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序品第一
[13]南无诸佛
说曰:
“律本初说,[14]尔时,佛在毘兰若,[15]优波离为说之首,时集五百大比丘众。何以故?如来初成道,于鹿野苑转四[16]谛法轮,最后说法度[17]须跋陀罗,所应作者已讫,于[18]俱尸那末罗王林娑罗双树间,[19]二月十五日平旦时入无余涅槃。七日后迦叶从[20]叶波国来,与五百比丘僧,往[21]俱尸那国,问讯世尊。路逢一道士,迦叶问曰:‘见我师不?’道士答[22]言:‘汝师瞿昙沙门,命过已经七日。瞿昙涅槃,诸人天供养,我从彼得此天曼陀罗华。’迦叶与大比丘闻佛已涅槃,宛转涕哭闷绝[23]躄地。时有比丘,名[24]须跋陀罗摩诃罗言:‘止,止!何足啼哭?大沙门在时,是净是不净、是应作是不应作。今适我等意,欲作而作,不作而止。’时迦叶默然而忆此语,便自思惟:‘恶法未兴,宜集法藏。若正法住世,利益众生。’迦叶复念:‘佛在世时语阿难:“我涅槃后,[25]所说法戒即汝大师。”是故我今当演此法。’迦叶惟念:‘如来在世时以[26]袈裟[27]纳衣施我。’又念:‘往昔佛语比丘:“我入第一禅定,迦叶亦入定。”如来如是赞叹我,圣利满足与佛无异,此是如来威德加我。譬如大王脱身上铠,施与其子使护其种姓,如来当知,我灭度后迦叶当护正法,是故如来施衣与我。’
“迦叶即集比丘僧,语诸比丘:‘我于一时,闻须跋陀罗摩诃罗言:“大沙门在时,是净[28]是不净、是应作是不应作。今适我等意,欲作而作,不作而止。”诸长老!我等辈宜出法藏及毘尼藏。’诸比丘白大德迦叶:‘大德!当选择诸比丘,大德迦叶!佛[29]法九关一切悉通,一切学人须陀洹、斯陀含,爱尽比丘,[30]非一百亦非一千,通知三藏者得至四辩,有大神力得三达智,佛所赞叹。又爱尽比丘五百少一,是大德摩诃迦叶!所以选择五百而少一者,为长老[1]阿难故。若无阿难,无人出法;阿难所以不得入者,[2]正在学地。’
“[3]大德迦叶,为欲断诸诽谤故,不取阿难。诸比丘言:‘阿难虽在学地,而亲从佛前受[4]修多罗、祇夜,于法有恩,复是耆老,释迦种族如来亲叔之子,又无偏党三毒。大德迦叶!应取阿难足五百数,此是众圣意也。’诸大德比丘作是思惟:‘在何处集法藏?[5]唯[6]王舍城众事具足,我等宜往王舍城中,安居三月出毘尼藏,莫令余比丘在此安居。所以者何?恐余比丘不顺从故,是以遣出。’于是大德迦叶[7]白二羯磨,于[8]僧耆品中广明。
“于是从如来涅槃,后七日[9]大会,复七日中[10]供养舍利,过半月已,余夏一月半在,迦叶已知安居已近。迦叶语诸长老:‘我等去时已至,往王舍城。’大德迦叶,将二百五十比丘逐一路去。[11]大德阿㝹楼驮,将二百五十比丘,复逐一路去。贤者阿难,取如来[12]袈裟,比丘僧围绕,往[13]舍卫国,至如来故住处。舍卫城人见阿难已,懊恼悲泣问阿难言:‘如来今在何所而独来耶?’诸人号哭,犹如如来初涅槃时。贤者阿难,以无常法教化诸人,既教化已,入[14]祇树园,即开[15]佛房取佛[16]床座出外拂拭,入房扫洒。扫洒已,取房中故供养花出外弃之,还取床座复安如本。贤者阿难种种供养,如佛在时无异。于是阿难,从佛涅槃后,坐倚既久四大沉重,欲自疗治,一日已至三日中服乳,取利而于寺坐。
“时有[17]修婆那婆罗门来请阿难,阿难答曰:‘今日服药不得应命,明日当赴。’至日将一长老比丘,到修婆那家。修婆那即问修多罗义,是故[18]阿[19]鋡第十品中,名《修婆那修多罗经》。于是阿难,于祇树园中种种修护已,欲入安居向王舍城。
“大德迦叶,与阿㝹楼驮一切比丘众,至王舍城。尔时见十八大寺一时颓毁,如来灭后,诸比丘衣[20]笐诸物纵横弃散而去,是故[21]狼藉。五百大德比丘顺佛教故,修护[22]房舍。若不修护,外道当作此言:‘瞿昙沙门在世时修治房舍,既涅槃后弃舍而去。’为息此讥嫌故,宜应[23]料理。迦叶言:‘佛在世时赞叹安居,先事修护房舍。’作计校已,往至阿阇世王所,告求所须。王见比丘,头面礼足即问:‘大德何所须求?’迦叶答曰:‘十八大寺颓毁败坏,今欲修护,王自知之。’王答:‘善哉!’即给作人。
