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译杂阿含[9]经卷第四
初诵第四
[13](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摩竭提国阿阇世王将领四兵来,共波斯匿王交阵大战。时,阿阇世王,韦提希子,破波斯匿王所将军众。波斯匿王单乘一车,独得入城。时,诸比丘入城乞食,见是事已,乞食讫,洗足,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入城乞食,见阿阇世王及波斯匿王各严四兵,极大斗战。波斯匿王所将四兵为彼所破,唯王一身,单乘一车,独得入城。”
尔时,世尊闻斯事已,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15](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摩竭提阿阇世王及波斯匿王各严四兵,交兵大战。波斯匿王大破阿阇世王所将兵[16]众,并复擒得阿阇世王身。波斯匿王既得胜已,与阿阇世王同载一车,来诣佛所,顶礼佛足。时,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此摩竭提阿阇世王,韦提希子,我于彼所,初无怨嫌。彼于我所,恒怀憎嫉。然其是我亲友之子,以是之故,我今欲放,令得还国。”
佛言:“大王!可放令去。若能放彼王,于长夜有大利益。”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1](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于闲静处,作是思惟:“佛所教法,极有义利:能得现报无有热恼、不待时节、能将于人到于善处、语诸人言:‘汝等来!善示汝妙法、[2]夫为智者自身取证深得解达。须善友,须善同伴,恒应亲友如是善友,不向恶友并恶知识,远离恶伴。’”思惟是已,从坐处起,往诣佛所,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于闲处,作是思惟:‘佛所教法有大义利:能招现报无诸热恼、不待时节……乃至不与恶友交游。’”
佛告王曰:“实尔,实尔。佛所教法,有大义利,能招现报,乃至不与恶伴交游。我于往时,在王舍城耆梨跋提林。尔时,阿难比丘独在静处,作是思惟:‘善知识者,梵行半体。’阿难起已,来至我所,顶礼我已,而作是言:‘善知识者,梵行半体,非恶知识、恶伴、恶友。’我告阿难:‘止!止!莫作是语。所以者何?夫善知识、善友、善伴,乃是梵行全体。又善友伴者,不与恶知识、恶友、恶伴而为徒党。何以故?我以善知识故,脱于生死。是故当知,善知识者,梵行全体。如是之事,应分别知。’佛所说法,有大义利,能招现报,乃至不与恶友恶伴恶知识等而为伴党。”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3](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于闲静处作是思惟:“颇有一法能得现利,及后世利?”作是念已,往诣佛所,顶礼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颇有一法能得现利、后世利不?”
佛告王曰:“我有一法,修行增广,现在未来多所饶益。所谓修行不放逸法,现得利益,来世亦利。譬如大地,能生百谷。一切草木一切善法,亦因不放逸生。不放逸增长,不放逸广大。[4]大王!犹如大地,一切种子,因地而生,因地增广。一切众生,因不放逸,亦复如是。一切根香中,黑坚实香最为第一,此事亦尔,一切善法,因不放逸。坚实香中,赤栴檀为第一,此事亦尔,一切善法,因不放逸为本。不放逸者,是实法因。不放逸者,善法生处。一切华鬘中,乾陀婆梨琴华鬘最为第一。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水生华中,青莲华第一。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畜生迹中,象迹最大。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如与贼战,能先[A2]出斗,名为第一。一切善法,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兽中,师子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楼观,高波那[5]写最为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阎浮提树,阎浮提界上树最为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为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6]詹婆罗树中,鸠罗[7]苦婆罗最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波咤罗树中,锦文芭咤罗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树中,波[8]利质多罗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山中,须弥山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金中,阎浮檀金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妙衣,迦尸衣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色中,白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鸟中,金翅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余如上说。
“一切明中,日光为第一。不放逸法,亦复如是。余如上说。
“[9]如上说诸修行善行,不放逸者是其根本,是其生因。是故大王,汝今应修不放逸法,亦应依止不放逸法。王若如是,王之夫人,及以妃后,亦不放逸;王子大臣,及诸官属亦复如是。若不放逸,即是守护中宫[1]内外。以不放逸故,仓库盈满。王不放逸,则为自护,并护一切。”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2](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于闲静处,作是思惟:“世有三法:一者可憎,二不可爱,三不可追念。何谓可憎?所谓老也。何谓不可爱?所谓病也。何谓不可追念,所谓死也。”波斯匿王思惟是已,即从坐起,往诣佛所,顶礼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于静处作是思惟:‘世有三法:一者可憎,二者不可爱,三者不可追念。何谓可憎?所谓老也。何谓不可爱?所谓病也。何谓不可追念?所谓死也。’”
佛告王曰:“如是!如是!此三种法实如王言。”佛言:“大王!世间若无此三,佛不[3]出世,亦不说法。以有此三故,佛出世为众说法。”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5](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布施之时,应与何处?”佛答王曰:“修布施者,随意所乐,布施于彼。”
王复问佛:“布施何处,得大果报?”
