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经卷第六[15](一名佛本行赞传)
调达入地狱品第二十七
愍众诣江浴, 著澡衣而立。
尔时佛世尊, 始入清流江;
犹如日天子, 在天华浴池。
如祠金刚柱, 妙宝以挍饰;
譬天刻镂师, 众相悉明备。
佛世尊身形, 妙好亦如是;
此皆宿善行, 工匠所为作。
百福德相备, 宿善所印明;
或如然妙指, 晃昱或如言。
水陆空中虫, 莫不愕然观。
视之无厌足, 时佛告阿难:
虽虫兽无慧, 不识别善恶;
观佛身相好, 如视镜中照,
已下善本种。” 阿难报佛言:
“唯然观调达, 燋然其身本。
释种子勤修, 学法能乘空;
为王阿阇世, 所事最上师。
受无极荣宠, 恭敬盛大器;
不审因何故, 欲变成恶器?”
时佛告阿难: “广施博学问,
净行勤自守, 心怀恶行者,
是必不可保, 心恶习众恶;
愚人得荣禄, 甚以自庆喜;
但以招自杀, 犹如骡怀妊。
其以自消尽, 众善之根本;
无余一毛善, 可牵拔济出。
吾之爱众生, 慈加于一切;
投山入炽火, 救众苦危者。
不悋惜己身, 罗云是吾子;
尽呼其弟子: “今可致我往;
诣摩竭国王, 是我旧亲友。”
更易坐一舆, 舆诣王宫门;
行道逢种种, 诸不祥征应。
特牛吼来迎, 角抵地且行;
群乌于上鸣, 犹如人语声:
“今汝所图计, 终不以谐偶。”
“恶人是地分, 复来相惑耶?
反以恶烧我, 又复还自烧;
如雹害万物, 已寻消化尽。
还致罪物去, 吾等不宜见;
此亲所不用, 众人所弃舍。
拒逆佛世尊, 为祀吉祥天;
若入无择狱, 恐连曳吾等。
其有敬重吾, 及自爱身者;
速逐使出朝, 恶复闻见是。
吾每叹佛德, 从天师求愿;
誓所生之处, 莫与恶友俱。”
侍臣敕朝师: “速逐遣罪人。”
调达谄意思, 为饰诸弟子:
能相济厄耳, 余无可恃者。
速致吾诣佛, 堕者还依本;
如坠因地起, 地故载育之。”
诸弟子谓之: “师误失无限;
怀恶意向佛, 犯种种罪过。”
调达疑怖言: “吾虽犯负佛;
不犯舍恶人, 善者故不怙。”
于是其弟子, 见师以如是;
畏调达之故, 便速舆出去。
震动王舍城, 众人大集观;
时催逐调达, 解所怀疑结。
如海船欲覆, 垂入摩竭口;
危譬屠家羊, 喻天福尽应;
调达危如是, 垂入死门口。
如日盖山荫, 渐速普覆地;
调达恶行荫, 追逐覆不置。
城中诸观人, 见其如是应;
各各转相谓, 若干异同群。
痛哉视世恶, 合偶卒永离;
何智当贡高, 于其恶生死。
令摩竭国王, 迷惑为逆恶。
每乘金宝车, 光曜如天帝;
若来入宫时, 每现从空下;
在阿阇世膝, 变已作婴儿;
现戏吮王唾, 王意终不厌。
王每常敬待, 谓之胜于佛;
欲往见世尊, 悔己过向佛。
今甚怀恼热, 躁扰自投掷;
不久于阿鼻, 当受诸苦痛。
或言情性恶, 或言用贵为;
不见佛受法, 及于贤圣众。
不自护己身, 亦不护余人;
学不虑今世, 亦不顾后世。
咄荣禄甚苦, 咄多求亦苦;
凡未见谛者, 无一可恃怙。
爱著大苦痛, 普诳惑世间。
