。
瑞靄臺城王氣新。胡塵難滓玉樓春。西來十萬無根脚。全肯承當沒半人。
逆鱗一語。駟不及舌。逆流一葦。逝波不回。洛陽征夢酣風雪。鳳臺倚天空崔嵬。
寶公
顯異鍾靈。雲蹤鳥道。一十二面。僧繇畫不成。三十六化。梁王覷不破。宮妃執侍翠鬟低。天神拱衛金[7]申鎻。鷹巢兮月冷。鶴塔兮風高。九百餘年事宛然。山深雲暖蒼松老。
定光
蒙頂兮袖雲英英。曳䇿兮道服輕清。觸時暴虐兮。蠅生片玉。勸惡從善兮。身為法城。寂定光明兮。中天月皎。願海無邊兮。百川潮平。隨機而感。曰雨曰晴。此特師願力中之一塵。太虗寥廓兮。徒加丹青。
寒山
手携破竹筒。是甚閑舉止。零零星星。捨得[卄/些]菜查。喜喜歡歡。相逢誇鼎味。香透普賢毛孔裡。
閣筆靜沈吟。意中無活句。清骨瘦如柴。多為吟詩苦。芭蕉葉上無愁雨(芭蕉題詩)。
拾得
施于在苕菷。一味弄奇恠。紛紛飛飛竟日掃不休。瑟瑟瀟瀟松頂風鳴籟。狼藉文殊金世界。
錯脚到寒岩。夢逐塵寰轉。倚仗默思惟。客情多繾綣。峩嵋歸路如天遠。
初祖
轢暑躪寒。逾沙越漠。鳳臺春霧深。鷺渚寒潮落。梁宮家不受糊塗。寶誌公妄生描摸。神光隻手終難扶。嵩少至今寒色惡。
二祖
求道艱難。修行無力。腰深積恨深。雪白通心白。斷隻臂於心何安。禮三拜受胡迷惑。逴得春從袖裡歸。少林花果無顏色。
三祖
宿業熏肌。通身是病。覔罪了無根。難醫真病證。脫居士俗氣不除。接司馬宏張暗穽。三傳花葉轉芬披。狼藉何堪春滿徑。
四祖
岩定孤禪。脇席不印。解脫了無門。開眼入邪定。名大醫起死無方。賺頭陀逆條老命。紫雲散盡花鳥殘。風撼牛頭山雨淨。
五祖
日暮窮途。投胎蹉路。污却濁港波。遡流溺不死。題壁偈惑亂參徒。攤賊贓掗人暗渡。叢林從此帶寒酸。淮山愁聽黃梅雨。
六祖
傳法無心。擔柴有力。潛身破碓坊。偈楞伽壁。竊衣[1]污盂。與獵為群。辯風幡賊身欠密。惡名千古辱宗風。八十生為善知識。
政黃牛
吟肩聳宕窖。定眼湛湖水。黃牛角指天。八脚垂過鼻。句外須明者个意。
郁山主
回首看青天。渾不顧脚下。跌倒眼眩花。山河光照夜。蹇驢頭上角生也。
蜆子和尚
以蝦為目向人開。摝盡江波心未灰。僧戒不持爭怪得。為他庿裡出身來。
猪頭和尚
風流徹骨恣癡獃。覿面全提死眼開。口裡不曾知由味。猪頭飽喫素持齋。
宗道者
祖意何曾悟得玄。桐城客路渺風烟。袈裟無相鞋無繰。破綻終難裹得全。
泉大道
古䇿橫肩韻絕塵。目前大道體全真。瓢中拍拍春如海。一滴渾無醉得人。
平田婆
客路相逢要實論。何消姐語又婆言。一犂春雨飜新綠。難洗牛兒背上痕。
岩頭婆
一棹雪轟未易酬。親兒拋下恨難収。恩波拍岸無行路。月滿洞庭湖上秋。
趙州(把數珠)
見燕趙無慠尊大。不下禪床契南泉。擬向即乖。礙膺有物。空過甲子七百餘。一串數珠。不出無悳。有年數趙州古佛。
投子(提油瓶)
參翠微問西來意。勾賊破家對趙州。覿面全提。引鬼入弔。從來見處摠瞞盰。用處何曾有巴鼻。不見道投子道底。
栽松
萠心放不下。白髮老頭陀。一寸未入土。礙人枝[A3]已多。
買薪
來處語何堪。村蠻出嶺南。一字也不識。手中柴一遍擔。
五祖顧圓悟(鷄飛上闌干圖)
水冷橋橫。山深雲暖。指東話西。情想變亂。雞聲驚起故鄉情。劍閣無梯歸夢斷。
百丈侍馬祖(山行見野鴨圖)
沙禽影翩翩。翔集適其類。行客鼻頭酸。痛處憑誰委。樓臺倒影山容開。孤雲不飛天在水。
平田圖
客路相逢。婆言姐語。牛背痛加鞭。多為不平處。一犂春雨高原深。至今荒却平田路。
扣角圖
天竺秋陰。飛來月夜。一等弄精魂。死生難放捨。牛背聲中扣角歌。餘音遠寄長松下。
百丈
一喝耳聾。山摧海傾。如行而說。炳猶日星。以身為舌。正今時之誤。以[A4]己為律。曠百世而彌新。滔滔末流。烏蟻戰爭。瞻覩遺像。昏懜當明。故國喬木兮猶有典刑。
開山真覺祖師
