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超日明三昧经卷下
[38]离垢目复白佛言：“何谓超日明三昧？”
佛言：“其明无量不可譬喻过于日光。所以者何？日之光明照现在事，人、物、蠕动、百谷药木、诸天龙神，皆因日成普得茂活。日不能照二铁围间，亦不能照人心之本令开达也。但照有形不照无形。超日明三昧所以胜者何？殊照十方无边无际，三界五道靡不彻畅。菩萨大乘照于声闻、缘觉之乘，九十六径、六十二见邪疑结冥，使心[39]霍然[40]皆发道意，业三乘者各得成就，或得生天或得人身无不普蒙。如忉利天处须弥顶，天帝释宫紫绀宝殿炳然在上，中四天王下四方域，诸天人民饿鬼[41]厌鬼诸神阅叉。超日明三昧亦复如是，心坚不动如须弥山[1]王，化五道天王帝释，化生老病死[2]逾四天王，疗诸不孝淫怒痴垢使发道意，释小乘志大乘，发意受决得忍受决未发意受决，行六度无极，悉[3]无妄想不觉受决。超日明三昧甚深甚深！[4]不可称量无有[5]崖底。譬如虚空，假使有人欲量虚空，升合斗斛多少之限，空尚可量尽知其[6]斛数，超日明定慧不可[7]量也。譬如人度空，十里百里千里万里亿里亿万里，无央数亿百那术里，空尚可尽究其边际，超日明定慧殊于彼，[8]无数亿亿倍而复倍无能限量，造譬喻者所比道明，无远无近无广无狭。”
离垢目问世尊曰：“大圣嗟叹，当言极广甚大长远，何谓无远无近无广无狭？”
佛言：“有狭之故因日有广，有近之故因日言远，无远无近无广无狭，无可[9]比方。假喻譬之，欲使人解无有边际，如空无际超出其外，微尘无色开入[10]其里；无复计挍，引喻了义。至大道慧，无有譬也，过诸声闻缘觉菩萨，乃至无上正真之[11]道，为上为尊为无[12]畴匹为无等伦，自然之法无有作者亦无不造，无来无去虚无自然。晓了一切本无，晓了一切本末，已了诸本，亦无所倚亦无[13]所不倚，自然之慧皆别了之。三界自然，三界自然人物自然，人物自然生死自然，生死自然本无自然，本无自然佛道自然，解分别斯一切自[14]然，乃能逮得超日明定，普济三世至无极慧，是为超日明三昧。”
于是有长者女名曰慧施，与五百女人俱来诣佛所前，稽首[15]足下却坐一面，闻佛说斯超日明定，喜踊无量，前白佛言：“我今女身，愿发无上正真道意，欲转女像疾成正觉度脱十方。”
有一比丘名曰上度，谓慧施曰：“不[16]可女身得成佛道[17]也。所以者何？[18]女有三事隔、五事碍。何谓三？少制父母；出嫁制夫，不得自由；长大难子；是[A1]为三。何谓五碍？一曰、女人不得[19]作帝释。所以者何？勇猛少欲乃得为男，杂恶多态故为女人，不得作天帝[20]释。二曰、不得作梵天。所以者何？奉清净行无有垢[21]秽，修四等心，若遵四禅乃[22]升梵天；淫恣无节故为女人，不得作梵天。三曰、不得作魔天。所以者何？十善具足尊敬三宝，孝[23]事二亲谦顺长[24]老，乃得魔天；轻慢不顺毁[25]疾正教故为女人，不得作魔天。四曰、不得作转轮圣王。所以者何？行菩萨道慈愍群萌，奉养三尊先圣师父，乃[26]得转[27]轮王主四天下，教化人民普行十善，遵崇道德为法[28]王教；匿态[29]有八十四，无有[30]清净行故为女人，不得作圣帝。五曰、女人不得作佛。所以者何？行菩萨心愍念一切，大慈大悲被大乘铠，消五阴化六衰，广六度，了深慧，行空无相愿，越三脱门，解无[31]我人无寿无命，晓了本无不起法忍，分别一切如幻如化、如梦如影芭蕉聚沫，野马电[32]𤈷水中之月，五处本无无三趣想，乃得成佛。而著色欲[33]淖情匿态，身口意异故为女人，不得作佛。[34]得[35]此五事者皆有本[36]末。”