“夏初一月日,迦叶等修治,修治寺中已,复往王所而白王曰:‘所修护寺今悉毕竟,我等今者便演出法藏及毘尼藏。’王答:‘大善!所愿成就。’王复言曰:‘我今当转[24]王威法轮,诸大德当演无上[25]法轮。’王白众僧:‘我今[26]政听诸大德使令。’众僧答曰:‘先立讲堂。’王问:‘何处起[27]戴?’答曰:‘可于[28]先底槃那波罗山边禅室门边造,此中闲静。’王答:‘甚善!’于是阿阇世王威力,犹如[29]第二忉利天毘舍[30]技巧,须臾之顷即立,成办栋梁椽柱、障壁阶道,皆悉[31]刻镂种种异妙。于讲堂上,以珍玩妙宝而庄严之,[32]悬众杂花缤纷罗列,地下亦复如是,种种殊妙犹如[33]梵天宫殿无异,𣰽[34]𣯫茵褥荐席五百,敷置床上,悉北向坐。又高座以众宝庄饰,选高座中[35]最精妙者,拟以说法高座东向。
“众僧语阿难曰:‘明日集众出毘尼藏,汝犹须陀洹道,云何得入?汝勿懈怠。’于是阿难自思惟:‘明日众圣集法,我云何以初学地入中?’阿难从初夜[36]观身已,过中夜未有所得。阿难思惟:‘世尊往昔有如是言:“汝已修功德,若入禅定[37]速得罗汉。”佛言无虚,当由我心精懃太过,今当[38]畴量取其中[39]适。’于是阿难从[40]经行处下至洗脚处,洗脚已入房却坐床上,欲少时消息倚身欲卧,脚已离地、头未至枕,于此中间便得罗汉。若有人问,于佛法中离行住坐卧而得道者,阿难是也。
“于是大德迦叶至中月二日[41](六月十七日)中食已竟,料理衣钵集入[42]法堂。贤者阿难欲现证所得令大众知,不随众僧入。众僧入已次第而坐,留阿难坐处。下坐众僧从上和南,次及空处而问:‘留此处拟谁?’答曰:‘拟阿难。’又问:‘阿难今在何处?’阿难知众心故、现神足故,于此处没,当坐处踊出现身。于是众僧坐竟,大德迦叶语诸长老:‘为初说法藏?毘尼藏耶?’诸比丘答曰:‘大德!毘尼藏者是[1]佛法寿,毘尼藏住佛法亦住,是故我等先出毘尼藏。谁为法师?’长老优波离众有问曰:‘阿难不得为法师耶?’答曰:‘不得为法师。何以故?佛在世时常所赞叹,我声闻弟子中持律第一优波离也。’众曰:‘今正应问优波离出毘尼藏。’于是摩诃迦叶作白羯磨,问优波离:‘长老僧听,若僧时到僧忍听。我问[2]优波离毘尼法中。白如是。’优波离作白羯磨:‘大德僧听,若僧时到僧忍听。我今答大德迦叶毘尼法。白如是。’如是优波离白羯磨已,整身衣服,向大德比丘头面作礼。作礼已上高座而坐,取象牙装扇。
“迦叶还坐已,问优波离长老:‘[3]第一波罗夷,何处说?因谁起耶?’答曰:‘[4]毘舍离结,因[5]迦兰陀子须提那起。’问曰:‘犯何罪也?’答曰:‘犯[6]不净罪。’迦叶问优波离[7]罪、因缘、人身、结戒、随结戒,[8]有罪亦问,[9]无罪亦问。如第一波罗夷,如是第二、第三、第四因缘本起,大迦叶悉问,优波离[10]随问尽答,是故名四波罗夷品。复次问[11]僧伽婆尸沙,复次问二[12]不定,次问三十[13]尼萨耆波夜提,次问九十二[14]波夜提,次问四[15]波罗提提舍尼,次问七十五[16]众学,次问七[17]灭诤法,如是[18]大波罗提木叉作已。
“次问比丘尼八波罗夷,名波罗夷品。复次问十七僧伽婆尸沙,次问三十尼萨耆波夜提,次问六十六波夜提,次问八波罗提提舍尼,次问七十五众学,次问七灭诤法,如是已作比丘尼波罗提木叉[19]竟。
“次问[20]蹇陀[21](汉言杂事),次问[22]波利婆罗[23](汉言三摈四羯磨也),如是律藏作已。
“大德迦叶一切问优波离,优波离答已,是故[24]名五百罗汉集律藏竟。于是,长老优波离放扇从高座下,向诸大德比丘作礼,作礼已,还复本座。摩诃迦叶言:‘毘尼集竟。问法藏。谁为法师,应出法藏?’诸比丘言:‘长老阿难。’于是大德迦叶作白羯磨:‘长老僧听,若僧时到僧忍听。我问长老阿难法藏。白如是。’阿难复作白羯磨:‘大德僧听,若僧时到僧忍听。我今答大德迦叶法藏。白如是。’于是阿难从坐起,偏袒右肩礼大德僧已即登高座,登高座已,手捉象牙装扇。
“大德迦叶问阿难:‘法藏中《[25]梵网经》,何处说耶?’阿难答曰:‘王舍城、[26]那兰駄二国中间[27]王庵罗𫄨屋中说。’‘因谁而起?’‘因[28]修悲夜波利婆阇迦、婆罗门揵多,[29]因二人起。’大德迦叶问阿难《梵网经》因缘本起。次问:‘《[30]沙门果经》何处说耶?’阿难答曰:‘于王舍城[31]耆婆林中说。’‘为谁说耶?’‘为[32]阿阇世王、梵弃子等。’如是《沙门果经》因缘本起,以是方便问[33]五部经。”
“何谓为五部?”