棒頭打脫。早遭德嶠熱瞞。跳下客床。暗被岩頭鈍置。一十二人。最初投契。不是棟梁材。千五百眾。舀自扚頭。亦非瑚璉器。衲僧向上全提。要且了無巴鼻。不謬喚作七家村土地。
碑本遠法師
鴈門無關曉山霽。虎溪激湍磨石齒。東林社冷寒漏長。白藕花開香霧細。風流消歇晉衣冠。大雅聲沈酣瓦耳。虗空為碑天為紙。影堂舊事應難紀。
巖頭
笠重簑輕。令嚴法弊。停橈佇思時。趂舡人未至。凄凄恨逐蘋風起。
船子
三寸離鈎。一懸絲命。怜悧人不來。道吾杳無信。朱涯潮落寒紅靜。
靈照女
賣盡貧女相。多因怨阿爺。笟籬錢足陌。饒現不饒賖。
馬郎婦
一掬藕香浮。牽人以慾鈎。金沙痕玉冷。難掩馬郎羞。
朝陽
破綻通身不覆藏。謾從刀尺上[A6]摶量。工夫綿密急著手。寒日初無一線長。
對月
閑淹果荳為誰忙。雪覆雙眉眼闞霜。經卷難窮義難了。雲根幾度月昏黃。
三咲
東林社暖。白藕吹香。持戒破戒。執相未忘。溪聲何似笑聲長。
四睡
人虎為群。是何火伴。心面不同。夢想變亂。風撼松門春色晚。
題䟦
䟦癡絕和尚書心經(諸老題後)
靈山向經中所談。般若心法未空。太白向紙上所傳。般若手法未盡。諸老向言中所贊。般若句法未到。雪峰與麼道。未免獲謗般若罪。
題禪會圖
佛法。自漢至唐。猶大明揭於中天。一時主聖俟賢。師禮優渥。濡目禪河。染指法味。班班於竹帛矣。甚以龐老一門。坐立笑談。遊戲生死。足以激勵頹俗。吁。山川寂寥。年代消歇。崖枯水落。爪伏鱗潛。不獨愧見今時。亦復愧見此圖矣。
題過水羅漢圖
散為器者。乃道之漓。適於變者。乃法之弊。睶茲十六開士。乘空如雲。履水如地。龍騰虎伏。獅奮象旋。鶴唳猿啼。鹿花猴菓。想其當時。一期躐大乘之地不遠。而樂為神通。兒戲鄙事。吁。道之漓。法之弊。斯其可觀矣。
題佛心和尚墨蹟與淵藏主
昔子房。得石公所授素書。房能用其一二糟粕。足以亡秦興漢。茲余以先師佛心所書普說。授姪德淵藏主。倘能用其所說。而天下望剎。皆吾父翁箕裘之業累。曰能世其家。豈獨希於子房者哉。
癡絕和尚和白雲和尚山居詩卷後
白雲山中之雲。閑中有淡。玉山庵中之雲。淡中有閑。為雨從龍。出游歸隱。先後不同。閑淡之趣一也。吁。世事浮華。頹波日靡。白雲蒼狗。倐忽變更。何當縛茅掛長松眼。吟翁之詩。繼翁之韻。以遂素志。偶閱此卷。實獲我心。
玄峰通書記房扁七家村民卷後
澧陽鰲山。天下旅邸也。自七家村土地。家殘戶破。藉沒貲財之後。歷四百餘載。願受一廛。而為氓者幾希。玄峰山人。力於筆耕。分債半堵。以遂其丘園之志。雞鳴狗吠。四境相聞。爭先慶賀。仍欲鄙埜一語其後。遂謂之曰。家貧願鄰富。
題三生圖
濯錦春晴。篷窓夜雨。茅簷一笑時。竺天在何許。三生愛別離。一種冤憎遇。拍波烟棹畫圖開。馬牛風遠瞿塘怒。
龍藏主請䟦大慧書後
肅觀妙喜老人與性庵主手帕。首云。以竹篦用事。無須臾閑。為道憂也。二處得人。百姓幸甚。為國喜也。豈後世訾浮屠氏。謂無君親之道。其可得乎。龍藏主寶諸。庶可以崇吾道。而鎮浮薄也。
題趙庸齋鰲山閣真蹟
庸齋先生。大書鰲山閣三字。為中際接待扁。便方來之士。知有覆車之戒。寧無意於後世者哉。潮陽鏡上人。出其真染。諸方老宿。爭先題䟦。欲得一語其後。因謂之曰。方今太平旅邸耳。禪錫倦遊。誰復作鰲山夢。此卷。宜束之高閣。
題司馬溫公帖
余兒時。讀公書。其匡君澤民。升降黜陟。董狐史鰍。不能過焉。公母。溫國太夫聶氏。余忝同姓。不意後公[1]人。二百五十餘年。猶能覩公親染。中間語言端謹。筆力酋勁。芒寒色正。凜不可犯。恍如見孔子於鄉黨篇中。
文維那請題先師佛心石田行
西湖西。北山北。懸崖峭壁間。有一片田地。真是無人正眼覷著。陳老師。將三寸禿筆。盡底掀。赤手傳。其飜素業。自後深耕淺種。炊無米飯。飽餵方來。文維那。出其陳年左券。欲余明白作保。遂卷而還之曰。文不在茲爾。
源藏主請題宿桑卷首
