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2006
[1]人天眼目序
[2]予游方[3]时。所至尽诚。[4]咨扣尊宿五宗纲要。其间件目。往[5]往亦有所未知者。[6]因慨念。既据师位。而纲宗语句。尚不知其名。况旨诀乎。将何以启迪后昆。剔抉疑膜邪。于[7]是有意于纲要。几二十年矣。或[8]见于遗编。或[9]得于断碣。或闻尊宿称提。或获老衲垂颂。凡是五[10]宗纲要者。即笔而藏诸。虽成巨轴。第未暇详[11]定。晚抵天台万年山寺。始偿其志。编次类列。分为五宗。名之曰人天眼目。其辞皆一。依前辈所作。弗敢增[12]损。然是[13]集也。乃从上诸大老利物施为。既非予胸臆之论。[14]俾行[15]于世。有何诮焉。若[16]其执拂柄据师位者。[17]外是则无以[18]辩验邪正也。有识博闻者。必垂印可。
[19]宋淳熙戊申季冬越山晦岩智昭序
[20]人天眼目卷之一
临济宗
师讳义玄。曹州南华人也。俗姓邢。幼而颕异。长以孝闻。及落发受具。居于讲肆。精究毘尼。博赜经论。[21]俄叹曰。此济世医方也。非教外别传之旨。即更衣游方。首参黄蘗。次谒大愚。其机缘语句。载[22]于行录。既受黄蘗印可。寻抵河北镇州城东南隅。临滹沱河侧。小院住持。其临济因地得名。唐咸通八年丁亥四月十日。摄衣据坐与三圣问答毕。寂然而逝。门人以师全身。建塔于大名府西北隅。敕谥慧照禅师。塔号澄灵。
四料拣
师初至河北住院。见普化克符二上座。乃谓曰。我欲于此建立黄蘗宗旨。汝[23]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24]云。和尚三日前说甚么。师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25]昨日打普化作[26]甚么。师亦打。至晚小参云。[27]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28]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
[29]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大[30]慧云。此[31]二句。一句存境。一句夺人)。
[32]僧问。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大慧云。上句夺境。下句存人)。
僧问。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并汾绝信独处一方(大慧云。便有人境俱夺面目。[33]又云。[34]吾初读诸家禅录。见并汾纪信之语。深以为疑。虽诘诸老。皆含糊不辨。既阅临济语。则知绝信二字。葢并汾二州名。僧问人境[35]两俱夺。答云。独处一方。其旨晓然。方悟诸师之集皆有鸟焉之误)。
僧问。[36]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王登宝殿。野老讴歌(大慧云。此是人境俱不夺也)。
克符颂
夺人不夺境。缘自带誵讹。拟欲求玄旨。思量反责么。
骊珠光灿烂。蟾桂影婆娑。觌面无[37]回互。
还应滞网罗(大慧云。此颂大概在骊珠光灿烂蟾桂影婆娑之上。葢此二句是境[38]也。学[39]人问[40]夺人不夺境。拟欲求玄旨思量反责么。大意只是。不可思量拟议。思量拟议。[41]学[42]人蹉却觌面相呈一著。[43]则被语言[44]罗网矣)。
夺境不夺人。寻言何处真。问禅禅是妄。究理理非亲。
日照寒光澹。山遥翠色新。直饶玄会得。
也是眼中尘(大慧云。要会日照寒光澹山摇翠色新么。此二句是境。直饶玄会得。也是眼中尘。便夺了也)。
人境两俱夺。从来正令行。不论佛与祖。那说圣凡情。
拟犯吹毛剑。还如值[45]目盲。进前求解会。
特地斩精灵(大慧云。正令既行。不留佛祖。到[46]这里进之退之。性命[47]总在师家手里。如吹毛剑。不可犯其锋也)。
人境俱不夺。思量意不偏。主宾言不异。问答理俱全。踏破澄潭月。穿开碧落天。不能明妙用。沦溺在无缘(大慧云。若要分明理会得临济意。但向[48]当时垂示处看)。
