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请观音经疏阐义钞序
此疏自智者演说、章安记录,古来人师无闻赞述。既传授道息,后学往往有不知其名者、知其名而未尝披其卷者。於乎!斯文之未丧也,一线尔。吾不肖,而实痛焉。吾如默默,则何以传后?遂因疾间,辄约文敷义笔之为钞,凡二卷,庶申明于大旨,开发于童蒙也。既成,乃作序以言其由,复作阐义之名以名之。
皇宋三叶登封之明年,岁次己酉,孟夏哉生明,于南塔上方病中序。
请观音经疏阐义钞卷第一
“请观音经”四字,是疏之别名。“疏”即通名,以解释诸经通名疏故,以别简之,略标四字。疏者,疏也、决也。疏理经文,决择义趣也。然智者释经,解题称玄义、解文称文句,玄文合成一部者则题为疏。今即合者,故题疏焉。
“天台”,所住之山。“智者”,能说之人。昔隋炀皇帝时为晋王,既从大师受菩萨戒,乃依《地持经》立师之号,号为智者也。“大师”者,大乃褒美之词,师者教人以道之称。古者或解行可轨于人,人必称之为大师。暨唐懿宗朝,补署行焉,自兹厥后虽有其实,莫敢召者。“说”者,纵辩而谈,非秉笔制述也。斯文既是弟子章安记录,故不书讳,而书其美号也。
“弟子”者,资则舍父从师、敬师如父;师之谦让,处资为弟。是知弟子之名韫乎敬让。故师召资为弟子,在于让也;资亦自称为弟子,在于敬也。虽有异说,今依《净名疏》焉。“顶法师”者,讳灌顶,字法云,临海章安人。而云顶法师者,此疏元无记者之号,后人状之。故不书其讳,是礼也。如《法华行仪》、《法界次第》,既大师亲撰,故皆自书名讳。至于诸部,凡弟子记其言者,皆云智者大师说耳。又如《涅槃疏》,既经荆溪治定,故亦书云顶法师撰。此为标式,来者宜则之。《礼》云“二名不偏讳”,谓二字之名不一一讳也,故今称顶而不称灌。又如大师之讳智𫖮,今称智者,止讳一字耳。偏其讳,非古也,后世之节制耳。然则诗书不讳、临文不讳,讲者具称,故无咎也。《法华》有五种法师:一受持、二读、三诵、四解说、五书写。今章安即解说人,故人召为法师也。“记”者,记录师言也。
次、入文。此下分节,科既别行,不复编入。
“人法”者,请观世音菩萨,人也。消伏毒害陀罗尼,法也。若约自行,应先法后人,以诸佛所师所谓法也,观音由悟法成道故。今约化他故,先人后法,以法不孤运弘之在人故。观音说所证之法,治他三障之毒,故经题先人而后法也。
“人是”下,无缘之慈,超彼生法,故曰至慈;道过凡小,故称大士;离二边恶,故曰至良;治障不虚,故曰神咒。大士即能说之人,神咒即所说之法,至慈则显大士之德,至良则美神咒之功。群机,即月盖及毘舍离人也。能必对所,若以群机为能感,观音即是所感;观音为能应,群机即是所应。今圣没所感目为能应,凡没所应目为能感,各从功力以能为称。故知凡由理具三千故能感,圣由三千分显故能应。
“消伏”等者,消谓消除,伏谓调伏。三障,通名毒害。经云“消除三障,无诸恶力。”即是用。又生善故言力,灭恶故言用。此咒消除三障,用也;显发三谛,力也。
“正体”,即三德。
“此间”等者,以陀罗尼是梵语,翻就此方名遮持也。
“三义”,即持名、持行、持义。
“二边”,即生死、涅槃。故知三德之理,即寂而照故能持,即照而寂故能遮。
“用即”下,此疏释题凡有三番,俱论三义:一能说人、二所说法、三经总题。人及总题,在下方辨。法有三义,正在此文,故至别释但直尔解。总别二文互现其义,大师说法之巧也,章安秉笔之妙也。然今部通四教,而三番三义并约圆论,文之旨故、应修门故、深收浅故、佛元意故,说者观者宜乎思择。
“事者”下三文,皆直示毒害,以显消伏。
“虎狼”等者,即经云“逢值虎狼师子,及毒药刀剑、临当刑戮,称名诵咒而得解脱”者,皆约事消伏也。