佛答王曰:“汝问异前。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如出军阵,欲斗战时,如东方有刹利,盛壮有力,然其不能善解兵法,亦复不知善调其身,及以射术,畏惮前敌,生于惊惧,每常先退,不能住其所止之处;射箭不远,设复射箭,终无所中,不堪处彼大阵之中。大王若斗战时,有如此人,王当安慰,汝亲近我,当重赏赐。王能尔不?”
王言:“世尊!我实不用如是之人。何以故?斗战之时,所不须故。”
“南方有婆罗门,西方有毘舍,北方有首陀,亦复如是。如此人等,王当用不?”
王言:“若斗战时,皆所不用。”
佛言:“若斗战时,东方有刹利来,年在盛壮,身体[6]丁大,骁勇有力,善解兵法,兼知射术,种种诸术,多诸手[7]伎,善能调身,勇于向敌,大胆不惧,心无惊畏,见敌不退,住所[8]住处;弯弓远射,能中于物,箭不虚发,勇[9]捍直进,能坏大阵。大王若斗战时,当用何者?”
王答佛言:“用勇健者。何以故?斗战之法,须勇健故。南西北方,亦复如是。”
佛告大王:“如是。大王!若有沙门、婆罗门,五支不具,不任福田。复有五支满足,堪任福田,施得大果,得大利益,极为炽盛,果报增广。云何名为具于五支?断除五盖。云[A3]何断除五盖[A4]?断除欲盖、瞋恚、睡眠、[10]调悔及疑。自知除五欲,名断除五盖。云何满足五支?满足无学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若能满足如是五支,沙门、婆罗门,施得大果,名大炽然,果报深广。”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1](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婆罗门种常生婆罗门家,刹利种常生刹利家不?”
佛[2]告王曰:“汝今不应作如是语。何以故?有四种人:一者从明入明,二者从明入冥,三者从冥入明,四者从冥入冥。何谓从冥入冥?若有众生生于下贱、贫穷之者,或生魁脍技巧之家,或身羸瘦,其形极黑,聋盲喑痖,诸根不具,为他作使,不得自在。如此之人,或身行恶业,或口作恶业,或心念不善,身坏命终,堕于地狱,是名从冥入冥。如[3]从厕出,复入一厕,我说此人从冥入冥。
“若如此人,生于下贱及魁脍技巧,或身羸瘦,其形极黑,聋盲喑痖,诸根不具,为他走使,不得自在,是名为冥。若如此人,能身行善,能口行善,能意行善,身坏命终,得生天上。如此人从地而起,得升于床。从床而起,得乘于车。从车而起,得乘于马。从马而起,得乘于象。从象而起,得升宫殿。以是缘故,我说从冥入明。
“何谓从明入冥?若有人生于刹利家,或复生于婆罗门家,或生大长者家,多饶财宝,巨富无量,库藏盈溢,多诸仆从,辅相大臣,亲友眷属,亦甚众多,身形端正,有大威力,如是之人,是名为明。若此之人,身行恶业,口行恶业,意行恶业,身坏命终,堕于地狱。如人从宫殿下堕于象上,从象上下而乘于马,从马上下而乘于车,从车上下而坐于床,从床[4]而下堕落于地,从地而堕坠于粪坑,我说此人从明入冥。
“何谓从明入明?若有人生于[5]刹利大婆罗门家,或生长者,多饶财宝,巨富无量,库藏盈溢,多诸仆从,辅相大臣,亲友眷属,亦甚众多,身形端正,有大威力,此名为明。如此之人,身行善业,口行善业,意行善业,身坏命终,得生天上。如似从一宫殿至于宫殿,从象至象,从马至马,从车至车,从床至床。如此之人,我说从明入明。”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7](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波斯匿王于日中时,乘驾辇舆,往诣佛所,身体尘坌。尔时,世尊而问王言:“大王!何故以日中来至于此,身体尘坌?”
