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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海龙王经卷第四
西晋月氏国三藏竺法护译
[2]金翅[3]鸟品第十六
尔时有龙王，一名噏气，二名大噏气，三名熊[4]罴，四名无量色，而白世尊曰：“于此海中无数种龙，若干种行、因缘之报来生于是，或有大种，或有小种，或有羸劣，独见轻侮。有四种金翅鸟，常食斯龙及龙妻[5]子，恐怖海中诸龙种类。愿佛拥护，令海诸龙常得安隐，不怀[6]恐怖。”
于是世尊脱身[7]皂衣，告海龙王：“汝当取是如来皂衣，分与诸龙王皆令周遍。所以者何？其在[8]大海[9]中有值一缕者，金翅鸟王不能[10]犯触。所以者何？持禁戒者所愿必得。”
尔时诸大龙王皆怀惊懅，各心念言：“是佛皂衣甚为少[11]小，安得周遍大海诸龙？”
时佛即知诸龙王心所怀疑恐，告海龙王：“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人民，各各共分如来皂衣，终不[12]减尽。其欲取衣，譬如虚空，随其所欲则自然生。佛所建立不可思议巍巍之德，其如斯矣！”
时海龙王即取佛衣，而自分作无央数百千[13]叚，各各部分[14]分与龙王，龙王之宫随其所之广狭大小自然给与，其衣如故，终不知尽。于[15]时海龙王告诸龙王：“当敬此衣如敬世尊、如敬塔寺。所以者何？今此衣者如来所服，以是之故如敬塔寺也。假使一切供养如来，有奉此衣等无差[16]特。”
于是世尊告海龙王：“如是，如是！如仁所言！其奉此衣则供养如来。且观诸龙及龙妻息各各所分如来衣不？”
对曰：“唯然，已见！”
佛言：“我皆授决即脱龙身，于是贤劫[17]除志大乘，其余诸龙皆得无著、当般泥洹。如是，[18]龙王！如来在世，一切众[19]祐发一善心，缘当致佛，[20]未曾有失。”
尔时海中诸龙及龙妻息欣然大悦，自投佛前同音说言：“如来所语终无有二，至诚不虚，授我等决，至无为度。吾等今日住于大海，归命佛法及诸圣众，奉受禁戒，恭顺如来反复[21]之义。如来现在，数数往造，见佛稽首，听[22]采法义；般泥洹后，供养舍利，一切众具而以奉事世尊舍利。”
于是四金翅鸟王闻佛所建[23]立，惶懅速疾往诣佛所前稽首足：“何故世尊夺吾等食？”
佛言：“都有四食[24]坐趣三处。何等四？一曰[25]网猎[26]禽兽、残害群畜、杀生[27]抂命以为饮食，是趣恶处。二曰执带[28]兵杖、刀矛斫刺、逼迫格射、劫夺他财以用饮食，是趣恶处。三曰悭贪[29]谀谄、愦乱犯禁、邪见巧欺而以得食，是趣恶处。四曰非师称师、非世尊称世尊、[30]堕邪称正、非寂志称寂志、非清净称清净、非梵行[31]自称梵行、自称诈[32]求而以得食。是为四食，坐趣地狱、饿鬼、畜生三恶之处。吾所说法除此四食，不当以[33]此养身、害[34]众生命。所以者何？一切众生各自爱命，无自憎者，以是之故，欲自护身当护他人，安隐众生。明者如是，不以危逼人，所不当作慎勿为也！”
尔时四金翅鸟王，各与千眷属俱而白佛言：“今日吾等自归命佛及法众僧，自首悔过前所犯殃，奉持禁[35]戒，从今日始常以无畏施一切龙，拥护正法，至佛法住，将顺道法[36]到于灭尽，不违佛教。”
佛告四金翅鸟王：“汝等之身，金仁佛时为四比丘，名曰欣乐、大欣乐、上胜、上友。是四比丘，违犯戒法，贪于供养，志迷醉惑，随亲友种逐于豪贵，意乱吾我，堕于邪见，轻诸比丘逼迫恼之，不护身、口、意，作恶众多，供养金仁佛亦不可计，以是之故不堕地狱，堕此禽[37]兽。前后杀生不可称[38]计，多所恐怖用不自护。”