师示众云。如诸方学人来。山僧此问。作三种根器断。如中下根器来。我便夺其境。而不除其法。或中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俱夺。如上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人俱不夺。如有出格见解人来。山僧此间。便全体作用。不历根器。大德到这里。学人著力处不通风。石火电光即[49]蹉过了也。学人若眼目定动。即没交涉[50](凡五家宗主垂示处称师。后皆仿此)。
南院。[51]颙问风穴[52]昭(亦作沼)云。汝道。[53]四料拣。料[54]拣何法。穴云。凡语不滞凡情。[55]既堕圣解。学者大病。先圣哀之。为施方便。如楔出楔。院问。
如何是夺人不夺境[56](首山等答皆附)穴云。新出红[57]炉金弹子。簉破阇[1]黎铁面门。[2]首山[3]云。人前把出远送千峰。法华举云。白菊乍开重日暖。百年公子不逢春。慈明圆云。神会曾磨普寂碑。道吾真云。庵中闲打坐。白云起峰顶。圆悟勤云。[4]老僧有眼不曾见。达观颕云。家里已无回日信。[5]路遥空有望乡牌。石门聪云。山河大地。
如何是夺境不夺人。穴云。刍草乍分头脑裂。乱云初绽影犹存。[6]山云。打了不曾嗔。冤家难解免。[7]华云。大地绝消息。翛然独任真。[8]明云。须信壶中别有天。[9]吾云。闪烁红[10]旗散。[11]仙童指路亲。圆悟云。阇黎问得自然亲。[12]观云。沧海尽教枯到底。青山直得碾为尘。[13]门云。番人失㲲帐。
如何是人境俱夺。穴云。蹑足进前须急急。促鞭当鞅莫迟迟。山云。万人作一冢。时人尽带悲。华云。草荒人变色。凡圣两[14]俱忘。明云。寰中天子[15]敕。塞外将军[16]令。吾云。刚骨尽随红影没。苕苗总逐白云消。[17]悟云收。观云。天地尚空。秦日月。山河不见汉君臣。门云。有何佛祖。
如何是人境俱不夺。穴云。帝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山云。问处分明答处亲。华云。清风[18]伴明月。野老笑相亲。明云。明月清风任往来。吾云。久旱逢初雨。他乡遇[19]故知。悟云放。观云。莺啭[20]上林花满地。客游三月草侵天。门云。[21]问答甚分明。
翠[22]岩颂[23](名可真兴化莆田人嗣慈明)
夺人不夺境。日月自流迁。山河及大地。片雨过蛮天。
夺境不夺人。问禅何处亲。相逢不祇揖。晓夜渡关津。
人境两俱夺。声鼓坠红楼。纵横施巨阙。谁敢立当头。
人境俱不夺。阎浮转几遭。面南看北斗。争得合伊曹。
佛鉴([24]名惠懃)
瓮头酒熟人皆醉。林上烟浓花正红。夜半无灯香合静。
秋千垂在月明中。
[25]莺逢春暖歌声滑。人遇时平笑脸开。几片落花随水去。
一声长笛出云来。
堂堂意气走雷霆。凛凛威风掬霜雪。将军令下斩荆蛮。
神剑一挥千里血。
圣朝天子坐明堂。四海生灵尽安枕。风流年少倒金[26]樽。
满院[27]桃花红似锦。
[28]总颂
千溪万壑归沧海。四[29]塞八蛮朝帝都。凡圣从来无二路。
莫将狂见逐多途。
三句
师因僧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垂开示。师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30]空而无实有。如真正[31]道人。念[32]念不间断。[33]达磨大师。从西土来。只是觅个不受[34]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35]佛祖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僧[36]问。
如何是第一句[37](风穴以。下答附)师云。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风穴[38]云。随声便喝。道吾[39]真云。直下冲云际。东山绝往来。海印[40]信云。那咤忿怒。云峰[41]悦云。
垂手过膝
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妙解岂容无著问。沤和争负截流机。[42]穴云。未[43]开口前错。[44]吾云。面前渠不见。背后称冤苦。[45]印云。衲僧罔措。[46]峰云。万里崖州。
如何是第三句。师云。[47]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牵[48]元是里头人。穴云。明破[49]则不堪。吾云。头上一堆尘。脚下三尺土。印云。西天此土。峰云。粪箕扫帚。
