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正论卷第六
[17]十喻篇第五(答传道士十异)
[18]内九箴篇第六
气为道本篇第七
有黄巾李仲卿学谢管窥智惭信度。矜白鸟之翼。望骇嵩华。负爝火之光。争[1]辉日月。乃作十异九迷贬量至圣。余慨其无识念彼何辜。聊为十喻晓之。九箴诫之。用指诸掌。庶明[2]君子。详兹致焉。
外一异曰。
[3]注太上老君托神玄妙玉女。剖左腋而生。
释迦牟尼寄胎摩耶夫人。开右胁而出。
内一喻曰。
[4]老君逆常。托牧女而左出。世尊顺化。因圣母而右生。
开士曰。案卢景裕戴诜韦处玄等集解五千文。及梁元帝周弘政等考义类[5]疏云。太上有四。谓三皇及尧舜是也。言上古有此大德之君。临万民之上。故云太上也。郭庄云。时之所贤者为君。材不称世者为臣。老子非帝非皇。不在四种之限有何典据。辄称太上耶。检道家玄妙及中台朱韬玉[6]机等经。并出塞记云。老是李母所生。不云有玄妙玉女。既非正说。尤假谬谈也。[7]按仙人玉箓云。仙人无妻玉女无夫。虽受女形毕竟不产。若有兹瑞。诚曰可嘉。何为史记无文。周书不载。求虚责实信矫妄者之言[8]耳。礼云。退官无位者左迁。论语云。左衽者非礼也。若以左胜右者。道士行道何不左旋而还右转耶。国之诏书皆云。如右并顺天之常也。
外二异曰([9]注老君垂训。开不生[10]灭之长生。释迦设教。示不灭[11]生之永灭)。
内二喻曰(注李聃禀质。有生有灭畏患生之生。反招白首释迦垂象。示灭示生归寂灭之灭。乃粜金躯)。
开士曰。老子云。贵大患莫若有身。使吾无身吾有何患。患之所由莫若身矣。老子既患有身。欲求无恼未免头白与世不殊。若言长生何因早死。
外三异曰(注老君应生出兹东夏释迦降迹挺彼西戎)。
内三喻曰([12]李[13]耳诞形。居东周之苦县能仁降迹。出中夏之神州)。
开士曰。智度论云。千千重数。故曰三千。二过复千。故曰大千。迦[14]维罗卫居其中也。[15]娄炭经云。葱河[16]已东名为震旦。以日初出曜于东隅。故称震旦。一本云。故得名也。诸佛出世皆在其中州不生边邑。若生边地地为之倾。案法苑传高僧传永[17]初记等云。宋何承天与智严慧观法师。共争边中。法师云。西域之地立夏之日。一本云。夏至之[18]日。正中时竖木无影。汉国影台立夏之日。一本云。至期[19]去表犹余阴在。依算经。天上一[20]寸地下千里。何乃悟焉。中边始定。约事为论。中天竺国则地之中。震旦自可为东。一本云[21]本自居中心方别。[22]距海五万余里。若准此土。东约海滨便[23]可迦维未肯为西。其理验矣。
外四异曰(注老君文王之日。为隆周之宗师释迦庄王之时。为罽宾之教主)。
内四[24]喻曰(注伯阳职处小臣忝充藏吏。不在文王之日。亦非隆周之师)。
牟尼位居[25]太子。身证特尊。当昭王之盛年。为阎浮之教主。
开士曰。前汉书云。孔子为上上流是圣老。子为中上流是贤何。晏王弼云老未及圣。二教论云。柱史在朝本非谐[26]赞。出周入秦为尹言道。无闻诸侯不见天子。若为周师史无明证。不符正说其可得乎。案史记王俭百家谱云。李[27]老高阳之后。始祖咎繇为舜理官。因遂氏焉。李氏之兴起于聃也。自聃之前未有李姓。唯氏理焉。以树下生乃称李氏。老子之子。名宗。仕魏文侯。盖春秋之末。六国之时人也。文王之世既无李姓。何得有聃出为周师。年代参差无的依据。抱朴云。出文王世嵆康皇甫谧并[28]云生殷末者。盖指道之伪文。非国典所载也。
外五异曰(注老君降迹周王之代。三隐三显五百余年释迦应生胡国之时。一灭一生寿唯八[29]十)。
内五喻曰(注李氏三隐三显。既无的据可依。假令五百许年。犹惭龟[30]鹄之寿)。
法王一灭一生。示见微尘之容。八十年间开诱恒沙之众。
开士曰。捡诸史正典。无三隐三显出没之文。唯臧竞诸操等老义例云。为孔说仁义礼乐之本。为一时。𧹞王之世千室以疾病致感。老君授百八十戒。并太平经一百七十篇。为二时。至汉安帝时授张天师正一明威之教。于时自称周之柱史。为太上所遣。为三时也。夫应形设教必藉有缘。劝化度人皆资徒众。岂可五百年间全无弟子。三出三隐。不见门人禀学亲承。杳然河汉乌有之说。委巷空传。在周劣驾小车。鬓垂丝发。来汉即萧鼓云萃羽从空浮。干宝搜神未闻其说齐谐异记不载斯灵。抚臆论心[31]诡妄尤甚。
外六异曰(注老君降世。始自周文之日。讫于孔丘之时释迦下生。肇于净饭之家。当我庄王之世)。
内六喻曰(注迦叶生桓王丁卯之岁。终景王壬午之年。虽讫孔丘之时。不[32]生姬昌之世。调御诞应昭王甲寅之年。终穆王壬申之岁。是为净饭之胤。本出庄王之前)。
开士曰。孔子至周见老聃而问礼焉。史记具显为文王师则无典证。出于周末其事可寻。若在周初。史文不[1]载。又捡周礼官仪文武成康之世。然并无柱史藏[2]史之名。当是正品阙条周末小吏耳。
外七异曰(注老君初生周代。晚适流沙。不测所终。莫知方所)。
释迦生于西国。终彼提河。弟子槌胸群胡大叫。
内七喻曰(注老子生于赖乡葬于槐里。详乎秦[3]矢之吊。责在遁天之形。瞿昙出彼王宫。隐兹鹄树。传乎汉明之世。秘在兰台之书)。
开士曰。庄子内篇云。老聃死。秦[4][仁-二+矢]吊[5]焉三号而出。弟子怪问。非夫子之徒欤。[6]秦[仁-二+矢]曰。向吾入见。少者哭之如哭其父。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古者谓之遁天之形。始以为其人也。而今非也。遁者隐也。[7]天者免缚也。形者身也。言始以老子为免缚隐形之仙。今则非也。嗟其谄曲取人之情。故不免死非我友也。
外八异曰(注老君蹈五把十。美眉方口。双柱参漏。日角月悬。此中国圣人之相)。
释迦鼻如金挺。眼类[8]井星。[9]睛若青莲。头生螺发。此西域佛陀之相。
内八喻曰(注李老美眉方口。盖是长者之[10]形。蹈五把十。未为圣人之相。婆伽聚日融金之色。既彰希有之征。万字千辐之奇。诚标圣人之相)。
开士曰。老子中胎等经云。老聃黄色广颡长耳大目疏齿厚唇。手把十字之文。脚蹈二五之画。止是人间之异相。非圣者之奇姿也。传记并云。老子鼻隆薄头尖口高齿疏眼睐耳[11]擿发苍[12]梨色厚唇长耳。其状如是。岂比佛耶。如来身长丈六方正不倾。圆光七尺照诸幽冥。顶有肉髻其发绀青。耳覆垂埵目视开明。师子颊车七合网盈。口四十齿方白齐平。舌能掩面莲花叶形。手内外握掌文皆成。其语雷震八种音声。胸上万字足轮千萦。色融紫磨相好难名。具三十二[13]相八十种祯。放一光而地狱休息。演一法使苦痛安宁。备列众经不烦委指。
外九异曰(注老君设教。敬让威仪自依中夏释迦制法。恭肃仪容还遵外国)。