仙宗源藏主。闢其禪房。以宿桑自扁。請余證其義。因謂之曰。方今名風利雨。戰磨昏酣。愛網情河。貪溺沈浚。譬如迷人冥行曠野。不㩮地而宿。求其脫世機梏。未易得也。吾佛。有浮屠氏桑下不三宿之戒。世或譏之。謂。無人倫之義。而取斷滅自種也。殊不知。真行無跡。真空無依。真照無所。真夢無寤。乾坤籧廬。三界逆旅。昆虫草木。皆吾眷屬。何地不可歸宿哉。倘或念念不停。新新不住。則舉足下足。何許非桑下也。
䟦通書記南路火帳後(有十偈拜祖)
子玄子。袖出南路火帳。摩挲老眼。為之點勘一上。中間手條十事。一一明白。只是不合將常住久年物色。侵為[A7]己用取之。未免傷廉。本欲併同行木上座。以蒿枝拂用事。適負暄無暇。姑且一筆照過。俟後向無字碑上。別行鏤榜曉示。以為後來遊山侵用者戒。
䟦輔藏主悼頌(号岸西乃小師)
窓梅橫雪。簷竹明霜。萬籟消沈。正音寥落。余方坐忘之[2]頓。適鐵船藏主。踵門出巨軸。乃山中名勝些。其姪輔藏主。助哀之語。不覺老懷凄動。遂拂拭苔石。向無絃徽外。重為按指去也。岸雲慘暮。西日埋陰。必竟是何曲調。夫子哭顏。
妙喜和尚與妙空大師書
前輩德行充實。腥香四馳。百世之下。雖缺殘編簡。得之者。不啻夜光卞璧。風頹俗薄。去實就華。道不及古。縱盈溢幅。花燦錦爛。不過目頃。委弃墻壁。甚以土苴之不若。今視妙喜老人。趣太守之招。與妙空之帖。假其屠蘇。暫以稅駕隨行。柴薪屑屑關介。惟恐動念。其清德細行。殆畏人知。不知。當時肆罵天之口。以觸時忌。從何得耶。吁。在則人亡則書。偶閱此帖。益重余高山景行之思。
用上人大機軸後
拈花微笑。斷臂安心。早是佛法中[1]微了也。那更行棒行喝。架箭擎杈。自謂。得其大機大用。殊不志。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矣。用上人。以大機自號。群公各出語以發之。其大機大用之旨。盡在是矣。鄙野不敢剩加一語於其後。不見道雪峰底。
權上人號用衡
物之重輕。非衡石莫能平。法之重輕。非至人莫能負。茲權上人。以用衡自稱。是欲秉其不平之志。群公爭先較定。不差毫𨤲。猶欲山僧一語。訂正其尾。未免向無星處。重為點[2]山。一二三四。四三二一。
華嚴指掌圖
華嚴法界。包括十虗。迷其宗者。背覺合塵。失其旨者。南轅北越。往往不無揚朱泣岐之歎。竹院老人。總而括之。宿桑子書而刊之。貴使一切人。一舉首。七處九會。不離目前。一[A8]斂念。百城風月。如指諸掌。倘或執相而求。圖上春風綠未休。
悼幽岩中山和尚頌後
延祐丙辰春。余舉中山。延祐戊午秋。余哭中山。一喜一慟。無端無端。迦葉空懷喚阿難。
悼子玄通書記卷後(西禪書記雪峰住靈石苑)
儀鳳丹穴。書典六韜。村民七家。義兵養銳。掃除魔畢。放鶴亭空。死守玄關。萬夫莫㧞。死諸葛走生仲達。
悼萬山鎰首座軸後
火燒世界空。虗空不燒空。(此兩句。辭戈頌)寂滅叟。正欲燎其生前口業。呵吒佛祖之垢。殊不知。身後之謗。虐焰愈熾。雪峰見義勇為。未免重為懺悔一上。咄。跳出火坑刀山萬仞。
笑翁霍山雲泉書
嘉定端平間。笑翁霍山雲泉三大老。挾雷霆聲價。喧撼聾瞶。二以道鳴。一以詩鳴。百世之下。雖殘編斷簡。得之者。不啻夜光卞璧[3]鳴。偶閱三帖。起余三嘆。
石湖首座四題軸後
石湖。少奮英銳不群之志。遙遙北征。躪躒寒暑。輿圖之廣。足將半焉。山川發靈奧之區。佛祖顯垂化之跡。眼中見。豈獨此四事耶。余意。所謂酇傒人關。先収圖籍矣。
琛上人血書楞嚴
七處徵心。八還辨見。提獎嬌兒。窮盡口業。老瞿曇曲於愛弟之情也。嘉定琛上人。瀝其指血。從而筆之。然續佛慧命。血脉不斷。盡在是矣。後之賢者。毋墮安公破句之轍。
斷雲軸後
悠悠卷舒。爛爛古錦。零分碎剪。或斷或連。於栢庭雲興偈中見矣。只是一處。猶欠完全。雪山試為補看。釘釘著。懸掛著。
偈頌
寶公塔
殺氣鷹揚振木梢。秦淮照影水痕交。漫天鐵網煩巾下。完耶偏尋舊覆巢。
法眼墖(在)建康無相寺菜園裡