时，慧施女报上度曰：“各[37]殖诸本用获果实，本有男女及报应耶？本有五处释梵[38]魔[39]王转轮圣帝、大道小道乎？”
上度答曰：“无也。”
慧施问曰：“设使本无，何因而有？”
答曰：“因行而成。”
慧施报曰：“譬如画师治壁板素，和合彩具，因摸作像分[40]赋彩色，从意则成。五道如是！本无处所随行而成。譬如幻师化作日月、帝释、梵天、转轮圣王、天龙鬼神、人民禽兽，随意则现，[41]恍惚之间则不知处。生死如是！本无所有，从心所行，各[42]自得之。至于[43]本无，无幻无化、无合无散亦无处所，乃[44]成佛[45]耳！所以者何？五戒为人，十善生天，悭堕饿鬼，[46]抵突畜生，恶堕地狱；行四等心，不[47]解空行，生于梵天；倚空求度，散心著空，生无想天；六度无极之想不离三界，畏苦厌身，恶生死难志存泥洹，故堕罗汉；发菩萨意欲度一切，不解本无著佛身相，欲疾得佛，不得善师、不了善权，便中道止得缘觉道。斯之所行、有合有散，则不得成无上正真道也。一切无相，何有男女？”
上度又问：“以何[48]等行而成正觉？”
慧施报曰：“不生色行、不观不空行、不灭色行、不舍执行亦无造行。不生识行、不观不空行、不灭识行，不色生行、不识生行，亦无归行无来无去，永无处所无所住行。不倚三界，不舍五阴不受五阴，不舍俗行不想道行，是为[49]道行得至正觉。不倚四等，不想六度无极之行，不于三脱有所倚行，达空无相无愿之法，乃为菩萨应顺法行不违正觉平等之行。如是上度！行斯法者，宁有方面处所三界男女乎？”
答曰：“无也，尚无造者何所成立？”
“以是之故，吾取佛者有何难[1]也？取无所取成无所成、觉无所觉无取无舍，乃号为佛。亦无名号，假[2]为字耳！”
佛言：“善哉善哉！慧施！诚如所云。一切无处随行而成，不合不散不兴不衰，无见无闻、无念无知、无言无说，乃成正觉。”
于[3]是慧施则转女[4]像化成男子，踊在空中，从上来下稽首佛足，得不起法忍。
时，五百[5]女忻然踊跃，以偈颂曰：
佛告五百女：“当如所愿疾获尔志。”诸女欣然即成男子。
于是佛授慧施及五百女决：“却后十劫皆当为佛，名曰慧见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世界曰除冥，劫曰光明。佛住百亿万岁说法，恒沙菩萨得不起法忍，一生补处亦复如是，诸阿罗汉不可称计。尔时，人民被服饮食，当如第二忉利天上。”
时，诸众会闻佛授决，满百千[8]人发无上正真道意，无数菩萨得不起法忍，八万比丘漏尽意解，十万天人远尘离垢诸法[9]法眼生。地即大动，空中散花其堕如雨，箜篌乐器不鼓自鸣，亿百诸天[10]于空中皆叹颂曰：
佛复告慧施：“人在世间生死之缚，但用不解深[12]法计吾我人，犹如[13]猩猩诱诳以酒，知不能释为人所获。世人若兹，绸缪五阴六衰之患，恒计吾我，不知苦空无我非身，犯则有殃不自抑制，而为三毒五盖所缚，不得解脱[14]返真[15]谛道。如木生火不觉自烧，不了空行计吾我人，亦复如是，自误堕冥入三恶道。譬如剧贼劫抄寇害，自谓健快。俗人著色痛想行识，没溺[16]垢秽罪蔽阴盖，不解大法殊妙深义，有痴恩爱则生为人。十二结缚六十二见，[17]疑网[18]尘[19]罗迷惑诸邪九十六径。研精诸法分别空无，如幻如化如梦芭蕉、野马水月呼声之响，不计吾我。知色自然痛想[20]自然，痛想自然行识自然，行识自然四大自然，四大自然三界自然，三界自然泥洹自然，泥洹自然，乃[21]能逮得无所从生法忍，不在生死不处灭度，则应大乘深妙之慧。譬如有人体得重疾欲自疗治，当服顺药反[22]饮毒药，谓攻身病害腹伤[23]藏，不即更服除毒之散，寻能杀人悔无所及。学道之士亦复如是！本发道意为菩萨行，奉四等心慈悲喜护，遵行六度而皆有想有所[24]希望，便堕声闻缘觉之乘；假使适成不乐因出，得[25]至大乘踌躇不了，便住中者即堕小乘。譬如庶人之食，如是转轮圣王食之为毒药也。譬如甘露上味[26]具药，多所疗治众人之病。菩萨如是！以大乘法，多所疗治于一切[27]人生老病死淫怒痴厄众想之患[28]也。”