慈明示众云。先宝应[50]曰。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51]山僧即不然。第一句荐得。和泥合水。第二句荐得。无绳自缚。第三句荐得。四棱著地。所以道。起也海晏河清。行人避路。[52]住也乾坤黯黑日月无光。汝等诸人。何处出气。如今还有出气者么。有即出来对众出气看。若无[53]山僧今日与尔出气去也。乃嘘一声卓[54]拄杖下座。石门聪云。第一句[55]荐得石里迸出。第二句荐得挨拶将来。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
三玄三要
师云。大凡演唱宗乘。一[1]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2]后来汾阳昭和尚。因举前话乃云。[3]那个是三玄三要底句。
[4]僧问。如何是第一玄。汾阳云。亲嘱饮光前。[5]吾云。释尊光射阿难肩。
如何是第二玄。[6]汾云。绝相离言诠。[7]吾云。孤轮众象攒。
如何是第三玄。汾云。明镜照无偏。吾云。泣向枯桑泪[8]涟涟。
如何是第一要。汾云。言中无[9]作造。吾云。最好精麁照。
如何是第二要。汾云。千圣入玄奥。吾云。闪[10]烁乾坤光晃耀。
如何是第三要。汾云。四句百非外。尽踏寒山[11]道。吾云。[12]夹路青松老。
汾阳颂(并)[13]总
第一玄。照用一时全。七星光灿烂。万里绝尘烟。
第二玄。钩锥利[14]便尖。拟议穿腮过。裂面倚双肩。
第三玄。妙用[15]具方圆。随机明事理。万法体中全。
第一要。根境俱[16]忘绝朕兆。山崩海竭洒飘尘。荡尽寒灰始[17]得妙。
第二要。钩锥察辨呈巧妙。纵去夺来掣电机。透匣七星光晃耀。
第三要。不用垂钩并下钓。临机一曲楚歌声。闻者尽教来反照(一作闻了悉皆忘反照)。
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
慈[18]明
第一玄。三世诸佛拟何宣。垂慈梦里生轻薄。端坐还成落断边。
第二玄。灵利衲僧眼未明。石火电光犹是钝。扬眉瞬目涉关山。
第三玄。万象森罗宇宙宽。云散洞空山岳静。落花流水满长川。
第一要。岂话圣贤妙。拟议涉长途。擡[19]头已颠倒。
第二要。峰顶敲[20]楗召。神通自在来。多闻门外叫。
第三要。起倒令人笑。掌内握乾坤。千差都一照。
报汝通玄士。棒喝要临时。若明[21]端的旨。半夜太阳𪸩。[22]竹庵(名士珪成都史氏子嗣佛眼)示众云。临济道。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大众事因叮嘱起。展转见誵讹。听取一颂。句中难透是三玄。一句该通空劫前。临济命根[23]元不断。一条红线手中牵。
四喝
师[24]问僧。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僧拟议。师便喝。
[25]寂音尊者颂
金刚王剑觌露堂堂。[26]才涉唇吻即犯锋釯。
踞地师子本无窠臼。顾伫[27]停机即成渗漏。
探竿影草[28]不入阴界。一点不来贼身自败。
有时一喝不作喝用。佛法大有只是牙痛。
[29]首山示众云。老僧寻常[30]问汝道。[31]这里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时[32]一喝作问行。有时[33]一喝作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作踞地师子。有时一喝作金刚王宝剑。若作问行来时。[34]急著眼看始得。若作探竿影[35]草。尔诸人合作么生。若作踞地师[36]子。野干须屎尿出始得。若作金刚王宝剑用时。天王也须脑裂。只与么横喝竖喝。总唤[37]作道理商量。
汾[38]阳
金刚宝剑最威雄。一喝能摧万仞峰。遍界乾坤皆失色。
须弥倒卓半空中。
金毛踞地众威[39]全。一喝能令丧胆魂。岳顶峰高人不[40]见。
猿啼白日又黄昏。
词锋探草辨当人。一喝须知伪与真。大海[41]渊澄[42]涵万象。
休将牛迹比[43]功深。
一喝当阳势自彰。诸方[44]真有好商量。盈衢溢路歌谣者。
古[A1]往今来不变常。
智海普[45]融
一喝金刚剑用时。寒光烁烁射坤维。语言拟议伤锋刃。
遍界髑髅知不知。