内九喻曰(注老是俗人。官居末品。衣冠拜伏自奉朝章。佛为圣主。道与俗乖服貌威仪不同凡制)。
开士曰。昔丹阳余玖[14]与。撰明真论一十九篇。以驳道士出其伪妄。详彼论焉。言巾褐之服。正是古曰儒墨之所服也。在昔五帝鹿巾许由皮冠。并俗者之服耳。褐身长三丈六尺。有三百六十寸。言法一岁三十六旬。或[15]像一年三百六十日也。褐前有二带。言法阴阳。两[16]判巾之两角。又法二仪。余氏又云若如周秦二世即以夏之十月为年。至于分度盈缩历运折除。复焉得三百六十数耶。考尧舜周孔不为此服。寻[17]皇帝之遇皇人九真之灵又降帝喾。至夏禹开涂钟二山之藏。穷此等服曾无据焉。案周有赤雀之征。且感丹书之瑞。既符火德世服朱衣。老是周人。兼陪末吏。冠屦拜伏。自奉恒仪即日治头。本名鬼卒。黄巾赤[18]录不效伯阳。咒水行符亲师张氏。非道非俗祖习谁风。
外十异曰(注老君之教以复孝慈为德本释迦之法以舍亲戚为行先)。
内十喻曰(注老训狂勃杀二亲为行先释教仁慈济四生为德本)。
开士曰。汝化胡经言。喜欲从聃。聃曰。若有至心随我去者。当斩汝父母妻子七人头者。乃可去耳。喜乃至心便自斩父母七人。将头到聃前。便成七猪头。夫顺天地之道者行也。不伤和气者孝也。丁兰感通于朽木。董永孝致于天女。禽兽犹有母。子而知亲。况聃喜行道于天下。斩其父母何名孝[19]乎。戮其妻子岂谓慈乎[20]。
[21]内十喻 答外十异
[24]答十异序
夫椒兰鲍肆。习久玩其先入。阳文敦洽。穷爱缘其曲情。故咸池玉英。墨翟有非声之论。淳皇叡后。田巴有毁圣之谈。盖其揆也。况乃麟麕异质。鲁俗均其容。鹿马殊形。秦人一其貌。聊感之变顿至于此。况悠悠者乎。仲乡所以陈释老优劣。余慜而伤之。备于后论矣。答一一牒件。上文如是。
内从生有胜劣[27](李氏之母则赖乡平氏。老子来而托质。摩耶夫人即罗卫王之王后。释迦因而降神)。
内喻曰。左衽者则戎狄所尊。右命者为中华所尚。故春秋云。[28]家卿无命。介卿有之。不亦左乎。史记云。蔺相如功大。位在廉颇右。颇耻之。又云。张仪相右秦而左魏。犀[1]首右韩而左魏。盖云不便也。礼云。左道乱群杀之。岂非右优而左劣也。皇甫谧高士传云。老子楚之相人。家于涡水之阴。师事常枞子。及常子有疾耳往问疾焉。嵆康云。李[2]耳从涓子学九仙之术。检太史公等众书。不云老子剖左腋[3]而生。既无正出[4]皆是谬辞。不可承信明矣。验知挥戈操翰。盖文武之先。五气三光。寔阴阳之首。是以释门右转且扶人用。张陵左道信逆天常。何者释迦起无缘之慈。应有机之召。语其迹也。则行满三祇相圆百劫。降神而乘玉象。掩曜而诞金姿。三十二祥。休征开于地府。一十八梵。祯瑞骇于天宫。灵相周于十方。神光显于八极。述其本也。久证圆明。尘沙莫能算其寿。早登寂照。虚空无以量其体。岂唯就攀枝而伟瑞。征白首而效祥。犹萤光与龙烛竞辉。鱼目共蛇珠并耀。尔道之劣一也。
外教门生灭异[5]二
外论曰。夫等无生灭其理则均。导世引凡不无差异。但生者物之所欣。灭者物之所恶。然则生道难得必俟修功。灭法易求讵劳禀学。是知腾神驾[6]景。自可积劫身存。气尽形殂。固当一时神逝。此教门之殊二也。
内立教有浅深[7](老训抱一守愚。遗形灭智。始诣于无为。释教遍周圆修。众德备举。后言于妙觉)
内喻曰。夫灭身以惧大患。绝智以避长劳。议生灵于悬疣。齐泯性于王乐。盖老庄之谈也。且绵绵常住。古皇则不死不终。[8]绳绳无名。老氏则复归无物。然常存非永没之称。无物岂长生之化耶。聊复明其浅深。至若保弱守雌之文。虚心实腹之论。审浮生之有量。嗟智水之无涯。语大则[9]局在域中。陶钧则不出性分。盖其志也。[10]岂夫大觉开无穷之缘。挺圆极之照。测微则穷乎绝隟。究理则控在无方。美气与氛氲共和。金躯同太虚比固。语其量也。犹嵩华与培𪣻殊峻溟渤将坎井异深。尔道之劣二也。
外方位东西异[11]三
外论曰。夫东西二方。自有阴阳之别。左右两位。便成仁义之殊。仁惟长善阳[12]又通生。义主裁成阴论肃杀。二气为教则阴不如阳。五德为言则仁深义浅。此方位之殊三也。
注弹曰。乾为阳为父。莅在西北。坤为阴为母。卜之西南。[13]北方盛阴之乡。便为中男之位。南方盛阳之地。翻成中女之居。男女既无定方。阴阳不拘恒准。所以木贼土故以己为甲妻。金克木故以乙为庚妻。干既位高乃居西北。震能出帝复在东方。至如礼席。若南北铺之。即以西方为上。言顺干尊也。东西列之。即以南方为上。言逐阳盛也。优劣自见。此之谓欤。
内德位有高卑
内喻曰。夫金夫木妻。阴阳孰可永执。离南坎北。男女匪有定方。所以子午[14]已东为阳者。取男女生于东方也。子午已西为阴者。言父母老于西方也。此则从生老以判阴阳。非尊卑以言胜劣。假令父母居西。未应卑子男女在东。岂敢尊父。仁非义则不成。义非仁则不养。所以子东仁也。父西义也。随处立准无惑大方。苟局判于所生。而拘限于封域者。亦当西羌。大禹所出。仁泛之德顿虚。东夷文王所生。裁成之教永缺。吞江纳汉。非湫隘之陋居。浮渭据泾。无帝皇之神宅(前折邪次叹正)夫释氏者。天上地下介然居其尊。三界六道卓尔推其妙。加以小学二乘之侣。太心五品之伦。譬众星之拱北辰。若金山之丽碧海。足令鹿头象面屈矫抗之心。六异十仙申[15]伏膺之礼。何止挫徐甲于庸夫。导尹喜于关吏。禀学于齿牙之际。注高士传曰。常枞子因张其口。老子曰。将非谓齿刚而亡舌柔而存常。子曰尽矣。收名于藏[16]史之间乎。尔道之劣三也。
外适化华夷异[17]四
外论曰。夫华夷礼隔。尊卑著自典[18]信。边正道乖。胜负存乎史册。戎狄之主。不许[A1]僭号称王。楚越之君。故自贬之为子。岂可[19]𬿿鬻之小[20]匠。匹我天王[21]之大师。此华夷之异四也。
内化缘有广狭[22](老为九服清虚化主。说五千教章。释为三界遍知法王。开八万妙藏)
内喻曰。案道德序云。老子修道。自隐以无名为务。周[23]衰出关。二篇之教乃作。然周书典谟无老氏所制。案二教论等云。五千文者容成所说。老为尹谈。盖述而不作也。又职唯藏史位非阿衡。隆周之师将非乌有(前折邪后叹正)释迦降神[24]罗卫托质王宫。智实生知道唯遍觉。演惠明于百亿。敷法云于大千。灵泽周于十方。神化覃于四表。崇崖峻壁之典。龙居象负之[25]文。盖盈溢于兹矣。虽弘羊潜计之术。莫能[1]纪其纤芥。邹衍谈天之论。无以议其涓[2]𤁷。岂夫章诠八十文列五千而已哉。恨子未窥墙仞。致有武叔之毁。亦复何伤日月。故多念其不知耳。尔道之劣四也。
外论曰。夫老君道契[5]环中。与虚空而等量。神超象外。随变化而无穷。所以寿命固不同。[6]凡隐显居然异俗。释迦生涯有限。寿乃促期一灭不能再生。注弹曰。老子既云长生今日在何郡县[7]也八十何期危脆。此寿夭之异五也。
