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集百缘经卷第四
出生菩萨品第四
[3]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4]尔时[5]世尊，秋果熟时，将诸比丘，游行聚落，啖食果蓏，皆不消化，多有[6]疟[7]疾，种种病生，不能坐禅读[8]诵行道。尔时阿难，前白佛言：“如来世尊宿造何福？凡所[9]食啖，能使消化，不为身内作诸患苦，今者威颜益更鲜泽。”佛告阿难：“我自忆念过去世时，修行慈悲，和合汤药，用施众生，以是之故，得无病报。凡所食啖，皆悉消化，无有患苦。”
尔时阿难，复白佛言：“不审[10]世尊！过去世时，其事云何？愿为解说。”佛告阿难：“汝今谛听！[11]吾当为汝分别解说。乃往过去，波罗㮈国有王，名曰[12]莲华，[13]治正天下，人民炽盛，丰乐无极，无诸兵甲，不相[14]征[15]罚，饶诸象马牛羊六畜，甘蔗蒲[16]桃及诸果蓏，甘甜而美。时彼人民，贪食多故，不能消化，种种病生，各相扶[17]侍，来诣[18]王所，求索医药。时莲华王见是病人，生大悲心，集唤众医，敕令合药施于民众。病者遂多，不能救疗。时莲华王，诘[19]责众医：‘汝等今者有何事故不治民众，使来向我？’诸医白王：‘汤药不具，是以不治。我等今者，尚有病苦，不能自治，况余病者？’时莲华王，闻是语已，深用[20]惆怅，问诸医言：‘有何不具？’诸医答[21]曰：‘须得赤鱼肉血食者，病乃可差。我今诸医，各[22]各募索，了不能得，以是之故，病者遂多，死亡者众。’时莲华王，作是念言：‘今者赤鱼，[23]钩不可得，我当求愿，作赤鱼形，为治众生身中诸病。’作是念已，召唤太子及诸大臣：‘我以国土，嘱累卿等，好共治化，莫[24]枉民众。’时王太子及诸大臣，闻是语已，悲感哽噎，涕泣堕泪，悲不能言，前白大王：‘我等诸臣及以太子，有何非法，乃使大王有是恨语？’时莲华王，答其太子及以诸臣：‘我于今者，不见卿等有过状耶。但此[25]国内一切民众，多诸病苦，死亡者众，须得赤鱼血肉服者，病乃可差。是以我今欲舍此身，作赤鱼形，治诸民病。是故今者，唤卿等来，委付国土。’尔时太子及诸大臣，闻王是语，[26]㘁天而哭，悲感哽噎，前[27]抱王足：‘我等今者，赖王慈覆，国土丰乐，人民炽盛，得蒙[28]存活。云何一旦便欲孤弃舍我等去？’时莲花王，答太子曰：‘我今所作，亦为民众，云何卿等而见固遮？’尔时[29]大子及诸大臣，种种谏王不能使住。时莲华王，捉持香花，寻上高楼，四方作礼，发大誓愿：‘我舍此身，使我生彼波罗㮈国大河之中，作大赤鱼，有其食者众病皆愈。’发是愿已，自投楼下，即便命终，生彼河中，作大赤鱼。时诸民众，闻彼河中有大赤鱼，各赍斤斧竞来破[30]取，食其血肉，病皆除愈。其所割处，[31]寻复还生。如是展转，[32]经十二年，给施众生，无有毛发悔恨之心。于是命终，生忉利天。”佛告阿难：“欲知[33]尔时莲华王者，则我身是。由于彼时舍此身命活众生故，无量世中，未曾病苦，乃至今者自致成佛，度脱众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34]