去來無相萬機冥。早是泥加家上深。未了當年行脚話。遶籬內外菜抽心。
保寧塔(在)建康南門鐵索寺後
金剛鑽子話何堪。價索遼天死未甘。大法乘繩鐵索朽。一原秋色鎖城南。
應庵塔(在天童)
一經虎穴差含沙。抵死難防毒爪牙。痛恨至今埋不得。春風吹血上桃花。
密菴塔
大徹何曾有悟門。末梢句子果何遵。當時晒谷無遺粒。不到窮煎累子孫。
破庵塔(在徑山)
庵破人亡草自春。家私無一可區分。浮屠三尺高天下。礙塞凌霄峰頂雲。
石田塔
三繞蘿龕訴苦情。荒田不到少人耕。春風契[A9]券重抄藉。家住梨花村姓彭。
五臺方石
力宏大智闢玄關。毫涌金光石暈寒。座局萬機無一轉。隨方即易人圓難。
香山紅土
刻骨寧忘振父恩。眼祐愛水地天昏。苦心碾盡飛塵土。千手難収墜血痕。
白馬經臺
道虗冥漠貴冥心。真偽寧容一髮侵。汙血不隨焦土盡。葛藤無影翳黃金。
少林影石
隻影孤栖雪窖漫。九年無地著羞顏。生平缺相終呈醜。斷蘚雖遮石齒寒。
送長蘆鈞藏主
天荒地老熟超宗。落日孤雲眼眼空。教外別傳無剩法。長江吹冷一蘆風。
䥫菴
拳頭竪起純鋼鑄。打硬承當見幾人。不到潑天爐鞴冷。綉花蝕盡壁痕春。
太原聞梅
老孚夢裡錯尋芳。聲色叢中見未忘。二十四橋風信遠。枝枝吹恨不吹香。
大惠謫梅
萬卉叢中獨擅芳。騷人閣筆費平章。不因踈放蠻烟外。誰信枝頭別有香。
悼仰山雪岩和尚
雙樹纏悲事可嗟。說無所說太週遮。業風寒攪雪岩雪。一夜生埋小釋迦。
庚寅秋。先師絕岸和尚。示寂於杭之岑山。聞訃有作
岑山雲散月垂秋。㵎水哀鳴日夜流。孝順似兒應問見。哭師淚上額尖頭。
密室
單提一句銕崑崙。據座方[1]方白晝昏。暗地何堪明付授。黃梅放賊自開門。
光首座出世住崇福
首座[A10]已出世了也。崇山瑞色擁晴空。自知結得冤憎甚。無怪逢罵雪峰人。
遊古寺三題
風低瑤草暗潮泉。地闢天開見混元。不識此基元[A11]已有。三登九上別人門。
文殊臺
寒聳雲邊一髮青。高高有路界飛塵。長虹貫日山含影。曲為黃金一臂伸。
應潮泉
來往如期信不移。石泓澄碧自清漪。山花褪雨浮紅膩。香透尾閭春不知。
友人夜話
凉飇獵獵逗窓紗。枯坐清談隙月斜。一語爭機失回互。隔床飛唾濕灯花。
詮上人歸建鄴
家住鳥衣夕照濵。客因語別憶閑情。六朝往事鳴今古。偏寄長干塔上鈴。
東林復上人
一尋寒木鐵橫肩。眼冷南荒瘴雨天。未入門時先識破。衲衣香染晉池蓮。
棠溪
靈根一種異春風。曲曲寒流水印空。誰信枝頭香韻少。品題不到浣花翁。
芝庭
地靈薦瑞紫英柔。玉砌亭亭爛不収。秀色可飡名可傲。商山尺土富瓊樓。
竺鄉
西乾正派許誰分。一法應難舉似君。白日空來知[A12]己少。手肩寒重五天雲。
月屋
玉斧脩成不記秋。廣寒宮殿冷光浮。潑天門戶無遮㧯。普與人間作蓋頭。
雪村
漫漫大地絕中邊。凍鎖茅簷尺五天。憶得七家鰲店裡。夜寒旅枕不成眠。
示崇智道者
智莫能知識亦難。絲毫纔涉隔重關。山花如錦毬門路。知為何人一破顏。
越州巴上人血書法華經求偈
依經解義蝸㳂壁。七喻三週血聚蠅。吹去萎花雨新好。亂紅零落剡溪藤。
和上人五月之江西
江流西去雪濤飛。冷恨胸中只自知。和核和皮親嚥却。茘枝樹下定回時。
秦上人回越
秦望峰高雪霽時。古今難換目前機。右軍祠下山如洗。飛筆無鋒冷硯池。
雪心
枯木春痕糝玉英。乾坤凍合幾消凝。祖庭寒色誰關慮。寸寸肝腸寸寸水。
高上人回鄉
冷淡相依一夏殘。花根無艶虎無班。臨行特地相撩撥。主丈今朝恰未閑。
特上人江西禮祖
黃落山山樹色曛。炊巾未易染閑雲。西江法窟名天下。不是牛群是馬群。
祖維那遊淛之天童
春融㵎底玉鳴沙。東望岩層海日斜。路入堆雲寒翠裡。碧桃看實莫看花。
釰潭
銕冷無花古意多。影寒誰共照澄波。難淹千尺[1]千霄氣。秋水一痕霜不磨。
田維那回東林省師
子無板齒父重牙。照影龍媒產淈涯。千古晉風猶未歇。白蓮香綻一池花。
壁禪人回錢塘