内寿夭有延促[8](老史记云。周大史儋二百三十余年。释法华云。受五百万亿阿僧祇微尘数劫也)
内喻曰。序云。怀于李氏处胎八十一年。盖太阳之数寿一百六十年。处胎已过其半。三变五百。将非假称珍怪。太史公[9]以为楚老莱子及周太史儋皆老子也。或言。二百三十年。或一百六十岁。皇甫谧云。诸子之书近为难信。唯秦[10]矢吊焉。老死信矣。世人见谷神不死。是谓玄牝。故好事者遂假托焉。神仙传云。郁华子录回子[11]传豫子[12]太成子赤精子武成子尹寿子真行子锡射子反[13]色先生等。并是老子身者。皆见碎书。不出神仙正经。未[14]正可据用也。夫有天地则有道术。道术之士何时暂乏。岂独常是一老子也。皆由晚学之徒好奇尚异。苟欲推崇老子使之无限。浅见道士欲以老子为神异。使后世学者信之。故为诡说耳。诚哉斯言。可为永鉴矣。夫妙乐资三德乃成法身为五分所立。是以生灭顿遣。圆觉之性乃彰。空有兼融。灵仪之妙攸在。故得形超视听之表。名息情尘之外。湛然常乐。文系之所未诠。嶷尔圆明。言象之所莫测。虽西王桃实屡熟而靡延。东海桑田数变而非永。五[15]云九转。悲绳鸟之暂留。飞雪玄霜。比游驹以难固信。终馗无大椿之久。蜉蝣罕龟鹄之年。尔道之劣五也。
外从生前后异[16]六
外论曰。道佛二经各有其说。或言劫劫出世。竞事无先。或代代出生。争陈久远。此之眇邈难取证知。今依传史定其时代。人伦而语。则老尊而少卑。乡党为言。亦长兄而幼弟。此先后之异六也。
内化迹有先后
内喻曰。释诞隆周之初。老生姬季之末。论年二百余祀。语世一十余王。紫气青牛。弗在昭庄之世。神光白象。非关桓景之年。然而洞雾昏天浊流翳地。文仲逆祀。孔子非其不智。子禽毁圣。赐也讥其失言。言玷难磨驷不及舌。诚不虚也(前折[17]邪后叹圣)夫俯迹应凡。托质于危脆。𮛫机化物。同寿于百年。故果局因修信相。由兹起惑龄促化广。慈氏以故致疑。巨岳非衡石所量。譬寿久而犹邈。玄虚非丈尺可[18]辨。方劫远而未穷。岂如蛇穴求仙翻其夭世。蜺[19]缨待药未且延龄。盖腾鷃共鹏翼偶高驰。驽与骥足争远。尔道之劣六也。
外迁神返寂异[20]七
外论曰。老君初诞之日既不同凡。晦迹之时[21]固当殊世。所以西之流沙途经函谷。青牛出境紫气浮天。不测始终莫知方域。释迦抱危疾于舍卫。告殒命于双林。烧柩焚尸还同胡法。气尽神谢会不异凡。此去世之异七也。
内迁谢有显晦
内喻曰。序云。托形李氏之胎。示人有始终之义。岂非生灭耶。即庄生所云。老聃死秦矢吊之是也。而生依赖乡死[22]就槐里。始[23]终莫测。何其瞽哉(前折邪后叹正)夫大慈化圆德满[24]缘谢机亡。仁舟溺于两河。慧日沈于双树。其六天八国之位。法俦圣众之伦。且电合而风驰。既云委而雾集。灵齿瑞骨。昭胜福于殊方。绀发红爪。显神[25]工于绝代。是知莫来莫往。弘济之德美焉。非显非昧。声华之风盛矣。岂同鼎湖望返。峤山之冢独存。流沙不归。扶风之垄空树。注皇览云。黄帝冢在峤山。老子冢[26]扶风也。尔道之劣七也。
外圣贤相好异[27]八
外论曰。夫圣人妙相本异凡夫。八彩双瞳河目海口。龙颜鹤步反宇奇[28]毫。至如[29]卷发绿[30]精。夷人之本状。高鼻深目。胡子之常形。岂可匹我圣人用为奇相。若事佛得此报者。中国士女翻作胡形。此相好之异八也。
内相好有少多
内喻曰。圣[31]人相质无常随方显妙。是以蛇[32]躯龙首之圣。道穆于上皇。双瞳四乳之君。德昭于中古。周公反握。犹骐骥之一毛。禹耳齐肩。乃昆山之片玉。非所类也(前释疑后叹正)夫法身等于如如。无方理绝称谓。化体由乎应物。妙质可涉名言。故有白毫绀睫之晖。果唇[33]花目之洒。万字千辐之相。日轮月彩之殊。非色妙色之容。离相具相之体。薄拘有而不具。轮王具而不明。
注萨遮经云。非色生性胜。诸相百福胜。八十种妙胜。庄严佛日身。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四生众生并成轮王。更增百倍。始就如来一毛功德。复加百倍。始成一好功德。复加百倍。始成一相功德。复加百倍。始成眉间白毫相功德。复加百倍。始成一无见顶相功德。复加百倍。始成[1]梵䗍声功德[2]也。仙人睹而自悲。嗟衰叶之[3]旦暮。梵志见而兴感。叹灵华之罕逢。何止蹈五把十[4]而标奇。蒙倛断菑以显异。注曹植相论云。孔子面如蒙倛。周公形如断菑也。
岂阳文与鬷蔑比丽。孟娶与儱廉竞妍。尔道之劣八也。
外中表威仪异[5]九
外论曰。老教容止威仪拜伏揖让。玄巾黄褐持笏曳履。法象表明。盖华夏之古制也。[6]注曰。道士元来本著儒服不异俗人。至周武世始有横[7]披。刺二十四缝。以应阴阳二十四气。出自人情亦无典据也。释训袈裟左[8]铉偏袒右肩。全幅横缦之裙。半片[9]奇支之服。秃发露顶狗踞狐蹲。非预人伦。[10]寔戎狄之风也。岂独用兹形制匹我威义。此容服之异九也。
内威仪有同异
内喻曰。玉佩金貂莫施于藮野。荷衣蕙带弗践于王庭。故应器非灵庙所陈。染衣异朝宗之服。故乘于道者或顺机而轨物。据于德者或矫时而训世。是以剪发文身。仲尼称太伯之善。反常合道。[11]时人美棠棣之花。况将反性[12]澄神隔凡践圣。而不异其容服。未之有也。故使衣[13]象福田器量如法。丝桐弗惑于耳。朱紫无眩于目。轻肥罔狎其体。势竞莫骇其心。故经云。罗汉者真人也。声色不能污。荣位不能动。何必鹖冠雀弁反拘自缚磕齿嘘气而称道哉。登木求鱼。去之弥远。[14]挈船待[15]钩。何其鄙夫。尔道之劣九也。
外论曰。老君作范唯孝唯忠。救世度人极慈极爱。是以声教永传百王不改。玄风长被万古无差。所以治国治家常然楷式。释教弃义弃亲不仁不孝。阇王杀父翻得无愆。调达射兄无闻得罪。以此导凡更为长恶。用斯范世何能生善。此逆顺之异十也。
内法门有渐顿
内喻曰。义乃道德所卑。礼生忠信之薄。琐仁讥于匹妇。大孝存乎不[18]遗。然对凶歌笑。乖中夏之容。临丧扣盆。非华俗之训(原壤母死骑棺而歌。孔子助祭弗讥。子桑死子贡吊四子相视而笑。庄子妻死扣盆而歌也)故教之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也。教之以忠。敬天下之为人君也。化周万国。乃明辟之至仁。[19]刑于四海。实圣王之巨孝。佛经言。识体轮回。六趣无非父母。生死变易。三界孰[20]辨怨亲。又言。无明覆慧眼。来往生死中。往来多所作。更互为父子。怨[21]亲数为知识。知识数为怨亲。是以沙门舍俗趣真。均庶类于[22]天属。遗荣即道。等含气于己亲[23](行普[24]止之心。等普亲之意)且道尚清虚尔重恩爱。法贵平等尔简怨亲。岂非惑也。势竞遗亲文史明事。齐桓楚穆此其流焉。欲以訾圣岂不谬哉尔道之劣十也。
[25]内九箴篇第六