佛说是时，千天人发无上正真道意，五百天子得不起法忍。
于是有菩萨名曰慧英。问文殊师利：“何谓菩萨博闻多[29]知？”
文殊师利答曰：“从无央数[30]恒沙等劫，积累功德不以为厌，闻四等心亦不厌足，修四恩法亦不厌足，行六度无极亦不厌足，空无相无愿亦不厌足，大慈大悲亦不厌足，进五神通亦不厌足，教化众生亦不厌足，为大乘教亦不厌足，现声闻缘觉普化一切亦不厌足，示现泥洹住泥洹中还生死界亦不厌足，[31]不去不来无所不至，譬如虚空无所不至，不出不入无所不达无所不遍，是[32]者名曰博闻多知。不以过去为计数，不以当来有限碍，不以现在有处所。无去来今三世之限，于三涂等无三界想无泥洹念，无道无俗不附不舍，是者乃谓博闻多知。于所闻[33]者亦无所闻，于所见者亦无所见，于所言亦无所言，于所度亦无所度，是者乃谓博闻多智。”
慧英又问：“何谓行者？何谓成就？”
答曰：“发菩萨意行四等心，大慈大悲无极之慧，布施摄人，戒忍精进一心智慧以救众生，行稍渐进，是谓行者；行过于空无相无愿[1]之法，不见吾我不[2]见三世，不见泥洹及与生死，是谓成就。”
[3]大英菩萨又问佛言：“人生从何所来？去至何所？老病死何所从来？去[4]至何所？色痛想行识从何所来？去至何所？地水火风空，眼耳鼻[5]口身[6]心从何所来？去至何所？”
佛言：“皆无所从来去[7]亦无所至，缘合则有缘离则灭，如幻如化如画如鼓、如雨如电皆从因缘。有缘有生无缘无对，生死如是，等无有异也。”
大英又问：“何谓无所从来无所从去因缘合成？”
佛言：“作人行者则得为人，作天行者则得为天，作地狱行则入地狱，作畜生行则受畜生，作饿鬼行则为饿鬼。无五行则无五道，无五[8]道则无出入，名曰人本。无有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无心意识故无三界，名之人本。[9]未有人物有色无见。何谓有色无见？地色水色火色风色，定者谓地，清者谓水，明者谓火，摄者谓风。天地未然未有三界，是四色者而常自然，无有作者自然动起，[10]唯道能名[11]及至补处能名。斯者无像之[12]色亦曰心色。阿惟越致见心[13]心色，阿惟颜见四色心，如来见未有四色[14]心之本也。于三界中而不然者是为心色，[15]名心本，故曰非不然。于菩萨法故曰为然。无心色志三界自然，自然如空乃名曰道。于是诸法无合无散。所以者何？假使合者则人本也，假使散者则生死也。见生死[16]病、泥洹之乐，则名声闻。处在中间无益一切，名曰缘觉。无合无散不处[A3]泥洹不[17]恶生死，乃名之曰法身。法身无形普入一切，亦无所入无所不入。”
[18]说是[19]经时，五千天人得无所从生法忍，无央数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
于是阿难问世尊曰：“欲发道意为菩萨者，[20]当以何为本？”
佛[21]言：“精进不懈分别空慧，欲度一切，不见吾我及与[22]寿命，是则为本。”
[23]又问曰：“宁有迟疾？”
佛言：“亦有亦无。”
又问：“何谓[24]为有？何谓为无？”
