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华手经卷第九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奉　诏译
不退[49]转品第三十
佛告舍利弗：“如来今当断汝等疑，亦令将来读诵是经说者、受者皆得断疑。舍利弗！如来名为一切智者、一切见者、一切说者，无法不见、无法不闻、无法不觉、无法不知，[1]了达三世，无所罣碍。舍利弗！如来名为无等等者，于一切法悉得[2]正解，自然自在，无有所[3]归。如来今欲于大众中作师子吼，置是愚人行邪道[4]法，不须广说。若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于是法中应当一心勤行。[5]何以故？应作是念：‘诸佛无量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我于是中若生懈怠，必当不信、违逆不受，不能[6]达知。’
“舍利弗！菩萨若行四法，则坏诸佛无上菩提。何谓为四？[7]离于善友属恶知识，随其所学毁坏大乘，是名初法。又，舍利弗！菩萨有所得见深计我心，闻甚深经便大惊[8]畏，当坠大坑，是第二法。又，舍利弗！菩萨[9]杂学外道经书，巧于诤论，多人所敬，是人不能自调伏心，亦复不能调伏诸法，不调伏故不[10]行大乘，是第三法。又，舍利弗！菩萨毁禁、不能随顺佛所制戒，闻是深空、[11]净妙戒法，心不了达，不能信乐、违逆不受，是第四法。菩萨有是四法[12]不能信受，毁坏菩提。”
尔时，世尊欲明此义而说偈言：
“若近恶知识，　　亦随其所行，
故不乐佛道，　　坏无上菩提。
杂学外经典，　　善巧诸诤论，
其有发言者，　　即皆能破坏。
虽自称智者，　　而实是愚痴，
以[13]如是缘故，　　不信[14]于菩提。
若人贪著我，　　[15]随有所得见，
闻是甚深法，　　而生大惊畏。
是人不能解，　　如实空寂[16]灭，
不了达菩提，　　[17]亦不能信乐。
以破戒[18]缘故，　　能起不善业，
不能随顺学，　　如佛所说戒。
恶口而两舌，　　好出他人过，
如是不善人，　　无恶而不造。
是故当远离，　　不信菩提道，
随我所赞法，　　常当勤修学。
若人欲见佛，　　欲知如是法，
当安[19]隐持戒，　　从是生真智。
若人持净戒，　　菩提心转固，
以[20]深净持戒，　　能灭恶觉观。
故求菩提者，　　当深净持戒，
是人于佛道，　　无有所疑难。
“又，舍利弗！菩萨有四法能护佛道。何谓为四？自行持戒，深发善心，安住戒[21]中；博闻正典，不杂邪论；闻佛经法，能勤读诵；常乐独处，顺远离行。舍利弗！菩萨[22]若成如是四法，能护佛道。”
尔时，世尊欲明此义而说偈言：
“菩萨住戒中，　　不以戒自高，
更求甚深法，　　决定微妙义。
以第一[23]深法，　　求无上菩提，
但修佛正法，　　不习外道论。
终不乐读诵，　　路伽耶经典，
不好讥刺论，　　但[24]拥护佛法。
常行寂灭法，　　乐住空闲处，
无有诸色欲，　　能娆乱心者。
我今所赞叹，　　是微妙四法，
为成佛道故，　　汝等当修学。
我于世世中，　　常行如是法，
拥护佛法已，　　故能成大智。
护持佛法故，　　不堕贱恶道，
常生尊贵处，　　为众所侍卫。
能得大财富，　　而不为放逸，
速以造福业，　　知财无常故。
若施则属我，　　不施非己物，
我身及财产，　　命终皆舍去。
能得善眷属，　　亦得善知识，
父母诸亲族，　　能令住佛法。
常乐行善法，　　亦令他信乐，
以是得大喜，　　我修正法故。
常生于世间，　　富贵族姓家，
所生不放逸，　　常乐行善法。
于身命财利，　　不生坚固想，
诸佛甚难值，　　无难处亦难。
见佛得无难，　　能起大利益，
心常乐出家，　　因是生智慧。
心生大[25]喜悦，　　[26]而求最胜慧，
常安住法中，　　能起无上道。
“又，舍利弗！菩萨有四法，心常喜悦，修道自慰，能自了知，必当作佛，名闻十方。何谓为四？内外所有[27]能尽惠施；安住戒中修诸[28]福德；于众智中为最尊胜；为深法故不惜身命，[29]有读诵是深经者，能加供[30]奉礼敬救护。具此四法，心常喜悦，能自安慰，我必作佛，名闻十方。”
尔时，世尊欲明此义而说偈言：
“悉舍诸财产，　　安住净戒中，
[1]众智中最胜，　　不疑空寂法。
若见有读诵，　　受持及演说，
如是深经者，　　供以众乐具。
是故此菩萨，　　常喜心行道，
能自[2]记作佛，　　[3]常为世中尊。
若过去未来，　　今现在诸佛，
皆为授记言，　　汝必当逮觉。
若人[4]随学此，　　诸佛所学法，
当知是菩萨，　　安住无上道。
此法佛所赞，　　诸菩萨所行，
是人住其中，　　故能成佛道。
譬如以坏瓶，　　从高而坠下，
中间无[5]有碍，　　当知必破坏。
菩萨亦如是，　　能修习此道，
中间无[6]碍者，　　必当得作佛。
譬如人织作，　　以经纬相次，
于中无妨碍，　　能速得成就。
菩萨亦如是，　　常修习此法，
于中不懈[7]怠，　　乃至得[8]成佛。
若人于良田，　　[9]稼植诸果树，
时时加溉灌，　　渐令得滋茂。
随时而养护，　　为障风寒热，
此树渐增长，　　荣郁妙华实。
其荫甚清凉，　　令人乐止息，
华果给众生，　　为之作利益。