[26]答外九迷论
- 周世无机[27]一
- 建造像塔二
- 威仪器服三
- 弃耕分卫四
- 教为治本五
- 忠孝靡违六
- 三宝无翻七
- 异方同制八
- 老身非佛九
外论曰。夫言者非尚于华。辞贵在乎中理。歌者非尚于清。响贵资乎合节。佛经。如来说法之时。诸国天子普来集听。或放光明遍大千土。但释迦在世之日。当我周朝。史册所书固无遗漏。未闻天王诣彼葱岭。岂于中华之帝。无善不预道场。边鄙之君。有缘普[28]沾法座。光明所照则众生离苦。而此土何辜偏无人悟独隔恩外曾不见闻。仰度能仁不容私简。[29]注曰。汝无见佛业有谤圣愆。何得怨神。唯[30]自咎也。求心责实事。舛言乖妄[31]诡。皎然足称虚伪。凡夫莫悟逐影吠声。而世不能知。其迷一也。
内周世无机指[32]一
内箴曰。夫淳[33]曦丽天。[34]曚[35]叟莫鉴其色。[36]震霆骇地。聋夫弗聆其响者。盖机感之绝也。作暴凶跖。孔智无以遏其心。结愤野[37]人。赐辩莫能蠲其忿。亦情性之殊也。注庄子云。孔子见盗跖。盗跖返责孔子。孔子惧逡巡而退。刘子云。孔子马侵野人之苗。野人怒止其马。孔子使子贡悦解焉。野人逾忿。乃[1]遣马圉者辞。焉野人乃悦之也。故道合则万里悬应。势乖则肝胆楚越。况无始结旷。恼爱与沧海校深。有为业广。尘劳将巨岳争峻。群情不能顿至。故导之以积渐。众行不可备修。故策之以限分。犹天地三化始合于自然注老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也。齐鲁再变乃臻于至道。密云导于时雨。坚冰创于履霜。皆渐积之谓也。故[2]三皇统化。注须弥四域经云。应声菩萨为伏羲。吉祥菩萨为女娲。居淳风之初。三圣立言。注空寂所问经云。迦叶为老子。儒童为孔子。光净为颜回。兴已浇之末。玄虚[3]冲一之旨。黄老盛其谈。诗书礼乐之文。周孔隆其教。明谦守质。乃登圣之阶梯。三畏五常。为人天之由渐。盖冥符于佛理。非正辩之极谈。犹访道于喑聋。麾方而莫穷远迩。问津于兔马。知济而不测浅深。因斯而谈殷周之世。非释教所宜行也。犹炎[4]盛赫耀。童子不能正目而视。迅雷奋击懦夫不能张耳而听。是以河池涌泛。昭王[5]欢于诞神。云霓四[6]变。穆后欣于亡圣。注周书异记云。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江河泉池悉皆泛涨。穆王五十二年[7]二月十五日。暴风卒起树木摧折。天阴云黑有白虹之怪也。岂能越葱河而禀化。逾雪岭而效诚。净名云。是盲者过。非日月咎。适欲穷其凿窍之辩。恐伤吾子混沌之性。非尔所知。其盲一也。
外论曰。夫铜山崩洛钟应。葭灰缺月晕[8]𮓪。未见虎啸而风不生。龙腾而云不起。今释迦所说佛力最尊。一念运心无不来应。故凡俗各倾财产竞造塔庙。不悋珠玑争陈堂宇。或范土刻檀。写獯胡之状。镕金织素。代夷狄之容。妙尽丹青巧穷剞劂。一拜一礼冀望感通。自胡法南渐[9]以来六百余载。未闻一人言能见佛。岂胡人顶礼即感如来。汉国虔恭不逢调御。[10]若化不到此即是无灵。诳惑人间空谈威力。而世不能知。其迷二也。
内建造像塔指[11]二
内箴曰。左彻慕圣。刻像而拜轩皇。勾践思贤。[12]铸金而模范蠡。丁兰[13]克孝凭剞劂以代亲。颜在资仁[14]采璧[15]珰而图圣。故使忧喜形乎容色。精诚通于梦寐。亦其至矣。岂如忉利不还。优填以兹镂木。坚林晦影阿输于是铸金。托妙相于丹青。寄灵仪于铣𮢗。或睹[16]真避座写貌回躯。注感应传云。杨州长干寺有育王像。人欲模写。寺僧恐损金色不许。造像主乃至心发愿。若精诚有感。乞像转身西向。于是琐闭高阁。明旦开视。像身宛已西向。遂许图之。神应不穷由来尚矣。自像[17]流东被正化南移。[18]夕梦金人河浮玉马。神光导于湘水。瑞彩发于檀溪。注感应传云。庐陵发蒙寺育王像记云。像身出庐陵三曲。[19]瑞光趺出湘州昭潭。并放光明照曜崖岸。武昌檀溪寺瑞像。身出檀溪光映水上也。长沙标聚日之姿。庐岳显融金之质。其事广焉。略而言矣。[20]如干宝搜神临川宣验及征应冥祥幽明录感应传等。自汉明已下讫于齐梁。王公守牧清信士女。及比丘比丘尼等。冥感至圣目睹神光者。凡二百余人。至如见迹万山浮晖沪渎。[21]清台之下睹满月之容。雍门之外观相轮之影。南平获应于瑞像。文宣感梦于圣[22]牙。箫后一铸而克成。宋皇四摸而不就。其例甚[23]多。不可具陈。岂以尔之无目而斥彼之有灵哉。然德无不备者。谓之为涅槃。道无不通者。名之为菩提。智无不周者。称之为佛陀。以此汉语译彼梵言。则彼此之佛昭然可信也。何以明之。夫佛陀者。汉言大觉也。菩提者。汉言大道也。涅槃者。汉言无为也。而吾子终日践菩提之地。不知大道即菩提之异号也。禀形于大觉之境。未闲大觉即佛陀之译名也。故庄周云。且有大觉者而后知其大梦也。郭注云。觉者圣人也。言患在[24]怀[25]者皆梦也[26]郭注云夫子与子游未能忘言而神解。故非大觉也。君子曰。孔丘之谈兹亦尽矣。涅槃寂照不可识识不可智知。则言语[27]道断而心行[28]处灭。故忘言也。法身乃三点四德[29]名言所成。[30]萧然无累。故称解脱。此其神解而患息也。夫子虽圣遥以推功于佛。何者案刘向古旧二录云。[31]经流于中夏一百五十年。后老子方说五千文。然则周之与老。并见佛经所说言教。往往可验故。夫子有言曰。夫易者无为也无思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余今提耳语子。当舍其积迷而荷其晚悟也。支提之制其流盖远[32]夫。且封且树。比干以忠劲显坟。勿剪勿伐。展季以清贞禁垄。四民怀于十善。缅邈轮王之恩。三界尊于六通。昭[33]彰罗汉之德。[34]正法念经云。四种人得树偷婆。偷婆汉言[1]冢。谓轮王罗汉辟支如来。况智周十力德满四弘。妙辩契于忘言。能垂训于不测大明穷于勿照。乃[2]畅烛于无幽。故有香炭金瓶。全身遍乎八国。光螺鲜贝。散体周于十方。乍五色凝辉。旋空彰于汉世。八彩分耀。神应显于吴宫。尔其百镜灵龛千花妙塔。掌承云露铎韵高风。紫柱红梁遥浮空界。翔鹍跂凤远接虚方。尽壮丽之容。穷轮奂之美。岂夫高山仰止不忘景行。崇表峻阙标树鸿猷而已哉。无以栏甃之辩。讥沧海之广狭。榆枋之智。测昆阆之高卑乎。而汝莫知。其盲二也。
外论曰。夫礼义成德之妙训。忠孝立身之行本。未见臣民失礼其国可存。子孙不孝而家可立。今瞿昙制法必令衣同胡服。即是人中之师。口诵夷言。便为世间之贵。致使无赖之徒因斯[3]勃逆。[4]箕踞父兄之上。自号桑门。傲慢君王之前。乃称释种。不仁不孝已著于家。无[5]乐无恭复形于国。