祖道何堪語寂寥。未甘恨逐陣雲消。風前嚙鏃誰明旨。箭是錢王射過潮。
建上末山長老。収月林和尚法衣。求偈
丹山隨處著禪房。底事人傳有許長。林月一枝誰寄重。[2]袈梨猶帶桂花香。
怤上人歸太平
雨過山山暝色開。層鰲一見掉頭回。角聲曾攪禪僧夢。家近[3]誰樓莫聽梅。
藍田首座遊建
田田藍玉照丹山。劒氣難淹射斗寒。今古溪山今古恨。夕陽橋影莫凭欄。
悼薦福月磵和尚
薦福碑轟姓字留。楚天空濶句誰収。長竿影冷磯痕雪。磵水無聲月自龝。
康上人之浙西
康莊有路任飄飄。秋入空林葉半凋。一點吳雲添客恨。塔鈴長短送江潮。
悼蔣山月庭和尚
得處何曾負佛心。退耕田地恨難平。從茲荒却鐘山路。秋色凄凉月一庭。
定書記遊浙
紙襖抄來語欠靈。客途緘恨苦連心。雪山姜杳雖無味。爛得人腸毒最深。
士農工商
奮臂名場占榜初。飛騰多是起犂鋤。而今于祿多奇藝。貴賣花窠賤賣書。
漁樵耕牧
絲輪放罷水浮空。閑撥殘雲拾墜松。擊壤歌喧酣老耳。桃林聲暖卷桐風。
琴碁書畫
絃奏南薰萬物敷。更新局面見賢愚。山川天下一部史。駿索權奇多按[4]門。
小師汝霖遊方
凌晨炷別雪山前。恰值秋霖雨霽天。湖北湖南與麼去。遊方第一莫參禪。
畊隱
荒荒荊棘[A15]刺人眸。遁姓逃名恐未休。祖父田園閑契券。一犁風雨回天秋。
荊石
紛紛真偽的難論。玄質憑誰剖化根。老却卞和雙眼碧。白添雲影抱春痕。
揩上人之徑山。兼簡虗谷和尚
風雨昏酣苦湊奔。控人一代有龍門。禪床一見便掀倒。[1]劍是黃巢過後痕。
常寂道者求偈
寂然常照照還非。參究須明向上機。一自靈山微笑後。嫰紅不上落花枝。
題呂洞賓
半幅烏紗襯道粧。匣中斗氣冷涵光。蓬萊日月閑難守。樹老城南酒正香。
明上人歸古田資福(善侍者道場)
慈明見後便歸鄉。煩子傳言侍者傍。耽著座山無好味。出爐胡餅飯吹香。
釣臺開上人之浙
半肩毳衲下龍臺。剩著閑錢買草鞋。有問南閩消息子。[2]萹枝花向雪中開。
益上人回建康半山
茶邊語別意偏勤。客土終難兩地分。鄴上宋家丞相宅。樓鐘時撼半山雲。
文大師號錦溪
灘流遶岸浸明霞。眼底誰分是漚麻。濯濯一機収萬像。莫言剪水不成花。
淮上大禪人之天台
西望淮濠隔杳冥。天涯隻影伴孤藤。明朝飛錫亭前路。看瀑穿雲剩一僧。
傳上人遊方
訊別臨分引話長。具參方眼碧含霜。閩中土豹少行脚。不出飛鳶是謝郎。
供堂淨髮陳待詔求
精藝家傳壓當行。𠘨蜚寸刃冷含光。山僧毫髮難瞞汝。舍利雖無却有霜。
贈製僧履待詔
十分時樣帶湖山。線路終難略放寬。一著高人有妙處。雲根背手蹙飛鸞。
謝南山無言和尚建留香堂
南山鱉鼻毒橫飛。夢裡無言啟化機。曲為遮頭千載[3]討。牯牛圈著銕巴籬。
李白
六合風塵未掃清。酒腸如海破愁城。月沈釆石潮痕落。還似吟魂醉未醒。
杜甫
憂國憂民客異州。塞笳聲裡戍樓秋。浣花寒漲溪流膩。難洗風塵一掬愁。
東坡
人間得喪果何憑。空裡浮花日裡水。瓊海不知身是客。生前慣作水雲僧。
山谷
涪江秋晚日荒荒。逐客閑吟意味長。身後身前一炊夢。鮓魚腥冷桂吹香。
題蒲萄
斜曛弄金柔。剪剪寒棚秋。渴漿魂欲醉。夢繞西凉州。
翠濕珠露香。影瀉瑤月白。水晶帷幄寒。憑誰喚仙客。
畫蠏
沙降潮落渚。郭索戲蹣跚。酒興誰牽夢。蘆風葉戰寒。
努眼資旁行。側飜波底天。人間湯火沸。不到敗荷邊。
畵鷹
鐵觜怒囓金縷柔。英英俊氣思離輯。霜眸一舉勦狐兔。平蕪血冷關河秋。
蓮社圖
圖荒烟老晉封疆。投社人歸歲月忘。利祿難牽香火夢。芙蕖影裡漏聲長。
桃源圖
圖畫溪山足四隣。晴雲難㧯洞門春。不因漁棹吹腥網。老却桃花獨厭秦。
寄香城昇長老
憶得相從古㵎旁。更深夜靜與商量。熏天炙地者些子。花藹重城帶雪香。
小師禮周侍者。書語錄辨。求偈
語言陳腐欠生機。累子編刊數月期。待到糊窓縵[午/止]處。方纔此錄話行時。
佛事
璹都寺火
漏灯盞一期摵碎。璹器不是家珍。聖箭子破的橫飛。斷鏃難尋去路。瞥轉生死一機。直下急須領悟。倘或遲回。(擲下火)濕帋包火。