菩萨亦如是，　　始种菩提心，
渐修菩萨道，　　咨问多闻者。
以时行[10]惠施，　　常净持禁戒，
诸余菩[11]萨法，　　亦行不懈息。
如是次第行，　　当坐于道场，
坏破诸魔[12]军，　　[13]成无上菩提。
随时转法轮，　　世[14]界所不转，
渐度脱众生，　　将导无量众。
如是[15]大智人，　　发此无上心，
世世不退转，　　乃至成菩提。
是故汝等今，　　当渐修此法，
时至当作佛，　　随时转法轮。
“又，舍利弗！菩萨有四法，终不退转无上菩提；舍身当为转轮圣王，得随意福，得大身力，如那罗延；作转轮王，舍四天下而行出家；既出家已，能得自在，修四梵行；命终当得生梵世上，作大梵[16]天。何谓为四？舍利弗！菩萨若见塔庙毁坏，当加修饰，乃至一块、若一[A1]抟泥，是为初法，乃至得作大梵天王。又，舍利弗！菩萨若于四衢道中，多人观处，起佛塔庙，造立形像，为作念佛[17]善福之缘，若转法轮及出家相、若坐道场若坏魔军、若现神[18]力、若般[19]涅槃、若从天上来下之相，是第二法，乃至得作大梵天王。又，舍利弗！菩萨若见[20]比丘僧坏为二部[21]众，诤讼瞋恚互相过恶，菩萨尔时勤求方便令其和合，是第三法，乃[22]至得作大梵天王。又，舍利弗！菩萨若见佛法欲坏，能读、诵、说乃至一偈，令法不绝，勤行[23]修集，为护法故，[24]敬养法师，专心护法，不惜身命，是第四法。菩萨若成是四法者，世世转身作转轮王，得大身力如那罗延，舍四天下而行出家；既出家已，能得随意修四梵行，命终[25]当得生梵世上，作大梵王。”
尔时，世尊欲[26]重明此义而说偈言：
“若见佛塔坏，　　能勤加修饰，
菩萨以是故，　　当得大身力。
于四衢道中，　　造立佛塔庙，
显示佛[27]德相，　　令众心[28]得净。
故获大[29]福报，　　名闻广流布，
亦得大眷属，　　多人所称赞。
[30]若见僧毁坏，　　更共相诤讼，
方便令悔过，　　还使得和合。
[31]以是福缘故，　　勇健无能胜，
能获大身力，　　犹如那罗延。
见佛法欲灭，　　无有信受者，
能一心[32]救护，　　不贪惜身命。
见护持法者，　　加供[33]奉礼敬，
为诸天侍卫，　　诸佛所护念。
以救护法[34]者，　　当为转轮王，
游行四天下，　　以法化诸国。
虽治诸国[35]界，　　而不为放逸，
能恶厌众欲，　　舍国行出家。
能修[36]乐四禅，　　具诸神通力，
净修四梵行，　　常乐诸[37]善福。
于此命终已，　　得生梵世上，
于诸梵天中，　　[38]当为自在王。
是四上妙法，　　诸佛所称赞，
我本为菩萨，　　亦亲近修习。
随所听闻法，　　如说而修行，
具足到彼岸，　　逮[39]无上菩提。
若人能修学，　　我本所行法，
世世常尊贵，　　大力难沮坏。
常得人中尊，　　忉利诸天王，
亦于欲界中，　　得作自在王。
又至色界中，　　而作自在王，
一切处尊贵，　　谁不行是道！
能净持禁戒，　　[1]能深有惭愧，
所愿皆[2]得成，　　住诸善福本。
勤修行[3]不怠，　　具[4]行忍禅定，
得无上大智，　　明了一切法。
百千万亿种，　　无量方便法，
皆悉能成办，　　[5]速知其义趣。
能于一句中，　　演散无量义，
善巧众[6]技术，　　常于中最胜。
常得大智慧，　　辩才无有量，
专心行菩[7]萨，　　舍离余智慧。
常行质直心，　　善修正见故，
能得值诸佛，　　舍离一切难。
是乘为最大，　　诸佛之所赞，
于是微妙乘，　　不限诸过咎。
不限诸盲者，　　亦不限聋者，
及癃残百[8]病，　　喑痖诸丑陋。
亦不限贫穷，　　及失福德者，
不限造恶业，　　恶趣因缘者。
谁闻赞是乘，　　无一切诸恶，
而当不修学？　　唯除乐恶者。
是故求智者，　　当求是佛慧，
修学此[9]慧故，　　到诸法彼岸。
我世世所生，　　常处尊贵家，
端正力勇[10]健，　　具足诸眷属。
我初不懈怠，　　勤修行精进，
能净持禁戒，　　常一心[11]行慧。
随我过去世，　　所修行善法，
[12]令皆受[13]是报，　　汝等且具观。
过百千万亿，　　无数那由他，
于尔所世界，　　我智悉通了。
亦悉知是中，　　一切众生心，
又知其所行，　　及深心所乐。
我知其所应，　　化以菩提心，
亦知调伏心，　　又能令炽然。
我以佛眼见，　　是世界众[14]心，
知所应教化，　　拔济生死中。
随时往说法，　　教化示导之，
现诸神通力，　　皆令得欢[15]悦。
众生若贪著，　　身色及财富，
为现诸过失，　　因是得涅槃。
若人有[16]深缚，　　依[17]于诸邪见，
亦为示有见，　　令知其过咎。
随众[18]生所贵，　　种种诸形色，
我即为化现，　　示令知正道。
是人得法已，　　欢[19]悦心加敬，
即念言是佛，　　愍我故教化。
即时归[20]依我，　　又归依圣法，
然后渐令得，　　拔诸苦恼箭。
为是人说法，　　令得寂灭道，
是人闻我法，　　渐渐至涅槃。
如我知现在，　　诸法悉无碍，
于[21]过未来世，　　其智亦如是。
佛身甚高大，　　不可得限量，
大神通力者，　　尚无能见顶。
佛力无有量，　　亦无有边际，
以是无量力，　　弥覆恒沙界。
何等是如来，　　真实形色相？
一切众生类，　　无能限量者。
若有众生来，　　欲见佛形色，
即见种种身，　　不能取定相。
见佛变化身，　　心得大欢悦，
种种称赞我，　　是则为错谬。