佛言：“有者从[25]精进而不懈[26]怠，积殖功德，布施[27]戒忍精进一心智慧善权方便，慈悲喜护四恩空行，[28]得无上正真之道，不从[29]懈怠得，斯谓有也。无者，道无处所无形无名，譬如虚空，不从造作而可获也。无所造作无心意识，无内无外亦无中间，无取无舍乃应入道，斯谓无[30]也。所以者何？乃往历劫[31]其数难计会，有转轮王名曰自在。王有千子勇猛杰异，国[32]土七宝主四天下，治以正法不加刑罚。尔时有佛，号曰宝妙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33]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时，佛说法，初语亦善、中语亦[34]善、竟语亦善。分别其义微妙具足，净修梵行[35]演法弘普。时，会菩萨无数亿众，声闻缘觉不可称限。
“时，转轮王供养侍佛积有年岁，千子宝臣大众翼从，俱诣佛所，稽首足下[36]却一面坐，佛为广说菩萨之行，多所安隐多所救护，于一切人为第一尊。王及诸子宝臣翼从之众，皆发无上正真道意，夙夜精进不敢倦息，供养如来一切所安。于是千子悉于佛前自试功德，各各探策谁前作佛，得上策者余降不如次第作佛，懈怠薄德最当在后。寻如所言各各探策。有一太子最后得策，穷久下第乃得作佛。则时愁戚不能自胜，便自投身如[37]大山崩，吾身云何最后作佛？
“佛告之曰：‘勿得忧[A4]戚，道无有限亦无远近，能分别[38]解空无之慧便在前耳！’于时，太子闻佛所说[39]即时踊跃，即发无上正真道意，得不起法忍，行大慈[40]悲，解一切法如[41]幻影响、如野马、[42]如梦芭蕉水中之月，千人之中第四[43]得佛，号曰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其余诸子次第得佛。最后当[44]得作佛者名曰楼由。”
佛语阿难：“欲知尔时转轮圣王者，[45]定光如来是也。失策太子，[46]便解空无精进不懈，先得佛者则吾[47]身是也。其余诸子，[48]贤劫中千佛兴者是也。当知斯义，道无远近，解空别妙知自然法乃得佛疾。”
尔时，诸会莫不欣然，普发[49]道意为菩萨行，五千菩萨逮[50]得法忍，万人得柔顺法忍。
于是日天王与无央数百千天人，来诣佛所稽[51]首足下却住一面，前白佛言：“以何等行，为日天王行照四天下？何缘为月，照夜除冥？”
佛告日王：“有四事法得为日王。何谓为四？常憙布施，修身慎行奉戒不犯，又志然灯于佛寺庙，若于父母沙门道人殖光明德；是为四。”佛时颂曰：
佛告日王：“又有十事，为日天王。何谓十？身不杀、盗、淫，口不两舌、恶[1]骂、妄言、绮语，意不恚、嫉、痴；是为十。”佛时颂曰：
佛告日王：“又有四事，得为月王。何谓为四？[3]布施贫匮，奉持五戒，遵敬三[4]宝，冥设锭光君父师寺；是为四。”佛时颂曰：
于时[6]日王白佛言：“唯愿大圣，枉屈尊神到宫小食，令诸导御虚空神天皆蒙大恩，闻深妙法悉发道意所度无量。”
时，佛默然已受其请。日王见佛已许就请，绕佛三匝忽然还宫，办百种食若干甘美，床榻坐具挍饰鲜洁，为佛敷座高四千里。于是日王[7]立于宫殿，遥重请佛倾[8]侧[9]竦息，以[10]偈赞曰：
尔时世尊告大众会：“时[23]到悉严，就日王请。”则皆受教。佛与大众[24]踊在虚空，至日王宫坐师子之床。众会坐毕，王后太子诸天眷属稽首于地，[25]即以至心供养世尊，手自斟酌百种之[26]䦅，饭讫澡毕更取卑床，自坐佛前恭肃听法。