[6]注曰。礼云子冠父亲醮之。母亲拜之。所为处高。可亦无礼无孝斯则门门出枭[7]镜之子。人人养犲狼之儿。抚臆论心良可痛矣。天道无亲华夷讵隔。唯德是辅岂分胡汉。岂可戴巾修善偏无胜福。秃顶行檀独能感果。仁惠岂[8]在髠头。守真无劳毁貌。世不能知。其迷三也。
内威仪器服指[9]三
内箴曰。夫玄圣创典。以因果为宗。素王陈训。以名教为本。名教存乎治成。因果期乎道立。立道既舍爱居首。成治亦忠孝宜先。二义天殊。安可同日而言也。沙门者。乃行超俗表心游尘外。威仪进趣非法不动。容服应器非道不行。故[10]污染乃万质同归。缁衣为众[11]彩坏色。简易[12]遵于解脱。条隔[13]象于福田。偏服[14]未有执劳(礼云执者袒也)缺袂便于运役。[15]论语云。亵裘长短右袂。言便于执作也。圣制有以。终不徒然。是以舍爱捐亲。仰众圣也。摧弃声色。遵梵行也。剃除须发。去华竞也。俯容肃质。不忘敬也。分卫扫衣。支身命也。言无隐曲。离邪佞也。和声怡气。入无诤也。吐纳安[16]祥。慎辞令也。世贵莫屈。守贞劲也。清虚恬漠。顺道性也。邪相不挠。住八政也。[17]正颜下色。[18]愍众病也。人天崇仰。三业净也。穷玄极真。取究竟也。广仁弘济亦忠孝之盛也。道士则不然。言慕道而心不染真。谓舍家而形不变俗。戴圆冠无玄象之鉴。履方屦阙地理之明。著南郑反汉之巾。把公旗诛家之笏。饰道昱祸宋之服。曳孙恩败晋之裳。生常之业莫废庸隶之役无耻。狎世则忠孝之礼亏。求仙则高尚之风缺。犹苍蝇招白黑之论。蝙蝠有鸟鼠之讥。盖妖惑之俦矣。尔不自见。其盲三也。
注正法念经云。譬如蝙蝠。人捕鸟时入穴为鼠。人捕鼠时出穴为鸟。今之祭酒盖然。畜妻子谓有慈爱。勤耕稼谓不毁发肤。王役课调则谓出家。亦犹蝙蝠之出入也。
外论曰。夫圣人应世本以济益苍生。仰观俯察利安群品。是以味草木合五谷之精。植桑柘充八蚕之纩。故垂衣裳存稼穑。立[19]社正置司衣。以利百姓。于是乎在。若一女不织。天下为之苦寒。一男不耕。天下为之少食。今释迦垂法不织不耕。经无绝粒之法。田空耕稼之夫。教阙转练之方。业废机[20]维之妇。是知持盂振锡糊口谁凭。左衽偏衣于何取托。故当一岁之中饥寒总至。未闻利益且见困穷。世不能知。其迷四也。
内弃耕分卫指[21]四
内箴曰。谋道不先于食。守信必后于饥。是以桀溺[22]务耕。孔子譬诸禽兽。樊须学稼。仲尼讥于小人。稷下无位而招禄。高其贤也。黔娄非仕而[23]获赐。尚其清也。善人之道何必耕稼。请[24]为吾子言之。释教验于因果。该三世之洪源。仙道尚于金玉。劳一生之虚费。何者夫贤愚寿夭信于指掌。贫富贵贱昭于目前。报应则形影无差。业缘亦声响不异。此其指也。未见服丹不死饵液长生。古诗云。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不如饮美酒。[25]被服纨与素。寄语后世人。道士慎莫作。言虚弃功夫。浪[26]夭年寿也。汝有转练之方。何因更请田地。又谈织[27]𫟃之妇。必知并畜妻房。故应道士专耕女[28]官懃织。何为莫充糊口恒阙资身。如其不织不耕即堕[29]贫处。窃见楼观黄巾。脱鹿皮而[30][耒*(世/冉)]地。玄都鬼卒。舍横帔而[31]偶耕。既无绝粒之人。颇惭客作之倦。自舂自磨[32]𫗪在其中。劳形怵心何道之有。寻汉安元年岁在壬午。道士张陵分别黄书云。男女有和合之法。三五七九交接之道。其道真决在于丹田。丹田者玉门也。唯以禁秘为急。不许泄于道路。道路[1]溺孔也。呼为师友父母臭根之名。又云。女儿未嫁者。十四已上有决明之道。故注五千文云。道可道者。谓朝食美也。非常道者。谓暮成[2]屎也。两者同出而异名。谓人根生溺。溺出精也。玄之又玄者。谓鼻与口也。陵美此术子孙三世相继行之。汝法如是秽乱生民。若[3]观百姓依汝法行。则不孝不恭。世出犲狼之种。无礼无义。家[4]生枭镜之儿明矣。夫[5]辨奇货者。采骊珠不忌九洄之深。求华璞者。追蓝琰无惮三袭之险。贵其宝也。慕至道者。窥其户牖。轻势利于鸿毛。入其隩隅。忽荣位于脱屣。重其真也。故能使倦夫不爱其力。贫客不悋其财。盖希冥益非其迷也。至若仙术诞妄源流久矣。韩终徐市始诈于秦邦。文成五利绍伪于汉国。叙控鹤弗克陵云之实。言餐霞莫睹疗饥之信。致有猱猿蜃蛤之论。注曹[6]植辨道论云。仙人者党猱猿之属。与世人得道化为仙人。夫雉入海化为[7]蛤。燕入海化为蜃。当其徘徊其翼差池其羽犹自识也。忽然自投神化体变。乃更为鱼鳖。岂复识翻翔林薄巢垣屋之娱乎。牛哀病而为虎。逢其兄而噬之。若此者何贵于变化耶。系风捕影之谈。故弃实瓠者。以非器也。废石田者。以难[8]垦也。贱左道者。以虚伪也。盖检实则称其所同。究虚则集其所异。理符则世重。情诡则物违。故常事耳。岂曰迷乎。卑道尊佛不亦可矣。而弗自知。其盲四也。
外论曰。夫国以民为本。本固则邦宁。是以赐及育子之门。恩流孕妇之室。故子孙享祀世载不亏。虽至孝毁躬不令绝祀。故得国家富强天下昌盛。未闻人民凋尽家国可存。今佛教即不妻不娶。名为奉法。唯事早逝号得涅槃。既阙长生之方。又无不死之术。[9]期则一世之中。家国空矣。俗人虽欲求福。不知形命已残。竞慕家安。岂觉宗禋久灭。可谓畏死而[10]服[11]句吻。惧溺而赴长河。且天皇地皇之先世。无佛而祚延。后赵后魏已来。有僧而[12]促运。正由真伪混杂礼乐不调。世不能知。其迷五也。
内教为治本指[13]五
内箴曰。夫澄神反性。入道之要门。绝情弃欲。登圣之遐本。故云。道高者尚。德弘者赏。以道传神以德授圣。神圣相传。是谓良嗣。塞道之源伐德之根。此谓无后。非云弃欲为无后也。子不闻乎。昔何尚之言释氏之化。无所不可。谅入道之教源。识济俗之称首。夫行一善则去一恶。去一恶则息一刑。一刑息于家则万刑息于国。故知五戒十善为正治之本矣。又五戒修而恶趣减。十善畅而人天滋。人天滋则正化隆。恶趣衰而灾害殄。注正法念经云。人不持戒。诸天减少阿修罗盛。善龙无力。恶龙有[14]力。有力则降霜雹。非时暴风疾雨。五谷不登。疾疫竞起人民饥馑。互相残害。若人持戒。多诸天增。足威光。修罗减少。恶龙无力善能有力。善龙有力风雨顺时。四气和畅甘雨时降。百谷稔丰人民安乐。兵戈戢息。疫疾不行者犹屏薪去草益重而难彰。绝焰息煨[15]绩微而易显。且强骨弱气。李叟之至谈。[16]保髓爱精。仙家之奥旨。今反谓淫欲为妙训。妻子为化源。宗老而毁其言。敩仙而弃其术。且爱犬马者。贵其识[17]思。嫉枭镜者。恶其反噬。尔则警夜代劳。功劣于犬马。逆麟反舌。衅深于枭镜。雄虺九首。不其然乎。载鬼一车。吁可畏矣。且运祚修短虽曰天命。兴替延促抑亦人符。故尧舜禹汤咸享嘉寿。桀纣幽厉无终永年。姬发履道而龄长[18]羸政淫[19]刑而[20]祚短。[21]陈思论云。昔尧舜禹汤文武周[22]邵[23]大公。并享百年之寿。七圣三贤并行道。修政治天下。不足损神。贤宰一国不足劳思。是以各尽其天年。桀放鸣条。纣死牧野。犬戎杀幽。厉王不终。周祚八百。秦灭于二世。此时本无佛僧。谟诰在目非曰虚谈。岂[24]敢无佛而祚延。有僧而运局。谈何容易。谈何容易。惜哉吾子自胎伊[25]戚。良足叹矣。昏若夜游。尔[26]盲五也。