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诸比丘前白佛言：“如来今者，以何因缘，常恒赞叹布施功德，不可度量？不审世尊！其事云何？愿乐欲闻。”尔时[37]世尊，告诸比丘：“[38]汝等谛听！吾当[39]为汝分别[40]解说。我念过去无量世时，波罗㮈国[41]王名[42]梵豫，治正[43]国土，人民炽盛，丰乐无极，饶诸象马，牛羊六畜亦甚众多。时彼国中，有一婆罗门，善能占相，稽白王言：‘今者土境，有火星出，天当亢旱满十二年，苗稼不收，人民[44]饥饿。’时梵豫王，闻是语已，甚怀忧愁，作是念言：‘我当云何活此民众？’即敕算师：‘试算仓谷及以民众，[45]众各得[46]几许？’时诸算师受王教敕，寻共算竟，各得一[47]升。足供六年，死亡者众，惟王单己所食谷分，有二升在。有婆罗门，在后来至，前白王言：‘唯我一人，独不得谷，命在旦夕，愿王今者，所可分谷，见赐少许。’时梵豫王，闻是语已，作是思惟：‘我今于此，少许饥渴，[48]不能忍受，况于来世？无量世中，为众生故，忍受诸苦，饥渴寒热。’思惟是已，即减半谷，施婆罗门。精诚感应，动天宫殿，不能自安。时天帝释，作是念言：‘我此宫殿，有何因缘，动摇如是？将非我今命欲尽耶，而致斯变？’作是念已寻即观察，见梵豫王，于饥馑中，为众生故，能舍难[1]舍，感我宫殿，动摇如是。‘我今当往，试其善心为虚[2]伪耶？’即便化作一婆罗门，拄杖羸瘦余命无几，[3]来诣宫门，从王乞索。王自念言：‘我今此身，施与不施，会当归死。’作是[4]念已，‘宁就惠施，利益众生，死无悔恨。’唯有所食一升谷分，施婆罗[5]门。得是谷已，问大王曰：‘乃能于此饥馑之中，能舍难舍，为求释梵转轮[6]王乎？世俗荣[7]乐？’王即答[8]言：‘我今以此惠施功德，不求释梵及以转轮、世俗荣乐，愿我未来得成正觉，拔济众生饥渴寒热。’发是愿已，时婆罗门，赞言：‘善哉！未曾有也。’还[9]复释身，‘愿王今者，约敕民众，修治田种，却后七日，我当降雨。’时[10]梵豫王，闻是语已，[11]心大欢喜，敕诸民众：‘及时耕种，满七日头，必当降雨。’时诸民众，闻王教令，各[12]各[13]竟共修治田作。七日头到，降大[14]甘雨，一切苗稼，皆得成熟，人民炽盛，丰乐无极。”佛告诸比丘：“欲知彼时梵豫王者，则我身是。[15]以是之故，我常赞叹布施果报不可称量。”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16]欢喜奉行。
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诸比丘安居[20]欲竟，自恣时到，春秋二时，常来集会，听佛说法。其中或有浣衣薰钵打染缝治，如是各各皆有所营。时彼众中，有一比丘，名曰[21]尸婆，年老目[22]瞑，[23]坐地缝衣，不见𫟃[24]针，作是唱言：“谁贪福德？为我𫟃针。”尔时世尊，闻比丘语，寻即往至，捉比丘手，索针欲贯。时老比丘，识佛音[25]声，白言：“[26]世尊如来！往昔三阿僧祇劫，修大慈悲，满足六波罗蜜，具菩萨行，断除结使，功德备足，自致作佛。今者何故犹于我所，求索福德？”佛告比丘：“由我昔来宿习不忘，故于汝所，犹修福德。”