佛告日王：“一切三界所受形貌皆从心意，心意无形而有所造随行立身，豪贵贫贱皆归无常，如泡起顷寻复[27]坏灭，一切世间所有如是！当信道德正真可怙，余不可恃，弃捐众行奉行法行。何谓法行？无生之行除诸所生，真谛之行所存殊胜，入道之行无所[28]忘失，布施之行无所[29]悋冀，持戒之行普得诸愿，忍辱之行不乱众人，精进之行未曾动转，一心之行意行常达，智慧之行[30]以圣眼睹，慈心之行忍一切苦，悲心之行等意众生，憙心之行以法开化，护心之行安慰一切，神通之行六通以达，惟空之行无恚害心，消灭之行度诸群黎，四恩之行合聚[31]救人，博闻之行从受成道，不起之行而观自然，道品之行不获有为，本无之行无罪福报，缘起之行了知无明明不可尽，众劳之行解人物自然，诸法之行了空[32]见慧得平等觉，伏魔之行无能倾动，三界之场虽处不堕，师子之行善胜无畏，力无惧行所向无畏；三达之行无有罣碍，一心觉场大智普具，教一切行无所不周；化六十二见行济[33]众罗网，九十六径诲入一道。
“如是日王！菩萨以应斯行则顺道行，[34]已顺道行则应大慈，已顺大慈则应大悲，已顺大悲则应大铠，已顺大铠则师子吼，已师子吼则应化幻，已顺化幻则入五[35]道，已顺五道则随时入，已随时入无所不变，已在所变无去无来。度无所度净无所净，明无所明觉无所觉，乃为正觉。”
佛告日王：“欲达去来今现在事，十方诸佛法身平等，常当信乐分别此义；欲知生死十二因缘[36]所从兴发三趣之患、五盖之覆，当解此义信奉行之；欲了十二部经典之要，开三达教越于三脱至三达智，当解斯义。犹郡国县邑、丘聚村落、百谷草木药果之树，皆因地生。菩萨入斯慧无所不化，皆成立之至于无上正真之道，声闻缘觉皆依因之。”
佛说是时，日天王[1]王后太子眷属诸天，其心自然皆得不起法忍，十亿天人发无上正真[2a]道意。
[2b]于时，世尊即从座起而立空中，与无央数百千之众[3]眷属围绕，以偈颂曰：
佛说是时，无数亿天虚空诸[13]神，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不可[14]称计菩萨得不起法忍，佛还维耶离㮈氏树园。
尔时，城中有大长者名曰解法[15]度——供养先佛无数百千，殖众德本不可称限，稽首诸佛礼敬难量，咨受法言，于无上正真[16]道意志不退转，不起法忍出于智慧，所度无极善权所济不可计议——与眷属俱来诣佛所，稽首毕一面坐，叉手白佛：“供养世尊得何功德？”
佛告长者：“奉华散佛，[17]生生端正，衣[18]饭自然；烧香[19]芬熏，身体香洁名德远闻；其然灯者，天眼明慧不处窈冥；[20]幢幡施者，[21]所在富乐财宝无限；上缯盖者，致得屋宅覆盖不露；音乐倡伎乐佛塔寺[22]及乐一切，得[23]天耳[24]彻听；履屣[25]车乘施者得轻举能飞；一心向佛得知宿命；慈察众生知一切心；以法施与得诸漏尽；以食施与常值法会；以衣施与得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我灭度后其有供养形像舍利，德皆如是！稍稍顺法，因斯得度无为之[26]道。”
解法长者复白佛言：“宁有供养殊过于斯华香幡盖、伎乐、[27]履屣车乘、饭食衣服者乎？”
佛言：“有。”
又问：“何所是？”
佛言：“发菩萨意哀念一切，终始之患欲令济度，大慈大悲不厌生死，求诸总持三藏之[28]奥，优[29]奥难量无极之慧，平[30]灭三涂导以三宝，分别于空无相无愿，[31]超三脱门得三达智，睹人根本本无处所因缘而生，观一切法亦无去来，六情自然如水上沫，四谛无谛譬如野马，了本无已乃为正谛，慈悲喜护布施以法，仁爱众生劝益群黎，等利一切，六度无极善权方便，随顺而化不[32]恶生死；又如飞鸟飞行空中乐[33]于终始，譬如华果苑园流泉戏庐，不违大圣真妙之[34]海，不畏四魔，降伏众邪六十二见，化发九十六[35]种诸径之惑，舍声闻缘觉之行，知无我无人无寿无命，遵修正真无上大道，斯供最胜。