世尊应时即如其像现其神足，令四金翅鸟识念宿命，所可[39]供养金仁佛及诸弟子。彼时所作罪福普悉念之，目睹悉见前世所作，白世尊曰：“其心刚[A1]䩕，难可调伏，坐心贪嫉，多所危害，违金仁尊教。我等今始宁没身命不敢犯恶！”
佛为说经，授其决言：“弥勒佛时，在第一会皆当得度！”
舍利品第十七
尔时海龙王子及一切龙白佛言：“未曾有。世尊！如来所说普安一切，授诸龙决开化眷属皆[40]发道意。又以加恩乞施皂衣，使诸龙分。各以供养稽首奉事。缘是得护因发道意，慈愍众生遵四等心慈悲喜护，兴隆四恩惠施仁爱，利[41]人等利一切救济合[42]聚。由此行德沙不雨身离于众患，又寂[43]意时不失天身，变为蛇[A2]虺临食[44]意后不遭虾蟆，金翅鸟王不[45]取食之。佛化四鸟皆识宿命，金仁佛时为四比丘，坐行凶暴不顺正法逼迫同学故，堕金翅鸟自首悔过，改心易行发大道意，行四等心不害[1]群黎，以得善护吾等永安不复见食，志不怀惧，长夜无难，皆蒙佛恩。[2]今如来[3]受龙王请，所演广覆，譬如虚空无所不盖。于今世尊还阎浮利，海中诸龙无所依仰，唯加大哀，佛灭度时在此大海留[4]全舍利，一切众类皆得供养华香、[5]伎乐、被服、幢幡，转加功德，速脱龙身，疾得无上正真之道。[6]续见救济，[7]惟佛垂恩，威德兼[8]加，所愿得果。”
佛言：“善哉，从尔所志！”
时须菩提谓诸龙子：“诸仁者等勿建此心，则为妨[9]废一切之德。所以者何？佛泥[10]洹后舍利分布八方，上下天、龙、鬼神、一切人民、蚑行[11]喘息、人物之类，皆当供养华香伎乐稽首自归，变化现光见者欢喜，知佛威神巍巍无极。缘是信之，皆发无上正真道意；或成缘觉，或得声闻，或生天上，还得人身，与法相值，世世得度；如是[12]之计普蒙获济。今者卿等各自求愿，使佛、世尊在于大海而取灭度，供全舍利，独欲奉侍。一切众生何缘得度？永为穷厄无一救护！以故吾言勿发此心，[13]令佛世尊海中灭度，独奉[14]全舍利而供养乎！”
诸龙答[15]曰：“唯须菩提勿宣斯言！无以己身限碍之智，以限如来无极之慧。如来功德圣道自在，无不变现，无远无近，无彼无此，普游十方其若虚空。发意之顷，能令海中诸龙神宫，三千大千世界[16]州城、郡国、县邑、丘聚，人中旷野天上世间，各各化现佛全舍利一切供养，于佛身体不增不减；分身十方无数佛土，亦无所分，普现一切，不去不来。譬如[17]日影现于水中，佛亦不生亦不灭度，云何欲限如来慧乎？欲限如来为限虚空。”
时须菩提闻诸龙子叹如来德，无穷无极，不可譬喻，默而无言。海中诸龙、虚空诸天及诸鬼、神踊跃欢喜，皆发无上正真道意。时佛[18]叹嗟诸龙子曰：“善哉，善哉！仁等[19]鉴明！诚如所云，无有异也。佛道高妙，无边无际，无方无圆，无广无狭，无远无近，譬如虚空，不可为喻。”
法供养品第十八
于是世尊告海龙王：“吾于大海所当教化皆[20]以周毕，欲还精舍！”即从坐起，与[21]大众俱，寻从宝阶出于大海，以无极庄严广普威神住于海边。
尔时大海神名曰光耀，则以此偈，而赞叹[22]曰：
“身相三十二，　　天人所恭敬，
无善神奉宗，　　稽首人中上。
光如百叶华，　　犹若[23]月盛明，
清净德超异，　　稽首施安隐。
颜容殊妙好，　　百福功德相，
德慧度无极，　　稽首于导师。
施与调顺上，　　积于清净戒，
忍辱力最胜，　　稽首世之上。
过于[24]精进力，　　禅定思清净，
智慧如虚空，　　稽首以自归。
行慈以等心，　　修哀摄[25]众生，
喜心导御众，　　常护度彼岸，
妙音如哀鸾，　　所说[26]喻梵声，
其[27]响甚柔软，　　愿以稽首礼。
降伏于魔怨，　　其力无等伦，