王白佛言:“世尊!国事广大,众务猥多,断理[8]庶讫,来诣佛所,以是之故,身体坌尘。”
佛言:“大王!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大王!譬如有人从东方来,禀性正[9]直,未曾虚欺,为众所信。设语王言:‘今者东方有大石山,上连于天,下连于地。从东方来,其所历处所,有林卉有生之类,悉皆摧碎。’南西北方,亦复如是,皆为众人,深生信心,亦相谓言:‘今者四方有大石山,一时俱至,又无孔穴可逃避处,天龙人鬼,有生之类,咸皆碎灭,甚可怖畏。’”佛告王曰:“当于尔时,设何方计而得免难?”
王言:“世尊!当尔之时,更无方计,唯信佛法,修行真行,更无余方。”
佛言:“大王!如王所说,乃至除信佛法,更无余计。大王!何故作如是语?”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设如灌顶受王位者,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各严战具,如此大山,无可共斗,刀箭弓矟,无可用处。若[10]以咒术,钱财贡献,如此之事,无如之何,亦复无有求名捔力诤胜之处。是故世尊!我言应修善法,远离虚妄,除信佛法,更无余计。”
佛言:“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老山能坏壮年盛色,病山能坏一切强健,死山能坏一切寿命,衰耗之山能坏一切荣华富贵,妻子丧没,眷属分离,钱财亡失。大王!有如是四方碎坏世间,随逐于人,实如汝言,唯有修行真法,除于佛法,更无余计。”
尔时,世尊即说颂曰: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3](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在一面坐。时,祇洹中有长发梵志七人,复有裸形尼干七人,复有一衣外道七人,身皆长大。波斯匿王见诸外道在祇洹中,经行彷徉。时,波斯匿王从坐而起,合掌敬心,向诸外道,自说:“我是波斯匿王。”如是三说。佛告波斯匿王:“何故见此长发裸形一衣之人如此恭敬?”
王言:“世尊!我国有此三人,阿罗汉中,名为最胜。”
佛告王言:“汝不善知他心所趣,云何知是罗汉非罗汉也?如共久处,用意观察,尔乃可知。持戒破戒,虽复久处,聪智能知,愚者不知。若其父母,亲里眷属,有死亡者,可分别知。若无此事,难可了知。若遭厄难,为人[4]强逼,令行杀害。或为女人私处逼迫,而不犯戒。可知坚实。随逐观察,乃能可知,净行不净,欲试其智,听其所说,唯有智者,善能分别。唯有智人,久处共住,尔乃可知。”
王即赞佛言:“善哉!世尊!如佛所说,久处共住,尔乃可知。持戒破戒,临难别人,观察其行,知净不净,讲说议论,乃别其智凡,此上说有智能知,愚者不知。久处乃知,非可卒知。何以故?我所使人,亦使著如是形服,使远至他国,察彼国中,或经八月,或至十月,作种种事已,还来归国。五欲自恣,一切所作,如前无异。是以知佛所说实是善说。”王又白言:“世尊!我亦先知有如是事,但卒不观察,便起恭敬。”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7](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五国王共集一处,各相谓言:“五欲之中,何者最妙?”一王说曰:“色为第一。”次王说言:“声为第一。”次王说言:“味为第一。”第四王言:“香为第一。”第五王言:“细滑第一。”诸王心意,人各不同,各见第一,乃相谓言:“我等心意,所美不同,各竞其理,可诣佛所,禀受分别。”波斯匿王而为上首,共诣佛所。五王尔时礼佛足已,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等五王私共议论五欲之中,何者第一?一王说言,色为第一。如此五王,所说不同,各称第一。所[8]说不同故,来诣佛所,[9]咨问斯义,何者第一?”