时诸比丘闻[27]佛世尊作是语已，即白佛言：“如来往昔，于[28]彼耆旧老比丘所，修何功德？愿为解说。”尔时[29]世尊告诸比丘：“汝等谛听！吾当为[30]汝分别解说。乃往过去无量世中，波罗㮈国有王，名曰[31]尸毘，治正国土，人民炽盛丰乐无极。时尸毘王常好惠施，[32]赈给济乏，于诸财宝头目髓脑，来有乞者终不悋惜。精诚感应，动天宫殿，[33]不安其所。时天帝释，[34]作是念言：‘我此宫殿，有何因缘，动摇如是？将非我今命欲尽耶？’作是念已寻自观察，见尸毘王，不惜财宝，有来乞者，[35]皆悉施[36]与，精诚感应，动我宫殿，物不安所。我今当往，试其善心为虚[37]为实？即便化作一大鹫身，飞来诣王，[38]启白王言：‘我闻大王，好喜布施，[39]不逆众生；我今[40]故来，有所求索，唯愿大王！遂我心愿。’时王闻已，[41]甚怀欢喜，即答[42]鹫言：‘随汝所[43]求，终不悋惜。’鹫白王言：‘我亦不须金银珍宝及诸财物，唯须王眼以为美膳，愿王今者，[44]见赐双眼。’时[45]尸毘王闻鹫语已，生大欢喜，手执利刀，自剜双眼，以施彼鹫，不惮苦痛，无[46]有毛发悔恨之心。尔时天地六种震动，雨诸天花，鹫白王言：‘汝今剜眼，用施于我，无悔恨耶？’王答鹫言：‘我施汝眼，今者实无悔恨之心。’鹫语王言：‘若无悔心，以何为证？’王答鹫言：‘今施汝眼，无悔心者，当令我眼还[47]复如故。’作是誓已，时王双眼，如前无异。鹫[48]复释身，赞言：‘奇哉！未曾有[49]也。汝于今者，[50]能舍难舍，为求释梵转轮圣王、世俗荣乐？’[51]王答释曰：‘我今不求释梵及[52]以转轮、世俗荣乐，以此施眼善根功德，使我来世得成正觉，度脱众生。’发是愿已，[53]时天帝释，还[54]诣天宫。”佛告诸比丘：“欲知彼时尸毘王者则我[55]身是，彼时鹫者今老比丘是。由于彼时布施眼目不悋惜故，自致成佛，是故今者，犹于汝上，修于福德，尚无厌足。”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56]
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大悲[59]熏心，以一切种智所得无上甘露妙法，广为天[60]人八部之众，于其长夜常为说法，无有疲厌，不生懈惓。时诸比丘，见此事已，即白佛言：“[61]世尊！今者何故，于[62]其长夜[A1]宣说法要无有休息，[1]然佛身心都不疲厌？云何如是？”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善听！[2]当为汝说。乃往过去无量世时，有国名波罗㮈，王名[3]善面，其王太子，名[4]孙陀利，其国丰乐，人民炽盛。时善面王，[5]聪明智慧，深乐道德，常求妙法，以众珍宝置于四衢，作是唱言：‘谁有妙法，为我说者，当以珍宝而以与之。’以其至诚，感天宫殿，皆悉震动。尔时释提桓因寻即观察，知善面王，为法情重，精诚感应，致此动[6]摇。即化其身，作罗刹像，钩牙双出，锋刃长利，饥饿慞惶，甚可怖畏，来诣[7]宫门，而自唱言：‘我有妙法。’时王闻已，即出[8]奉迎，求索闻法。时彼罗刹[9]即语王言：‘我虽有法，今[10]定饥渴，不能宣说。’王闻是已，即便为具种种饮食，而与罗刹。罗刹答言：‘我所食者，唯[11]食热血新肉，今此百味非吾所食。’时王太子孙陀利[12]者，闻此语已，白父王言：‘夫法音者，甚难得闻，我今以身施与罗刹随意食啖，愿使父王得闻妙法。’王闻太子发广大心不惜身命，即自思惟：‘我于旷劫为恩[13]爱所缚，流转生死，无有穷[14]已；今宁闻法，舍所爱子。’思惟[15]是已，即便可之。尔时太子，既蒙听许，即便持身与彼罗刹。罗刹得已，即于王前[16]爴裂太子，狼籍在地，饮血啖肉。食之既尽，故言不足。时王夫人，见子舍身与彼罗刹，[17]罗刹食已，故言不饱，即作是念：‘我子尚能舍此身命，况于我身而当不舍？’即如所念，具白于王。王闻此语，即[18]复然可。时[19]王夫人，即[20]便以身施与罗刹。罗刹得已，如前啖食，食[21]之既尽，犹云[22]饥渴。尔时罗刹即便语王：‘汝今以身，用供我食。’王即答[23]言：‘我今此身，都不[24]悋惜，但身死已，不得闻法；汝于今者，先为我[25]说，然后舍身，用供汝食。’尔时罗刹，知其诚信，即便为王而说偈言：