以虚遘向王, 怀慊烧坏人;
嫉佞侵损他, 恶如阎罗王。
宿对便来至, 以力强牵曳;
王不遣人助, 亦无来救者。
于是甚劳苦, 致到舍卫城;
舍卫城中人, 集会观调达。
男女诸大小, 空舍皆驰走;
大聚无央数, 随逐调达行。
人展转相谓: “弊怨重地上,
每施恶于佛; 强颜而无惭,
云何欲见佛?” 中有覆面者,
损耗之积聚, 是不宜观见。
有甚惊悚者, 或悲怜伤之;
或悲叹堕泣, 或有默立视。
或有称叹佛, 慈心之功德;
故能含容受, 如是毒恶物。
其弟子劳疲, 小住顿息曰:
“是地之重担, 奈何堪胜之。”
适小停于地, 众人悉围绕;
斯须地震动, 响遍国界言:
“吾不胜恶人, 如觉悟世间。”
于是虚空中, 有大雷震动;
又有若干种, 可畏恶音响。
诸天告祇洹: “恶行来在近;
故地动声云, 示其恶缘对,
不胜恶行者。” 阿难前白佛:
“云调达来至, 求欲见世尊。”
时佛以梵音, 而告阿难曰:
“调达罪厚重, 不能来见吾;
假随蓝风吹, 不能令动来。
正使龙索引, 龙绝不可动;
佛说决定言, 调达不见吾。”
即时战汗出, 颜色即变恶,
犹如金翅鸟, 欲搏食龙王;
为死所捉持, 战动不自止。
见阎王使召, 怖恐无所识;
地开如鱼口, 火塞满其中。
张口甚可畏, 如欲吞调达;
高举其两手, 大声呼称佛:
“呜呼天中天, 众生所恃怙;
每怀慈愍心, 于一切众生。
我愚虽过失, 仁善不改动;
如须弥山王, 风终不能摧。
慈爱无限量, 称世光见照;
以悟三千界, 梵音见告语;
缘是深妙声, 得脱地狱苦。
愿得佛世尊, 著足之尘土;
戴之于顶上, 或必有所济。
世尊不自来, 愿遣余弟子;
舍利弗目连, 迦叶阿那律。
幸趣遣此等, 唯弟贤阿难;
王以下群臣, 知识及宗亲。
余唯有恶对, 终不舍远我;
不得小动离, 如影随其形。”
人众满地上, 诸天塞虚空;
皆住观调达, 宛转毒痛中。
犹如两力士, 对共捔力斗;
宿对之力士, 众中擒调达。
天人同声唤: “宠禄今安在;
善恶报彰显, 为火所牵曳。”
时无央数人, 悚然畏恶对;
佛尚不能救, 何况其余者。
称佛屈己礼, 彻骨自归命;
未及说半言, 便为火所缠。
火如璎珞像, 遍布其身体;
奄忽便没去, 如饿鱼所吞。
忽至无择狱, 于是鬼狱卒;
头然甚可畏, 力大身如山。
怀毒甚瞋恚, 捷疾寻来至;
如金鸟取龙, 共来接擎去。
记恶不反复, 不慈勤为恶;
主求人长短, 无惭广结怨。
是法言非法, 非法言是法。
寂灭之川谷, 慧宝体充满;
佛之须弥山, 斯放石欲坏。
定意清净水, 贤圣众海渊;
本清澄且深, 此耗令扰浊。
无辜生怨杀, 莲花比丘尼;
拔尽善根本, 悉令无有余。
冥如野云雾, 众善日损缩;
喻之月垂竟, 消转尽晦暗。
积罪地所吞, 今至恶对口;
王宜处其罪, 罪重叵散放。”
王闻其所启, 求处当以法;
尽恚呵折之, 与决了言教:
“咄尔族姓贵, 乃为下贱事;
甘蔗王苗裔, 汝唐丧失之。
汝为狂迷耶, 乃作是大过;
垂饮翻甘露, 自吞其害毒。
为是反戾事, 欲啮吾杖乎?
欲吞天帝杵? 欲手持空耶?