答曰:“《长[34]阿[35]鋡经》、《中阿鋡经》、《[36]僧述多经》、《[37]殃堀多罗经》、《[38]屈陀迦经》。”
问曰:“何谓《屈陀迦经》?”
答曰:“除四阿鋡,余者一切佛法,悉名《[39]堀陀迦经》。四阿鋡中一切杂经,阿难所出,唯除律藏。佛语一味,分别有二用,初中后说其味有三,三藏亦复如是,戒定慧藏,若是部[40]党,五部经也。若一二分别有九部经,如是聚集有八万法藏。”
问曰:“何以名为一味?”
“世尊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涅槃时,于一中间四十五年,为天、龙、夜叉、[41]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是为一味,若一解脱性复为一味。”
“何谓为二?”
“法藏、毘尼藏。”
“何以初中后说?”
“佛初中后说,是谓为三。而说偈言:
“[45]复有法师,解优陀那偈,此是如来初说,月生三日中得一切智慧,踊跃观看因缘。说是偈言:
“如来临涅槃时敕诸比丘:‘汝于[47]我法中慎莫懈怠。’此是最后说,于两中间,是名中说。”
问曰:“何谓三藏?”
答曰:“[48]毘尼藏、修多罗藏、阿毘昙藏,是名三藏。”
问曰:“何谓毘尼藏?”
“[49]二波罗提木叉、二十三蹇陀、波利婆罗,是名毘尼藏。”
问曰:“何谓修多罗藏?”
答曰:“《梵网经》为初,[1]四十四修多罗,悉入《长阿鋡》;初[2]根《牟罗波利耶》,二百五十二修多罗,悉入《中阿鋡》;《[3]乌伽多罗阿婆陀那》为初,七千七百六十二修多罗,悉入《僧述多》;《[4]折多波利耶陀那修多罗》为初,九千五百五十七修多罗,悉入《[5]鸯掘多罗》,《[6]法句喻》、《[7]躯陀那》、《伊谛佛多伽》、《尼波多》、《毘摩那》、《卑多》、《涕罗涕利伽陀》、《本生》、《尼涕婆》、《波致参毘陀》、《佛种[8]性经》。若用藏者,[9]破作十四分,悉入《屈陀迦》,此是名《修多罗藏》。”
问曰:“何谓阿毘昙藏?”
答曰:“[10]法僧伽、毘崩伽、陀兜迦他、耶摩迦、钵[11]叉逼伽罗坋那[12]祗迦他跋偷,此是阿毘昙藏。”
问曰:“何谓毘尼义耶?”
说偈答曰:
问曰:“何谓种种五[13]篇波罗提木叉?”
“波罗夷为初,五[14]篇七聚罪,是谓为种种[15]戒母,将成坚行宽方便,随结从身口不善作,此是将身口业,是故名毘尼耶。”
问曰:“何谓修多罗?”
以偈答曰:
问曰:“何谓发义?”
答曰:“自发义能发他义。”
问曰:“何谓善语?”
答曰:“先观人心然后善语。”
问曰:“何谓秀出?”
答曰:“譬如禾稻秀出结实。”
问曰:“何谓经纬?”
答曰:“以𫄧织成。”
问曰:“何谓涌泉?”
答曰:“如泉取者众多而无穷尽。”
问曰:“何谓绳墨?”
答曰:“如直绳能去曲[18]木。”
问曰:“何谓为𫄧?”
答曰:“譬如散花,以𫄧贯穿风吹不散。修多罗者亦复如是,贯诸法相亦不分散。”
问曰:“何谓阿毘昙?”
以偈答曰:
“此是阿毘偈也,意、识、赞叹、断截、长,此入阿毘义也。”
问曰:“何谓为意?”
答曰:“修多罗句云,有人言极剧意云何?是阿毘意义也。”
“何谓为识?”
答曰:“修多罗句[19]画夜阿毘,此是阿毘识义也。”
“何谓赞叹?”
答曰:“[20]王阿毘王,此是阿毘赞叹义也。”
“何谓断截?”
答曰:“足力阿毘,此是阿毘断截义也。”
“何谓为长?”
答曰:“[21]阿毘[22]于多[23](汉言长也),此是阿毘[24]长义也。又曰:‘生色界,慈心遍观一方毘[25]呵罗[26](汉言意义)。识者,色声乃至触,是识义也。赞叹者,学法、无学法、世间无上法,此是赞叹义也。断截者,触法成学,是断截义也。长者,大法不可度量阿耨多罗法,是长义也。’此义应当知之。又曰:‘昙者法也。’”
“何谓为[27]藏?”
以偈答曰:
问曰:“何谓为藏?”