外论曰。夫孝为德本。人伦所[27]先。莫大之宗。固惟恃怙。昊天之泽。岂曰能酬。故生尽温清之恭。终备坟陵之礼。今佛垂训。必令弃尔骸骨损兹草野。多出财贿营我塔庙。遂使愚夫惑乱废兹典礼。考妣棺柩曾无封树之心。
[28]注曰。观夫上皇之世。不行殡葬之礼。始于[29]暨周𮃸穸之事。故有[30]䕨缄槥椟瓦掩虞棺。皆起于中古也。暨周文之日。以骸骨暴露于野。因收而藏之。始行葬礼。故云葬者藏也。欲人之不见。是以夫子[31]病笃。门人欲厚葬之。孔子曰。吾其欺天乎。当选不毛之地。不封不树唯棘唯栾。俯同[32]末世行于葬礼。盖未能免俗[33]也。戎狄尸灵翻尽雕装之妙。且神不享非其族。物不祀非其先。不敬其亲而敬他人其此之谓矣。且水葬火葬风俗不同。埋尸露尸乡邦本异。舍己[1]殉他用为求福。岂知土壤斯异各自而然。世不能知。其迷六也。
内忠孝无违指[2]六
内箴曰。导[3]嗄聋者。必俯仰而指㧑。启愚滞者。亦提耳而举掌。夫人伦本于孝敬。孝敬资于生成。故云非父母不生。非圣人不立。非圣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则生成之义通。师亲之情显。故颜回死。颜路请子之车。孔子云。回也视余犹父。余不得视回犹子。盖其义也。且爱敬之礼异。容不出于二理。贤愚之性殊。品无越于三阶。故生则孝养无违。死则葬祭[4]以礼。此礼制之异也。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5]匮。此性分之殊也。[6]比夫释教其义在焉。至如洒血焚躯之流。宝塔仁[7]祀之礼。亦敬始慎终之谓也。暨于轮王八万释主三千。
[8]阿育王经云。王杀八万四千宫人。夜闻宫外哭声。王悔为造八万四千塔。今此震旦亦有在[9]此者。释提桓因天上造三千伦婆也。竭溟海而求珠。净康衢而徙石。盖劳力也。总群生为己任。等含气于天属。栖遑有漏之壤。负荷无赖之俦。盖劳心也。回轩实相之域。凝神寂照之场。指泥洹而长归。[10]乘法身而遐览。斯不匮之道也。暨乃母氏降天。剖金棺而演句。父王即世。执宝床而送终。
[11]智度论云。净饭王终。佛自执绳床一脚。至阇维处。示于后世一切众生报生养之恩也。孝敬表仪兹亦备矣。教弃骸骨从何而至哉。且经劝尸陀普施飞走。意存宿债冀免将来。不若庄周非末代厚葬失礼之本。而云蝼蚁何亲禽兽何踈。生既以身为逆旅。死当以天地为棺椁。还依上古不许埋藏嫌物轻生重死之弊也。求仙道者。或负笈从师担簦远岳。披萝绢蕙鸟曳熊经。金灶罕成玉华难觏。凝髓化骨空致斯谈。戴蜺凭螭末睹其实。或捐骸地胇丧骨天台。生阙蒸养之恩。死无冥益之利。倒心危于庶物。邪网[12]罣于群生。九族延毁正之殃。六亲招罔圣之业攀危据[13]朽谅足寒心。傲然不惧。何愚之甚。[14]悠悠未觉。尔盲六也。
外论曰。夫华夷语别音韵不同。然佛经[15]释迦称牟[16]尼。此是胡语。此土翻译。乃曰能儒。能儒之名位卑周孔。故没其能儒之劣名。而存释迦之戎号。所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汉言阿无也。耨多罗言[17]上也。三藐三正遍知也。菩提道也。此土先有无上正真之道。老庄之教胡法。无以为异。故不翻译。又菩萨摩诃萨者。汉言大[18]善心众生。此名下劣。非为上士。掩其鄙称。[19]亦又不翻。凡不译之流。其例如是。[20]覆蔽世俗惑乱物心。然厌旧尚新流荡之常弊。恶同好异恒俗之鄙情。是以邯郸有匍匐之宾。[21]溺丧有忘归之客世不能知。其迷七也。
内三宝无翻指七
内箴曰。夫名无得物盖谓实宾。岂以顺世[22]之假谈。格玄圣之优劣。夫荀家以首召质。仲氏将山制名。山高于丘。仲仁未[23]弘夫子。首总于耳。荀德不逮老聃。能儒之名何容遂卑周孔。然释迦之号义含多种。遍能贯于万德。不可以仁偏训。通仁绝于四句。安得将能定翻述者。事不得已。强复存其旧号耳。[24]又云。[25]言道家旧有正遍知道与菩提不异者。信是正教流后伪窃此名。核实寻源岂得斯号。夫上法高胜道义通玄。正实翻邪真由反伪。今符书咒咀不可谓正。薰莸混杂不可谓真。[26]道士畏鬼[27]符云。左佩太极章。右带昆吾铁。指日即停晖。拟鬼千里血。[28]造黄神越章杀鬼。又造赤章[29]法亦杀人也。
守雌[A2]羡下非名为上(老子云。莫若守雌又云。道性近水)。
钳口胶目安得称道(庄子云。胶离朱之目。钳杨[30]黑之口)。
犹春鸟啭[31]哢或似于歌。鸟无能歌之实。秋[32]虫蠧木或近于字。虫阙解字之真。名实斯滥。盖此之谓也。又疑菩萨不翻兹谬益甚。书云。上圣达于[33]鹪螟。皆有虫称。经言。多足二足如来最尊。然蜫蛰通于含灵。众生岂越凡圣。大心之称。非为下劣。子虽洗垢求疵。无损南威之丽。捧心敩疾。未变西施之妍。当更为尔陈其指掌。释迦是佛显名。菩提是法尊称。菩萨为僧导首。三宝胜号译人存其本名。非如朱门玉柱之谶。阳父阴母之[34]淫。黄书云。开命门抱真人。婴回龙彪载三五七九。天罗地网[35]开朱门进玉柱。阳思阴母白如玉。阴思阳父手摩捉也。号马屎为灵薪。呼口唾为玉液。[36]扣齿为天鼓。咽唾为醴泉。马屎为灵薪。[37]老鼠为玉璞。出上清经。事鄙而怯彰。辞秽而难显。犹灵凤以容德希[38]睹。鼢鼠以丑惧潜形。虽隐质事同[1]蚩妍异矣。冥焉不知。尔盲七也。
外论曰。夫圣人应化随方接引。在胡则秃发露顶。处汉则端委[2]缙绅。此华夷之常形。非教方之胜负。若佛苟令去兹冠冕皂服被缁。弃我华风远同胡俗。则不能兼通冠冤。便是智力不周。何谓[3]天竺随方现形而为设教。苟若不能。则佛自是天竺之胡神。非中华之大圣。岂有秃发之训施于[4]正国。若汉学胡形。剪发便名事佛。则应故习汉法。著巾亦为奉道。是知露顶。括发乡俗不同。嗟乎士民用为修善。可谓贵邻室之弊襜。贱自家之黼黻。世不能知。迷之八也。
内异方同制指[5]八