一切众生类，　　无能见佛身，
乃至以天眼，　　亦所不能睹。
汝等今所见，　　是佛神通力，
真佛身相者，　　不可得思议。
佛于一毛孔，　　所现神通力，
所利益众生，　　尚不可思议。
于一毛孔中，　　出无数亿光，
能过[22]恒河沙，　　无量诸世界。
汝等今[23]赞我，　　真坐于此众，
十方世界中，　　亦各自谓尔。
我以一切智，　　说佛智慧力，
犹尚不能尽，　　[24]而况诸声闻！
诸佛难思议，　　法亦难思议，
若能信此者，　　[25]报亦难思议。”
尔时，会中有七岁童子，名曰[26]撰择，从坐而起，合掌向佛而说偈言：
“世尊我发心，　　愿当如法王，
闻不思议法，　　而发大庄严。
请一切众生，　　设大法施会，
作是师子吼，　　如所说能成。
世尊我从今，　　永不贪家属，
今于佛法中，　　出家修正道。
出家[1]修进行，　　及禅定智慧，
故逮是正觉，　　[2]今我亦修学。
我深生欲乐，　　愿速听出家，
剃[3]发被法服，　　常修行上法。
当以知见力，　　[4]简择是世[5]界，
我当为世尊，　　唯愿听出家。
我无众生想，　　无有众生故，
达知是法已，　　当为众生说。
破魔军众已，　　恐怖诸外道，
坏裂邪见网，　　为众作大利。
我行安[6]乐道，　　能至于涅槃，
是道无生相，　　故不可思议。
除断[7]我痴冥，　　法明照[8]于世，
当说如实法，　　随诸法性相。
得大神通力，　　现诸希有事，
众生若见者，　　渐断一切疑。”
尔时，世尊告撰择言：“善哉，[9]善哉！童子！汝于我法欲出家[10]也。”
“唯然，世尊！”
即时，如来而说偈言：
“虽不服染衣，　　心无所染著，
则于佛法中，　　[11]是名真出家。
虽不除饰好，　　能断诸结缚，
心无缚无解，　　是名真出家。
虽不受禁戒，　　心常离诸恶，
开定慧[12]德行，　　是名真出家。
虽不受持法，　　能坏诸法故，
离一切[13]法相，　　是名真出家。
若不分别我，　　亦不得众生，
而心不退没，　　是[14]名发菩提。
若发菩提心，　　不得[15]尽心相，
无得而不动，　　是人不可坏。”
尔时，舍利弗作如是念：“今此童子，发意已来其已久如，佛乃为说是甚深法。”时舍利弗以偈问佛：
“是撰择童子，　　所行为多少，
闻是甚深法，　　而心不惊畏？
是人于先世，　　曾见几所佛，
闻此甚深法，　　即便能信受？
曾从几如来，　　闻如是深法，
今闻世尊说，　　而心不退没？”
即时，世尊以偈答曰：
“是撰择童子，　　曾于此世界，
从无量诸佛，　　闻是甚深法。
我知此童子，　　鸯伽摩伽国，
所[16]闻诸佛[17]法，　　修行菩萨道。
能明了达知，　　阴界[18]并诸入，
及[19]知三脱门，　　是处[20]及非处。
迦尸㤭萨罗，　　此中所闻法，
我皆悉知见，　　亦如上二国。
是撰择童子，　　[21]已到智彼岸，
善法极增长，　　故得如是智。
算数诸[22]伎艺，　　及世界文颂，
如是[23]诸智事，　　悉皆[24]不忘失。
一切世界智，　　无不可[25]废忘，
出世[26]之智慧，　　[27]谓知诸法空。
若人能了达，　　一切法空相，
经历无量劫，　　终不失此智。
是名大智慧，　　能灭诸烦恼，
乐此空智者，　　于法无恼患。”
时舍利弗问童子言：“汝于佛法欲出家也？”
童子对曰：“不欲出家！我今即为已出家也。”
时舍利弗以偈问曰：
“我今不见汝，　　身被染法服，
亦不剃须发，　　云何言出家？
汝亦无应器，　　和[28]尚阿阇梨，
又不受禁戒，　　云何名出家？
于何[29]众受戒，　　谁为白羯磨？
此是佛法中，　　次第出家法。
汝无此众事，　　云何名出家？
如是[30]诸所问，　　当见如实答。”
时撰择童子以偈答曰：
“若不著袈裟，　　不著非袈裟，
不舍不受法，　　名著真袈裟。
我受智袈裟，　　不生诸忧恼，
是衣净无垢，　　我常著此服。
断除诸结使，　　则为剃[31]发须，
慧[32]力所断故，　　后更不复生。
我器不思议，　　能受一切法，
不盈亦不减，　　常持众善法。
我自行善法，　　终不从他受，
自成一切智，　　是受具足戒。
佛为我羯磨，　　观[33]诸法等故，
常修行佛道，　　随逐于诸佛。
是名我出家，　　亦是我戒法，
是则我衣钵，　　亦是白羯磨。
我所行无量，　　于尊法造业，
从一佛国[1]界，　　复至一佛[2]土。
安处于道场，　　行不思议施，
我终不独[3]食，　　当共无量众。”
尔时，世尊谛视童子，即时童子须发自堕，袈裟著身，如新除发。七日之后得五神通，即于其处忽然不[4]见。时此世界地大震动，众生[5]恐畏，天鼓自鸣，百千伎乐同时俱作；有大光明，普照天地。时佛微笑，种种妙色无量焰光从口而出，三绕世界，还从顶入。
尔时，阿难偏袒右肩，合掌向佛，以偈问曰：
“众中最胜调御师，　　行上[6]福德巍巍尊，
智慧通达无障碍，　　今问普智无上觉。
世尊何[7]缘故微笑？　　佛不妄笑必有因。
谁应从佛得[8]受记？　　唯愿世尊断我疑。
世尊口出大光明，　　其明普照诸世界，
周匝绕此世界已，　　还从顶上入不[9]现。
当为何人作利益？　　谁于佛慧得受记？
故使世尊现微笑，　　大光普照佛世界。
今是世界悉庄严，　　一切众生皆悦乐，
而心安[10]靖不放逸，　　现如是等神通力。”