“五住”,谓三界见为一,三界思为三,足根本无明成五。皆昏烦之法,恼乱心性故,通称烦恼,即名此烦恼为虎狼等。经云“净三毒根,不被三毒”等,即约行之明据也。故下疏释虎狼,引《金光明》十地犹有虎狼之难,盖此意也。修一心三观破五住惑,即约行消毒也。
“法界无碍”者,三谛一心名为法界,生佛互融一一咸[1]遍,故云无碍。“无染而染”者,《净名疏》云“中道自性清净心,不为烦恼所染,本非缚脱,不染而染,难可了知。”即是众生迷真性解脱,起六十二见。考彼言义,允合今文。若消今文,应云法性之与无明遍造诸法,即无染而染。全理性成毒,名理性毒。由理毒故,即有行毒、事毒也。今观诸法唯心、染体悉净,即神咒治理性之毒。即下经云“皆入如实之际”也。若尔,与约行何别?答:前约行者,是约智断。智即能断,断是所断,五住断处名消行毒。今则不尔,专约谛理。理非能所,但由具惑即是无染而染,名为毒害。惑即法性,即是染而无染,名为消伏。是则惑性相待,非关智断。或谓性恶是理毒者,毒义虽成,消义全阙。若无消义,安称用耶?若云有者,应破性恶。性恶法门不可破也。
“五重”下注云云者,次第辨示不假。先、列。
“名者”下,辨示五章。夫释名总论三法体宗用,别论三法教相、分别三法。
“人法为名”者,请是能感、观音是能应,即感应宗。消伏毒害,明其力用,即救危拔苦用也。陀罗尼明其正体,即法身体也。释名总论,其在此矣。
“灵知至为体”者,经通四教,理有偏圆,若论正体唯取圆理。灵知寂照皆法身即照之义,然虽寂照不二,菩萨既从观智立名,以所从能,乃以照义为体。例此,若以止定为名者,应以寂义为体。灵知即法身灵明本觉,寂照谓灵知,是法身即寂而照也。应知三身并常、三谛俱照,从胜从本且指法身。又体性本一,有种种名,故使诸文明体,随文约义名字不同。《法华》正约开权,乃以实相为体。《涅槃》既是示灭,即用性净涅槃为体。〈普门〉既谈二身,乃以灵智合法身为体。灵智即报身,以报合法,二身明义乃真身也。至若今经,三圣降临既表三德,故以法身为经之体。又〈普门品〉明随类现像,此经明圣主来仪,约身义便,故于辨体俱立身名。
“感应为宗”者,月盖致请为感,三圣远降为应,教兴由此,故以为宗。然诸经或以因果为宗,但于今经明义不便。何者?因果语通、凡圣各有。如舍离人致请求救为因,未来证道为果,此凡有因果也。观音昔在凡地为因,今居分证为果,此圣有因果也。今以凡虽有因果,但以感为名;圣虽有因果,但以应为名,故以感应为宗也。
“救危拔苦为用”者,以舍离病苦危若倒悬,以大悲救拔令平复如本,虽亦与乐,拔苦为正。
“大乘为教相”者,包含曰大,运载曰乘,教则圣人被下之言,相则分别同异。虽部谈四教,而三教大乘为其正意。
“三义往简”者,以约修行始终,三义收尽。谓依教修行,行成契理,以三义俱有通别,故有通别之名。此三乃通别二名之义旨也。若以位分,即约教属名字位人,禀教生解故;约行属观行相似,依解修行故;约理在初住,分证本理故。然于约行,复须从容,若论造修犹居名字,的取行成方名观行。凡当辨位,须知此旨。
“教者”下,释此三义。约理约行皆对理性而为通别行别,同归理一名异,唯初约教不对理明。
“声闻”者。声谓所闻之声。教即八音四辩也。闻即能闻之机,用耳识揽别也。《大论》云“耳根不坏,声在可闻处。”机宜既异,所说则殊;所说既殊,诸部乃异。此经彼经各有名故,故曰名异。“余弟子”,即三乘贤圣。问:《智论》云“佛经通四人说,谓弟子、诸仙、诸天、化人。”今何言非?答:为佛印可,同称佛说。如今经观音说咒,身子说四大同入实际,以佛印故,皆名佛说。
“入道多途”者,至理虚通,目之为道。诸经称四悉机,示其入理之路,不独一类,故曰多途。