遵修愿道法，　　三处所奉[28]持，
净[29]除于三垢，　　讲说三脱门，
其名闻三千，　　是故稽首礼。
善愿常至诚，　　超度诸法上，
尊胜诸国王，　　常施[30]惠大财，
以离谀谄尘，　　威神甚巍巍，
光颜大殊妙，　　是以稽首礼。
心坚如金刚，　　譬如须弥山，
意[31]至犹若地，　　故稽首德海。
为人说空义，　　常寂度无极，
湛然心平等，　　愿以自归命。
开演如甘露，　　无趣断所趣，
天人[32]人所敬，　　愿稽首最胜。
闻天上人间，　　名称无有比，
德普不可量，　　稽首于德海。
所作如所言，　　为人说本行，
所兴为人[33]讲，　　稽首善调御。
度于老病死，　　为[34]贤众所奉，
演说解脱句，　　稽首归命佛。
分别罪福应，　　净除邪见冥，
为现正道行，　　归命于[35]最胜。
以经宝布施，　　究畅于法乐，
等心于怨友，　　以归命世尊。
我嗟叹导师，　　于德度无极，
所以咨嗟福，　　愿后如世尊。”
于是海神光[36]耀，说[37]是偈赞佛已，显扬大海：“如来出海，海无威神，愿佛垂恩遗以法教，使此海中蒙其庄挍而获度脱。”
佛告海神：“有十法行得[1]至庄挍。何等[2]为十？护于诸根，十善清净；志[3]于慈心，不害众生；意立大哀，发无上正真道；一切布施以若干行庄严其愿；以大精进具足善法，心常寂然；不违本德，好乐经法；智慧清净，以愍哀行；开化众生，立于正德；入[4]乎殊异，以致欣悦；逮得佛意，导以佛教。是为十法致乎庄严。”
时大海神光[5]耀与二万天神，发无上正真道意，俱共叹曰：“今以庄严于是大海。所以者何？若发道意则为庄严三千世界，何况海乎！我等以发诸通慧心，一切庄严之功德也。我在于[6]海，如来现在、若灭度后，拥护佛法，令其宣布。如来[7]入城，现众庄严，蒙以法恩化作讲堂。”
佛告光[8]燿海神：“汝前后供养万佛，普立大殿，又护正法，次当供养贤劫兴佛，将导正法。竟贤劫已，当生无怒佛国妙乐世界，转女人身，得为男子。无怒如来当授汝决，为无上正真道。”
时大海神光燿，闻佛授决，欢喜踊跃，则取珠璎，[9]价逾海宝，用散佛上，即[10]而颂曰：
“佛以圣谛音，　　能仁授吾决，
我不怀犹豫，　　后当成佛不？
可令三千界，　　[A3]地所有劈裂，
亦令月堕地，　　佛所说不妄。
观慈志境界，　　心净修精进，
[11]今察我庄严，　　恭敬[12]慧法义，
睹安住所行，　　以慧决狐疑，
了心如野马，　　所说审至诚。
施安除众苦，　　[13]殁命救恐畏，
所疗益无难，　　稽首最[14]正觉。
度脱诸恶趣，　　归命光照世，
导师明无上，　　稽首佛说道。
其有闻佛声，　　诸天人快利，
佛法清净行，　　志在[15]于佛道。
不得归恶趣，　　便弃于八难，
生[16]天在人间，　　后得寂然迹。”
于是海龙王子，名曰[17]受现，白佛言：“无央数天、龙、神、香音神、无善神、[18]凤凰神、山神、[19]恬柔神供养佛，我身亦当少少供养如来、正觉。假使世尊愍伤听者，[20]化作大殿，譬如忉利最上选宫，佛及弟子悉处其上，送至灵鹫山。”
世尊曰：“如仁者愿。宜知是时！”
受现[21]龙子自以神力承佛圣旨，化大严殿如忉利宫，佛及众会皆处其上，在虚空中与八万四千龙王诸后，鼓诸琴瑟而雨众华及一切香，送佛、世尊[22]诣灵鹫山。海龙王子与中宫俱，在世尊前自投归命：“愿[23]周不及。所以者何？所兴供养当如其宝。佛为一切无上福田，世尊大宝，[24]正使三千大千世界满中罗汉皆共供养于百千劫，不如奉侍如来、世尊，如是乃应供养。又世尊！何谓菩萨供养如来？”