一喝金毛轻踞地。檀林袭袭香风起。虽然爪距不曾施。
万里妖狐皆远避。
一喝将为探竿草。南北东西无不到。短长轻重定锱铢。
平地茫茫须靠倒。
一喝不作一喝用。三世古今无别共。落花三月睡初醒。
碧眼黄头皆作梦。
宾主句
师[1]上堂。有僧出礼拜。师便喝。僧云。老和尚莫探头好。师云。[2]落在[3]什么处。僧便喝。师便打。
又有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便喝。僧礼拜。师云。汝道好喝也无。僧云。草贼大败。师云。过在什么处。僧云。再犯不容。师便喝。是日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云。宾主历然。[4]师云。大众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慈明[5]颂
啐啄之机箭拄锋。瞥然宾主当时分。宗师愍物[6]垂缁素。
北地黄河[7]澈底浑。
竹[8]庵
作家相见终不错。两两同时[9]齐啐啄。喝下虽然宾主分。
争如普化摇铃铎。
四宾主
师一日示众云。参[10]学人大须仔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说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师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个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11]做模做样。学人[12]又喝。前人不肯[13]放。此是膏[A2]肓之病。不堪医治。唤作宾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抵死不放。此是主看宾。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14]界。出善知识前。善知识辨得是境。把得[15]住抛向[16]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17]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善知识更与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唤作宾看宾。大德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
宾主问答
僧问风穴。如何是宾中宾。[18]穴云。攒眉坐白云。克符云。倚门[19]傍户。犹如醉。出言吐气不惭惶。汾阳云。终日走红尘。不识自家珍。又云。合掌庵前问世尊。慈明云。礼拜更慇[20]懃。石门云。礼拜甚分明。雪[21]窦云。满[22]目是埃尘。又云噫。
如何是宾中主。穴云。入市双瞳瞽。[23]符云。口念弥陀双拄杖。目瞽瞳人不出头。[24]汾云。识得衣中宝。端坐解区分。又云。对面无俦侣。[25]明云。拄杖[26]长在[27]手。[28]门云。覻地无回顾。[29]窦云。兆分其五。又云引。
如何是主中宾。穴云。回鸾两曜新。符云。高提祖印当机用。利物[30]应知语带悲。汾云。金钩抛四海。玉烛续[31]明灯。又云。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明云。[32]横担楖𣗖拨干[33]坤。门云。往复问前程。窦云。月带重轮又云收。
如何是主中主。穴云。磨礲三尺剑。待斩不平人。符云。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僧云。既是太平寰宇。为[34]甚却斩痴顽。符云。不许夜行刚把火。[35]直须当道与人看。汾云。高[36]提日月光寰宇。大阐洪音唱楚歌。又云。三头六臂擎天地。忿怒那咤扑帝[37]钟。明云。剑握甑人[38]手。门云。万里绝同侣。窦云。大千捏聚。又云揭。
浮山[39]颂
宾中宾。双眉不展眼无筋。他方役役投知己。
失却衣中无价珍。
宾中主。尽力追寻无处所。昔年犹自见些些。
[40]今日谁知目双瞽。
主中宾。我家广大实难论。所求不悋无高下。
贵贱同途一路平。
主中主。七宝无亏金殿宇。千子常围绕圣颜。
诸天不顺飞轮举。