“观门有异”者,如《法华》四安乐行为入理之门,今经以数息等为入理之门。又四教四门不同,俱是异义。
“契道”者,谓契会真道,即入初住分证三德之时也。至此位时,修性一合无复分张,故云“同归一理”。
“理者”,即向观门所契之理也。“真如”者,体非妄伪,故言真性。无改异,故称如。不虚名实,至极曰际。非生死相、非涅槃相,故名实相。“阿梨耶”,亦阿赖耶,此云藏识,以能藏自体于诸法内,藏诸法于自体内故。此皆一心三谛之异字也。问:何不用第九净识为诠理之名耶?答:大师依《地论》明阿梨耶识是真常净识,不立第九;若依《摄论》,梨耶是无记无明随眠之识,九方名净。是知二论,随机故异。若就即义,唯至第八,犹云即无明是法性也;若就离义,乃立第九,犹云断无明即法性也。若晓今宗,理应无诤,不即不离一体无殊,而即而离何妨两立?喻之波水,大旨可知。
“人法”下,明来意也。陀罗尼,是三德,即所证之法。观世音,即能证之人。自既已证三德,今说此咒,令他亦证三德。是则法假人弘、人因法立,相成相即不可暂分。今顺经题约化他义,故先人次法。是自请者,斯那问身子根境相应摄住,自为入道之门,故是自请。月盖为舍离重病,故是为他。佛说偈付嘱流通,为护正法。此之三种皆名请观音也。若约经文,则为他居初。今约义便,故先列自请,以自请意狭、为他次广、护法最广,从狭之广而为次第也。问:斯那请,身子说六根,如来付嘱八部,何名请观音耶?答:观音远降,意在说治障之法。斯那所请,亦为此法。如来付嘱八部,亦只令此法久住于世。约人虽殊,法门无异,以法显人,俱是请观音也。
三请对三聚戒中,应以第一对摄律仪,第三对摄善法。《璎珞经》云“律仪戒,谓十波罗夷。”戒疏云“摄律仪,能令心住。”此与斯那自请义合。《璎珞》云“摄善法,谓八万四千法门。”戒疏云“摄善,自成佛法。”此与如来护法请相应。《璎珞》云“摄生,谓慈悲喜舍,化及众生令得安乐。”戒疏云“摄生,成就众生。”此与月盖为他请相应。是故今经三请,即是三聚。此三聚名,出《方等》、《地持》。而文云“自请是摄善法,护法是摄正法”者,或是文误,或别有据。
“若得”下,示三戒本融。前文既对三聚,此中止会二名。亦恐文误,应云自身戒明净即是摄律仪,定慧明净即是摄善法。明净即相似分真,亦义通观行。引《华严》者,诸法唯心,戒定慧三即心而具。我心既尔,生佛咸然,彼我互融故无差别。由无差故,故佛以所证说示于我,我心既净还能化他,三聚之义于斯著矣,方知三请其体本融。
“二傍”下云云者,自行为正,如斯那为他为正、如月盖护法为正、如如来傍正互论,必具三请。后世行者思齐在兹。致,至也。祈,告也。干,求也。要心者,要谓要期,皆出下引证。既先明自请,合引斯那请文,而引月盖者,文显易见故。傍正而论三请,互具互引无在域限也。限意专请,观音不在余圣也。
“行请”者,虽不标心,以行净故自然感圣,即行净是请,故名行请。证请亦然。“念佛三昧”,如《般舟经》,三昧成时,见十方佛在空中立等。盖言虽不标心,而证理时自见观音也。行请位在观行,证请位在六根及初住也。标心,一谓位通深浅。
“身业”下,例示口意各具三请也。向文虽云“三业无瑕”,而正在身业。问:口业倒身可尔,意业云何说标心等耶?答:若依今经,观心心脉即见观世音,是标心也。若依《法华》、《涅槃》,但观心性实相,入观行等位自见观音者,此既初不标心,则是行请、证请。然此论请,皆约见彼应身。若标心无感,乃由过现缘浅,非今请义。不标而感,此由过现缘深,是今请义。标心复感,其旨可知。此圣既然,诸圣例尔。且众生三业互有强弱,强可为机,故于三业各论三请。
“足前十二”者,谓自、他、护法,各具延、祈、愿三,是十二也。问:护法既是如来付嘱,何故亦约三业论标心等请?答:经虽付嘱,而行人岂无为护正法请观音耶?