佛告阿难：“汝今见是撰择童子，身被法服，即于此处忽然不现耶？”
阿难对曰：“唯然，已见。”
“阿难当知，今是童子于此灭已，即便现于阿閦佛土妙喜世界，尽彼寿命净修梵行，即于是身续增其寿。如此天帝释提桓因，即于现身更增寿命。撰择童子即以此身，从一佛土至一佛土，亦于诸国续增寿命。如是展转经历无量阿僧祇劫，未曾离佛。于诸佛所，皆以现身续增其寿。过是无量阿僧祇劫，然后当得无上菩提，[11]得成[12]为佛，号[13]曰大智撰择，其佛世界名常照明。阿难！彼土众生终不受胎，皆悉化生，于莲华上结[14]加趺坐。彼佛国界具如是等种种众妙福德庄严。
“阿难！菩[15]萨有四法，转身当作善来比丘，终不受胎，莲华化生，即于现身续增寿命。何谓为四？自乐出家，亦劝他人令行出家，亦为佐助出家因缘；[16]即出家已，为之说法，示教利喜，是名初法。复次，阿难！菩萨自能勤[17]行求诸佛法，亦化他人[18]勤行求法，是第二法。复次，阿难！菩萨自行[19]和忍，亦化他人令住忍中，是第三法。复次，阿难！菩萨自能习行方便深发大愿，亦化他人，令行方便及发大愿，是第四法。阿难！菩萨[20]若成是四法者，转身当作善来比丘，终不受胎，莲华化生，即于现身续增寿命。
“复次，阿难！菩[21]萨若成四法，终不退失无上菩提。何谓为四？菩萨坚固深发无上[22]菩提之心；常乐见佛；听法无厌；常行实语，不乐欺诳。阿难！菩萨若成是四法者，于[23]无上菩提终不退转。”
即时，世尊欲明此义而说偈言：
“坚固深发心，　　常乐见诸佛，
听法无厌足，　　常住实语中。
见苦恼众生，　　深生[24]愍念心，
知众生心已，　　随应而说法。
是人[25]常听法，　　其心无厌[26]足，
常发勤[27]修行，　　增长智慧故。
常为诚信者，　　安住实语中，
其有所言说，　　终无有错谬。
若于是四法，　　随时而修学，
当得[28]佛菩提，　　转无上法轮。
我说是法中，　　得无量果报，
谁闻如是法，　　而不修学者？
“复次，阿难！菩萨摩诃萨若成四法，终不忘失无上[29]菩提，诸天、[30]龙、神皆来劝助；常不[31]离于众圣福田；若无[32]诸圣，便于众会自为福田。何谓为四？菩萨摩诃萨勤行[33]不懈，教化众生，令发无上菩提之心；勤行不懈，供[34]奉如来，为求法故；以[35]尊敬心供奉法师；若见众生恐畏苦恼，施以无畏。阿[36]难！菩萨若成是四法者，世世不失[37]菩提之念。”
尔时，世尊[38]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供奉诸佛，　　尊敬佛法，　　亦以敬心，
供奉法师。　　见诸苦恼，　　恐畏众生，
即施无畏，　　救诸苦恼。　　以是善根，
常得见佛，　　[39]天神劝言，　　当[40]勤修行。
若不见佛，　　及佛弟子，　　[41]若辟支佛，
诸圣福田。　　能自出家，　　修寂灭智，
入深禅定，　　起五神通。　　得神通已，
游诸世界，　　入诸聚落，　　令众住法。
众生闻[42]已，　　[43]离于不善，　　不起恶业，
转相敬顺。　　众生从是，　　皆得安乐，
彼以法尊，　　我亦如是。　　人自行法，
得是福德，　　自利利他，　　谁不行善？
故求佛道，　　当行是法，　　终不失佛，
不思议智。
“我本修是法，　　度善福彼岸，
了达是法已，　　[1]得无上菩提。
我实是世雄，　　亦世界最胜，
又能与世界，　　无上妙智慧。
“阿难！以是[2]缘故，当知菩萨能行是法利益众生，则能修[3]习具足佛法。阿难！乃往过去无量无边阿僧祇劫，即于此界阎浮提处，有大国王，名曰方音。王大夫人生一太子，时诸天神同声唱言：‘行善法人今[4]出于世！’王闻是声，即时惊怪：‘何名为法？何名非法？’阿难！是王太子渐渐长大，至年七岁，诣父王所，稽首礼足，于一面立，问父王言：‘云何为法？云何非法？’时方音王，以偈答[5]曰：
“‘[6]行施持戒断爱欲，　　[7]行忍坚住诸善福，
离杀盗[8]淫诸不善，　　是名诸圣所赞法。’
“尔时，太子以偈问曰：
“‘[9]父母所说法，　　若在家治国，
可[10]得遍行耶？　　愿[11]时答此[12]义。
可行不可行，　　唯愿如实答，
实语度恶道，　　不畏堕地狱。
妄语[13]堕恶趣，　　当受无间苦，
是故勿妄语，　　如实为我说。’
“时方音王[14]以偈答[15]曰：
“‘若在家治国，　　不能具诸善，
刀杖楚害人，　　是中何有法？
若人不从命，　　我瞋发恶口，
强夺他财物，　　系闭加楚毒。
我若出游观，　　民众悉恐畏，
皆念王今出，　　我等遭何[16]罪？
若我处正坐，　　有司将罪人，
罗列在我前，　　言王随意治。
我审其罪咎，　　即便加楚害，
[17]但为他事故，　　自起众罪业。
若纵则相妨，　　国界则乱坏，
故我苦切治，　　民众则恐畏。
言王大威严，　　甚恶无慈愍，
谁当住此国，　　敢不随教[18]令？’
时太子法行，　　从王闻此偈，
生厌心白王：　　‘我欲具行法。
我不贪国位，　　为他起罪业，
当舍离父母，　　出家具修法。
[19]若王不见听，　　我今当自害，
饮毒自坠高，　　或以刀自杀。’
王闻子誓已，　　即大忧恼言：
‘汝随意自娱，　　我当治国事。
当恣汝财产，　　游戏诸林[20]馆，
何用是出家，　　为人所形笑？
盛年受五欲，　　老至当出家，
命促难保信，　　[21]僶未生厌心。’