汝为欲缚束, 躁动性散风;
汝欲以手掌, 障蔽佛日光;
汝欲饮大海, 令竭无有余;
事至自牢强。” 语已呼狱卒,
便为所可作, 鬼卒大叫呼;
罪人皆大惊, 展转自谓言:
“行恶者今至, 缘是恶物故;
当益加我等, 若干种苦毒。”
都来趣会此, 共毒治恶物;
剥皮臼捣磨, 生脍而杀之,
消散其身体。 鬼卒如所说,
毒治令备悉, 逼见诸苦痛。
都合诸地狱, 其中处楚毒;
就于无择中, 加害于调达。
调达私罪对, 响响竞来现。
堕调达头上, 令身碎如尘。
山如有识瞋, 恒自起自堕;
罪人闻是声, 皆恐怖惊张;
恶者今来到, 负重剧殃对;
以是恶物故, 益我等痛怖。”
调达毒痛狂, 谓诸罪人言:
佛十八岩谷, 慈悲之渊池。
以是殃罪故, 诸山雨汝上。”
自然金刚山, 雨调达头首;
锻其身碎末, 寻还生如故;
于是复叫呼, 惊动地狱中。
石象有百足, 譬一由延山,
黑如冥雾云, 疾逾劫尽风,
鸣吼如雷震; 调达见惊怖,
失声大叫呼, 便说是言曰:
“汝等何恶剧, 以象相逼迫;
狱鬼问之曰: “识践汝者不?
汝以象恐怖, 故罪象践汝。”
斯须复更有, 地狱铁身鬼;
形状大如山, 各负然铁杵。
举五百铁杵, 次下调达上。
㨶碎调达身, 犹如小蚁虫;
狱鬼恚骂曰: “是罪何足言?
坐犯是罪殃, 杵今舂汝头。”
复有然铁车, 然炭以牛驾;
臂脚各系车, 分以为两分。
打车各自去, 分裂调达身;
车各分其身, 毒痛不可言。
狱鬼复骂曰: “今始车裂汝,
分以为两分, 甫当裂汝身。
八十六千万, 汝坐诽圣众;
瞿和离识声, 寻便骂詈言:
“宁遭炽火烧, 若利剑中毒;
施方便求助, 可脱斯诸祸;
以遭狱守鬼, 无逮解脱路;
四种之方便, 其术不复行。
捐名称譬, 如日竭水; 消众善行,
如火焚野。 伤智慧明, 犹花遇霜;
秽坏禁戒, 净意之香。
障蔽心之明, 犹月如遭蚀;
调达以友根, 于我为毒怨。
狱卒加毒治, 甚痛大叫呼;
调达识声闻, 瞿和离声耶?
鬼卒逆骂曰: “地狱之火烬,
入他罪科中; 何须复问为?
以邪反逆道, 堕堑受艰难。
汝为恶船师, 将导入洄澓;
调达怀痛曰: “瞿和离已至,
我余诸亲友, 皆到地狱耶?
弊友一何剧, 导我至恶道;
以皆执随我, 来止宿地狱。”
佛弟子目连, 神足得自在;
慈愍三恶道, 行因见调达。
见王阿阇世, 王稽首敬礼,
尊目犍连足, 已便问之曰:
颇见恶调达, 受苦痛何类?”