佛言：“且听菩萨所行供养如来：其心清净，除于瑕秽；而无谀谄，本性自然；不著一切诸善之本；无加害心，等[25]光众生；除妖邪心，所行[26]鲜洁；言行相应，不侵欺世；贤圣智足，威仪至德；一切[27]平平，而不违舍。[28]贤圣大愿；乐于空闲，舍众愦[29]闹；自调其心，闻法静思；解知本谛，无我、无人、无寿、无命；入于空无，入普达寂；观空、[30]无想、无愿，至三脱法；如是像法，调诸邪见；弃有常无常，不起不灭；逮得法忍，本净无人；无身、口、心志行因缘。是则应法供养如来。身、口、心行则不供养；无所造行，不进不退；净三道场，等于三世；除去三垢，不著三界；入三脱门，得三达智，是则名曰供养[31]如来。”
时海龙王问世尊曰：“其有人以华香、杂香、捣香、缯盖、幢幡、伎乐、[32]衣被、饮食、床卧、病瘦、医药供养如来，宁应供养[33]不？”
佛言：“龙王！随其所种各得其类，此之供养不为究竟，离于[34]垢尘，[35]殖[36]于德本，逮至贤圣心之解脱，不为无德、不至无上。菩萨有四事应供养如来。何等四？不舍道心，殖诸德本；心立大哀，合集慧品；建大精进，严净佛土；入深妙法，心得法忍。是为四尊敬如来，为供养也。”
尔时王舍城中梵志长者及无央数人民、尊者、大臣，上至摩竭国王阿阇[37]世，闻佛在大海龙王宫，就请[38]来还灵鹫山。时七万二千人皆诣佛所，王阿阇世与[39]官属三万二千，出王舍城诣灵鹫山，稽首佛足，绕[40]佛三匝，却住一面，前白佛言：“佛入大海，水何所至？”
佛言：“大王！其有比丘威光定意心正受者，普[41]见满火，其水安在？”
王对曰：“三昧自在之所致也，天中[42]天！志心所为也。”
佛言：“王宁[43]得声闻所兴三昧自在已耶？心之所为乎！如来常[44]定等一切法，晓了坐起而得自在，于法为尊心无所碍。佛入大海，其处水类续见如故，其陆地人睹乎大海其水枯涸，但见众宝而庄严之，譬如第六他化自在诸天宫殿所庄严也。佛光普照诸龙宫殿、香音神宫、无善神宫，其大海中含血之类，皆行慈心，仁意相向，无怀害者。”
阿阇世王白[1]佛：“其海龙王久如发无上正真道意？奉事几佛何时当逮最正[2]觉？所号为何？”
佛告王曰：“乃往久远无央数劫不可思议，彼时有佛，[3]号光净照耀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乃在东方，世界曰善净现，劫名可意寂。其善净现世界，平正而悉庄严，假使[4]一切嗟叹其德，不能究竟。时有转轮圣王，号曰护天，常供养光净照耀如来，四百二十万岁一切施安，竟此之数寐于梦中，自然瑞应闻此偈曰：
“‘王以供养大圣人，　　甚多无量难思议，
常[5]兴慈哀于众生，　　当发最上菩萨心。
是供养尊妙第一，　　此则奉敬诸如来，
其有能发菩萨[6]志，　　则为度世威神德。’”
佛告阿阇世王：“其护天转轮圣王，梦闻[7]此已，寤自惊怪：‘吾供养佛四百二十万岁，佛说经法章句各异，初未[8]曾闻如此偈经，是佛说[9]邪？魔所云乎？’即䟽偈文而讽诵之。时光净照耀如来行游诸国，圣王即与八万四千王及八万四千后、国中臣民，其诸往者各八万四千，俱往追佛，欲决斯疑。即逮见佛，稽首足下，敬问无量，即白佛言：‘吾供养佛四百二十万岁，佛说经法若干种义。我昨夜梦，梦中见佛说此二偈，寤甚惊怪，未从如来闻此偈教，不审佛所叹乎？魔所说[10]耶？今故远来欲决此疑！唯愿世尊分别说之！’佛告护天：‘是吾所赞，非魔[11]之所云。’王又白佛言：‘我奉事[12]世尊若干亿岁，供养衣食无所乏少，为我说经章句各异，尔时何故不叹此义？’佛即以偈答王曰：
“‘人心羸劣[13]未有识，　　初习福事未见深，
不可为说微妙法，　　心中惊疑或[14]作却。
[15]以解罪福信佛法，　　心坚意固不回动，