“九界论请”者,乃至三教菩萨,为除界外三障,须请圆教观音也。
“佛界须料拣”者,应问云:九界可尔,佛界云何请耶?应答云:名字、观行即佛,为除分段三障故,须请分证之观音;相似即佛,为除变易三障亦尔。于分证中位位互作,乃至等觉,为除三障请究竟观音。此约圆中五即俱名佛界也。若克取究竟位为能请者,以众生断恶机在观音,故须请也。则如经云“尔时世尊怜愍众生覆护一切,重请观世音菩萨”等。
“菩萨皆具众德”者,圆证实理故具众德。文殊,具云文殊师利,此翻妙德,以见三德佛性不纵不横,故称妙德。《大经》云“了了见佛性,犹如妙德等。”弥勒,此云慈氏,一体三慈无所不摄,故以为名。
“至论”下,明体性本融,释成皆具众德义也。是故德、慈、智三,一体异名展转互摄。以三德三慈三智无异体故,无缘、种智并从胜说,中体双照慈智俱三。
“但逗”下,明随机立号。宜闻者即随其所闻有四悉益,所以各立一号。
“同是因地”者,同是真因也。
“各说身因”者,《涅槃》三十二云“五百比丘问身子云:‘佛说身因,何者是耶?’身子答云:‘汝等亦各得正解脱,自应知之。何缘方更作如是问?’有比丘言:‘我等未得正解脱时,意谓无明即是身因。作是观时,得阿罗汉果。’有说爱、有说行,乃至饮食五欲。如是五百共往佛所,各说已解。身子白佛:‘谁为正说?’佛言:‘无非正说。’”
“三十二”者,《净名》中初,法自在菩萨云:“生灭为二,不生不灭为不二。”乃至文殊说云:“无说无示为入不二。”共三十二人。若兼居士默然,则三十三也。
“同入”下,五百比丘、四八大士,能入虽异所入无殊。约跨节论,五百趣实。例如《观经疏》云“四四十六,同趣常乐也。”
“一理”者,万法虽差,心性常一,故云一理。
“所以亦异”者,义趣别也。此则理体虽同,义异名异。如理有遍照义,故立观智之名;理有遍摄义,故立慈氏之称。名义虽异,只是一理,故云“不离于理”也。
释别名中,应先分二段:初约境智释应,次约界业释机。总别释者,总释即境智合辨,别释即境智开说。言破立者,以观世之名本是界外不思议境智,随顺机缘亦为思议境智,而皆绝四离百虑。人于此起四性执,故须先破四执。既破四,悉被物,则藏境智成乃至圆境智成,故须后立。
“破者”下,先且标立境智之名以为所破。世,即三种世间也。
“今问”下,境智相望各有四句,在文可解。
“自境故境”等者,谓境自是境、智自是智,不相因也。
“此是自生”者,若云境自是境者,境不因智照,是境自生。若云智自是智,智不因境发,是智自生。此中但难初句,余三例之,故云等也。若欲备难者,次句应云若由境故智,是智他生。若由智故境,是境他生。何者?自境故境,既称境为自,以境望智,智即是他。今境从智生,岂非他境?智亦如是,若合故境、合故智者,此则境不由智故境,亦不由境故境,智境因缘和合故境,智亦如是。此即共生,共生有二过,堕自他性中。若非智非境故境故智者,此则离境离智无因缘而辨境智。从因缘尚不可得,何况无因缘耶?此四并是妄想推计,故须破之。问:佛法皆云因缘和合,何故破共生?答:为定执故,亦须破之。四执破已,四说无过。