“自观己身如幻化耳，十二因缘了无端绪。所以者何？本无有痴缘对而兴，从痴致行；从行[36]致识；从识致名色；从名色致六入；从六入致[37]习；从习致痛；从痛致爱；从爱致取；从取致有；从有致生；从生致死；从死致忧；[38]从忧戚悲感不可意恼。了知本无尚无有痴，何有行识名色六入习痛爱取有生老死忧悲之患？永无有也。诸缘悉除，不住三界不乐泥洹，无大道[39]念无小道想，游生老死。譬如日[40]月不出不入，于世间人有出有入。菩萨如是！开化一切现生三界，说三乘教便现灭度，于一切人见诸生灭，于菩萨法无有生灭。是供养者，最为殊胜、为尊为上，无极无底之供养也。”
佛说是时，十万天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解法长者及诸眷属，[41]皆立不退转不起法忍。
于是调意菩萨白佛言：“何谓为调？何谓为宝？”佛言：“若[42]有骂詈挝捶咒诅，心无有异；毁辱轻慢陵侮唾贱，心无有异；若称誉恭[43]顺宣扬功德，心无有异；若稽首归命跪拜尊敬，心无有异；设以天福转轮[44]豪圣爱欲之乐以劝示之，心无有异；假以地狱饿鬼畜生灾怪恐逼，心无有异；知命非常苦空非身示以[45]勋，之心无有异；若以声闻缘觉之法用诱进之，心无有异；假以菩萨空无之慧大乘化之，心无有异，是则谓调。
“何谓为宝？”佛言：“发菩萨心欲度一切，斯则宝也；尊敬于佛不随外道，斯[1]则宝也；解经顺教不逆大化，斯则宝也；谦敬众[2]僧及[3]于圣众，斯则宝也；布施一切无所悕望，斯则宝也；奉戒[4]顺禁发菩萨愿，斯则宝也；忍辱之力伏意不乱，斯则宝也；精进恪勤修道务本，斯则宝也；一心行定正不邪迷，斯则宝也；智慧幽微不[5]堕六[6]衰，斯则宝也；善权方便各得其所，[7]斯则宝也；慈心弘普志不[A6]纤介，斯则宝也；常怀悲愍矜哀危厄，斯则宝也；安和[8]喜悦不忻不[9]戚，斯则宝也；拥护一切无不救度，斯则宝也；以法施与不道不俗，斯则宝也；抚育众生无所爱恶，斯则宝也；务存长益无所损耗，斯则宝也；等利[10]一切无偏邪意，斯则宝也；常执谦[11]冲未尝慢恣，斯则宝也；若有骂詈而[12]不结恨，斯则宝也；假使挝捶计若无身，斯则宝也；设使怒害以仁恻报，斯则宝也；如令轻易不念其恶，斯则宝也；解知非身不计吾我，斯则宝也；了一切苦不乐放逸，斯则宝也；物非我有无[13]色眩惑，斯则宝也；舍声闻行不为缘觉，斯则宝也；[14]尚修神化于五至六，斯则宝也；释六十二不堕邪见，斯则宝也；不安泥洹不危生死，斯则宝也；常以大法开化未闻，斯则宝也；为一切人示现法桥救摄诸厄，斯则宝也；解三界空一切自然，斯则宝也。”
莲花净菩萨白佛言：“何[A7]谓菩萨得至净行？”
世尊曰：“不为爱欲所点污，斯则清净；心常[15]光洁不协恚毒，斯则清净；于三界尘无所染碍，斯则清净；不侥灭度不[16]忍生死，斯则清净；不计终始出入无为，斯则清净；常行大慈不舍大哀，斯则清净；无大道想无小道[17]求，斯则清净。”
光英菩萨白佛言：“何[18]因菩萨光耀普照？”
佛言：“然灯庙寺，学问智慧博综无厌，显授道明令达真伪，遵习圣典十二部经，度诸有海二六牵连，常志大乘消众人患至微妙慧，斯则菩萨光耀普照。”
解缚菩萨白佛言：“何缘菩萨解一切缚？”
佛言：“了三处空，于去来今无所想著三垢则除，分别色空，痛想行识亦复如是！一切本无不著不断，一无所求亦无所舍，是为菩萨解一切缚。”
宝事菩萨白佛言：“以何为宝？以何为石？”