翠[41]岩
宾中宾。出语不相因。未谛审思惟。骑牛过孟津。
宾中主。相牵日卓午。展拓自无能。且历他门户。
主中宾。南越望西秦。寒山逢拾得。拟议乙卯寅。
主中主。当头坐须怖。万里涉流沙。谁云佛与祖。
雪[42]窦
宾中之宾。少喜多嗔。丈夫壮志。当付何人。
宾中之主。玄沙猛虎。半合半开。[43]惟自相许。
主中之宾。温故知新。互换相照。师子嚬呻。
主中之主。正令齐举。长剑倚天。谁敢当御。
宾主分不分。瞒顸绝异闻。解布劳生手。寄言来白云。
华严([44]东京名孜)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45]孜云。[46]客路如天远。
如何是宾中主。云侯门似海深。
如何是主中主。云寰中天子敕。
如何是主中宾。云塞外将军令。
[1]孜云。宾中问主互换之[2]机。主中问宾同生同死。主中辨主。饮气吞声。宾中觅宾。白云万里。故句中无意。意在句中。于斯明得。一双孤雁。扑地高飞。于斯不明。一对鸳鸯。池[3]中独立。知音禅客。相[4]与证明。影响[5]之流。切须子细。良久云。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
四照用
师一日示众云。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主立宾。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6]时。撩起便行。犹较些子。时有僧出问佛法大意。师云。汝试道看。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便打([7]先照后[8]用)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便喝。复云。汝道好喝么。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便打(先用后[9]照)僧入门。师便喝。僧亦喝。师便打云。好打只有先锋。且无殿后([10]照用同[11]时)僧来参。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亦喝。师便打云。好打为伊作主不到头[12]无用处。主家[13]须夺[14]而用之。千人万人。到此[15]出手不得。直须急著眼[16]看始得([17]照用不同时)。
古德云。主一喝验宾。宾一喝验主。主再喝验宾。宾再喝验主。四喝后无宾主也。到[18]这里主家便夺却。更不容[19]他。慈明示众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所以道。有明有暗。有起有倒。[20]乃喝。一喝云。且道。是照是用。还有[21]缁素得出底么。若有[22]试出来呈丑拙看。若无[23]山僧失利。
照用问答
问如何是先照后用。首山云。南岳岭头云。太行山下贼。[24]佛陀逊云。红旗[25]曜日[26]催征骑。骏马嘶风卷阵云。道吾真云。语路分明说。投针不回避。黄龙新云。清风拂明月。五祖演云。王言如丝。
如何是先用后照。首山云。太行山下贼。南岳岭头云。[27]陀云。斩得匈奴首。还归细柳营。[28]吾云。金刚觌面亲分付。[29]语道分明好好陈。[30]龙云。明月拂清风。[31]祖云。其出如纶。
如何是照用同时。[32]山云。收下南岳岭头云。捉得太行山下贼。陀云。太[33]行招手。子夏扬眉。吾云。[34]佛祖道中行异路。森罗影里不留身。龙云。清风明月。祖云。举起轩辕[35]镜。蚩尤[36]失却威。
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山云。昨日[37]晴今日[38]雨。陀云。午后打斋钟。吾云。清凉金色光先照。峨眉银界一时铺。龙云。非清风[39]非明月。祖云。金将火试。
汾阳云。凡一句语。须具三玄门。每一玄门。须具三要[40]路。有照有用。或先照后用。或先用后照。或照用同时。或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41]且共汝商量。先用后照。汝也[42]是个人始得。照用同时。汝作么生当抵。照用不同时。汝作么生凑泊。琅瑘觉云。先照后用。露师子之爪牙。先用后照。纵象王之威猛。照用同时。如龙得水致雨腾云。照用不同时。提奖[43]婴儿。抚怜[44]赤子。此古[45]人建立法门。为合如是。不合如是。若合如是。[46]纪信乘九龙之辇。不合如是。[47]项羽失千里之骓。还有[48]为琅瑘出气[49]底么。如无山僧自道去也。卓[50]拄杖下座。