内箴曰。夫至道应运无方。圣贤乘机引物。子居九夷不患其陋。禹入裸国欣然解裳。姬伯适越而文身。武灵顺世而胡服。虽复筌[6]蹄异术。而鱼兔之功齐矣。况变俗缄心毁形结志。去簪缨以会道。弃须发以修真。圣制不徒其有致矣。但仁义变于三游。盗跖资于五善。圣教绵远。终使鼠璞滥名(刘子云。周人谓死鼠[7]为玉璞也)玄化幽微。遂令鸡凤混质(文心云。楚人以山鸡为凤)故九十五种腾翥于西[8]𠃵。三十六部淆乱于东国。至如优娄佉子之论。卫世师[9]主之经(涅槃经云。卫世师论也)吉头夷罗之仙([10]火仙外道名吉波头水仙外道名夷叔[11]罗也)末伽阇夜之道(若提子断见外道也)或托水火而要圣。凭日月而敩神。执四大以非因。指三业为无报。滞识将冥山等暗。邪心与昧谷同昏。如斯之流。西土之邪[12]论也。其次鬼笑灵谈安歌浩唱。吞刀吐火。骇仲卿之庸心。漱雨嘘风。惊刘安之浅虑。或身佩中黄之箓。口诵灵飞之符。蹈金阙而游神。凭玉京而洗累。若此之例。东区之异学也。并皆邪网覆心倒针[13]刺眼。深持[14]惑壍高筑疑城。各抱一隅迷沦于三界。争守二见沈晦于九流。识体轮回。无明翳其[15]住本。心用浮动。取相溺其长源。大圣道眼预观随机[16]设药。诞质西土正教东流。疾重则亲降医王。患轻则寄方遥授。偏[17]禆以剪枭[18]镜。重将而戮鲸鲵。此亦释门和扁之术。法王孙吴之势也。圣无二制容服义均。犹清济浊河。归沧海而同味。绿膺绛颡。集须弥而共色。[19]冲和子曰。[20]琁玑文者。皆是求神仙不死之道。其次道则养我。今日身命驻彩延华。傥至三五百年以此为真耳。长生久视义在于斯。今之道士所学之法。不复以此为念。然大都止令如佛家身死神明更生胜地耳。若不复贵此身者不如专心学佛道。佛道营练精神日明日益甚有名理定慧之法[21]孱然可修。何劳勤苦。自名道士而实是学佛家[22]僧法邪学又不专。盖是图龙画虎之俦耳。何不[23]去鹿巾释黄褐。剃须发染袈裟。而归依世尊耶。世间道士经及行道。义理则约数论而后通。言偷佛家经论。改作道书。如黄庭元阳灵宝上清等经。及三皇之典。并改换法华及无量寿等经而作者也。修心则依坐禅而望感。言改坐禅之名。为[24]精思之号也。上清尤高。师未逾上界之域。太清仙法。又弃置而不论。未知何法取异佛家而称为道士也。其得意者当师佛矣。子是南人。躬学茅山道士冲和子之法。冲和子与陶隐居。常以敬重佛法为业。但逢众僧莫不礼拜。岩穴之内悉安佛像。自率门徒受学之士。朝夕忏悔恒读佛经。案琁玑抄。文冲和子所制。以非当世道士不敬佛者。故陶隐居答大鸾法师书云。去朔耳闻音声。兹晨眼受文字。或由顶礼岁积。故致真应。来仪正尔。整拂藤蒲采汲花水。端襟俨思伫聆警锡也。弟子华阳陶弘景和南。汝师事佛敬僧。曾无异说。尔何自陷违背本宗。不义不仁罪招极法。牟子论云。尧舜周孔老氏之化。比之于佛。犹白鹿之与麒麟。而子不能悟。其盲八也。
外论曰。天皇九纪之前。书契未作。太昊六爻之后。文字乃兴。自尔已来渐弘载籍。前贤往圣皆著典坟。揖让干戈备陈篆册。所以左史[25]记事右史记辞。直笔直言无矫无妄。魏书外国传皇甫谧高士传。并曰。桑门浮图经。老子所作。
[26]注曰。浮图经者。魏略及西域传云。临猊国有神人。名曰沙律之所传也。沙律年老发白。常教人为浮图。人有灾[27]𮂁及无子者。劝行浮图。斋戒令舍财赎愆。临[28]倪王久无太子。其妃莫耶。因祀浮图而生太子。遂名其子为浮图焉。前汉哀帝时秦景使月氏。国王令太子口授于景。所以浮图经教前汉早行。六十三年之后明帝方感瑞梦也。考秦景传。经不云老说。案晋世道士王浮。改西域传为明威化胡经。乃称老子[29]渡流沙教胡王为浮图。变身作佛方有佛兴。盖诬[1]𫍬之甚极也。但罽宾去此万里已还。秦汉至今商人蕃使相继不绝。莫传老子在彼化胡。[2]况浮图经。及变身作佛未之闻也。纵使老子为浮图。始是报恩供养舍利方显圣德。何名诞哉。袁宏[3]汉后纪云。老子入胡分身作佛。道家经诰。其说甚多。[4]检袁宏汉纪。本无老子作佛之文。即日朝廷博识者多。岂可塞耳。偷铃指鹿为马。何愚之甚也。
明威化胡[5]等经并云。胡王不信老子。老子神力伏之。方求悔过。自髠自翦谢愆谢罪。老君大慈愍其愚昧。为说权教随机[6]戒约。皆令头陀乞食。以制凶顽之心。赭服偏衣。用挫强梁之性。割毁形貌。示为剠劓之身。禁约妻房。绝其勃逆之种。
[7]注曰。汝以禁约妻房而为罪者。玄都会圣仍为燕尔之[8]坊至德清虚。便是同牢之观也。既学长生。汝恒对妇亲慕李氏。皆须养儿。但李耳李宗。人人取妇。张陵张鲁世世畜妻。故有男官女官之两名。系师嗣师之别号。魏晋已来馆中生子。陈梁之日[9]静内养儿。[10]唤妇女为朱门。呼丈夫为玉柱。淫欲猥慢生自道家。外假清虚内专秽[11]绁。可耻之甚也。所谓重病加于毒药。宜令刳腹洗肠。深罪约以严刑。必须诛宗灭[12]祀。[13]但此土君子夙禀道真。
[14]捡汉官仪云。景帝已来于国学内。始立道馆。以教学徒。不许人[15]间别立馆舍。考梁陈齐魏之前。唯以瓠卢[16]成经本。无天尊形像。案任子道论及杜氏幽求。并云。道无形质。盖阴阳之精也。陶隐居内传云。在茅山中立佛道二堂。隔日朝礼。佛堂有像。道堂无像。王淳三教论云。近世道士取活无方。欲人归信。乃学佛家制立形像。假号天尊。及左右二真人置之道堂。以凭衣食。梁陆修静[17]之为此形也。
无劳秃顶。本遵至训。讵假髠头。可谓身无愆疵而乐著杻械。家无丧祸而爱居缞绖。昏戆之甚。良可悲痛。昔汉明感梦此法始来。还令胡人立庙。汉士不许遵行。魏承汉轨还依旧贯。石勒之日念其胡风[18]为佛澄道人矫[19]世且凡下。避役之流竞为翦剃。世不能知。其迷九也。
内箴曰。大厦为众材所成。群生非一人可化。故十方圣智。比尘沙而不穷。八万法门。倾河海而莫测。故有此圣彼圣。殊方类于比肩。前佛后佛异世同于继踵。[22]虽像正差降净秽区分。惩恶劝善其流一也。[23]且周孔世训。尚无改于百王。邹孟剧谈。犹垂美于千载。岂容周姬一代而三变三迁。老氏一身而成道成佛。即是余人无践圣之理。群[24]朋绝登道之望。又先讥十异后[25]谐一同。首轴之间毁誉矛[26]楯。卷舒之际[27]自皆参商。掩目盗裘信有斯谚。夫真伪相形。犹禾莠之相类。善耘者存禾而去莠。求道者亦依真而舍伪。沙门之胜宗流久矣。至如汉帝降礼于摩腾(如法本传)。
昙始延魏君之席
[31]魏录云。拓拔焘用崔寇之说。遂灭[32]法。悉毁像烧经。驱僧还俗。[33]始正旦杖锡法衣立于城门。门者白焘。焘命斩之。三刀而始不伤。刑者白焘。焘自取佩刀。又如前[34]斩之不伤。乃内始于虎圈。虎闭眼伏头。焘乃试置天[35]师圈[36]侧。虎鸣吼欲噬。焘乃知佛化清高黄老所不及。延始上席谢过。道林登晋主之床。秦世道安荣参共辇。赵邦澄上宠懋锦衣。[37]符书云。符主出游。命安师共辇坐。高僧传云。石虎号澄师为大[38]和上。衣以锦绣。每上殿敕诸王公以下扶[39]舆。皆道降极尊德回万乘。良有以也。黄老之术由来不竞者。费才以捔胜殒躬。崔[40]浩以邪诬丧质。