答曰:“藏者学,此是法藏也。又修多罗句云,[29]如人执揽与鋘𫓧而来。此是[30]器义也。今已总说三藏,应当知是二义也。已略说毘尼藏。智藏亦言义器,修多罗亦如是。又曰:‘阿毘昙者则是藏也。’如是已知。复于三藏中,种种因缘指示佛法,语言分别随所[31]薄著,学除甚深相学破合离者,次第文句至义自出。今次第现此三藏。阿毘说曰:‘阿毘者,意义、识义、赞叹义、断截义、出过广义、大义、无上义。何谓为意?忆持也。识者分别也。赞叹者,常为圣人之所赞叹也。断截者,分别偈也。出过者,过于余法也。广者,于诸法中最为广也。大者诸法之最大也。无上者,诸法无能胜也。昙者,举义承义护义。何谓为举?举者,举置众生于善道也。承者,承受众生不令入三恶道也。护者,拥护众生令得种种快乐也。藏者器也。何谓为器?器者,能聚集众义也。’”
问曰:“藏与阿毘昙,为同为异?”
答曰:“同。”
又问曰:“若同者,但云阿毘昙自足,何须复言藏也?”
答曰:“圣人说法欲使文句具足故,更安藏字也,如是三藏义亦尔。又为指示故,为教授故,为分别故,为系故,为舍故,为甚深相故,为离合故。若比丘随所至处,显现如是一切诸义,此是三藏,如是次第威德显现正义,随罪过、随比类、随教法、随覆见[32]缠名色差别。若人依毘尼为行则得入定,得定便具三达智,此是戒为行本,因三昧故便具六通。若人修学阿毘昙,能生实智慧,实慧既生便具四辩。若人随顺律语得世间乐。何谓为世间乐?净戒之人人天赞善,常受世间四事供养,此世间乐除欲乐。如修多罗说、佛所说,我已知之,不宜在家,出家学道而得道果。得道果者,戒定慧力也。随逐恶者,皆由无智,无智故佛教妄解,妄解故诽谤如来,作诸恶业自破其身,从此因缘广生邪见。于阿毘昙僻学者,捉心过急,则心发逸所不应思,如修多罗,告诸比丘,有四法,不应思而思,心则发狂。”
法师曰:“如是次第破戒、邪见乱心、善不善说已。而说偈言:
“如是藏义知一切佛语,应当知。”
“何谓为[1]阿含?”
法师曰:“有五阿含。何谓为五?一者、《长阿含》,二者、《中阿含》,三者、《僧育多阿含》,四者、《鸯堀多罗阿含》,五者、《屈陀伽阿含》。”
问曰:“何谓为长阿含?”
“三品中《梵网经》为初,四十四修多罗悉入三品中,是名长阿含。”
法师问:“云何名之为长?”
“聚众法最[2]多故名为长。”
又问曰:“[3]何谓为阿含?”
答曰:“容受聚集义名阿含。如修多罗说,佛告诸比丘:‘我于三界中不见一阿含,如畜生阿含,纯是众生聚集处也。’以是义故,中阿含亦应知,不长不短故名为中。于十五品,根学修多罗为初,一百五十二修多罗,是名中阿含。
“七月日出法竟,大德迦叶,修理成就十力法已,于是大地如人欢喜,叹言:‘善哉,善哉!’乃[4]彻黄泉六种震动,又种种奇异妙相出现,此是五百大众罗汉初集名也。而说偈言:
“是时大众说,大德迦叶问优波离:‘波罗夷何处结耶?’
“亦问犯处、亦问因缘、亦问人身:‘此问大德自知?’”
答曰:“时因人结戒,是故结戒一切次第我今当说。[6]尔时佛在毘兰若处。”
问曰:“何时说耶?”
[7]答:“集五百大众说,如是种种义出已。”
问曰:“何以优波离说?”
答曰:“为大德迦叶问是戒本已。现今谁持者?持者何处住?我当说根本。今说章句义。尔时佛住毘兰若,此根本律藏初如是说。长老优波离佛前持,佛未涅槃时,六通罗汉无数千万,从优波离受。世尊涅槃后,大德迦叶为初,诸大悲众集[8]阎浮利地中,谁能持?优波离为初,诸律师次第持,乃至第三大众诸大德持,[9]今次第说师名字:优波离,[10]大象拘,苏那拘,悉伽符,目揵连子帝须。五人得胜烦恼,次第阎浮利地中持律亦不断,乃至第三一切诸律师,皆从优波离出,此是连续优波离。何以故?优波离从金口所闻,聚于心中开施与人。人知已,有学人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不可计数,[11]爱尽比丘一千。大象拘是优波离弟子,从优波离口悉闻,自解至深极理,学人初受不可计数,爱尽比丘一千。苏那拘,此是大象拘弟子,苏那拘从师口受取律已,[12]读诵性自知律,学人初受不可计数,爱尽比丘一千。悉伽符是苏那拘弟子,从师口受[13]律已,于一千阿罗汉中,最胜性自知律,学人初受学不可计数,爱尽比丘非百千不可度量。尔时阎浮利地无数比丘集,目揵连子帝须神力,第三大众欲现如是[14]毘尼藏,阎浮利地中诸法师次第乃至第三大众持,应当知。”
问曰:“何谓为第三大众?”