“尔时罗刹，说此偈已，还复释身，太子夫人，忽然在前。王闻法已，倍生信敬，复见夫人，及以太子，[27]犹故存在，心怀欢喜，[28]不能自胜。”佛告诸比丘：“欲知[29]尔时善面王者[30]则我身是，时太子者今阿难是，王夫人者今[31]耶输[32]陀罗是。我于往昔，修菩萨道时，为求法故，尚不爱惜所敬妻子，况于今日而有疲惓？”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彼城中，有一长者，名曰须达，禀性仁贤，敬信三宝，日日往诣僧[35]坊精舍，除扫塔寺。[36]又于一时，有诸缘务，值行不在扫彼塔寺。尔时[37]世尊，将大目连、[38]舍利弗、大迦叶等，入其塔中，扫除已竟，却坐[39]一面，为诸比丘说是扫地得五功德：一者自除心垢，二者亦除他垢，三者除去㤭慢，四者调伏其心，五者增长功德，得生善处。时须达长者，[40]于其行还，到精舍中，闻佛世尊，为诸比丘，说此扫地所得功[41]德，心怀欢喜，前白佛言：“我今闻佛说是[42]扫地五事功德，在所行处，如见贤圣在我[43]目前。”
尔时世尊告须达言：“我所爱敬，一切善法，亦复如是。汝今谛听！吾当为[44]汝分别解说。乃往过去无量世时，波罗㮈国王[45]名梵摩达多，正法治化，人民炽盛丰乐无极。时王夫人，自觉有[46]娠，顶上自然，有一宝盖，随其行坐。[47]王召相师占相夫人。相师睹已：‘此儿生已，有大福德，必当四方推求索法。’于是夫人足满十月，生一太子，端[48]政殊妙，世所希有，[49]因为立字，名曰求法。年渐长大，心乐道法，即复遣人，赍持珍宝，四方推求，了不能得；涕哭懊恼，[50]不能自宁。精诚感应，震动释宫，[51]不安其所。时天帝释[52]作是念言：‘我此宫殿，以何因缘，动[53]摇如是？’寻自观察，见王太子，求法懊恼，了不能得，是以涕哭，感我宫殿，动[54]摇如是。我今当往，试其善心为虚实耶？即便化作一婆罗门，来诣宫门，作是唱言：‘我有妙法，谁欲乐[55]闻，我当为说。’时王太子，闻[56]使者语，喜不自胜，即出奉迎，接足作礼，将至殿上，敷施好床，请[57]命使坐，合掌白言：‘唯愿大师！慈哀[58]怜愍，为我解说。’时婆罗门答太子曰：‘学法甚难，追师积久乃可得[59]知。今者云何直欲得闻？理不可尔。’时王太子白大师言：‘若[1]欲所须，愿见告示，及身妻子，象马珍宝，皆悉备有，终不悋惜，当相供给。’婆罗门言：‘如汝所[2]道，我悉不须，汝今若能作一大坑，令深十丈，盛满中火，自投其身，乃当与法。’尔时太子，闻是语已，心怀欢喜，寻作大坑，盛满中火，欲自投身。时王夫人及诸群臣，寻来抱捉，谏喻太子，晓婆罗门：‘唯愿大师！慈哀怜愍，为我等故，莫令太子投此火坑。若欲所须，国城珍宝及以妻子，当相供给。’婆罗门言：‘吾不相逼，随太子意，能如是者，我为说法。’时王太子闻是语已，而[3]作是言：‘我于旷劫，唐捐身命，未曾有人为我欲说如是妙法。’即欲自投。