[41]魏书云。崔浩寇谦之劝拓拔焘毁灭正教。焘后身发恶疾。乃诛崔寇二人。姜斌以集诈徙质。王浮以造伪诛身。皆验之于耳目。非取与之虚谈。其崇敬也如此。其疵谴也如彼。夫颜闵遇于孔门。标德行之首。苏张逢于鬼谷。居浮诈之先。非独人性之优劣。亦所习之真伪也。且贤[42]倿相滥。倿泄而贤彰。圣诈难分。诈穷而圣显。犹蛇床与蘼芜类质。达芳者辨其容。[43]釰刎与素华齐根。晓药者分其性。是以公旦黜而还辅。孔门虚而复盈。有自来矣。自汉明捔试。邪见折锋。慧日凝晖。法云舒荫。姜潘舍家入道。吕[44]集弃伪归真。曹马传灯而不穷。秦魏涌泉而无竭。汝言始于澄石。不亦诬哉。自黄老风浇容服亦变。非道非俗。谚号阉人善咀善骂。古名鬼卒。其救苦也。则[1]探发系颈以绳自缚。牛粪涂身互相鞭打。其法律也。若失符[2]录则倒[3]衔手板逆风扫地。柳枝百束自斫自负。盗奏章也。则匍匐灰狱背负水[4]𫭟(出道士孙氏法仪也)责罚尤重。同奴隶之法。罪谴[5]渝伏。比畜生之类。然释门钟磬集众[6]警时。汉魏已来。道家未有金刚师子护法善神。盖佛教之所明。非黄领之先构。亦效胜范窃我圣踪[7]乎。故颜之推云。神仙之事有金玉之费。颇为虚放。华山[8]之下白骨如[9]莽。何有得仙之理。纵使得仙。终当有死。不能出世。不劝汝曹学之。佛家三世之事。信而有征。家业归心。勿轻慢也。原夫四尘五荫剖析形有。六舟三驾运载群生。万行归空千门入善。辩才智慧。岂徒七经百氏之博哉。明非尧舜周孔老庄所及。故著归心篇以诫子弟。尔不能知。其盲九也。[10]
[11]气为道本篇第七
有考古通人与占衡君子。观李卿诽谤之论。阅开士[12]辩正之谈。详而议之。发愤兴叹。欲使邪正异辙真伪分流。定其是非以明得失。冀后进者[13]永无疑焉。通人曰。余观造化本乎阴阳。物类所生超乎天地。历三古之世。寻五圣之文。不见天尊之神。亦无大道之像。案灵宝九天生神章云。气清高澄积阳成天。气结凝滓积滞成地。人之生也。皆由三元养育九气经形。然后生也。是知阴阳者人之本也。天地者物之根也。根生是气无别道神。君子曰。道士大霄隐书无上真书等云。无上大道[14]君治在五十五重无极大罗天中玉京之上。七宝玄台金床玉机。仙童玉女之所侍卫。住在三十三天三界之外。案神仙五岳图云。大道天尊治太玄之都。玉光之州。金真之郡。天保之县。元明之乡。定志之里。灾所不及。灵书经云。大罗是五亿五万五千五百五十五重天之上天也。五岳图云。都者睹也。太上大道道中[15]上道神明君最守静居[16]太玄之都。诸天内音云。天与诸仙鸣楼都之鼓。朝[17]宴玉京以乐道君。推此谬谈。则道君是天之神明。既属州县。则天尊复是天之民伍。如佛家经论。三界之外名出生死。无分段之形。离色心之境。何得更有宝台玉山州郡乡里。虚妄之甚转复难矜。但道家伪说为迹可观。习俗生常为日已久。众邪竞叙互有不同。如欲正名理须详悉。今略出缘起随而判之。案周礼。自尧已前未有郡县。舜巡五岳始见州名。尚书。禹贡已来方陈州号。春秋之时。县大郡小[18]乡属于县。汉高[19]已来以县属郡。典诰所明。九州禹迹百郡秦并是也。纵有道在天上犹应[20]独事无为。何因户属乡居与凡不异。既有州县即有官长。州牧郡守姓何名何。乡长里司谁子谁弟。并是[21]官学道士无识黄巾。不悉古今未窥经史。见人间置立州县。亦言天上与世符同。保伪为真。良可羞耻。其根脉本末。并如笑道论中委出也。
通人曰。庄周云。察其始而无生也。非徒无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而本无气。[22]茫忽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人之生也气之聚。聚则为生。散则为死。故曰有无相生[23]也。万物一也。何为一也。天下一气也。推此而谈。无别有道。高处大罗独称尊贵。
君子曰。[24]阴阳二气黄精经云。流丹九转结气成精。精化成神。神变成人。阳气赤名曰玄丹。阴气黄名曰黄精。阴阳交合二气[25]降精。精化为神。精神凝结上应九天。九天之气下于丹田。与神合凝临于命门。要须九过是为九丹。上化下凝以成于人。不云别有道神能宰万物使之生也。
通人曰。古来名儒及河上公注五千文。视之不见。名曰夷。夷者精也。听之不闻。名曰希。希者神也。抟之不得。名曰微。微者气也。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故知气体[26]眇莽。所以迎之不见其首。气形清虚。故云随之不见其后。此则叙道之本从气而生。所以上清经云。吾生眇莽之中甚幽冥。幽冥之[27]中生于空同。空同之内生于太元。太元变化三气明焉。一气[28]清。一气白。一气黄。故云。一生二。二生三。案生神章云。老子以元始三气合而为一。是至人法体。精是精灵。神是变化。气是气象。如陆简寂藏矜顾欢[29]诸揉孟智周等。老子义云。合此三气以成圣体。又[30]云。自然为通相之体。三气为别相之体。检道所宗以气为本。考三气之内有色有心。既为色心所成。未免生死之患。何得称常。
君子曰。原道所先以气为体。何以明之。案养生服气经云。道者气也。保气则得道。得道则长存。神者精也。保精则神明。神明则长生。精者血脉之川流。守骨之灵[1]府。精去则骨枯。骨枯则死矣。故庄周云。吹[2]呴呼吸吐故纳新。彭祖修之以得寿考。校此而言。能养和气以致长生。谓得道也。
通人曰。纵使有道不能自生。从自然生从自然出。道本自然则道有所待。既因他有。即是无常。故老子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王弼云。言天地之道并不相违。故称法也。自然无称穷极之辞。道是智慧灵知之号。用智不及无智。有形不及无形。道是有义。不及自然之无义也。
君子曰。易干凿度云。昔燧人氏仰观斗极以定方名。庖牺因之而画八卦。黄帝受命使大挠造甲子。容成次历数。五行九宫之说自此而兴。故说卦云。阳数九者立天之道。曰阴与阳。阴二阳一则天有三焉。立地之道。曰柔与刚。柔二刚一则地亦有三。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义二仁一则人亦有三。三三合九。阴阳相[3]通以成万物。不闻别有道神处太玄都坐高。盖天上罗三清下包三界。居七映之房。出九宫之上。行神布气造作万物。岂非惑乱陷坠人间耶。校功则业殊。比隆则事异。沙门旌德而靡违。道士言行而[4]有过。立不刊之遐迹。建不[5]测之玄猷。洋洋乎弗可尚也。其唯释教欤。岂以坳[6]堂小水匹凭夷大波者哉。非所类矣。[7]
辩正论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