世尊曰：“归佛法众不为非法，弃舍诸径九十六种，不[19]愿声闻缘[20]觉常志大道，大慈大悲救济众生五道之惑，是则为宝。十二因缘所见迷谬，不识大法空无之慧，是[21]则为石。”
恩施菩萨白佛言：“何谓菩萨施恩众生？”
佛言：“其未发意者皆令发之，其退转者使不退转，于诸所生使无所起，其未具足至一生补处，是为菩萨[22]施恩于一切。”
帝天菩萨白佛言：“何谓菩萨能化诸天？”
佛言：“在于欲界现欲无常，譬如人梦示清净行；在于色界为现大慈菩萨之行；在无色界为现深妙之法，无所依[23]猗，不猗欲界、不猗色界、不猗无色界、不猗小乘、不猗大道。是为菩萨能化诸天。”
水天菩萨白佛言：“何谓菩萨解[24]知本净？”
世尊告曰：“菩萨了知，一切诸法如幻如化，一切本无。譬如水原，本初清净无有垢浊。所以者何？水[25]适定住则清如故。以了本无便逮法身。”
大导师菩萨白佛言：“何谓菩萨为一切导？”
世尊告曰：“见悭贪者导令布施，放逸者导令护戒，恚怒者导令忍辱，懈[26]怠者导令精进，乱意者导令一心，愚冥者导令智慧，其无道心[A8]者导之大乘，是为菩萨为一切导。”
龙施菩萨白佛言：“何谓菩萨不惜身命？”
世尊告曰：“菩萨观世所有非常苦空非身，我不有身身非我有，一切如影因形而现，生死如是从心而成。了一切空皆无所求吾我自然，吾我自然生死自然，生死自然泥洹自然，泥洹自然大道自然，是为菩萨不惜身命。”
尔时梵天白佛言：“甚哉法之大也，诚难值遇，从无数劫积行累德，乃髣髴闻音，幸[27]遭大圣得闻斯法。供养菩萨[28]正典要妙之化深邃之义，[29]已奉屡听解达是法故，使彼人依行[30]六号，其[31]闻斯经为已见佛耳！
“[32]聆妙慧供奉圣众，[33]济天路、[34]拔三趣，使发无上正真道意，体解三脱不废三达，虽未至道其德渐增。如月初生，如师子子无所畏难自在由己，诸天龙神悉卫护之，众魔邪恶自然为伏，所在州城郡国县邑莫不敬重，出入应节十方诸佛威神化祐。”
于时，四天王白佛言：“快哉甚[35]善，大圣洪恩现神浊世，令我之等得[36]觐安住遇斯妙化。菩萨纯慧如天中天，有人发行入于大海，获如意珠为一切愿，其人欣豫岂可[37]訾量！我等如是，诣[38]斯大会瞻戴慈泽，听受甘露菩萨景则，犹入大海得[39]兹宝珠，当以宣布显示同志为菩萨行；未曾信乐诸天之众，依福徒类，当令亘然；[1]如开心受学，其信乐者倍令坚进而不回转。”
佛言：“善哉四王！诚如所云，斯大法者难可见闻，若一蹉跌[2]与法永违。于亿千劫未[3]卒值遇。犹如一[4]针堕深大海，反复求索宁易致乎？”
四王白佛：“甚难甚难。天中天！”
佛言：“闻斯要典菩萨深法，而不信乐失不讽[5]诵，累劫[6]徼错不可再遭。是故诸[7]仁欲得自致，[8]所在见佛闻深妙法疾至无上正真道者，当勤[9]执玩[10]读诵奉持，散示未闻敷演其义，使蒙[11]洪典令人[12]日修，展转相化其福难测。正使三千大千世界如来充满，若族姓子族姓女供养奉事，于百千劫一切施安，佛灭度后，各各兴塔七宝[13]跱立，上至二十四天，供养幡盖伎乐歌颂亦百千劫，福宁多不？”
四王白佛：“甚多无极。天中天！不可譬喻。”
佛言：“其有受斯三昧十法超日明定，六度无极善权方便，福越于彼。所以者何？虽[14]供侍佛，不如受斯佛之遗典从大圣命，诸行菩萨一切学者皆由深经自致得佛。”
于时慧施[15]菩萨白佛言：“斯法甚深甚深！若有信乐而不诽谤，知为佛之所护；闻不[16]悦欣，狐疑讥讪不写讽诵，既不自诵并止余人使不遵学，[17]罪难计量，世世[18]自误堕坠三趣，自服毒药复[19]饮他人，自危身命投陷盲冥又危众人。斯大法者众明之元，毁巨就细殃衅难限，生远三宝甘在八处。何谓八处：一曰、边地，二曰、外道，三曰、贫匮，四曰、下贱，五曰、短命，六曰、丑陋，七曰、人所憎恶，八曰、夷人。不解法者其有诽谤，不信不乐大乘之业，归于八恶悔之无及。”