时王夫人及诸群臣，观其志诚必欲自投，寻即遣使，乘八千[4]里象，宣告一切阎浮提内，诸大臣等速来集会，诣太子所，合掌谏晓：‘为我等故，莫投此坑，[5]今为一人，孤弃一切。’时王太子，答诸臣言：‘我于无数生死之中，或在地狱、畜生、饿鬼，更相杀害，火烧汤煮，饥饿困苦，一日之中，不可称计，痛不可言，唐捐身命，未曾有益为[6]于法也。汝等今者，云何谏我？以此臭身，为求无上菩提道故，舍此身命，誓度众生，出生死海。’作是语已决定欲投，白婆罗门言：‘唯愿大师！先为我说，我命傥终，不及闻法。’时婆罗门，即为太子而说偈言：
“尔时太子，闻是偈已，[7]喜不自胜，即便投身。大火坑中，变成华池，太子于中，坐莲华上，地大震动，雨诸天华，积至于膝。时婆罗门，还[8]复释身，赞太子曰：‘汝今于此火难之中，为此一偈不惜身命，为求何愿？’太子答[9]曰：‘我求无上菩提大道，度脱众生，出生死海。’尔时帝释，闻是语已，叹未曾有，还诣天上。时梵摩王及诸群臣，见其太子有是奇特，叹未曾有，莫不欢喜，还将太子，诣于宫中。”佛告诸比丘：“欲知彼时梵摩王者今净饭王是，彼时母者今摩[10]耶是，彼时太子者则我[11]身是。”
佛说是求法缘时，有得须陀洹者、斯陀含者、阿那含者、阿罗汉者，有发辟支佛心者，有发无上菩提心者。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15]世尊，将诸比丘，入城乞食，至一巷[16]中，逢一婆罗门，以指画地，遮不听去，而作是言：“汝今要当与我五百金钱，[17]尔乃听过；若不与者，[18]不听佛过。”尔时世尊与诸比丘，默然而住，[19]不能前进。乃至上闻，国[20]主瓶沙，及波斯匿王，[21]毘舍[22]呿释种，及[23]福楼那等，[24]各赍珍宝种种财物，与婆罗门，然不肯受。时须达长者，闻[25]佛世尊，为婆罗门而作留难，住而不去，即取金钱五百，与婆罗门，乃听佛过。时诸比丘，见是事已，白佛言：“世尊！有何因缘，[26]乃有如是见遮留难，不听佛过？”尔时世尊告诸比丘：“[27]汝等谛听！吾当为汝分别解说。乃往过去无量世时，波罗㮈国有王，名曰梵摩达多，时王太子，字曰善生，将诸亲友，游戏观看。路逢[28]一人，共辅相子，[29]樗蒱博戏，赌五百金钱。时辅相子，负彼戏人五百金钱，寻从[30]债索，不肯偿之。时王太子语戏人言：‘若彼不与，我当代偿。’时辅相子，自恃力势，后竟不偿。从是以来，无量世中，常为戏人，从我债索。”佛告诸比丘：“欲知彼[31]时王太子者则我身[32]是，彼时辅相子者今须达长者是，彼时戏人者今婆罗门是。是故[33]汝等凡负债者，不可抵突[34]冒而不偿，乃至成佛不脱此难。”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35]欢喜奉行。
佛在[38]拘尸那城娑罗双树间，将欲涅槃。时[39]须拔陀，闻佛世尊欲入涅槃，将五百力士来诣佛所，前礼佛足，[40]却住一面，求索入道。佛[41]即告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服著身，便成沙门。[42]佛即为其[43]种种说法，心开意解，各获道迹。时诸比丘，见是事已，白佛言：“[44]世尊！今此须拔陀五百人等，宿[45]殖何福？佛垂[46]涅槃急厄之中，得蒙济度。”佛告诸比丘：“非但今者，厄难之中得蒙济度，过去世时，我亦济彼脱诸厄难。”