“中论所破”者,论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龙树既破,那得如前四种执一?为是余妄语乎?六十二见,谓我大色小、色大我小,即色是我、离色是我,四阴亦尔,三世五阴,总成六十。不离有无,故六十二,皆边见摄。今于境智起四见者,实八十八使具起,略言边见及三受耳。若具论者,随执一句谓我知解此法,法中计我即身见,执初三二句堕有边,执二四二句堕无边,乃六十二见所摄,即边见也。如此妄执不当道理,即邪见。执此是实计为涅槃,即见取。果盗谓此为道,依之进行,即戒取。因盗有三苦者,乐受有坏苦、苦受有苦苦、不苦不乐受有行苦。“乐受则爱”等者,谓执一种境智为是,若他赞叹,心则爱著生喜而心乐,即贪使。苦受者,若他违逆,则忿怒生瞋而心苦,即瞋使。不苦不乐,即不为毁赞,则在痴使等分,亦在三使中收。又我解此境智、他所不解,以其所执矜傲于人,即慢使。既执此为是,今虽不疑,后当大疑,即疑使。是则十使宛然,皆从所执境智上起。将此历三界四谛,则有八十八使。就思惟历三界,则有九十八使。今于五利略举边见、五钝略明四分者,从要而言,以四句境智皆堕一边,依此所执皆生三受,其相易见,故且明之。如向细论,备九十八,故下文云“知句句中九十八使,名识病也。”
“八万四千尘劳”者,真谛三藏准《十使经》,以贪等十为根本,谓贪乃至戒取一一有九,随眠一,即成十。十即成百,前后等分各一百,成三百。置本一百,就前后二百中又各以十使为方便,二百即成二千一百。约五类众生,谓多贪、多瞋、多痴、著我、思觉,五品各二千一百,即成一万五百。配已起未起,成二万一千。又配贪、瞋、痴、等分,此四各有二万一千,成八万四千也。今云“四分开出”者,惑数虽多,四分收尽。
“毕竟空寂”者,无四执故。
“无依倚”者,以空寂故。问意者,理既空寂,何故有道灭因果耶?答意者,但识知苦集,不为四执滞碍,即名道谛。所缘空寂,即是灭谛。“知四”下,示道谛相。
“污秽五阴”者,《止观》明九种五阴:一期色心名果报,平平想受名无记,起见起爱名两污秽,身口意业善恶分二,变化示现名工巧,三善根人名方便,四果名无漏。今于境智起见起爱,故云污秽。不受,即观受是苦也。余二存略。“道品等”者,等取三四二五七觉八正也。“又正”下,示灭谛相也。即以能观为佛,所观为法,境观不二为僧,三义一心即同体三宝也。“觉了”,即能观三观;“四执”,即所破妄惑;“法性”,即所观三谛。境观不二,故云和合。而于正勤心中示灭谛者,以道品约位则正勤是小乘内凡位也。以小准大,即圆六根相似证灭。
“无所住心”等者,谓大圣人内无四执、外顺机缘,令获四益,说境智异。谓若人乐闻自生境智,即说境是自境、智是自智,以赴欣欲之心。或宜闻生善,或说必破惑。或闻则悟道,他共无因亦复如是。故使经论所明,若境若智不出自等。列名中,四教境智俱顺四悉。别教独得名者,以出假位正以四悉化他故。圆名不思议者,则显前三教皆思议也。然四境智皆是总释观世二字,应预知差别,则至文易了。前二以心生六界三种世间为境,而智有体析之殊。别教以心生十界三种世间为境,用次第智。圆教以心具十界三种世间为境,用一心三智。
“一切法从缘”者,证境智因缘皆是实有,破柝方空也。
“但有名字”者,谓瓶已破、首已断,但有瓶、首之名,实无其体。此喻出《大经》。“是字不住”即性空。“亦不不住”即相空。
“法眼”等者,即十行出假,说四教四悉境智也。
“虽无境智”等者,法从心造,全法是心。心本自无,诸法宁立?不有而有,三千宛然。无始不觉,理具情迷。今既觉了,知心即是不离能观别有所照,而于一心强分境智,故曰“而论”。
“经言”下,境即所观,照即能观。能所一如,故皆云不思议。
“欲拟”者,大师尚谦,表无专执。
“久袪四执”者,以得无所住心故。