答言：‘受世乐，　　无厌增瞋恼，
出家离众秽，　　常修行慈[22]喜。
独在空闲野，　　于是起净乐，
当依止此处，　　持戒修梵行。
王可共出家，　　国民众何益，
为他造恶业，　　自受地狱苦！
吞食热铁丸，　　及饮沸销铜，
邪行起罪业，　　宛转地狱中。
铁钉钉其体，　　热铁鍱缠身，
又以[23]铁犁牛，　　耕裂坏其体。
狱卒甚可畏，　　青眼而黄头，
[24]将人到镬汤，　　铁叉回转身。
经历千万岁，　　备受众苦恼，
罪业深重故，　　求死不能得。
若从镬汤出，　　复入大火坑，
其身猛焰起，　　如焚干竹林。
若得出火坑，　　即复[25]堕火山，
从火山下[26]出，　　复入沸屎坑。
是中沸焰起，　　铁𭉨虫唼身，
无量亿千岁，　　[27]涌没于其中。
或于此得脱，　　复入竹刺林，
猛火大焰起，　　热[28]炭烧烁身。
入此林中时，　　四面大风起，
鼓动此竹林，　　刺割其身体。
或从此得出，　　即复入刀林，
枝叶如剑戟，　　刀[29]矟及戈[30]牟。
即入此林时，　　四面起暴风，
飘雨诸锋刃，　　段段割截身。
如是雨刀剑，　　割截身体时，
无量亿千岁，　　苦毒[31]不可忍。
或于此得出，　　即入[32]灰河中，
皮肉悉烂尽，　　唯有骸骨连。
经历无量岁，　　具受众苦恼，
或从此得出，　　复入销铜河。
融铜泛溢满，　　击浪震大音，
回旋百千匝，　　波[33]涌而扬涛。
[34]经流地狱堑，　　罪人悉入中，
即堕此中时，　　波浪所颠覆。
不能得[1]崖底，　　漂没于中流，
或从此得出，　　罗刹在岸边。
黄眼而长齿，　　还捉收缚之，
捉已而问言：　　“汝欲何所求？”
答言：“我饥乏，　　唯须食为先。”
即时恶罗[2]刹，　　置热铁地上，
令吞热铁丸，　　烧烂其五[3]藏，
内外俱燋然。　　遥见大灰河，
谓是清冷泉，　　奔走自投身。
若于此得脱，　　还入沸屎[4]地，
刀山[5]及火坑，　　[6]轮转此众苦。
王富贵无常，　　不久当败坏。
身命及尊贵，　　佛说皆无常。
故当受我言，　　舍国共出家，
命终当生天，　　亦得离众苦。
出家处空闲，　　修净戒禅定。
常乐行慈悲，　　及修空寂灭。
尔时自当知，　　无有与等者，
得寂灭安乐，　　犹如大梵王。’
太子如是说，　　时王及夫人，
并余一切众，　　无能障碍者。
王子出家已，　　求法行禅定，
具足五神通，　　为众演说法。
修行寂灭心，　　乐说空无我，
诸法无缚解，　　[7]当说如是法：
‘诸人今皆当，　　一心正观法，
是阴界入中，　　何有我我所？’
百千亿众生，　　闻法已出家，
父王及夫人，　　亦于法出家。
是人出家已，　　发如是愿言：
‘王子所求法，　　愿我皆得之。’
随学是菩萨，　　皆发无[8]上心，
随其所说[9]法，　　成佛入涅槃。
阿难彼王子，　　求法化父母，
令住佛法者，　　汝谓异人乎？
阿难汝勿疑，　　即今我身是，
为众作大利，　　令住佛道中。
我从发意来，　　常一心求法，
[10]勤进力坚固，　　终无有懈息。
我常修是法，　　无有懈[11]惓心，
终不生狐疑，　　当得佛道不？
常志乐菩提，　　修习上精进，
求法以乐心，　　故得最胜慧。
若人求菩提，　　当如我修学，
终不退失利，　　成佛转法轮。”
为法品第三十一
佛告阿难：“菩萨有四法，闻所说法[12]达其意趣，能得智慧，得堪受法，得坚固念，具足[13]义法。何谓为四？发勤修行，求如是等甚深经法；得是法已，如所说住；自住于法，亦能劝导令多众生入是法中；入法中已，能为解说示教利喜。”
尔时，世尊欲明此义而说偈言：
“菩萨求深法，　　能得无上乐，
未得如是法，　　终不中懈[14]怠。
闻是甚深法，　　于独处思惟，
如[15]是所闻法，　　常一心修学。
能教化他人，　　[16]令如己所住，
非但以言说，　　身行引导之。
“复次，阿难！菩萨摩诃萨为斯法故，常随法师，作是念言：‘我所不闻、不知之法，或当乖互，失是法利。’”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若有多闻人，　　常随逐亲近，
视之如法王，　　为修[17]集法故。
我所未闻法，　　不知其义趣，
因缘或乖错，　　则失是法利。
生坚固精进，　　舍离一切欲，
[18]常求决定法，　　以增真智慧。
亲近有智人，　　多闻及利根，
为众所尊[19]敬，　　能持此经者。
“复次，阿难！菩萨摩诃萨如所闻法，广为人说，而不为法之所伤害。阿难！云何为法之所伤害？若有比丘贪著名称、衣服、饮食、卧具、汤药种种利养，为他[20]赞说随顺头陀、甚深净戒、空相应法，又自不能如说修行，是名比丘为法所害。”
尔时，世尊欲明此义而说偈言：
“菩萨闻是法，　　为大众广说，
[21]当如佛所行，　　勿为法所害。
勿为资生故，　　亦勿为称赞，
[22]恒以慈悲心，　　而说无上法。
于苦恼众生，　　而起大慈悲，
当一心说法，　　为利众生故。
若人以利养，　　为大众说法，
依[23]于世利故，　　则为法所害。
当随从智者，　　如其所说学，
不为法所害，　　是名[24]拥护法。
十方诸世尊，　　皆称赞是人，
善哉能说法，　　亦住此法中。