时诸比丘，复白佛言：“[1]不审世尊！过去世时，济度彼等，其事云何？[2]愿为解说。”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谛听！吾当为汝分别解说。乃往过去无量世中，波罗㮈国有王，名曰梵摩达多，将诸民众，出城游猎。到一山间，有大河水，值五百群鹿，便欲猎射。我于彼时，为诸鹿王。张围来近，时诸鹿等在河岸间，[3]周慞惶怖，驰走从河。时彼河水，深而无底，越不可渡，张围转近，命在旦夕。时彼鹿王语诸鹿言：‘为汝等故申其四足，置河两岸，汝等诸鹿蹑我脊过，可达彼岸。’尔时诸鹿，闻是语已，驰奔共渡，蹑鹿[4]王脊，遂至破尽，痛不可言。是时诸鹿，尽皆渡竟，唯一鹿母将一鹿[5]麋，周慞惶怖，最在其后。时彼鹿王，见其在后，忍于疲苦，待令度过，即便命终，生忉利天。”佛告诸比丘：“[6]我于尔时，在畜生中，犹生慈悲，不惮疲苦，度脱众生；况我今者，超越三界，自在无碍，而有劳耶？”佛告诸比丘：“欲知[7]尔时鹿王者则我身是，彼时群鹿者今须拔陀等五百比丘是。”
时诸比丘，复白佛言：“须拔陀[8]等五百比丘，宿殖何福？遭值世尊，各获道果。”佛告诸比丘：“汝等谛听！吾当为汝分别解说。此贤劫中，波罗㮈国，有佛出世，号曰[9]迦叶。时有五百比丘，在山林中，坐禅行道，未获道果。时迦叶佛，化缘周讫，迁神涅槃。时彼比丘，都不觉知。诸树神等，知佛今日将欲涅槃，心[10]怀懊恼，涕哭流泪，堕[11]于树下比丘顶上。时诸比丘，各问树神：‘汝今何故，涕泣如是？’树神答曰：‘迦叶[12]世尊！今欲涅槃。是故我今心怀懊恼，涕泣如是。’时诸比丘，闻树神语，心惊毛竖，方怀忧惧，白树神言：‘我等今者，何由得及见佛世尊？先[13]自过度，[14]不忍见于佛先灭度。’树神答曰：‘汝等今者，若欲去者，各自闭眼，我等树神，能令汝等到世尊所。’时诸比丘，闻是语已，寻各闭[15]目，不觉忽然至世尊所，忏悔罪咎，各取涅槃。皆由彼时出家持戒，今得值我，获道果证。”佛告诸比丘：“欲知彼时五百比丘者，今此须拔陀等五百力士比丘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彼城中，有一长者，名曰[18]拔提，出家入道，心常好乐白衣缘务，三业俱废。尔时如来，观此拔提善根[19]已熟，应受我化。[20]告阿难言：“汝往唤彼拔提比丘，来到我所。”寻即往唤。佛敕拔提：“汝可往诣山林树间修习善法。”寻受佛教，诣山林间，坐禅行道，未久之间，得[21]阿罗汉果。时诸比丘，见是事已，前白佛言：“今此拔提比丘，宿殖何福？虽[22]复出家，常乐俗缘；复值世尊，得获道果。”佛告[23]比丘：“非但今日能化彼耶！过去世[A2]时，我亦化彼。”
时诸比丘复白佛言：“不审世尊！过去世时，其事云何？”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谛听！吾当为汝分别解说。[24]此贤劫中，波罗㮈国，有一仙人，在山林间，食果饮水，修习仙道，[25]经历多年，值天亢旱花果不茂，饥渴所逼，便欲入村乞食自活。时有菩萨兔王，与诸兔等，随逐水草，[26]俱行见是长须仙人，为饥渴所逼，欲入村落乞食自活，便前白言：‘受我明日少许微供，并有好法，汝可听受。’仙人闻已，作是念言：‘彼兔王者，或能值见飞鸟走[27]兽命尽之者，为我作食。’寻即许可。时彼兔王知仙人许，寻集诸兔及彼仙人，宣说妙法，手复拾薪，积之于地，[28]每自燃火，自投其身在大火中。