[51]慈明颂(并总颂)
照时把断乾坤路。验[52]彼贤愚丧胆魂。饶君解佩苏秦印。
也须归款候[53]皇恩。
用便生擒到命[54]殂。
却令苏[55]醒尽残躯。归款已彰天下报。
放汝残年解也无。
照用同时棒下玄。不容拟议[56]验愚贤。
轮剑直冲龙虎阵。马丧人亡血满田。
照用不同时。时人会者稀。秋空黄叶坠。
春尽落花飞。
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
会得个中意。日午打三更。
兴化验人(四[57]碗四唾四瞎)
莫热碗鸣声(中下二机用)碗脱丘(无底语)碗脱曲(无绻缋语)碗(向上明他)当面唾(鬼语)望空唾(精魂语)背[58]面唾([59]罔两语)直下唾(速灭语)不似瞎(记得语不作主)恰似瞎(不见前后语)瞎汉(定在前人分上)瞎(不见语之来处)。
汾阳十智同真[60](佛海远著语)
汾阳示众云。夫说法者[61](满口嚼冰霜)须具十智同真[1](今古罕闻)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缁素不分[2](焦砖打著连底冻)不能[3]为人天[4]眼目[5](铁作面皮)决断是非[6](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如鸟飞空而折翼[7](未举以前底)如箭射的而断弦[8](著力处不消一𭃵)[9]断弦故[10]射不中的[11](我要那射不中底)翼折故空不[12]能飞[13](尽却尔神通妙用。又云。向什么处去)弦壮翼牢[14](远水不救近火)空的俱[15]澈(瓦解冰消)作么生是十智同真[16](又是从头起)与诸[17]人二点出。一同一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智。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18]入。
[19]还有点得出底[20]么。不吝慈悲。[21]试出来道看。若点不[22]出。未[23]具参学眼在。[24]却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25]见在。[26]喝一喝下座。
[27]大慧云。汾阳老子末后。若无个面目现在。一场败阙。虽然未免丧我儿孙。喝一喝。
寂音曰。今此法门。丛林怕怖。不欲闻其[28]声。何以言之。诸方但[29]要平实见解。执之不移。只欲传[30]受。不信有悟。[31]假使汾阳复生。亲为剖[32]析。亦以为非。昔阿难夜经行[33]次。闻童子诵佛[34]偈。若人生百岁。不善水潦鹤。未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阿难[35]教之曰。不善诸佛机。非水潦鹤也。童子归白其师。师笑曰。阿难老昏矣。当以我语为是。[36]今学者之前。语三玄[37]三要十智[38]同真旨趣。何以异此。
[39]古宿十智同真问答(标汾阳外余不著名)
[40]一同一质。[41]汾阳云。绵州附子汉州姜。[42]又云。鬼争漆桶。[43]总不出[44]渠。贼不打[45]贫家。[46]鬼窟里头出头没。[47]百草头边任游戏。一毛头上定乾坤。八字打开人不识。碗脱丘。
[48]二同大事。[49]汾云。火官头上风车子。[50]嘉州大像[A3]陕府铁牛。当甚破草鞋。[51]少卖弄。[52]两肩担不起。不直半[53]分文。[54]识得木上座也未。灯笼入露柱。[55]杖挑日月手握乾坤。
[56]三总同参。汾云。万象森罗齐稽首。莫怪不相识[57]撞著露柱。呼神唤鬼。倚栏惆怅望江南。胡人持咒口喃[58]喃。
[59]四同真智。汾云。鬼家活计。[60]八十翁翁入场屋。彼此不著便。[61]天地悬殊。佛眼覻不见。认著依然还不是。[62]黑山鬼窟。毛吞巨海。芥纳须弥。波斯鼻孔[63]长。
[64]五同遍普。汾云。石头土块。[65]南岳天台西天此土。是什么境界。鱼行水浊。[66]打著南边动北边。可惜许。坐却千千万万。如何折合。狸奴白牯放毫光。笑他禾山解打鼓。[67]踏开生死海。跳出是非门。