答曰:“此是次第时已出竟,光明妙法用智慧故。而说是赞曰:
跋阇子品第二集法藏
“于是众圣,日夜中次第而去。[15]世尊涅槃已一百岁时,[16]毘舍离跋阇子比丘,毘舍离中十非法起。何谓为十?[17]一者、盐净,二者、二指净,三者、聚落间净,四者、住处净,五者、随意净,六者、久住净,七者、生和合净,八者、水净,九者、不益缕尼师[18]坛净,十者、金银净。此是十非法。于毘舍离现此十非法,诸[19]跋阇子[20]修那伽子名阿须,阿须尔时作王,党跋阇子等。尔时长老[21]耶须拘迦,是迦乾陀子,于跋阇中[1]彷徉而行毘舍离,跋阇子比丘毘舍离中现十非法,闻已:‘我不应[2]隐住坏十[3]力法,若为方便灭此恶法?’即往至毘舍离。到已,尔时长老耶须拘迦乾陀子,于毘舍离[4]大林鸠咤伽罗沙罗中住。尔时,跋阇子比丘说戒时,取水满钵置比丘僧中。尔时,毘舍离诸[5]优婆塞来[6]诣,跋阇子比丘作如是言,语诸优婆塞:‘应与众僧钱,随意与半[7]钱若一[8]钱,使众僧得衣服。’
“一切应说,此是集毘尼义。七百比丘不[9]减不长,是名七百比丘集毘尼义。于集众中,二万比丘集。长老[10]耶斯那比丘发起此事,于跋阇子比丘众中,长老[11]离婆多问[12]萨婆迦,萨婆迦比丘答:‘律藏中断十非法,及消灭诤法。大德!我等辈今应出法及毘尼,择取通三藏者,至三达智比丘择取已,于毘舍离[13]婆利迦园中,众已聚集,如迦叶初集法藏无异。一切佛法中垢[14]洗除已,依[15]藏更问、依阿含问、依枝叶问、依诸法聚问,一切法及毘尼藏尽出。’此是大众,于八月日得集竟,说偈赞曰:
“是时,[16]萨婆迦眉、[17]苏寐、[18]离婆多、屈阇须毘多、耶须、[19]婆那参复多,此是大德阿难弟子,[20]修摩㝹、婆[21]娑伽眉,此二人是[22]阿㝹留駄弟子,已曾见佛,而说偈言:
阿育王品第三集法藏
“诸大德自作念言:‘当来世我等师法,如是浊垢起有无耶?’大德即见当来世非法垢起,从此以后百岁又十八年中,[23]波咤利弗国[24]阿育王已生世,生已[25]一切阎浮利地靡不降伏,于佛法中甚笃信极大供养。于是诸外道梵志,见阿育王如此[26]信佛法,[27]外道梵志贪供养故,入佛法中而作沙门,犹事外道如旧,以外道法教化诸人。如是佛法极大浊垢,浊垢欲成。于是诸大德作是念:‘我等辈及当来世见垢不?’各自观寿命不及,复作是念:‘谁为当来宣传?’诸大德观一切人民及欲界中,都无一人。复观诸[28]梵天,有一天人短寿,曾观法相。诸大德作如是念:‘我等当往请此梵天人下生世间,于目揵连婆罗门家中受胎,然后我等教化令[29]其出家,得出家已,一切佛法通达无碍三达智已,破坏外道判诸诤法,整持佛法。’
“于是诸大德往至梵天,梵天人名[30]帝须。诸大德至,语帝须:‘从此百年后十八年中,如来法极大垢起,我等观一切世间及欲界,不见一人能护佛法,乃至梵天见汝一人。善哉,善人!若汝生世间,以[31]十力法汝当整持。’诸大德作是言已,大梵帝须闻诸大德佛法中垢起我当洗除,闻已,欢喜踊跃答曰:‘善哉!对已,与诸大德立誓,于梵天应作已罢,从梵天下。’尔时,有大德[32]和伽婆、[33]栴陀跋阇二人,于众少年,[34]通持三藏,得三达智、爱尽阿罗汉,是二人不及灭诤。诸大德语二长老:‘汝二人不及灭诤,众僧今依事罚汝。当来有梵天人名帝须,当[35]托生目揵连婆罗门家,汝二人可一人往迎,取度出家,一人教学佛法。’于是诸大德阿罗汉,随寿长短各入涅槃,而说[36]偈言:
“此第二僧说:‘[38]摩呵梵魔帝须,从梵天下,托生[39]目揵连婆罗门家。’于是和伽婆观见帝须已入婆罗门家受胎。知受胎已,和伽婆日日往其家乞食,乃至七年。何以故?为度因缘故,于是七年乞[40]饭不得,乞水亦不得。过七年已复往乞食,其家人应[41]曰:‘食已竟,大德!更[42]往余家。’和伽婆念言:‘今得语已,还。’于[43]是婆罗门从余处还,于路见和伽婆:‘咄出家人!从我家来耶?有所得不?’答曰:‘得。’婆罗门还至家中,而问家人:‘比丘乞食,有与不耶?’家人答曰:‘都不与之。’婆罗门言:‘比丘妄语,若明日来者我当[1]诘问。’