苦痛甚兼备, 难可仓卒陈。
有八大地狱, 狱有十六城;
百二十八狱, 合此诸楚痛。
独一阿鼻痛, 喻此诸狱苦;
苦无须臾安, 故名无择狱。
受苦甚弊恶, 毒痛重余者;
又偿私别罪, 终无休息时。
十六盛火炎, 缠绕其身体;
为诸苦痛箭, 所射之准的。”
如尔时阎王, 具责数调达;
狱卒重骂詈, 悉以向王说。
王闻心悚然, 举体衣毛竖;
目泪交其面, 譬芙蓉得雨。
怀恐怖且悲, 向于目犍连;
自责己由来, 所作之不善。
今悔策千万, 如策进良马。
意譬如麻油, 值香则便香;
得臭则受臭, 汝心亦复然。
目连告王曰: “觉悔最第一;
悔责病津液, 佛良医能愈。”
唯恃赖于佛, 如病归良医。
敕立宝楼观, 挍以众琦妙;
如天善法殿, 四宝为栏楯。
四方宝梯陛, 四方四浴池;
以四宝为花, 种种微妙好。
于上饰宝树, 诸王尽技巧;
法忉利释宫, 如天昼度树。
于下设高座, 如忉利天帝;
奋千妙光明, 王躬自出迎。
种种奇妙珍, 敬意奉迎佛。
即时普震击, 二十亿众鼓;
天人普散花, 如雨遍覆地。
佛即时来至, 上殿坐高座;
犹如梵天音, 处第一梵宫。
王无量敬意, 形容甚微妙;
犹如日宫殿, 处在须弥侧。
佛与诸弟子, 饭食已毕讫;
澡漱手涤钵, 清净如佛意。
楼观殿高显, 人众亿无数;
如诸天观佛, 于昼度树宫。
天帝怀愁惨, 与诸天俱来;
自观当降神, 受形于驴胎。
摩竭大国王, 与诸婇女俱。
翼从王而来, 敬意稽首佛。
或持杂宝花, 或持金银花;
金粟或银粟, 种种杂珍宝。
又复有诸女, 手执金银器;
皆盛满泽香, 及吉祥宝瓶。
若干杂色花, 散普遍覆地。
以诸名衣服, 杂宝之璎珞;
皆脱以惠施, 地成大积聚。
“佛慈护众生, 愿垂覆恶类。”
佛见诸天人, 心皆怀悚然;
大众数亿千, 皆愿欲得度。
即时为之说, 微妙深法要;
四谛之甘露, 解脱决定法。
有六亿众生, 解谛见道迹;
余无数众生, 皆发大道意。
与无著弟子, 出妙维耶离。
觉悟众生类, 令植善德本。
为无数众生, 显露宿善行;
度脱无央数, 令服甘露味。
次至成有城, 力士所生土;
与诸弟子俱, 止宿其土界。
去彼土不远, 拘夷那竭城;
城门中有山, 五百力士集。
还共论议言: “是山妨城门,
共合力举徙, 显我等盛力。
后世流名称, 驰周遍四方;
议已便共出, 将象青牛马;
设若干方便, 系山于畜颈;
大声震一国, 不能动摇山。
佛将弟子众, 行次至其所;
诸力士见佛, 金色之光明。
霍如千日出, 妙相三十二;
见佛怀喜踊, 舍山往行诣。
敬意礼佛足, 右绕三匝已;
佛因问之曰: “诸壮士何故?
“我等生土地, 种类号力士,
是山妨城门, 吾等共集议。
流名于后世, 显示力士力。
故牵致象畜, 及自竭其力,
尽大方便势, 山永不可动。”
捡摄其衣服, 以左手举山;
“世间皆无常, 诸法皆无我,
唯无为灭苦。” 山从上来下,
还住佛右掌, 佛以口气吹,
皆令碎为尘, 又还收合聚;
还复如本山, 徙之著余方。
于是诸力士, 见世尊大士;
加敬意于佛, 皆前礼佛足;
长跪叉手言: “唯然天中天!
向者所用力, 为是乳哺力?
是神足力者? 是道定力乎?”