[68]六同具是。汾云。乞儿箩[69]易满。等闲吹入胡笳曲。寒时终不热。[70]信手拈来著著亲。师子嚬呻象王蹴[71]踏。
[72]七同得失。汾云。披毛戴角。衔铁负鞍。[73]一言勘破维摩诘。瓮里不走鳖。[74]也不放尔在。不落明暗。作么生道。卖扇老婆手遮[75]日。
[76]八同生杀。汾云。放汝命通汝气。[77]死蛇解弄也活。愿观盛作。迅雷不及掩耳。祸不单行。眉间宝剑袖里金槌。灌稻水车鸣戛[78]戛。
[79]九同音吼。汾云。驴鸣犬吠启圆通。[80]师子嚬呻群狐退后。徒劳侧耳。好语不出门。[81]小出大遇。风吹石臼念摩诃。夜叉空里[82]走。
[83]十同得入。汾云。[84]且居门外。[85]耐重打金刚。[86]山门骑佛殿。弓折箭尽也未。[87]布袋里老鸦。金刚圈栗棘蓬。作么生吞透。含元殿里问长安。胡饼呷汁。[88]鲸饮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与[89]甚么人同得入。汾云。鬼争漆桶。[90]胡张三黑李四。
与[91]谁同音吼。汾云。[92]风吹石臼念摩诃。木人虽不语。石女引回[93]头。
作么生同生杀。汾云。[94]猛虎入羊群。此间无老[1]僧。
甚么物同得失。汾云。[2]牛头没马头回。目前无阇[3]黎。
阿那个同具足。汾云。[4]上座更欠个甚么。矮子看[5]戏。
是甚么同遍普。汾云。[6]狸奴白牯放毫光。且缓缓卜[7]度。
何人同真智。汾云。[8]认著依然还不是。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9]人。
孰[10]与总同参。汾云。识得木上座也未。[11]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
那个同大事。汾云。穿过髑髅。[12]知音者少。
何物同一质。汾云。[13]含元殿里问长安。桑树猪揩背。长江鸭洗头。
[14]松源岳十智问答
如何是十智同真(提水放火)。一同一质(裂破)。二同大事(一毛头上定乾坤)。三总同参(虾蟆蚯蚓跛鳖盲龟)。四同真智(一不成二不是)。五同遍普(大地撮来无寸土)。六同具足(犹缺一著)。七同得失(入泥入水)。八同生杀(自救不了)。九同音吼(八角磨盘空里走)。十同得入(寒山逢拾得)。与甚么人同得入(胡张三黑李四)。与谁同音吼(狸奴白牯)。作么生同生杀(德山棒临济喝)。何物同得失(草里辊)。那个同具是(信手拈来著著亲)。何物同遍普(针锋影里骑大鹏等闲挨落天边月)。何人同真智(黑山鬼窟)。孰能总同参(灯笼入露柱)。那个同大事(嘉州大像[A4]陕府铁牛)。何物同一质(碗脱丘)。
[15]或庵[16]颂
阳春白雪[17]非难和。藻鉴冰壶岂[18]足观。一把柳丝收不得。
和[19]烟搭在玉[20]阑干。
寂[21]音
十智同真面目全。于中一智是根源。如今要见汾阳老。
擘破三玄作两边。
[22]
竹庵
[23]十智同真选佛科。汾阳佛法苦无多。爱心竭尽寻真智。
面目分明见也么。
[24]
大慧
兔角龟毛眼里[25]栽。铁山当面势崔嵬。东西南北无门入。
旷劫无明当下灰。
[26]古德十[27]首(并总)
是何物兮同一质。万象之中[28]同等匹。休将心识谩参寻。
毘岚猛风吹海立。
那个与[29]君同大事。[30]这里敢言他与自。一身坚密现诸尘。
寂灭光中无渐次。
孰能与我总同参。知识徒劳五十三。楼阁门前意何限。
故乡犹在海门南。
何人同此一真智。见得分明还不是。山自高兮水自深。
一理齐平不容易。
是什么物同遍普。旷大劫来今日睹。一波才动万波随。
何[31]异婴儿得慈母。
阿那个是同具足。细[32]草含烟满山绿。他乡看似故乡看。
添得篱根花绕屋。
甚么物兮同得失。圆明如[33]昼红如日。三个胡孙夜[34]播钱。
天明走尽空狼籍。
作么生兮同生杀。桃花红兮李花白。今年吞却大还丹。
到处相逢李八伯。
与谁说法同音吼。饮食语言皆用口。燕语莺啼迥不同。
芳树雕梁却知有。
与甚么人同得入。田[35]父耕锄女机织。冷眼看他家事忙。
问渠且道承谁力。
由来十智本同真。语直心精妙入神。长忆江南三月里。
春风微动水生鳞。
[36]古德
[37]十年海上觅冤雠。不得冤雠不肯休。芍药花开菩萨面。
[38]棕榈叶[39]长夜叉头。
人天眼目卷之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