佛说:“若于色中,取其像貌,心意封著,称适其意。当于尔时,设有妙色胜于此者,但以所著为胜,不顾色妙。声香味触,亦复如是,乃至于触受,其相貌心意计著,以为最胜。”
尔时,有一婆罗门名曰卑嶷,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欲有所说,唯愿听许。”佛告卑嶷:“宜知是时。”
卑嶷即说偈言:
五王皆赞美[10]偈讫,各以上衣以用赏之。尔时,五王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从坐而去。王去已后,卑嶷合掌向佛,即以五衣奉上于佛,唯愿纳受,佛即纳受。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1](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身体肥大,喘息极麁,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佛告王言:“王今身体极为重大,至于动转,出入息时,极为大难。”
王白佛言:“如是,如是。如世尊教,今患此身,以为惭愧,用自讥呵。”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尔时,乌带摩纳在于众中。王告摩纳言:“汝能受持此偈,于我食时,常能为我诵此偈不?若能诵者,我当赏汝日百金钱,我之所食常当听汝先我前食。”乌带摩纳尔时答言:“我能。”佛重为波斯匿王种种说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波斯匿王礼佛而退,乌带摩纳小在后住,受持此偈。佛告摩纳:“王若食时,恒为王说如此上偈。”
尔时,波斯匿王日日减食,身体日日[2]转小,渐得轻便。波斯匿王后至佛所,身体轻便,转得端正。白佛言:“世尊!我于今者奉佛敕教,现身之中受无量乐。南无佛、婆伽婆、至真、等正觉!知我现报现前利益,由节食故。”
[4](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摩纳名阿修罗盐,往诣佛所,不善口意,面于佛前,加诸骂辱。尔时,如来见闻是已,即说偈言:
尔时,摩纳即白佛言:“我实愚暗,所为不善,面于佛前,加诸骂辱。唯愿世尊哀受我忏。”
佛言:“摩纳!知汝至心,怜愍汝故,受汝忏悔,使汝从今善法增长,无有退转。”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5](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摩纳名曰卑嶷,往诣佛所,面于佛前,不善口意,骂詈世尊,加诸诽谤种种触恼。尔时,如来见闻是已,语卑嶷言:“譬如世间,于大节会,锯无提日。当于其夜,汝于彼时,颇[6]以衣服、璎珞、种种肴膳,饷亲戚不?”
卑嶷答言:“实尔!饷与。”
佛告卑嶷:“若彼不受汝之所饷,此饷属谁?”
卑嶷答言:“若彼不受,我还自取。”
佛言:“如是,如是。卑嶷!汝于如来、至真、等正觉所,面加骂辱,作诸谤毁,种种触恼。汝虽与我,我不受取。譬如世人,有所舍与,前者受取,是名舍与,亦名受取。有人虽施,前人不受,是名为舍,不名为受。若人骂詈、瞋打、毁呰,更还报者,是名为舍,是名为受。若人骂詈、瞋打、毁呰,忍不加报,是名为舍,不名为受。”
卑嶷言:“瞿昙!我闻先旧长老宿德咸作是言:‘世若有佛、无上[7]正真、等正觉,面前骂詈,终不生恼。’我今骂汝,汝便生恼。”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10](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在祇洹外露地经行。时,婆[11]罗突逻阇极为恶性,往诣佛所,面于佛前,恶口骂辱,生大瞋恼,加诸毁谤,望佛惭耻。尔时,世尊见[12]闻是已,默然而住。时,婆罗突逻阇见佛默然,复作此言:“汝今默然,我已知汝堕于负处。”
尔时,如来即说偈言:
婆罗门言:“瞿昙!我实有过,婴愚无智,所为不善,今我自知,唯愿世尊听我忏悔。”
佛告婆罗门:“汝于面前,毁骂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加诸诽谤,种种触恼,汝实愚小,痴惑无智,所作不善,我随汝故,受汝忏悔,使汝善法增长,履行不退。”受忏悔已,婆罗门甚大欢喜,顶礼而去。
[13](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时,婆罗门突逻阇遥见如来,疾走往趣,到佛所已,[14]覆于佛前,面加骂辱,毁谤世尊,种种触恼。又复掬土欲以坌佛,然所掬土,风吹自坌,不能污佛。
尔时,如来见是事已,即说偈言:
婆罗门言:“我实有过,婴愚无智,所为不善,唯愿如来听我忏悔。”
佛言:“汝于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所,面加毁谤,痴惑之甚,如汝所说。我愍汝故,受汝忏悔,使汝不退,善法增长。”婆罗门蒙佛听许,欢喜而去。
[3](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游俱萨罗国,还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婆罗门名曰[4]返戾,闻世尊游俱萨罗还舍卫祇树给孤独园。时,婆罗门而作是念:“我当往至沙门瞿昙所,彼有所说,我当返戾。”时,婆罗门作是念已,即诣佛所。尔时,世尊数千亿众前后围绕,而为说法。世尊于时遥见彼婆罗门来,默无所说。时,婆罗门来到佛所,语佛言:“何不说法?我欲听之。”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时,婆罗门而作是念:“瞿昙沙门已知我心。”即起礼佛,而作是言:“我实有过,所念不善,唯愿世尊受我忏悔。”尔时,世尊以怜愍故,受其忏悔。返戾欢喜,顶礼而去。