佛告诸壮士, 谛听受所言:
“吾左手取山, 置于右手中;
掷虚空中者, 是吾乳哺力。
乃上至梵天, 山中有声出:
‘一切世无常, 一切皆无我,
“唯愿天中天, 劳神重敷演;
父母乳哺力, 畅达其限量。”
告诸力士曰: “汝等必欲闻,
佛乳哺力耶?” 对曰:“唯愿闻,
世尊乳哺力。” 佛言:“乐者听,
十凡牛之力, 等一青牛力;
十青牛之力, 等一牦牛力;
十牦牛之力, 等独角牛力;
十独角牛力, 等一凡象力;
十凡象之力, 等一数生象;
十数生象力, 等一左象力;
如十音象力, 等大德象力;
十大德象力, 等一杵牙象;
十杵牙象力, 等一龙象力;
如十龙象力, 等广肩力士;
十广肩力士, 等一天节力;
父母乳哺力。 佛之乳哺力,
其喻状如是。 已过去诸佛,
及诸当来佛, 如吾今现在,
一切皆平等。 等音声等称,
等量等相好, 等福等报应,
等觉等智慧, 等戒等定意;
唯二事不等, 形体及寿命。”
尔时诸力士, 稽首礼佛足;
叉手白佛言: “今已见世尊,
父母乳哺力。 愿垂愍劳神,
佛告诸力士: “乐闻者谛听。”
“唯然乐欲闻。” 佛告诸力士:
“普一阎浮提, 众生福德力;
善本福德力, 百倍及千倍,
万倍巨亿倍, 不得相比喻。
二方转轮王, 三方转轮王,
四方转轮王; 一方铁轮现,
二方铜轮现, 三方银轮现,
四方金轮现; 轮具有千辐,
七宝杂错厕, 照然明如日。
二方福祐力, 喻所倍如前;
三方王福力, 亦喻其所领;
四方王福力, 喻所领众生。
众生福德力, 百倍千万倍;
计其功德力, 终不可为喻。
假令四方域, 一切众生类;
皆为转轮王, 合此福德力。
以比四天王, 所有功德力;
百千巨亿万, 终不得为喻。
普四王天人, 皆为四天王;
以比天帝释, 所有福德力,
百千万巨亿, 不得为譬喻。
忉利诸天人, 德如天帝释;
不比焰天王, 所有功德力;
百千万巨亿, 不可相比喻。
假令焰天人, 如焰天王福;
不比家天王, 所有福德力。
不比化应声, 天王福德力。
化应声天人, 德力如天王;
不比第一梵, 所有功德力。
假令诸梵天, 如第一梵力;
不及大梵天, 所有福德力,
百千万巨亿, 不得为譬喻。
假令大梵王, 无数不可计;
不比一缘觉, 所有功德力,
百千万巨亿, 不髣髴为喻。
三千大千界, 所有众生类,
德力如缘觉; 不比一菩萨,
所有福德力。 十方众生类,
皆使为菩萨, 福德力具足;
不得佛一相, 所有功德力,
其过去诸佛, 及甫当来者;
又吾今现在, 德力皆平等。
等音等称量, 等相等福德;
等诸报应法, 唯形寿不等。”
时诸力士等, 稽首礼佛足;
长跪叉手言:
“唯然天中天, 已见乳哺力;
具闻福德力; 唯愿重闻听,
佛之智慧力。”
佛告诸力士: “乐者静心听;
今当具畅说, 佛之智慧力。
此阎浮提地, 广七千由延,
地形有三角。 西方瞿耶尼,
广八千由延, 其地形方正。
东方弗于逮, 广九千由延,
地形如月减。 北方郁单越,
广纵万由延, 地形如月满。
其此四方域, 诸生草树木;
尽以用作笔; 大海所有水,
深广长三百, 三十六万里;
以水和书墨, 须弥山入地,
下至金刚际, 亦复有三百,
三十六万里; 齐水以上现,
亦复有三百, 三十六万里;
四方四宝成, 北方以黄金,
东方以白银, 南方绀琉璃,
西方以水精, 犹如须弥山,
皆使为素帛, 书尽树木笔,
尽竭诸海水, 遍书此素帛,
不尽一弟子, 舍利弗智慧。
日月明所照, 如是千国土,
千日及千月, 千四方土域;
千东西南北, 千须弥山王,
及千四天王, 千忉利帝天,
千乐化天王, 千化自在天,
如是千世界, 是名曰小千;
千千小千界, 名第二中千。
如第二中千, 其数满千千;
以是故名曰, 三千大千界。
假令此三千, 大千千世界;