乃可为说菩萨事，　　尔乃解至无极慧。’
“时王及群臣[16]后民心中大悦，皆发无上正真道意，寻立不退转地，则以[17]此偈而赞世尊曰：
“‘不以贪诸色，　　亦不[18]猗音声，
香[19]薰众细滑，　　不以此得佛。
离懈怠怯弱，　　避贪嫉犯法，
除瞋恚愦乱，　　乃得成正觉。
舍身诸所安，　　[20]代众生受恼，
精进常乐法，　　如是乃得佛。
我今志大道，　　佛与天证我，
唯导师造行，　　令所言无异。
梦中闻道心，　　适闻志大乘，
所作慧无[21]疑，　　得至佛法王。’”
佛告阿阇世王：“欲知尔时转轮圣王护天者不？今海龙王是！彼时初发无上正真道意。又王所问何时成佛？王[22]具当听：过二百无央数劫当成为佛，号无垢净无量德超所有王如来、至真、等正觉，世界曰法音声，劫曰首华。其法音声世界，众宝合成若干种色，地平如掌，其地柔软，如天[23]綩𫄧，有万亿安明山广普难量，安隐丰熟，五谷平贱，天人充满，衣服饮食如第六天人所居。法音声世界诸树，根、叶、[24]茎、节、华、实皆以七宝，悉出无数若干百千道法音声。其界人民犹若诸天，所[25]语变化柔软之声，皆承法音，寂然澹泊，及佛法众智度无极四恩之教，善[26]权方便，灭定离欲，空、无想、[27]不愿无为无数，以故其界名法音声。其有天人在彼土者，乐法欢喜，皆[28]当入大圣，分别诸慧，审谛究竟，发无上正真道意。其佛欲说经时，身放大光普照佛界，其光明中则出亿佛说[29]讲法声。时诸天人见光闻法欣然大悦，往诣如来，自归供养，则无央数以神足力飞行虚空，化宝莲华而坐其上。如来应时亦在虚空坐师子座，为诸菩萨讲说经道。时诸十方无央数百千诸菩萨者，皆当来会听受经法，其国人民皆乐经法，亦无诸魔[30]有所娆害，亦无众邪异道，亦无横死。其佛寿[31]十二劫，诸菩萨行超过于空。其国如是庄严无量，说法无限，菩萨无数。”
空净品第十九
王阿阇世前白佛言：“唯然，世尊！常于诸法有大愍哀，诸法诳诈，因[32]惑起想，随其所欲展转相惑。菩萨之行不可计量，彼为菩萨当修道行，至彼佛土具足严净，诸菩萨行皆当追学摄取佛土，如海龙王国土严净。”
佛言：“如是，如是！大王！一切诸法皆从念兴，随其所作各各悉成，诸法无住亦无有处。”
尔时阿阇世[33]王谓海龙王：“快哉，龙王！为得善利，乃令如来授仁之决，当成佛时，国土[34]清严不可思议。”
龙王答曰：“法无有决。所以者何？诸法皆[35]静，因[36]种、阴、入，假名曰人。其[37]受决者，无阴、种、入，以有名色，假名为人。其受决者，无名无色，因缘报应，见思想念，假名曰人。其受决者，无有报应，无见无思，无想无念；假使菩萨等行德本，彼之德本亦无决矣。诸法相空，虚空无决，一切诸法无想无愿、无为无数，不授无[1]想无愿、无为无数之决也。”
龙王复谓王阿阇世：“诸佛大哀不可思议！诸经无名，无有思想，而说名想。诸佛、世尊无名[2]相识，而随习俗因而示现有[3]授决也！彼亦无法[4]受决，亦无内外当受决者。”
阿阇世又问龙王言：“以得法忍逮平等行，菩萨如是乃得决乎？”
海龙王曰：“其忍悉空，[5]想不可尽；究竟晓了至于本际，无尽之际；平等之际，无我之际；吾我之际，审谛之际；至于究竟，无成就际。其际以空至[6]于脱际，[7a]淫[7b]怒痴际有了是际，则无所猗。无所猗者，设于音[8]声无合会；无合会者，不著无脱。无脱无行，行无所行，亦无不行，亦无所忧。[9]已无所忧，于斯菩萨则[10]都一切诸所作行所见无见。假使无所见，不作审谛，而已平等。入已、所住已[11]平等度，不[12]残不[13]礼，不卒不暴，以等诸法然后得忍。彼所谓忍及所授决，若[14]受决已及受决者，是一切法皆平等法[15]乎。[16]诸法界究竟无法界，[17]无不以决了亦无所成，观此法已，察其义理，诸法无能计者，譬如虚空不可计数[18]以度诸数，诸法如是。”