“复次，阿难！菩萨摩诃萨若求法时，不取法师恶视、[1]嚬蹙、轻贱、慠慢如是[2]诸过，[3]恒如所应，一心求法。阿难！菩萨云何如应求法？若诸师长如法教授，安住其中，为具[4]足法勤[5]加[6]修行，以诸衣服、饮食、卧具、汤药所须，而供[7]奉之，是名菩萨如应求法。”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菩萨求法时，　　不取法师过，
随为他人说，　　亦自住其中。
菩萨求法时，　　如所说应住，
如法而求法，　　安住是法中。
是故求法者，　　应如所说住，
是名为初法，　　谓能如说行。
故能证寂灭，　　如我之所说，
我本学是法，　　能得[8]是菩提。
常应勤求法，　　于法生敬心，
所从闻法者，　　应生世尊想。
应作如是念，　　此则我大师，
是人开导我，　　令住正道中。
是则我世尊，　　心常加尊敬，
因是大师故，　　舍离[9]于世乐。
阿难汝当知，　　乃往过去世，
过无量无边，　　不可思议劫，
有佛现于世，　　号须弥山王。
是佛灭度后，　　弟子违[10]须罗，
利根[11]有大智，　　为众赞说法，
决了甚深义，　　[12]达知阴界入。
能到戒彼岸，　　分别阿毘昙，
善修三学法，　　坚持佛法藏。
须弥山王佛，　　加其神通力，
求诸佛[13]大智，　　了达甚深[14]法。
是比丘[15]福德，　　说之不可尽。
时华大城中，　　有豪贵长者，
富有诸财产，　　福德故高[16]明，
其名为乐善，　　多人所[17]宗敬，
持戒有[18]德行，　　[A2]名闻广流布。
是长者一时，　　到违须罗所，
即以多闻智，　　随宜为说法。
长者闻法已，　　喜心发是言：
‘我所有财产，　　尽以相供[19]给。’
时彼比丘言：　　‘善哉能大施。
闻法得信解，　　是佛法根本。’
以所有财物，　　奉上法师已，
于二十岁中，　　常随为给侍。
是乐善长者，　　随从法师时，
得闻种种法，　　心终无厌足。
又发如是心，　　欲种种供[20]施。
如是供施时，　　心终不懈倦。
一来问讯时，　　持二十亿金，
以奉上法师，　　即皆为受用。
常如是数数，　　随时而供给，
以是供给故，　　心得大欢[21]悦。
违须罗法师，　　所将诸弟子，
亦复皆供给，　　各以千两金。
既奉尔所金，　　又各献三衣，
一一衣价直，　　二十亿两金。
又为违须罗，　　及诸比丘[22]众，
各各起房舍，　　高广甚严好。
造一一诸[23]塔，　　各二十亿金，
床榻[24]诸被褥，　　皆具足[25]严饰。
法师常随时，　　于此中说法，
为众作大利，　　乃至终其寿。
是乐善长者，　　加供[26]奉其尸，
积众香阇维，　　起塔百由旬。
[27]七体七宝塔，　　以盛师舍利，
安置大塔中，　　常华香供养。
此乐善长者，　　如是[28]设供[29]已，
终值无量佛，　　永不堕恶道。
是[30]善福缘故，　　八十亿劫中，
常为大梵王，　　亦恒见诸佛。
又八十亿劫，　　为忉利天王，
常得见诸佛，　　以种种供养。
又于尔所劫，　　为转轮圣王，
常[31]能见诸佛，　　亦皆深供奉。
从是已次第，　　复得值无量，
无数阿僧祇，　　那由他诸佛。
既值无量佛，　　亦无量供奉，
能问诸佛道，　　佛亦随义答。
阿难汝谓彼，　　于华大城中，
大名闻长者，　　为是异人乎？
汝勿怀此疑，　　即今我身是。
我尔时奉事，　　违须罗法师，
为具佛法故，　　作如是供养。
是善根缘故，　　[32]得无上菩提。
我供给法师，　　所造[33]诸德本，
能[34]获大果报，　　至今犹不尽。
我从是因缘，　　世世转高[35]尊，
得见无量佛，　　亦闻诸佛法。
彼诸佛所答，　　亦如我今说，
是名真佛道，　　汝等当修学。”
阿难白佛言：“甚奇，希有！如来乃从久远已来，深积德本，于过去世常得尊贵。世尊！[1]违须罗比丘今为现在？为入涅槃？”
佛告阿难：“是比丘今未入涅槃，于我法中行菩萨道。”
阿难复言：“希有，世尊！乐善长者供事法师，因是德本逮无上[2]菩提，而是法师今犹甫尔行菩萨道。”
佛告阿难：“是违须罗不能如我发菩提心，[3]恒以乐道而求菩提，舍是苦行。阿难！我于长夜，常以苦道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本修行菩萨道时，作如是愿：‘若有众生多[4]随恶业，堕三恶道备受[5]诸苦，我于尔时当成正觉，度脱此诸苦恼众生！’
“阿难！是违须罗所修行愿，说不可尽，算数、譬喻亦不能明。以大行施，深发无上菩提之心，以此善根作如是愿：‘若我修行菩[6]提道时，其有众生未入法位，及求声闻、辟支佛者，此诸众生得见我身。若闻我名。皆得必定无上菩提。’”
阿难白佛言：“世尊！是违须罗法师受彼乐善上供给者，今或在此大众会中？”
佛告阿难：“违须罗比丘在此众中，今于我前立者是也。”
叹会品第三十二
阿难白佛言：“希有，世尊！今此大众[7]行净人会。”
佛言：“如是，[8]如是。阿难！如汝所言。此众皆是行净人会，谓诸菩萨摩诃萨众。阿难！此会大众为师子会、无所畏会、为大龙会、为殊特会、无比之会。”
阿难白佛言：“世尊！[9]何故名为大人会？[10]为师子会？”
“阿难！于一切法破大无明，利益无量无数众生，发大愿故，名大人会；是诸菩萨发大庄严，能摄一切诸佛法故，名师子会。