“明[2]日门外坐,大德和伽婆明日来,婆罗门问曰:‘大德!昨言乞有所[3]得。定无所得,何以妄语?比丘法得妄语不?’大德和伽婆答曰:‘我往汝家七年,都无所得,昨始得家人语我更往余家,是故言得。’婆罗门自思念言:‘此比丘正得语,而言有所得。善哉!是知足人也,若得饮食者,便应大欢喜。’婆罗门即回[A1]己饮食分,施与和伽婆,而作是言:‘从今[4]已去,日日于此取食。’于是和伽婆日日恒往取食。婆罗门见和伽婆威仪具足,发大欢喜心,欢喜心已,复更请曰:‘大德!自今以后莫余[5]家乞,长来此食。’和伽婆默然受请。日日食已渐示佛法,示已而去。
“尔时婆罗门子年始十六,已[6]学婆罗门法三[7]围陀书。婆罗门子初从梵天下,犹好净洁,[8]床席、[9]先提悉不与人杂。若欲往师所,以床席、先提,以[10]白洁裹,悬置屋间而去。去后大德和伽婆至,而作是念:‘时今至矣!来往多年,此婆罗门子都不共语。以何方便而化度之?’即以神力,令家中床座隐蔽不见,唯见婆罗门子所举[11]先提。尔时,婆罗门见和伽婆来,遍求坐床了不能得,唯见其子所举先提,即取与和伽婆坐。
“婆罗门子还,见和伽婆坐其先提,见已心生忿怒,即问家人:‘谁[12]持我先提与沙门坐?’大德和伽婆食竟,婆罗门子瞋心已息。大德和伽婆语婆罗门子:‘汝何所知?’婆罗门子:‘咄沙门!我无所知,谁应知也?’婆罗门子问和伽婆:‘沙门知围陀法不?’问已,此沙门必知。大德和伽婆于三围陀中通达,及[13]干昼[14](汉言一切物名)、[15]揩昼、[16]伊底呵写、文字,一切分别。婆罗门子,于狐疑法不能通达。所以尔者,由师不解。婆罗门子问和伽婆,于难解中问问尽答。和伽婆语婆罗门子:‘汝问已多,我今次问汝一事,汝应当答。’婆罗门子言:‘善哉,沙门!我当分别答耶?’和伽婆于[17]双心中,问婆罗门子:‘[18]若人心起而不灭,若人心灭而不起,若人心灭而灭,若人心起而起?’于是婆罗门子,仰头向虚空、下头视地,不知所[19]以,反咨沙门:‘咄沙门!此是何义?’和伽婆答:‘此是[20]佛围陀。’婆罗门[21]子[22]语:‘大德得与我不?’答曰:‘得。’复问:‘云何可得?’答曰:‘汝若出家,然后可得。’
“于是婆罗门子心大欢喜,来到父母所而白言:‘此沙门知佛围陀,我欲就学,用白衣服沙门不与,令我出家然后当得。’父母作是念已:‘善哉!若汝出家学围陀竟,当速还家。’婆罗门子心念言:‘我就此沙门学佛围陀竟者当还。’临欲去时父母教敕:‘汝能懃学,当[23]听汝去。’答曰:‘[24]无暇教敕。’
“于是婆罗门子往诣和伽婆所。到已,和伽婆即取婆罗门子度为沙弥,以三十二禅定法教其思惟,婆罗门子须臾之顷得须陀洹道。和伽婆思念:‘此婆罗门子已得道迹,不乐还家。譬如燋谷不复更生,此沙弥亦复如是。’和伽婆复言:‘若我与禅定深法,其得罗汉者恬静而住,于佛法中不复更学。我[25]今遣其往诣[26]栴陀跋阇所,教学佛法并宣我意。’和伽婆言:‘[27]善来沙弥!汝可往彼大德栴陀跋阇所学佛法耶!汝到彼已,当作是言:“大德!我师遣来此教学佛法。”’栴陀跋阇答:‘善哉沙弥!明日当教帝须一切佛法及义,唯除律藏。’教学已竟受具足戒,未满一岁即通律藏,于三藏中悉具足知。[28]和尚阿阇梨,以一切佛法付帝须已,随寿命长短入于涅槃。尔时,帝须深修禅定,即得阿罗汉,以佛法教导一切人民。
“尔时[29]宾头沙罗王生儿一百。宾头沙罗王命终,阿育王四年中杀诸兄弟,[30]唯置同母弟一人。过四年已,然后阿育王自拜为王,从此[31]佛涅槃已[32]一百一十八年。后阿育王即统领阎浮利地,一切诸王无不降伏,王之威神,统领虚空及地下,各一由旬,[33]阿耨达池诸鬼神,恒日日献水八担合十六器,以供王用。
“尔时阿育王已信佛法,以水八器施比丘僧,二器施通三藏者,二器供王夫人,余四器自供。又雪山鬼神,日日献[34]杨枝木,名[35]罗多,柔[36]软香美。王及夫人、宫中妓女,合一万六千人,寺中比丘有六万众,常以杨枝恒日日供比丘僧,及王夫人宫中妓女,悉令备足。复有雪山鬼神献药果,名[1]阿摩勒呵罗勒,此果色如黄金,香味希有。复有鬼神献[2]熟庵罗果。复有鬼神,日日献五种衣服,悉黄[3]金色及[4]手巾,又日日献贤圣蜜[5]浆,又献涂香及阇提花。海龙王又献[6]名眼药。阿耨达池边,有自然粳米香美,[7]鼠剥去皮取完全者,鹦鹉日日赍九[8]十担献王。又巧作堂屋,中蜜蜂结房,作蜜以供王。[9]迦陵频伽之鸟来至王所,作种种妙音以娱乐王。王有如是神力。