海龙王说是语时，二万菩萨得不起法忍，[19]百比丘漏尽意解。
尔时王阿阇世白[20]佛：“至未曾有。世尊！龙王之辩。”
佛言：“未足为怪，不以为难！新发意者闻是不恐、不难、不畏，是乃为难。所以者何？诸佛、世尊本之道法，如是难及，少有信者。天上、世间人不能受，不入不信而不喜乐。以故当知其有闻是深经法者，不以恐畏，此乃为难。前世供养无央数佛，安以为难？譬如有人，虚空无形而现形像，是为难不？”
对曰：“甚难！天中天！”
佛言：“其闻此经深奥之义，一切信乐，皆知无我、无人、无寿、无命。其有信者、甫当信者，此等则是如来顺明平夷之类亲友善师也。则能堪任信除垢尘，为一切人讲说经法，能诣道场以慈降伏百千亿魔及余官属，为于诸法而得自在。其心清净，诸通之慧近在目前；发意之顷成智慧明，逮最正觉；[21]劝訹众生知一切心群萌诸根，而转无上大法轮也；疗一切病，开化异道，破坏怨敌，吹大法[22]䗍。”
于是海龙王所愿皆获，不失本志，闻[23]所[24]受决，欣然大悦，善心生焉，踊在虚空以偈赞佛：
“如虚空本清净，　　无色无受无数，
安住说法如是，　　若虚空普自然，
名不有[25]而不无，　　造因缘及报应，
安住讲调不诤，　　无人命无寿识。
一切法甚清净，　　吾我[26]清悉平等，
吾我[27]静法等静，　　解是者则受决。
察法界本清净，　　人[28]界静亦如是，
如众生界静者，　　佛法静亦复然。
若佛法清净者，　　诸佛[29]土静亦等，
设佛土清净者，　　诸慧静无差特。
诸法净因数号，　　以计数不得名，
由[30]想数名本空，　　其诸名[31]数无碍。
群萌类志所念，　　无见无色无成，
如无成心意识，　　诸法尔空无心。
[32]或有作则无作，　　有缘罪无受者，
终始瑕无行者，　　名泥洹无寂然。
入本际无[33]碍原，　　虚空本无我际，
选诸际得等原，　　知众生本审门。
去来今现在际，　　顺明智此诸际，
于慧等无际门，　　究法界佛种[34]性。
不起灭最胜[35]幢，　　空[36]无想愿本静，
[37]无言声真谛法，　　是诸圣[38]寂寞地。
若解诸法澹泊，　　自然[39]悦如捉空，
彼无吾我身寂，　　假如此乐[40]圣法。
十方佛所说法，　　当来佛所宣扬，
一切等未[41]来声，　　因音现入无声。
声空自然如响，　　诸法空犹虚念，
无法非法教化，　　诚本无[42]可不得。
一切法无主名，　　若干想念非明，
人名静不可得，　　诸法本静如是。”
嘱累受[43]持品第二十
于是世尊告诸大士言：“诸正士！汝等当持此如来说无上正真道，使得久存。谁能堪任受持[44]诵说如是像[45]比？”
即时[46]二万菩萨、万天子起住佛前，同音白世尊曰：“吾等当受如是像经，当令流布，普周远近。”
佛又问言：“汝等云何而将御法，持斯如来无上正真道乎？”
彼有菩萨名曰慧英幢，前白佛言：“唯然，世尊！隐省诸法都无所持，宁能髣髴持佛道乎？”
世尊答曰：“族姓子！如斯则应持佛[47]道。”
等见菩萨白佛言：“揆察佛道等乎五逆，宁少髣髴持[1]佛道乎？”
世尊曰：“族姓子！是故仁者则应持如来佛大道也。”
无见菩萨曰：“唯然，世尊！我不见凡夫[2]法，亦不见学、不学法，不见缘觉及菩萨法，亦不见佛法，我[3]有持如来法乎？”
世尊曰：“族姓子！以是寂故，应持如来佛大道也。”
诸法无所愿菩萨曰：“唯，世尊！我永不知一切诸法当所持者，宁能为持如来法乎？”
世尊曰：“族姓子！以是寂故，应持如来[4]佛大道也。”