佛言：“善[20]哉！诚如[21]所云，所云无异。忆念往古无数劫时，发菩萨意，始学之初出家离欲，得为比丘名曰法乐。[22]好尚杂句严饰之[23]文，不志大乘深妙之化，谓为虚伪非佛正典。乃以四阿含[24]怀来果证以为雅诲。时有大学信大乘者，名智度无极，讲空无慧深[25]奥无际，久修梵行悉共讽诵，敷陈旨要宣布流[26]美，四辈洽闻。法乐比丘，所在坐上闻诵慧品，辄诽谤之，云非佛教，自共撰合慎勿[27]修行。用因此罪堕大地狱十八囹圄，受殃酷痛弥历年劫。”
阿难白佛言：“如令佛国劫尽烧坏，水灾荡溢，痛宁息不？”
佛言：“不得休废。所以者何？若[28]国坏尽，徙至他方佛界囹圄。所以者何？斯大[29]尊法，三涂所由，去来今佛之父母也，假使[30]诽谤殃衅不朽。”
佛告阿难：“欲知尔时法乐比丘不？”
答曰：“不及。”
佛言：“则吾身是，用是之故护身口意勿妄[31]谤讪，已堕恶[32]道考掠剧者悔当何及！”
佛告阿难：“后[33]末世人，睹有学法为佛弟子，聪达智慧演宣大乘散[34]结狐疑，嫉供养者[35]谤谓无[36]智，用憎人故，并毁深经云不足宣。假喻言之，如一父母有十余子，兄弟相憎并谤二亲。如是阿难！当来世人，憎嫉同学[37]诽谤正法，其人受罪不可计[38]尽无以[39]尽喻。”
阿难白佛[40]言：“假使自觉则悔过者，当云何乎？”佛言：“其人殃咎转当微轻，虽[41]后获衅速得解脱。故当自省改变心口，无轻妄[42]语也。”
佛[43]告阿难：“受斯经典持讽[44]诵读，广为人说，颁宣[45]周遍福祚难量，诸天、龙、神、[46]揵沓惒、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悉共拥护学斯经者，诸佛世尊悉共拥护。若猛师子虎狼熊罴，无敢娆者，行步出入常得自在，未曾恶梦。梦中但见佛塔，寂志四辈道士[47]说经，天龙鬼神皆欲见之，诸佛世尊亦复如是！四大天王帝释梵王，皆欲见之悉共拥护，用乐深法菩萨箧藏超日明尊定[48]故。”佛时颂曰：
尔时有菩萨名曰大光，白佛言：“何谓为光？何谓为明？”
世尊告曰：“解了慧明心如虚空，睹见十方去来现在三世之事无所罣碍，逮得权智神通已达，坐睹一切众生根原，无有去来因缘之想，不碍四大、不碍铁围大铁围宝山，于地水火风出入无[1]间。所以者何？地皆空[2]故，入不解地，地不空者，[3]我不得前，水不[4]得入，以空之故，转相开通，如人体中毛孔九十九万。已神通者不见有身，察之虚空无所罣碍，是谓为光。睹一切心已生未生、有志无志、道心[5]俗心、[6]痛心尽心、无漏之心，悉晓了[7]之而为讲义，各令得所，是谓为明。”
说是语时，无数菩萨皆得神通，光明无量普照十方。
佛告阿难：“受斯经典，宣示未闻令得流布，众生蒙度以致正真。”
阿难白佛言：“惟当受持，要者何名此经？”
佛言：“名‘超日明三昧’，又名‘十定’。佛之决教多所成就，譬如日明遍照四域，百谷[8]草木万物变化皆因成熟。斯定若兹！一切十方五道生死莫[9]能自济，声闻缘觉菩萨大道，皆由斯定而得成济。若千万劫奉行六度而有[10]望想，不如达斯超日明定，以大慧光照于十方，德[11]喻于彼。”
佛[12]所说如是！贤者阿难、大菩萨众、诸天龙神、阿须伦等，莫不欢喜，[13]作礼而去。
[14]佛说超日明三昧经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