“慈悲”等者,被偏圆机、示四教像,是故向约四种境智以释其名。
“故经”下,引证也。《维摩经》身子问天女云:“汝于三乘为何志求?”天曰:“以声闻法化众生故,我为声闻。以缘觉法化众生故,我为辟支佛。以大悲化众生故,我为大乘。”观音、天女俱分真故,故得引证。
别释中,若依名字为便,应先明观智、次辨世境。若解义为便,前明世境、次辨观智,以先有境可得论观,若未有境,何所可观?譬如镜鼓,后方映击。今从义便,故先境、次智。
“三谛三境”者,《止观》明理性是一,对止名谛,对观名境。诸文所明,谛即是境,不云二别。今亦同之。所以然者?诸文但云三观,不论三止故。且止观行门方乃委示。
“一因”下,列名。“此之三境”者,谓此三境不一不三,唯在一念遍摄诸法,三无差别彼彼互融。但以情迷不能觉了,遂于无缚法中强生系缚,谓有情无情、事异理异。于无脱法中而妄求解脱,遂厌苦欣乐、舍有入空,离二边求中道,故有凡夫生死及三教境智之异,故云“为智所观即为四”也。四种观者,经云“下智观故得声闻菩提,中智观故得缘觉菩提,上智观故得菩萨菩提,上上智观故得佛菩提。”今家释义用对四教。以声闻是下乘藏,是最下教故,声闻菩提即藏教也;缘觉是中乘通教,复居藏别之间;菩萨是上乘别教,仍居通教之上;圆教复在别教之上,故云上上。
“中论”,可知。
“终是三谛之境”者,根有遍圆,迷成四境;若论本理,三谛常融。
“开为二观”者,即前藏别二观俱观俗谛。
“答”下,俗谛虽同,藏见麁相、别见细相,故分二别。
“真亦浅深”者,前三果分见故浅,四果究竟故深。亦互为浅深。既分麁细二俗,应有浅深二真。“理则无二”者,见有浅深,真空但一。偏真既尔,中真例知。此浅深之言,不可用通教复真消之,以文云“理则无二”,若约复真,灼然是二。故知答意各从当分。
“等观”下云云者,应通前结数。前约自他护法等,能所合辨有七十八;今历四教观法观之,则有三百十二请也。
“次明智”下者,夫境智二法不分而分,故前释境乃对智明,今文释智还约境说,是知境非智莫显、智非境莫成,义虽相仍,文有傍正。
“观因缘”下,标藏智。“观因缘空”标通智。“二谛观”者,假是虚妄俗谛,空是审实真谛。今欲去俗归真,故言观。因缘空假是入空之诠,先须观假知假虚妄而得会真,故言二谛观。
“出假”下,标别智。从空而出,故言出假。入在假内,亦曰入假。故出入二名诸文互立。别虽三观,以假为正。
“平等观”者,望前称平等。前破假用空,今破空用假,破用既均,故名平等。
“中道”下,标圆智。虽三观一心,从胜彰名,故指中道,三皆名观,复名智者。通而为论,观智义一;别而往目,因果两分。
“世智”下,斥凡夫也。以凡夫外道通有此智,不出生死、不动烦恼,故云是世间之智也。“但有名字”者,以此世智虚诳不实,但有智名而无其体。故向云“亦名名字智”也。“凡圣通用”者,谓凡夫用此智得四禅八定。圣人二种不同:慧解脱人但用无漏智得成无学;俱解脱人俱用二智,断惑之时随用一智。故云凡圣通用也。以此智凡圣等有,故向云“亦名等智”也。
“但此”下,结斥也。
“菩萨”下,显菩萨也。“于此观中”者,指世智也。既不断惑,但用世智,而能观无常、修六度,成其胜解终出生死。“慈悲喜舍”,即四等心也。慈故与乐,悲故拔苦,见彼离苦得乐故喜,不求恩报故舍。不择怨亲,等用此四,故名四等。“具一切法”者,即六度四等万行具修也。“三十四心”,谓八忍、八智断见,九无间、九解脱断思。