不眴菩萨曰：“唯，世尊！我自不行，亦不遣心，亦不发意，我宁为持如来法乎？”
世尊曰：“族姓子！以是寂故，应持如来佛大道也。”
[5]无得菩萨曰：“唯，世尊！其不说法及非法，不[6]演法声，除诸法想，如是行者为护一切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无在菩萨曰：“唯，世尊！其不听受法应不应，为护正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虚空藏菩萨曰：“唯，世尊！其观诸法等如虚空，不见彼法，有所执持，为护一切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度金刚作菩萨曰：“唯，世尊！不坏法界，入于人界及[7]以法界，为持正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度不动迹菩萨曰：“唯，世尊！其于诸法无所动转，不[8]猗法及[9]非法，为持正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嘲魔菩萨曰：“唯，世尊！其至魔界、佛界，则于佛界及与魔界，悉以为入诸法境界，为护正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无著菩萨曰：“唯[10]然，世尊！其于诸法都无所得，一切毛孔皆出法声，为护[11]正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普寂菩萨曰：“唯世尊！不护诸魔，行菩萨道，为持正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海意菩萨曰：“唯，世尊！其以海印等一切法，修一切解味而知自然，为护[12]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13]自然。”
须深天子曰：“唯，世尊！其有所生不起不生，诸阴、种、入无心意识，为护正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无垢光天子曰：“唯，世尊！其见诸法无垢尘者，无众瑕秽，解脱诸受，为护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度人天子曰：“唯，世尊！其度众生不知萌类度无所度，[14]既有所度现周旋还不住彼此，为受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贤王天子曰：“唯然，世尊！其于众生而等一切，诸法已等，[15]等诸国土，等诸佛道，为受正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自在天子曰：“唯世尊！其于诸法而得自在，普于诸法不起不灭，为受正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善念天子曰：“唯，世尊！我不念法亦无所得，亦不有想，为受正法乎？”
答曰：“族姓子！是应寂然。”
莲华天女曰：“唯，世尊！知一切法皆为佛法，不成正觉，无所不觉，为受正法乎？”
答曰：“族姓[16]女！是应寂然。”
麻油上天女曰：“唯，世尊！我不得女亦不得男，如佛法[17]想及[A4]男女法想，亦复同等，此诸法想则为非法，亦非无法，无二无一亦无所至，我为受[18]法乎？”
答曰：“族姓女！是应寂然。”