“又于一日,王作金锁遣[10]锁海龙王将来。此海龙王寿命一劫,曾见过去四佛。龙王到已,赐坐师子座,以白伞覆上,种种香花供养。阿育王脱己所著璎珞,璎珞海龙王身,以一万六千妓女围绕供养。阿育王语海龙王言:‘我闻如来相好殊妙,我欲见之,汝可现之。’于是海龙王受教,即现神力,自变己身为[11]如来形像,种种功德庄严微妙,有三十二大人之相、八十种好,譬如莲花、郁波罗花开敷庄严水上,亦如星宿庄严虚空,青黄赤白种种光色,去身一寻以自庄严,譬如青[12]虹,亦如电光围绕而去,譬如金山,众宝光明而围绕之,一切众生视之无厌,诸梵天龙夜叉[13]乾闼婆等,于七日之中瞻仰目不暂舍。
“阿育王见之欢喜。自从登位三年唯事[14]外道,至四年中信心佛法。王所以事外道者,时阿育王父宾头沙罗王,本事外道,日日供施婆罗门六万人,王与夫人宫内悉事外道,是故相承事之。有一日阿育王[15]供设诸婆罗门,王于殿上坐,见诸婆罗门左右顾视都无法用。王见如此而作是念:‘我且更选试,必有法则者,我当供养。’作是念已向诸臣言:‘卿等!若有事沙门婆罗门者,可请来[16]我宫中,我当供施。’诸臣答曰:‘善哉!’答已各去。
“于是诸臣依其所事事[17]尼揵陀等诸外道,各将至王宫,到已而白王言:‘此是我等罗汉。’是时阿育王,即敷施床座,高下精麁各各不同。王语诸外道:‘随力所堪,各各当座而坐。’诸外道闻王此言,仍各自量而坐,或坐先提者,或坐木段者。王观察如此,自作念曰:‘此诸外道等定无法用。’王即知已而作是言:‘外道如此,不足供施。’食讫即[18]令出。
“又复一日,王于殿上,在[19]窗牖中,见一沙弥,名[20]泥瞿陀,从殿前过,行步平正[21]威仪具足。王问:‘此谁沙弥耶?’左右答曰:‘泥瞿陀沙弥,是[22]先王长子修摩那之子也。’”
法师曰:“我今[23]依次第说因缘。尔时,宾头沙罗王病困,阿育王从所封[24]郁支国来还父王国,即杀修摩那太子,仍自把王国事。阿育王杀太子修摩那已,捡挍宫内。修摩那妃先已怀胎满十月,仍假服逃出,去城不远至[25]栴陀罗村,村边有树名泥瞿陀,有一天人作此树神。树神见修摩那妃语言:‘善来!’妃闻树神唤,即往至树所。树神神力化作一屋,语妃曰:‘汝可住此屋。’妃闻语已即便入屋,其夜而生一男儿,母为作字名泥瞿陀。于是旃陀罗主敬心供给,如奴见大家无异。时王[26]女妃住树神屋中七年,泥瞿陀年已七岁。尔时有阿罗汉比丘,名[27]婆留那,以神通观泥瞿陀,因缘应度,作是念:‘今时至矣。’欲度为沙弥。即往诣妃所,求度为沙弥。妃即与令度。婆留那即度为沙弥,[28]发未落地即得罗汉。
“又一日,沙弥[29]料理装[30]束已,往诣师所供养已,[31]取钵[32]盂袈裟往至母所,从城南入过殿前行出城东门。尔时,阿育王在殿上向东[33]经行,王见泥瞿陀沙弥于殿前过,威仪具足视地七尺而行,心中清净。此因缘已前说,今当广说。于是阿育王而作是念:‘彼沙弥者,屈[34]身俯仰威仪[35]庠序,当有[36]圣利法也。’王见沙弥已信心欢喜,即发慈哀心。何以故?过去世时,此沙弥是阿育王兄,曾共修功德。而作偈[37]说:
“于是阿育王,生慈悲已不能自止,即遣三臣往唤沙弥。诸臣极久未时得还,复遣三臣。三臣到已,语沙弥言:‘沙弥速去!’于是沙弥,执持威仪安庠而来。到已,王语沙弥:‘当自观察,随意坐也。’于是沙弥,观看众中都无比丘,沙弥知已,仍欲就白伞高座,而作方便令王受钵。王见沙弥作方便已,心自念言:‘此沙弥者必为家主。’沙弥即以钵授王已,即就王座。王以己所食施与沙弥,沙弥自量取足而受。沙弥食竟,于是王问沙弥:‘沙弥师教,沙弥悉知不?’答曰:‘我知少分。’王言:‘善哉!为我说之。’‘善哉大王!我当为说。’沙弥而作是念,量王所堪,即为说[1]法咒愿,便说半偈:
