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8]寂品第八
尔时,持心梵天谓普行菩萨曰:“族姓子!仁者以何行为行?”答曰:“其所行者,一切有为悉无所有,而随众生所著行者。”
又问:“一切众生[9]所有为著行者,何谓为众生行?”答曰:“从诸如来之所行也。”
又问:“计诸如来为何所行,而以为行?”答曰:“一切永空而以为行。”
又问:“一切愚[10]痴凡夫诸所行者,又诸如来之所行者亦如是乎?设如斯者,何谓如来之境界耶?”答曰:“仁欲使空有别异乎?”报曰:“不也。”
答曰:“云何?世尊不[11]云诸法空乎?”报曰:“如是。”
答曰:“以是之故,一切诸法无有差别。又此所行,而无有相。梵天当知,如来不处诸法为若干也。”
于是持心梵天问[12]普首曰:“所谓行者,所行为何?”答曰:“行四梵行乃名为行。”又[13]问梵天:“其四梵行而为行者不为游[14]空,所在造行常修四梵,具足诸行乃为游空。假使,梵天!行在闲居若处旷野,而常具足于四梵行,此乃名曰行游于[15]空。[16]设令复处讲堂[17]棚阁,紫金床座敷具重[18]叠,而不遵修于四梵行,此则不曰游[19]于空也,用不晓了行之所致。”
又问:“以何等行为慧见行?”答曰:“假使行者空不见身也。”
又问:“其不见我,为睹慧乎?”答曰:“如是,梵天!其不见我则睹慧矣。犹如,梵天!有聪明王,若圣达帝其臣吏者则有智慧,而为帝王之所敬重。如是,如是,其不见我乃睹净慧。”
又问:“谁不见我?”答曰:“无吾我法,斯等之[20]畴则为具足所有身也,如是一类名曰见我。”
又问:“如今所说吾观其[21]谊,不见我者则为见佛。所以者何?吾我自然佛亦自然。[22]溥首!如来所见何等?”答曰:“离吾我见。所以者何?其不见我则为见法,其见法者即为见佛。”
又问溥首:“无我因缘若成就者,则致平等?”答曰:“梵天!假使成就诸有形事,宁可谓之致平等乎?”
又问:“云何?溥首!为何所获得致平等而成就耶?”答曰:“无所蠲除亦不造证,其奉此者获致平等。”
又问:“[23]其慧眼何[24]所睹乎?”答曰:“梵天!其慧眼者不有所见,其慧眼者不见有为及与无为。所以者何?想念有为,其无想念则为慧眼。光曜达者则[25]已超度所有眼迹,以是之故,为无所见。”
又问溥首:“因缘吾我成就平等,比丘由是不获果耶?”答曰:“梵天!宁可使令无平等者得果证乎?不为等疗正使遵修不得果证,离于想念乃睹获矣。设处㤭慢非平等疗,若有㤭慢、若不㤭慢,不得约时。”
又问:“溥首!以何等法而为约时而云约时?”答曰:“其法不生,亦不[26]今生亦无当生,是则诸法之约时也,吾说约时则谓此矣。”
又问溥首:“如是生者为何约时?”答曰:“如是约时,其不生者是谓为生,超度一切诸行所见,[27]斯则名曰为平等也。”
又问:“其平等者为何谓[28]耶?”答曰:“平等吾我及与灭度而不为二,是则名[29]曰为平等也;其平等者无所[30]猗据,是谓平等;所演平均,是谓平等;[31]无利[32]与不利、谊与不谊,是谓平等;蠲除一切所可思念,是谓平等。”
于[1]时世尊赞溥首曰:“善哉!善哉!快说斯言,实[2]如所云。”
说是语时,七千比丘漏尽意解,二万二千天子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一万比丘离于爱欲,二百天人发无上正真道意,五百菩萨得不起法忍。
于是,持心梵天白世尊曰:“溥首童真为作佛事?”
溥首寻时答梵天曰:“佛无[3]兴出,何所为法?若不作法,有所处乎?”