宝女曰：“唯，世尊！我不见佛、[19]佛道，睹菩萨行，为被一切志德之铠，不察于本[20]末，为受[21]法乎？”
答曰：“族姓女！是应寂然。”
无垢光[22]女曰：“唯，世尊！于一切法不起法想，于一切人不起人想，亦不想念人法佛法，睹诸佛法入一切法，不见本末，我为受佛正法乎？”
答曰：“族姓女！是应寂然。建行如是，为受佛法。”
于是天帝释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此[23]女人等所说辩才不可思议，分别方便；合若干音、文字之说，讲[24]于法界；不乱诸法，诸法平等；如演说道，等不差[25]特。”
佛言：“如是，拘翼！是诸[26]女等分别无量不可[27]思议法，供养奉事不可计佛，[28]以得法忍。又，拘翼！是经卷者，号‘不起忍持无所御’，当为众会广说其[29]义。如来灭度后受是法者，护持法城，则为供养佛、世尊已。”
天帝释白佛：“我已奉[30]受此经本已，佛所建立当令广普，当为将来诸大士故，分别说之，终不迷谬违佛之教。所以者何？如来护我[31]授以法[32]忍，佛当建立此之经典，令[33]降众魔，志行于斯。”
佛言拘翼：“有神咒，名曰[34]遮诸妨碍。[35]具听！今为汝说神咒要言，使一切魔及诸外[36]径令诸官属，自然降伏，使[37]如来法光明久立。”
尔时世尊说[38]神咒曰：
“无畏离畏　净诸恐惧　施无畏　度于灭度无所乱　净所乱　无所诤　不斗讼　无怀瞋　无以[39]殁　净威神　威神迹　大威神寂灭　趣慈心　除于瑕　示[40]现谛　无[41]蹉踖　其同义　吉祥义　甘露句　见于要　以[42]导御　无所[43]怀　行次第　无所尽　光无生　清净生　鲜[44]洁光照句　等顺于[45]等心　至无上　佛所建立戒清净　无所犯　无所负　制魔场　降外径　光耀法明　摄以法施　开法藏
“今是神咒，过去、当来、今现在佛所说，以拥护法而顺句义，以此章句总[1]执降[2]伏一切诸魔尘劳迹也！”
于是普[3]首天，白佛言：“我当受此经典之要，[4]精进讽诵，[5]当令广普！所以者何？于如来法则有反复，长益法律，布清白典。我修反[6]覆，拥护如来所赍法目。”
时有天子，名曰德超，白佛言：“若有受此如来之法，其福云何？”
于是世尊即说颂曰：
“[7]今吾所见国，　　佛眼睹十方，
皆满中珍宝，　　则以持布施，
其人所获福，　　计当过于彼。
至心受世吼，　　所说之经法，
合集诸譬喻，　　一切叹广[8]说，
终不能究竟，　　总持正法德。”
佛说是经时，七十六那术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六万菩萨得不起法忍，三千大千世界六返震动，其大光明普照世间，而雨天华，百千伎乐不鼓自鸣，诸伎乐音出是辈声：“如来之尊建立是经，降伏众魔，化诸外径。如来以印印此经已，顺而不[9]荒！”尔时海龙王雨大珠璎供养此经，周遍三千大千世界。
佛告贤者阿难：“以是经卷用[10]为嘱累，受持讽诵，普令流布，为他人说。”
阿难对曰：“唯然，世尊！已受斯经。经名何等？云何奉持？”
佛言：“是经名曰‘海龙王问[11]龙总持品’，又名‘集诸法宝净法门品’，当善奉持！”
佛说如是，海龙王及[12]龙王子、诸天、人民、十方诸来大会菩萨、诸大声闻、释、梵、四天王、贤者阿难、一切魔众、诸天、龙、神、香音神、无善神、[13]凤凰神、山神、[14]甜柔神、及世间[15]人，莫不欢喜，作礼[16]奉行。
佛说海龙王经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