“王闻已,向沙弥言:‘我知已,但说令尽。’沙弥咒愿已竟,王向沙弥言:‘日供养八分。’沙弥答:‘善哉!我当回与[4]师。’王问:‘沙弥师是谁耶?’答[5]言:‘无罪见罪呵责,是名我师。’王言:‘更与八分。’沙弥答:‘善哉!我当与[6]阿阇梨。’王复问言:‘阇梨是谁?’答:‘共于善法中教授令知,是我阇梨。’王复答言:‘善哉!我更与八分。’沙弥答:‘此八分与比丘僧。’王复问言:‘比丘僧是谁?’答言:‘我师我阇梨我是依止,故得具足戒。’王闻是已倍增欢喜,王语沙弥:‘若尔我更与八分。’沙弥答言:‘善哉!受。’受已而去。
“明日沙弥与比丘僧[7]三十二人来至王宫,到已中食竟。王问沙弥:‘更有比丘无?’沙弥答言:‘有。’‘若有者[8]更将三十二人来。’如是渐增乃至六万。是时外道六万徒众失供养分。大德泥瞿陀即授王及宫内夫人诸臣,悉[9]受三归五戒。是时王及诸人信心倍增,无有退转。王为诸众僧,起立大寺安处众僧,乃至六万日日供养。王所统领八万四千国王,敕诸国起八万四千大寺,起塔八万四千,王敕诸国造立塔寺,各受王命欢喜而造。
“复有一日于[10]阿育僧伽[11]蓝作[12]大布施,布施已,王于六万比丘僧中坐,而作是言:‘我有[13]四种供给,汤药、饮食、衣服、卧具,自恣与僧。’语已而作是问:‘诸大德!佛所统领有几种法耶?’比丘答[14]言:‘支法有九,法聚有八万四千。’王闻已,至心于法。王作是念:‘我当立八万四千寺,以供养八万四千法聚。’即日出银钱九十六亿,而唤大臣。臣到已,王语臣言:‘我所领八万四千国,遣人宣[15]令,国起一寺。’阿育王自作阿育[16]王僧伽蓝。
“众僧见阿育王欲起大寺,见已有一比丘,名[17]因陀[18]掘多,有大神力漏尽罗汉。众僧即差因陀掘多,统知寺事。是时因陀掘多[19]见寺有所阙短处,自以神力修治令办,王出银钱,罗汉神力三年乃成。诸国起寺来启答王,一日俱到,白统臣言:‘造塔寺已成。’统臣入白王言:‘八万四千国,起八万四千寺塔,皆悉已成。’王答言:‘善哉!’王语一大臣:‘可打鼓宣令,寺塔已成,七日之后当大供养布施,国中一切内外人民,悉受[20]八戒身心清净。’过七日已,庄严拟赴王命,如天帝释诸天围绕,阿育[21]王国土亦复如是,庄严竟,人民游观无有厌足,人民悉入寺舍。
“尔时集众,有八亿比丘僧、九十六万比丘尼,于集众中罗汉一万。诸比丘僧心作是念:‘我当以神通力令王得见己所造功德,见此已然后佛法大盛。’诸比丘以神通力,王所统领阎浮利地,纵广四[22]万乃至海际,其中所起塔寺,一切供养布施种种功德,使王一时睹见。王得见已心中欢喜,而白众僧言:‘如我今者,供养如来作大布施,心中欢喜有如我不?’于是众僧,推目揵连子帝须令答王。帝须答王言:‘佛在世时诸人供养,不及于王,唯王一人无能过者。’
“王闻帝须此语,心中欢喜不断,而作[23]念言:‘于佛法中作大布施,无与我等,我当受持佛法如子爱父,则无有狐疑。’于是大王问比丘僧:‘我于佛法中得受持不?’尔时帝须闻王语已,又见王边王子,名[24]摩哂陀,因缘具足,便作念:‘若是王子得出家者,佛法极大兴隆。’念已而白王言:‘大王!如此功德犹未入佛法,譬如有人从地积七宝上至梵天,以用布施,于佛法中亦未得入,况王布施而望得入!’王复问言:‘云何得入法分?’帝须答言:‘若贫若富,身自生子,令子出家得入佛法。’作是言已,王自念:‘我如此布施,犹未入佛法,我今当求得入因缘。’
“王观看左右见摩哂陀,而作是念:‘我弟帝须已自出家。’即立摩哂陀为[25]大子,王复筹量立为太子好?令出家好?即语摩哂陀:‘汝乐出家不?’摩哂陀见叔帝须出家后,心愿出家,闻王此言心大欢喜,即答:‘实乐出家。若我出家,王于佛法得入法分。’尔时王女名[26]僧伽蜜多,立近兄边,其婿先已与帝须俱出家。王问僧伽蜜多:‘汝乐出家不?’答言:‘实乐。’王答:‘若汝出家大善。’王知其心,心中欢喜向比丘言:‘大德!我此二子,众僧为度,令我得入佛法。’[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