悟首座火
了了常知。機機頓悟。四十餘年。冷守雪山。二六時中。單明此事。只如睦州唆臨濟。問佛法大意事作麼生。(擲火云)潑油救火。
傳知客火
雨夜讀傳灯。傳愽極淵源。錯認白是帋。死句終難詮。要會活句麼。(擲火云)山青花欲燃。
琳都寺火
一有多種。二無兩般。球琳瑯玕。鑒下即易。金圈栗棘。吞透即難。重關𭠧破。死海蹈飜。(擲火)依前被熱瞞。
珉都寺火
石中有珉。絕瑕絕類。埋藏九十五年中。抵死一槌俱擊碎。擊碎後如何。(竪火云)跳出楊岐金圈。(擲火)再入火光三昧。
小師成副寺火
親以義重。法以情親。呵吒怒罵。玉汝于成。彭脩殤短。一定手數。離却愛纏。勿懷懼怖。師資義斷。亦在此舉。骨肉情忘。亦在此舉。(擲火)火裡木人淚如雨。
法眷孚首座火
言孚而信。行確而端。形諸外見之則易。虗其中識之則難。香烟起處。坐脫立亡則不無。先師意。作麼生會啞。寧可吞炭。
宸藏主火。來自開先
未離青玉峽。袖裡摩尼光絕類。暨發烏石嶺。袖裡摩尼親擊碎。擊碎後如何。(擲火)紅爐飛雪。陽焰飜波。
小師曇侍者火
三年執侍玉無瑕。十八春殘一夢賒。夢破塵消恩義斷。優曇火裏別開花。
法副寺火。能闍梨
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千思萬筭。計較得來。抵死謾生。有甚麼限。般若無舟。菩提有岸。今日且修火觀。
鎰首座火
唆臨濟參黃蘗。萬山嶮絕色如墨。接雲門嗣雪峰。一徑落花春色濃。寂滅相盡。生死途窮。木人把火燒虗空。
璘淨人火
璘璘非玉。碌碌非石。黃梅死貨活賣時。夜半三更人不識。即今玉石俱焚時如何。火裡烏龜雙眼赤。
嚴都寺入墖
進道嚴身。去名就實。石牕灯盞颺下時。幻泡空花復何物。(撫骨)蛻骨龍眠香霧窟。
傳副寺火
直指單傳。陳年斷貫索。橫拈倒用。貼秤麻三斤。(竪火)這裡豁開死眼。火急飜身。(擲下火)白灰輥出紅麒麟。
東都寺火
東海潮平。西岩月皎。漚花滅盡光境忘。三際空來一昏曉。是則是。只如楊岐逼慈明。晚參事作麼生。(擲火)近火先燋。
傑維那火
江上青山。屋頭春色。一語傑出叢林。千古飜成芽孽。傑維那。葉落歸根見得親。火裡花開色如銕。
荊溪玻都文火
石㵎氷生。荊溪月白。楊岐鬼眼豁開時。玉石依前難辨別。只今玉石俱焚時如何。(擲火)散作玻𭹳成五色。
仁都寺火
打圓(相)。喚者个。作金剛圈得麼。仁者見為之仁。打圓(相)。喚者个。作栗棘蓬得麼。智者見為之智。全死全生。無是不是。(擲火)火裡蝍蟟吞鱉鼻。
瓊堂主火
瓊樹花殘。虗堂漏靜。風火無常。掃除幻境。(擲火)眼不見為淨。
瑤法公火
老不傳衣。守死善道。瑤池月冷轉身時。活句依前猶欠悟。打圓(相)。便向者裡悟去時如何。(擲火)乾茅引火。
夢都寺火
楊岐的旨。了無要妙。大夢忽醒時。古今一昏曉。掀飜圓覺伽藍時如何(擲火)順風縱燎。
證寮[1]無火
意絕攀緣。道無修證。認影迷頭。通身是病。某人。薝蔔花開。鐵樹春香。艶不隨風火盡。
恠石珍首座火
片板橫檐。絕世高古。虗空撒手便行時。大地山河無寸土。一物長靈。不墮生死。(擲火)火雲影裡恠石露。
樞局主火
密運樞機。未忘局量。千思萬筭。計較得來。生死無明。轉增妄想。只如不落心思意想一句。又作麼生。(擲火)火曰炎上。
睿上人火
知幾其神。惟睿作聖。喚作及第心空。未是尅期取證。掀飜圓覺伽藍時如何。(擲火)火出木盡。
隆上座火
大地隆平。虗空凹[1]凹。踏飜死海浪飜空。驚起泥牛雙角折。別別。(擲下火)日裡藏水。火中釣鱉。
良監粮火
善性良心。明因識果。捱到吹糠著米時。一覺黃粱酣夢破。便與麼去時如何。(擲火)烏龜向火。
因監粮火
數米量柴。將勤補過。死盡偷心。急須頓悟。何故。因風吹火。
小師太上座火
大初冥冥。至理淵深。會則目前包褁。不會則生死漂沈。師資義絕。玄路難尋。且從火裡別真金。