所有众生类, 慧如舍利弗。
以比佛智慧, 百倍及千倍,
万万巨亿倍; 无可计为喻,
佛慧力如是。
“已过去诸佛, 及甫当兴者;
如吾今现在, 一切皆平等。
等音等称量, 等德等相好,
及等诸报应。” 尔时诸力士,
重稽首佛足, 叉手白佛言:
闻功德慧力; 唯愿垂解说,
佛神足之力。” 佛告诸力士:
“乐闻者静听。” “唯然愿听受。”
人民皆饥饿, 诸弟子乞求,
不能自存活, 坐禅意不定,
不能遵修善。 时弟子目连,
便来诣吾所, 稽首佛足已,
却于一面坐, 叉手白佛言:
‘忆昔从佛闻, 是地皆可食。
众生薄福故, 地肥下沈入;
砾石沙咸出, 如我今谛知。
地肥故在下, 众生可怜愍;
今欲取此地, 反上以著下,
反下以著上。’ 吾时呵目连:
‘莫劳动为此, 是众生前世,
不修众善本; 无有是功德;
应食此地肥。’ 弟子目揵连,
能以左手举, 三千世界地;
置于右掌中, 擎著他世界。
一切众生类, 无有觉知者,
亦不怀恐怖。 如是三千土,
大千之世界, 此三千世界,
满中众生类, 神力如目连;
比佛身神力, 百千万巨亿,
终不得相喻。 使十方众生,
神力如缘觉, 诸弟子神力,
并佛身神力; 以比佛意力,
百千万亿倍, 无量不可计;
终不得为喻。” 尔时诸力士,
稽首礼佛足, 叉手白佛言:
“唯然天中天, 已见乳哺力,
福慧神足力, 唯说定意力,
解畅其境界。” 佛告诸力士:
“乐闻者静听。” “唯然当听受。”
佛告诸力士: “须弥四方域,
周遍四天下。 是四方大水,
皆流入大海; 佛皆别识知,
某方某村落, 某家某园田;
某树某枝叶, 某花某果实。
一切所有水; 佛之定意力,
所从来方面, 是为佛定意。
微妙之神力, 前已过去佛,
甫当兴世者, 吾今现说法;
一切皆平等, 等音等称量,
等德等相好, 等诸报应法;
唯二事不等, 形体及寿命。
何故二不等? 世人寿长时,
人形体长大; 佛亦顺世俗,
寿长形体大。 末世人寿短,
形体丑短小; 佛亦随世俗,
寿短形体小。 以故诸佛兴,
以二事不等。” 佛告诸力士:
佛之乳哺力, 福德智慧力,
神足定意力, 是所说诸力。
当于今暮夜, 为无常大力,
所击坏碎灭。 如是诸人等,
世间归无常; 一切有形类,
生者归于死, 成者必当败,
立者必倾堕。” 佛为诸力士,
因说要偈言: “有为归无常,
兴起归尽法; 诸兴衰自然,
勤求寂灭安。 有为归无常,
兴起归尽法; 佛最第一尊,
寿亦有终尽。 于是短寿命,
如梦忽便过; 自纵不勤学,
是愚可愍伤。 譬如山水峻,
速往终不返; 人命亦如是,
逝者不复还。 如弓之遣箭,
已逝不中返; 人命犹如此,
去者不复还。 众苦苦起原,
当勤求灭苦; 觉八贤圣路,
致吉服甘露。” 时佛说是已,
三千大千界, 地六返震动;
无数兆姟天, 忽舍其宫殿,
末金银栴檀; 诸天鼓妓乐,
梵天礼佛足, 叉手于佛前,
因说此偈言: “诸佛难值见,
正觉意难有; 如花优昙钵,
佛又难于此。 勇健趋难遇,
人上释师子; 与诸天人众,
今故叉手礼。” 于时天帝释,
便前礼佛足; 长跪于佛前,
因说是颂言: “令我得眼净,
不畏堕恶路。 大慈世之师,
于前叉手礼。” 时六万诸天,
见谛得道迹; 礼佛绕三匝,
忽还归天宫。 时大会众人,
归命于三尊, 佛法贤圣众。
尽毕其寿命, 奉戒修十善;
离著出家学, 受戒为沙门;
见谛证沟港, 往还不还道。
或成无著真, 或发缘觉乘;
发大道意者, 无限不可量。
又有众生类, 未曾有善本,
始初发道意。 无央数众生,
勤摄身口心; 念佛天人师,
人身甚难得; 其行离众苦,
犹救头上火。 因此行众善,
逮无为清凉。
佛本行经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