[6](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无害摩纳往诣佛所,问讯安慰,情报备到,致问周讫,在一面坐。白佛言:“瞿昙!我名无害,因此名[7]故,得无害不?”佛言:“汝身口意都不生害,故称无害。”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9](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于其晨朝,著衣持钵,入舍卫城,次第乞食,次到婆罗[10]突逻阇大婆罗门家。时,婆罗门清净澡手,即取佛钵,盛满美[11]饭,以奉世尊。于第二日及第三日,亦次乞食,至婆罗突逻阇。婆罗门作是念:“今此剃发沙门数来乞食,似我知旧。”
佛于尔时知婆罗门心之所念,即说偈言:
时,婆罗门白佛言:“世尊!我于今者所施之食,奉上如来,世尊不受,当以与谁?”佛言:“我不见沙门婆罗门,若魔若梵,若食此食,有能如法得消化者。”佛复言:“此食宜应若置无虫水中,无虫草中。”
时,婆罗门承佛教敕,寻以此食置无虫水中。即时炽然烟炎俱出,[14]𭱖𭱖振爆声大叫裂。婆罗门作是言:“沙门瞿昙所为神足,实为希有!于少食中,尚作此变。”婆罗门见斯事已,即诣佛所,顶礼佛足,白佛言:“唯愿世尊听我出家。”
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著身,便成沙门,获具足戒。此族姓子,信家非家,出家修道,昼夜精勤,正念觉意,在前志念坚固,所作已办,梵行已立,自身取证,不受后有,成阿罗汉,心善得解脱。
[15](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舍卫城中婆私咤婆罗门女,于佛法僧前,心信清净,归依三宝,心不生疑,苦[16]习灭道,亦不生疑,得见四谛,逮第一果,见法同等。其夫婆罗门姓,婆罗突逻阇为夫所使,足[17]趺倒地,从地起已,叉手合掌,向佛方所,而作是言:“南无佛陀、如来、至真、等正觉,真金之色,圆光一寻,身体方整,如尼拘陀树,说法第一,第七仙圣,解脱世雄,我之世尊。”
尔时,其夫婆罗门闻妇此语,极生瞋忿,而骂詈言:“汝是颠狂旃陀罗也。谁今为此痴旃陀罗,作蛊道也?更无如汝极下贱者,汝于三明大婆罗门所不能恭敬,方礼秃头瘦黑之人,如此沙门,共耶那[1]逻延断人种者,极相赞叹。汝若信乐极深厚者,咄我于今,请与汝师,共相讲论。”
妇语夫言:“我都不见若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有能与佛共讲论者。”其妇复言:“南无佛陀、如来、至真、等正觉,真金之色,身体方整,圆光一寻,如尼拘陀树,说法第一,第七仙圣,解脱世雄,我之世尊,汝自知。”
时,婆罗门即诣佛所,问讯已讫,在一面坐,说偈问曰: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尔时,世尊为婆罗门如应说法,示教利喜,次第为说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不净苦恼之本,出要为乐,广示众善白净之法。时,婆罗门闻佛所说,心开意解,踊跃欢喜。佛知摩纳心意调濡,踊跃欢喜,心无狐疑,堪任法器,为说一法,堪任解悟,如诸佛法,为说四谛,苦习尽道,广为说已。时,婆罗突逻阇闻佛所说,如白净㲲易受染色,即于坐上,见四真谛,了达诸法,得法真际,度疑彼岸,不随于他,得无所畏,即从坐起,合掌向佛[3]白言:“世尊!我已出离。今欲归依佛法僧宝,尽我形寿为优婆塞,不杀、不盗、不淫、不妄语、不饮酒。”即于佛所,得不坏信,礼佛归家。
其妇见夫如上叹佛,“我师如是,汝共语耶?”夫答妇言:“我不见世间若沙门、若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有能与佛共论议者。”复语妇言:“与我衣来。”妇即与之,既得衣已,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唯愿听我于佛法中出家学道。”佛即然许,命一比丘,度使出家。既出家已,称出家法,独已专精。余如婆罗突逻阇经中广说,乃至得阿罗汉,心得好解脱。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4](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婆罗门名曰摩佉,往至佛所,问讯佛已,在一面坐。尔时,摩佉白佛言:“世尊!今我家中,若有一人来,及三人来,众多人来,我尽施与。瞿昙!我行如是施,获大福不[5]也?”
佛时答:“有,实获大福。若施一人,及众多人,悉皆施与,获得无量阿僧祇福。”
摩佉婆罗门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曰:
时,摩佉婆罗门闻佛所说,作礼而去,欢喜奉行。
[10](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刹利波罗毘空婆罗门往诣佛所,问讯世尊,在一面坐,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婆罗门问佛:“汝说清净道,亦说无上清净。云何是[12]净道?云何是无上清净?”
[13]佛偈答言:
婆罗门言:“汝说净道已,亦说无上清净。我今家事所缠,辞退还归。”佛言:“婆罗门!宜知是时。”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