“又复，阿难！如师子王处深谷中，随所住处，诸小虫兽不能得近，以不堪受其气响故。若有近者，闻其气响即皆[11]躄地。阿难！是菩萨会、诸大人会、大师子会、殊特之会及无比会，亦复如是，随所在处，魔若魔天、魔所使人，不[12]得娆近，或来近者即得苦恼，恐畏心悔，还没不现，不堪菩萨大[13]神德故。
“阿难！如师子王三发声吼，其声遍闻一由旬内，上下亦各彻一由旬。阿难！是师子吼，诸小师子尚皆怖畏，况余鸟兽！白香象王闻其吼声，亦皆怖畏，不能自制，失声大呼。阿难！是菩萨会、大师子会、无所畏会，诸新学者、假名菩萨，如小师子闻大吼声，即时潜伏。
“阿难！是大众中诸恶菩萨，贪著利养，求广名称，闻大菩萨说甚深法，皆大惊[14]畏，坠深坑谷。[15]何以故？是大菩萨说空、无相、无[16]作之声，诸小菩萨[17]著于吾我、阴、界、诸入，[18]亦著持戒、禅定、智慧，著诸道果，亦著涅槃及诸佛故，不能堪受。
“阿难！于佛法中，何谓为空、无相、无作？我虽说空，而于其中无法是空，亦无所属，无以为空，亦无处所。阿难！我[19]说无相，此中无法可名无相，亦无所属亦无有法以为无相，亦无处所。阿难！我说无作，是中无法可名无作，亦无所属亦无有法以为无作，亦无处所。阿难！如来虽说是可断法，而于此中无可断法，亦无断者，无用断法，无所断处。阿难！如来虽说是可证法，而于此中无所证法，亦无证者，无用证法，无所证处。阿难！如来虽说是可修法，而于是中无所修法，亦无修者，无用修法，亦无修处。阿难！如来虽说是散坏法，而于是中无法可坏，亦无坏者，无用坏法，亦无坏处。阿难！如来虽说是有为法，而无有法是有为也，亦无所属亦无所用是有为法。阿难！如来虽说是无为法，而于其中无无为法，亦无所属亦无所用是无为法。阿难！如来虽说垢法，而于是中无法是垢，亦无所属[20]亦无所用是垢法也。阿难！如来虽说净法，而于是中无法是净，亦无所属亦无所用是[21]净法也。阿难！是则名为一切法印、不可坏印，不可变异，于是印中亦无印相。
“阿难！若诸菩萨能得此印，是名真实人中师子、能独步者、无惊畏者。以师子吼恐诸外道，皆令潜伏；[22]降诸魔众，诸贪著者所不能及；怖增上慢、动我见者，不信魔使，悦诸佛子；能为十方一切众生，开佛法藏，能建法幢，击大法鼓，吹大法[23]䗍，令诸佛子得饮法味，分别法施，能演说法，充足善[24]入。
“阿难！如师子王从所住出，三发声吼；[25]师子之子闻是[26]声已，喜而奋迅，无所怖畏，顾视四方。阿难！是[27]诸大智师子之会、无恐畏会、大智[28]士会，[29]为真菩[30]萨深发无上菩提心者；善根[31]未熟，若闻如是诸法实相师子吼声，不惊不畏，更增[32]喜心。
“阿难！如师子王，随所住处独步无畏。如是大师子会、无[33]恐畏会，有于佛法发大庄严，发无等侣，无二庄严，作如是念：‘我当独得成无上[34]菩提，当无等侣，证诸佛法。’
“阿难！如师子王有师子牝，若怀妊时，一受无二。阿难！是师子会、无恐畏会、大菩萨会，所有菩萨发大乘心，更不复受二乘之念。阿难！如师子王欲害[1]众兽，若大、若小，等加一力。阿难！是师子会、无恐畏会、大菩萨会所有说法，皆以一心普令等解。是故，阿难！今此大会名师子会。”[2]
[3]上坚德品第三十三
尔时，会中有一比丘名曰坚意，即从坐起，偏袒右肩，恭敬合掌，白佛言：“世尊！我欲供奉是经法故，亦欲供奉三世诸佛，及诸菩萨学是法者，亦欲劝助令增善根。以是事故，今以所珍奉上世尊！”即以上衣散如来上，又执中衣而白佛言：“今以此衣奉献世尊，愿于来世，在在所从闻此法者，随佛意故亦奉是衣。”即时，坚意往诣星得比丘所言：“汝，善知识！[4]佛赞我故，共以此衣奉上如来。”即与星得共持是衣，为增善根欲以上佛。
即时如来现大神[5]力，尔时阿难及诸四众，皆于衣中得见如来种种神变。
阿难白佛言：“希有。世尊！”
如来虽知故问：“阿难！汝见何[6]义名为希有？”
尔时，阿难欲明此事以偈白佛：
“我等于此衣，　　见无量菩萨，
勇[7]心发菩提，　　赞佛已飞去。
又见诸菩萨，　　皆从此衣中，
取无量百千，　　阿僧祇种衣，
取是诸衣已，　　即奉十方佛。
我见此彼处，　　无量神通力，
奉上佛衣者，　　佛皆与授记，
是人渐行道，　　皆当得作佛，
随其所住处，　　皆能净佛土，
众生各各谓，　　于此处成佛。
又见无量亿，　　种种诸伎乐，
从是出法音，　　空中闻佛声。
我见三千界，　　诸佛皆充满。
世尊我今念，　　自谓非声闻，
神通力希有，　　曜惑我心目。
我今以圣智，　　观三界皆空，
我于此空智，　　及尽无生智，
如是众智中，　　常不失正念，
但以业报根，　　于中有错谬。
四众咸欢悦，　　飞在[8]于空中，
皆悉坐众宝，　　千叶莲华上。
又于此衣中，　　见十方世界，
诸佛世导师，　　及大众围绕。
又见诸上人，　　行不思议施，
为求菩提故，　　常亲近诸佛。
[9]以知是因缘，　　能大利众生，
能自身现化，　　遍十方说法。
我衣中所见，　　其事不可尽，
见衣中菩萨，　　欢喜心[10]尊敬，
如梵王自在，　　[11]了达神通力，
多闻大辩才，　　皆得陀罗尼，
转佛[12]正智轮，　　如是遍十方。
又见[13]诸菩萨，　　所游诸世界，
皆变成众宝，　　华香诸庄严。
见佛坐道场，　　转无上法轮。
如是佛神力，　　皆于衣中现，
能于诸世界，　　变化若干形，
说法为利益，　　皆令住菩提。
今所见希有，　　是事难可信，
佛神力无量，　　能示于众生。