“如旃延子”者,即《释论》引迦旃延子明菩萨义。释迦初为陶师,值昔释迦,发菩萨心行六度行也。
“三藏境智观音”者,菩萨自伏六蔽,悲心熏物,众生称名即能脱苦。自行六度,慈心熏物,应可度者即能示现,令得安乐也。
“虽行于空”等者,菩萨从薄地学游戏神通,多修假观,八地出假,故名不住于空。“初心”,谓见地也。“为如佛”者,被接之人能破无明,无明破已如通佛地,同得八相故名为如。
“不同通教”等者,别人破空出假,不同通人空心出假,扶习润生知空非空。在六七住破空出假,即十行位。“尘沙”,据所迷之法。“无知”,约能迷之心。四念处云“十住断见思,又断界外上品尘沙。”十行中品,十向下品,今论中品也。“行满”者,以经论所明别教位,次等觉一位或有或无。今约无说,故云“十地行满”。
“称理之观”者,别次第观尚非称理,藏通析体不称可知。三谛圆融本性自尔,顺性而观故名称理。
“理既”下,示称理相。“从初至后”者,初谓名字,依解修观,名名字观音。后谓妙觉,究竟显理,名究竟观音。五即位殊,圆观一揆。“五住圆除”者,谓三惑俱破也。问:十信位中既两惑先去,何名五住圆除耶?答:圆观心性麁垢自去,故四念处以治铁为喻。是故圆观,一生之中初住可获。若次第行者,借使一生两惑先除,虽不经历亦成次第。或圆接别、或别接通、或解圆行渐,并两惑先除,俱非今意。今文的取圆顿行者,故曰圆除。
“妙觉观音”者,问:观音是等觉因人,何故约妙觉极果释耶?答:《观音三昧经》云“此菩萨已成正觉,号正法明佛。”《观音受记经》云“次当补处,称为普光功德。”其本迹若此。约究竟释,理应无失。问:别名可尔:通号如何?答:文虽不明,例有此释,谓名字菩萨乃至究竟菩萨也。《大论》云“众生无上者佛是。”况菩萨众生,华梵之异,名通极果,文义在兹。
“此之三智”者,并世智有四,以世智是境,故但云三。
“亦对五眼”者,三智既约四教,五眼亦然。肉天二眼照麁细事皆是世智,悉为诸观境本,即同《中论》偈初句也。藏教观音不断烦恼,故唯约世智二眼也。若约二乘,从此入析法观,断惑亦得慧眼。又菩萨于三祇百劫得五神通、获法眼,分别根性调熟众生。今以别教望之,只名世智二眼。通唯慧眼、别唯法眼,其意亦然。“照真”,即一切智,故对慧眼,即通教也。“照假”,即道种智,故对法眼,即别教也。“药”,即道灭。“病”,谓苦集。“照真俗实相”,即一切种智,此眼即佛眼也。“三法”,真、俗、中也。俗摄肉、天、法三眼。佛眼有五眼用,故曰“一而异名”。《小般若》云“如来有肉眼不?答云:有。乃至有佛眼不?答云:有。”今经云“五眼具足成菩提”,皆此意也。但从胜受名,云佛眼耳。譬如众流入海,失本名字。《大论》云“十智入如实智,无复本名,但称如实智。五眼具足,而但称佛眼。”
“三智”下云云者,应释出开合所以。四观,谓《大经》四种十二因缘观,下、中、上、上上。彼经通取析法,故明四观。《大品》、《璎珞》直就摩诃衍,但明三观三智。今若开二经合《涅槃》者,应开析法从假入空观生灭一切智也。若合《涅槃》就二经者,下中观同是一切智也。若将三经若开若合对五眼者,肉天二眼皆是世智,为诸观境本。若三观三智,从此境即入体法一切智。若四观四智,从此境即入析法一切智。今约菩萨不断惑边,故向以世智对藏。又藏教灭事方空,既存于事,故对世智。《中论》偈初句对藏,即此意也。余眼对智及观,悉如向文。“收摄”下注云云者,凡诸经论所明名相,束广开狭常使成三,三一一三互融互摄,揽入己心以成妙观,乃知十方佛法不离刹那。