时彼仙人，即前[29]抱捉；无常之命，已就后世。仙人唱言：‘和上[30]大师！云何一旦今见孤背舍弃我去？更不闻法。’悲感哽[A3]噎，[31]㘁天而哭，闷绝躃地，悲不能言。当尔之时，地大震动，天雨妙花，覆兔王上。时彼仙人，见彼兔王修于大悲，不敢食啖，收其骸骨，起塔供养。”佛告诸比丘：“欲知彼时菩萨兔王则我身是，彼时仙人者今拔提比丘是。皆由彼时随顺我语来听法故，今得值我，出家得道。”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提婆达多，愚痴无智，常怀嫉妒，瞋恚骂詈向佛世尊，如来终不向提婆达多有嫌恨心。时诸比丘，见是事已，前白佛言：“[35]不审世尊！其事云何？”佛告[36]比丘：“非但今日为彼所骂，过去世时，亦常恶骂，我恒忍受。”
时诸比丘，复白佛言：“[37]愿乐欲闻过去世时，[38]敷演解说。”尔时世尊告诸比丘：“[39]汝等谛听！吾当为汝分别解说。此贤劫中，波罗㮈国有王，名曰梵摩达多，正法治化，人民炽盛，丰乐无极。有二夫人，一名善意，二名[1]修善意。其大夫人，体性调顺，甚适王情，然无子息。第二夫人，唯有一子，聪明慈仁，孝顺父母，王甚爱念，遣诣学堂，读诵书典。将大夫人，出城游戏，欢[2]喜受乐，持少酒食，送与城内第二夫人。[3]夫人瞋恚，[4]恶口骂詈：‘我宁刺汝王子咽杀，取血而饮，今终不饮王所送酒。’[5]使者还驰，以[6]状白王。王闻是语，[7]复生瞋恚，寻即遣人，送王子与，试为能不？夫人[8]得已，即欲刺咽，王子[9]归躬，合掌向[10]母：‘我无[11]过罪，何为见尔？’母答子曰：‘汝父敕杀，非我咎也。’闻是语已，即便向母，忏悔罪咎；其母不听，即便刺杀。乘是善心，生忉利天。我[12]于尔时，故是凡夫，为母所杀及[13]以骂辱，[14]终无恨心；况我今[15]者，超出三界，云何不能向提婆达多生慈悲耶？”佛告诸比丘：“欲知彼时[16]王[17]一子者则我身是，彼时母者今提婆达多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悲喜[18]交集，作礼而退。
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彼城中，有一劫贼，名曰楼陀，腰带利剑，手把弓箭，在于[21]道次，劫夺民物，用自存活。遂[22]经数日，饥渴所逼，遥见比丘持钵而行至一树下，作是念言：“彼人钵中，必有饮食，今当往彼夺取食之；若彼食竟，开腹取啖。”作是念已，寻即[23]趍向，相去不远，[24]小复[25]亭住。时[26]彼比丘，寻知贼[27]意，“今若不唤，必当杀我，增彼罪咎，坠堕三[28]涂；不如先唤，施[29]彼饮食。”作是念已，即便遥唤：“汝速疾来，我施汝食。”贼作是念：“今此比丘，遥知我饥，唤我与食。”寻即来前，食彼饭已，充[30]足饱满，发欢喜心。时彼比丘，即便为说种种妙法，心开意解，得须陀洹果，求索出家，精懃修习，得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诸天世人，所见敬仰。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撰集百缘经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