西翁梵西堂火
梵音何來。真空何像。散席參方。究竟得明。生死無明。轉增虗妄。何故。火無西旺。
了首座火(曾住翠林清溪)
提為人句。翠林倒影環清溪。拶嶮崖機。水激寒泉喧古㵎。塵境空寂了無常。地水火風真即幻。只如睦州接雲門嗣雪峰。又作麼生。(擲火)雪中送炭。
日法公火
黃梅昔日。傳依不傳法。雪峰今日。傳法不傳衣。是法非法。了無異見。死句活句。惟[A19]己自知。(擲火)何須秉火情人題。
同都管火(浴中死)
同聲相應。飛聖箭密露全鋒。同道方知。逼晚參暗中藏毒。無生國裡。一笑飜身。生死海中。未離垢濁。(擲火)水浴何如火浴。
落髮
殿前草。無明草。剗削盡時。色窮歸皂。珊瑚樹林月杲杲。寸刃拈來。寒光燁燁。盡淨剗除。纖毫不立。雪裡一花開五葉。
付衣(同附六人)
鷄足底。黃梅底。暗合明投。無是不是。全身任重時如何。六人成大器。
一絲繫重。不傳而傳。要求密意。密在汝邊。付袈裟云袈裟搭在肩。
自讚
潮州廣法文長老請讚
法不可傳。文不加點。嗣永元學拙於愚。據雪山道無兼善。聲震海陽。一新聞見。潭裡鰐魚眼如電。
三峰定長老請讚
金襴擁座。玉麈談空。定其宗如雲門之有文遠。唱其道如慈明之有黃龍。住山有前輩之古執。應世無今時之變通。秉權衡於量外。欠繩尺於胸中。似此絕標致。誰能躡其蹤。雲外三峯聳碧穹。
雲門彬長老請讚
道絕古今。機全殺活。笑曾郎舀來千五眾。木杓欠長。鄙洋嶼打發十三人。竹篦太短。非色非聲。滿耳滿眼。雲門一曲江風暖。
[2]視音明長老請讚
機兮默默。用兮冥冥。攪螺江慣將折筋。釘虗空不口寸丁。即真即假。非色非聲。明月半牕梅影橫。
小阿應天貴長老請讚
嚴冷難親。溫良易見。歷浙訪道。尋師歸閩。授。
宣住院。恢大中之道。洞徹玄微。續雪嶠之灯。光明發現。無師之智。孰盡其善。克家有子。貴宜得贒。一滴寒泉浪拍天。
興福煜長老請讚
氣宇閑澹。面目巉岩。出林白額。腥風莫掩。磨牙鱉鼻。毒氣正酣。描寫不得。青出於藍。煜煜星光輝斗南。
俶藏主繪像請讚
智無師授。學有專愚。放出南山鱉鼻。生擒南海鰐魚。似這模樣。其誰與俱。何堪赤手捧天書。
小師正心藏主請讚
口毒心慈。氣嚴㒵古。嗣永元不識佛心。膺宣命對揚䒶子。有胸中全屋之規模。無蓋世驚人之名字。何消描摸向人前。殆似攘羊證其父。
外甥正韶都寺請讚
遠之而冷。即之而溫。續廣陵道。散音諧韶。護滅中峰。滅碎沙盆。渭陽正派。其來有源。一滴寒泉四海分。
梅石宋宣教真贊
鴈塔無心。雞窻有意。百稔猶幻兮。傲時粃糠。三教精研兮。洞明一理。肝腸鐵石。至老難移。平生心事梅花知。
平村李郡馬真贊
巾籠犀頂。秀挺芝眉。卜重城之隱。易書貿屋。賦盤谷之歸。疏泉鑿池。炊夢忽醒。人世[A20]已非。桃源花靄春枝枝。
橫秀陳宣教真贊
山雲癯而秀橫。池月清而鏡明。詩禮傳家兮。禮席春暖。湖海延士兮。陳樓晝晴。後學模範。尚有老成。故家喬木干雲青。
東禪方岩和尚像請贊
岩岩偉瞻。隆隆顯擢。笑談融度外之町畦。英特絕今時之作略。閑居山之雲。影自捲舒。麗覺城之月。輝流海嶽。句下丹青。機先描摸。重重烟水昏樓閣。
送乾維那遊方
乾坤今古日月明。山川不逐郵傳更。肩磨踵接烟塵腥。沙空漢冷鸞鳳冥。洞桃未到春葉零。野草幾見霜叢青。壁根主丈[1]□跳鳴。芒鞋背蹙鴛鴦繩。了無一語堪將行。晴雲倒影飜玄泓。
送劒上人歸嚴州
一錫朝離㵎泉曲。凉空一雨收殘溽。雪峰法道今何如。但言粥足飯亦足。衲僧無營亦無欲。自家水牯自家牧。釣名釣祿兩茫茫。月浸嚴灘半釣玉。
寧上人回泉州
雪鰲去天無一握。南來北來難湊泊。南山鱉鼻老磨牙。南山白額頭帶角。上人一見便面頭。甘草何曾輕動著。烏藤抝折到家時。洛陽月冷潮痕落。
壽上人歸杭州
上人久別西湖秋。一笻來作南州遊。青山在在栖棘閙。樓閣處處昏鴉投。寒泉收聲鐵虬蟄。枯木春老苔花收。參須自參急著手。大法誰為正宗壽。心花忽爾發現時。桂子香瓢月如晝。