佛为良福田，　　受施中第一，
施者得大果，　　能断一切苦。
若我千万劫，　　称扬不能尽，
为谁故示现，　　如是神力事？
谁当净佛土，　　修是菩萨道？
谁得[14]此神力？　　愿佛断我疑。
七宝诸莲华，　　其大如车轮，
众菩萨坐上，　　游空到十方，
觐佛已还此，　　即逮无上觉，
[15]世界广严净，　　现不思议力。
我于此世界，　　见有一菩萨，
[16]勤进行菩提，　　手执衣而立。
愿佛说是事，　　云何而修学？
此必昔曾无量施，　　亦行无量随喜心，
愿与一切众生共，　　是故今见皆得乐。
世尊为我说是事，　　断一切众心所疑，
是[17]故比丘造此愿，　　为是星得为坚意？”
佛告阿难：“且待须臾！坚意菩萨欲有所问，后当答此。”
时坚意菩萨白佛言：“世尊！欲有所问，若佛听许乃敢咨请。”
佛告坚意：“恣汝所问，当为汝说令得欢喜。”
时坚意言：“世尊！所言入法门者，云何为法？云何为门？云何得入？唯愿世尊具分别说，此名为法，是名为门，如是得入，此名入者。”
尔时，坚意以偈问曰：
“云何为上法？　　云何是法门？
云何入此门？　　唯愿答是[1]义。
云何入是门，　　能得[2]佛菩提？
云何说法时，　　辩才无穷尽？
是法从何来，　　今[3]来住何所？
云何于诸法，　　其念不错谬？
云何名入相？　　云何名已入？
云何说法时，　　诸法现在前？
说种种法时，　　云何心不乱？
云何无量劫，　　辩才不断绝？
[4]如是诸菩[5]萨，　　为何所志求，
说法无边际，　　而无增上慢？
是菩萨先世，　　云何施回向，
世世说法时，　　辩才不断绝？
本云何持戒？　　云何净修[6]戒？
云何戒回向，　　而[7]心不劣弱？
云何[8]修行忍？　　云何修[9]习忍？
以是故能到，　　无尽无上际。
云何发勤进？　　云何[10]如修习？
常能于世世，　　不离佛菩提。
云何起禅定？　　云何而修习？
于定观何法，　　能得无尽辩。
云何求智慧，　　亲近而修习？
是慧在何处，　　而得不断辩。
住无上善法，　　说诸法实相，
思量佛智慧，　　甚深寂灭空。
读诵种种经，　　决定诸义趣，
而不欲演说，　　以离实智故。
我问佛是义，　　断一切众疑。
于未来世中，　　当有诸法师，
云何当亲近？　　云何咨问法？
云何[11]修法行？　　云何[12]拥护法？
以处非处力，　　为我说是义，
[13]令我断未来，　　一切众生疑。”
尔时，佛告坚意菩萨：“善哉，善哉！能问如来是甚深义。汝于过去无量佛所，久殖德本，供奉、[14]礼敬、咨受、难问。坚意！我念汝昔于此世界虚空分中，曾从六万八千诸佛问如是义，诸佛答汝所问义时，无量众生得大利益。是故当知，汝于过去诸如来所深种善根。坚意！乃往过去无量无边阿僧祇劫，有佛出世，号出宝光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寿命半劫。有七十亿阿罗汉众，皆悉漏尽，心得自在。出宝光佛与诸大众，游行国邑，俱共安居。是时阎浮提地[15]大广博，纵广七[16]万由旬。尔时，世有刹利灌顶转轮圣王，名上坚德，王四天下。
“坚意！尔时阎浮[17]提有八十亿城，皆悉广大，长四十由旬、广三十由旬，安[18]静丰乐，人民炽盛。阎浮提中有一大城，纵广正等八十由旬，街巷端直，行列相当，一一街巷各广五里。中有小城，名曰安隐，上坚德王止住其中。坚意！是大城傍七万园林，适无所属，众生普共游戏、娱乐。有一大园，纵广正等八十由旬，王所游观。宝树七重，周匝围绕，亦以七宝、七重罗网[19]罗覆其上。[20]树间七重亦以七宝、七重墙壁、七重宝堑，周回围绕。
“时出宝光佛，与七十亿阿罗汉众恭敬围绕，游行诸国，到安隐城。上坚德王闻佛大众俱游诸国，来到此城，心大欢喜，往诣佛所，头面礼足，于一面坐。尔时彼佛，观王深心宿行因缘，即便为说断众生疑令众欢喜菩萨藏经。上坚德王闻法欢喜，作如是念：‘我今宁可以众妙具严饰此园，奉上如来，令其受用。’即于其中起七十亿诸僧房舍，妙衣覆地。有七十亿经行之处，床榻、卧具亦七十亿。皆悉办已，往诣佛所，头面礼足，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哀愍我故，及诸大众受明日请。’出宝光佛默然许之。王知受已，顶礼佛足，右绕已去。即于其夜，为佛及僧备诸供具、种种肴膳——转轮圣王所食之味。
“晨朝诣佛，而白佛言：‘饭具已办，唯愿知[21]时。’出宝光佛著衣、持钵，与七十亿大阿罗汉恭敬围绕，往诣园中次第而坐。上坚德王见佛及僧众坐已定，手自斟酌种种美味，恣其所须，皆令饱满。知佛及僧饭食已讫，澡手涤钵，奉佛及僧各以一衣。如是施已，自执金钟，澡如来手，而作是言：‘我以此园及诸房舍、经行之处，床榻、卧具并守园者，施佛及僧，唯愿受用，亦以自身[22]供给于佛。’”
佛告坚意：“上坚德王[23]供给出宝光佛，朝夕随时常来听法，如[24]是乃至半劫，咨问彼佛诸法[25]因果相续，佛随问答，利益无量无数众生。坚意！汝谓彼时名上坚德转轮王者，[26]岂异人乎？勿造斯观，即汝身是。坚意！我念汝昔于过去世[27]闻是法故，以无上供供养千佛，如来于今亦当为汝说此法门，入法相故。”[28]
佛说华手经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