“世者”,不约界业释机。若论为机,正在音字。若不连世,其义莫显,以十法界是生机处故。就文分二:初、通明世义。“差别隔异”者,于此十中有凡有圣、有大有小、有权有实,二报三业高下不同,名别名异。“世是”下,别显为机。“世是色”者,又阙心字。于十法界各三世间,假实属正、国土属依。今云色心,且指五阴实法也。假名揽阴而立,国土乃阴所居,故举色心足该余二。“色即观世身”等者,谓若约大士自行观五阴空而成圣道,则应名观世身及观世意。既名观音,即是观彼十界众生口业为机,故云“音是机”也。此约化他立称。此文且以身意在应、口业属机,若具足论,各备三业。三俱在机者,如五体投地、烧香散华,身业为机;大士往应,即观世身。系念数息,意业为机;大士往应,即观世[1]意。祈请,口业为机;大士往应,即观世音。三俱在应,身意如向。若约口业,即是大士自观音声而得成道,由自行成,故能应物。此释机应各三,与普门玄义或异者,符今疏文也。
“言菩萨”等者,盖西竺语倒,此方则云大道成众生也,谓自求广博大道,又成熟众生。“释论”下,初发心即自求大道,度一切即成熟众生。“能忍成道事”者,不同二乘匆匆取证。“不动”下,魔不能动,小不能破。“有种种成”者,名通四教故。“因缘道”即藏菩萨,“空道”即通菩萨,假道即别菩萨,“第一义道”即圆菩萨。文阙“假道”二字。
“又于诸道”者,即前四道。然文但示藏教,通别余三略无。“直修因缘”,如直行六度及四无量心,不修无常观、不发四弘誓者,但是人天之因。既亦名道,故须拣之。今言道者,乃别显菩萨修出世之道,故云“起慈悲”等。若通菩萨,应拣二乘自证之道;别拣但从空出之道;圆拣次第之道。今菩萨即观音,本修圆行故,能于一道观一切道、一行修一切行,故至分果,随机利见四应不同。自非观心三千三谛者,其孰能至此乎?
“岂有舍一取一”者,问:如菩萨本修圆行,则舍偏小,何言无取舍耶?答:取舍即无取舍。以圆观权,实不离心性,岂可舍心性取心性耶?以唯见心性故。“然菩”下,虽知本具,当体空中而无所得,故无难苦及无分别。
“为机亦异”等者,明镜是一,现像自殊。现像不同,良由形对,故顺四机有兹四应。以喻合法,其旨可见。
“他人”下,问答。合在释别名后,而在此者,或随便、或文误。问意者:设云菩萨三业俱观机者,意轮鉴机,此义可了。身口是色,云何鉴机?故云“身口若为观”。
“圣观智观前人”等者,上观去声,下观平声。即是意轮观彼十界身口之机,则可名观世身、观世音也。非是圣人用自己身口观他也,以身口但能现身说法故。然实观三业之机,彼既正以身口为难,故不云意,但言观前人身口也。
“通亦得”者,上约别论,观机唯意。若约通义,则三业本融、六根互用,则圣人身口何妨观机?
“但除”下,病谓妄情,法谓三障。妄情若去,障体元真,若破三障即是破德,故但除病不除其法。“蛇虺”者,虺亦蛇也。《尔雅》云“蝮虺博三寸,首大如擘。”注云:身广三寸,头大如人擘指。此自一种蛇,名为蝮虺。螫音哲,又音适。虿,田界反。螫,虿毒也。蛇虺如三障,毒如妄执。今遣妄执如除毒,不迷三德如不侵人,三障本真如不殒命。如世咒蛇之法,但除其毒耳。“调善”者,谓调恶令善也。“堪任乘御”者,《大经》明咒师咒毒龙等堪可乘御,非殒彼命也。“随应得度”者,以性恶不可断故,故至果上为机所扣,现四恶趣身。
请观音经疏阐义钞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