明藏主回潮陽省師
向來別我鰲山巔。今復見子逾十年。孤笻冷挾北山雨。毳衲香染西湖蓮。倦遊懶作吳楚興。歸夢飛逐炎雲邊。參方貴展極則事。圓相不用呈師前。老余清興不可到。瘴霧不礙雙眸懸。韓公書堂灯火靜。唐栢黛色應參䒶。
送先藏主重建那羅延窟
南方法窟那羅延。法師無表名始傳。慈雲不遂野雲散。雜花濃染岩花鮮。木櫚亟鎖竺梵古。鯨杵時撼蒼龍眠。岩房掩寂曉色瞑。朴握暖附寒孤禪。銅瓶和月汲潭淥。瓦甑敲火燒松烟。千村萬落信脚到。杖頭三合休論錢。岩中勝絕神蜚越。何當一䇿登窮巔。經臺分我一笑暇。老興引手摩青天。
恭侍者求遊方
癡雲蔽天苦冥漠。覺苑花殘寒色惡。百城煙水空微茫。善財處處失樓閣。朝來有客來潮陽。鰐海波中見頭角。誰家虀甕應最深。覔我遍參語一則。欲書無語堪描摸。四簷凄冷簷花落。
到方山寺
方方屹立山如屏。野色浮膩泉石清。舍桐蛻子朝露冷。草荳綻莢秋香零。蛇村鼠落俯脚底。逈隔凡俗烟塵腥。我來似與小有約。呼應萬象天風鳴。可人景物雙眼明。半窻日色山雲青。
仰山彥書記之徑山
昔年曾飲姜杏盃。香浮雪谷飜輕雷。城南鍾瑞見英秀。百草不敢爭春魁。潮平三山瞑宿霧。雨閉樓閣昏腥埃。適途[土*焦]斧聲方閑。明窓有意何當開。滿襟吳楚賷舊恨。秋興入夢無遲回。龍門一代爭仰止。招隗正築黃金臺。
中原寶首座之淨慈
行行咲踏吳楚雲。一夏兩錯應休論。袖中自有中原價。溫粹孰剖玄無根。青山不斷行客路。樓閣深閉誰家門。金波寒湧葑痕合。梅香柳影空黃昏。
楠藏主回浙
㵎泉鳴秋聲歷歷。烏石摩雲色如鉄。枯木凝春夜定回。方池蘸月涵虗碧。宏開藏海花重重。真機演出還演入。司其鑰者喜得人。不獨有權應有實。梗楠杞梓法棟梁。火棗交梨意荊棘。功成解印湖山秋。柳影梅香舊知識。老我炎雲㵎雪濵。吳楚相望興何極。臨風重索餞行篇。一語欲書還住筆。玉泓飜水浪如激。簷松吹香翠欲滴。
蓬萊清水遠庵主
老禪清水庵中來。氣挾清水無飛埃。一從識得庵中主。花片不染庵前苔。胸中妙應有活法。粒米不蓄兼蓙柴。老來了却行脚債。幾辨布襪隨青鞋。毬門無關銕限古。印墖瑞靄祥烟開。漲波梅雨激泉㵎。倚天金碧飛樓臺。好山抵事不少駐。歸棹苦逐安溪回。炎雲引首一笑活。人間何處非蓬萊。
寄潮州東齋先生
古今宗教師昌黎。首以文學鳴海湄。古瀛禮樂盛化地。瘴雨不洗眉山碑。地靈薦瑞天不靳。爛爛照海奎星垂。齋名以東慕東魯。學古心古時難移。會堂克家侍鰲頂。極口公道談公詩。老余深樵髮如雪。何當一見掀雙眉。雲橫烏石銕壁立。怒漲古㵎春泉肥。臨風奮筆徒依依。寸心遠逐炎雲飛。
無藏主遊浙
當時錯聽小艶詩。藏海揭飜難洗耳。聲塵消盡義路忘。今古互融冥一理。吳雲楚水清興長。寓目溪山休寓意。平田淺草須隄防。不到大虫老無齒。江空歲晚茲何時。力道勇決無遲遲。臨風一語難上紙。四簷擁雪梅花飛。
小師奉維那遊浙
凌晨炷別㵎泉曲。切齒臨風無別囑。沖雲有志合奮飛。屋頭春色休馳逐。溪藤書偈推晴窻。簷竹飄寒散騰六。諸方五味正炊香。老僧一味拈不出。罷參畢事却歸來。地爐待子煨蘿蔔。
贈畫士
有客有客來城隅。袖裡秘𢯦丹青書。胚奪造化胎元樞。妹陋一髮窮緇銖。愧余深樵雪滿顱。毳衲寒染山雲曜。筠簷閣雨松烟踈。生綃半幅毋勞舒。渠今非我我非渠。太虗無影澄氷壺。山林鍾𣇄分[A21]已殊。大手留寫凌烟圖。
竹房開首座回建之大中
竺[王*函]芳披花雨紅。天風剪水春光融。上碑字可師前哲。嶮崖句拶機全鋒。峰頭數載閑相從。極口每見高誼隆。亭亭玉立竹房竹。靄靄香挹松山松。朝來語別情冲冲。碧水遠激寒流淙。難兄難弟無所擇。迎門一笑懽相逢。為余久踈多致恭。尺箋不敢干飛鴻。期將此道恢大中。㵎水喜躍龍潭龍。
樵隱和尚語錄卷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