又问溥首:“世尊不为化无量人至灭度耶?仁者不为不可称计众生之类造利谊乎?”答曰:“梵天!无有人类[4]反欲令有乎?”报曰:“不也!”
答曰:“梵天!卿反欲令人物之品成就人乎?”报曰:“不也!”
答曰:“梵天!卿复欲令如来无碍,若无所有令兴发乎?”报曰:“不也!”答曰:“何所人类?如来所济令得灭度?”
报曰:“溥首!其法不生,向者所说如兹计之,无有生死亦无灭度,亦无所获。”答曰:“如是,梵天!如来、至真不得生死亦不灭度。又复,梵天!世尊所化解脱声闻,计于彼等亦无生死亦无灭度,则为灭度。所谓,梵天!为灭度者方俗言耳,假托[5]名号。所谓生死,亦习俗言而无终始周旋者也,亦无灭度。”
报曰:“溥首!谁当肯信此言者乎?”答曰:“其于诸法无所著[6]者也。”
又问溥首:“其有所猗,为何著乎?”答曰:“梵天!其有所猗为著虚妄。假使,梵天!彼诚谛者,则无其慢于此,亦不有所乐也,何况当复猗著空乎?是故[7]见诚谛者则无所著,已无所著则无生死,已无生死不离生死,已不离生死斯乃名曰为灭度矣。”
又问溥首:“其灭度者,为何志求[8]于灭度乎?”答曰:“梵天!其灭度者名转[9]相因,为诸识行其慧之行,诸行澹泊不有所由则无[10]所处,其无所处斯乃名曰为灭度矣;无[11]处行者则[12]曰永灭,斯为道约时也,无有生者,是乃名曰为四谛[13]也。”
于是,普行菩萨问溥首曰:“今所说者,悉诚谛言也。”答曰:“族姓子!一切所言皆为诚谛。”
又问溥首:“其[14]所言者虚妄[15]响像,亦诚谛乎?”答曰:“实为诚谛。所以者何?其所言者,[16]皆无处所而[17]无所立,已得自在名曰诚谛,斯一切言悉为诚谛。其诸天人如来至真亦说言教,计斯诸言亦无若干亦无有异。所以者何?一切所说皆如来辞,一切如来亦无所行亦无进退,其有言辞若复演教,[18]皆亦如是言教为教。以是之故,一切所言平等文字,[19]以等文字则能一等于文字矣,[20]已能等一[21]切文字者,则得自在便能平等,一切言辞普行平等。”
又问溥首:“如来、至真岂不分别,贤圣言辞、无贤圣辞?”答曰:“仁者欲令诸贤圣众为文字教[22]乎?[23]复又欲令无有文字贤圣教乎?”报曰:“如是。”
溥首答曰:“其[24]贤圣文字,无贤圣文字,有想念乎?”报曰:“不也!”
答曰:“是故文字无有想念,假使弃舍一切想念,斯曰贤圣无有言辞,其贤圣者不以文字有所说也。无有人想亦无法[25]想,犹[26]如伎乐及与大鼓节奏[27]之鼓,因缘有声亦无想念,[28]贤圣亦然,现有所说而有言辞亦无所著。”
又问溥首:“如来言曰:‘设聚会者当兴二事,若讲论[29]法,若如贤圣而嘿寂然。’于彼溥首,何谓论法?何谓圣寂?”
答曰:“设不[30]诤[31]于佛,不[32]反经法,不乱圣众,斯乃名曰为讲法矣;若思法者,其志佛者离于色欲,所谓法者无为无形,所谓圣[33]众贤圣寂然也。
“复次,族姓子!其四意止遵修精勤,分别解者斯为论法;心无所念于一切法,[34]斯则名曰贤圣寂然。
“族姓子!其有精勤分别解说于四意断,斯谓论法;所论于法于平等者,不为平等亦不造[35]取,[36]则名圣寂。若有遵修讲四神足,斯为论法;设复无身无言无心,[37]则名[38]圣寂。遵修解说五根五力,则为论法;又若无声不信于法,则无贤圣[39]择取诸法,专精一意而自建立,等成本[40]解脱,于诸法而悉信之,一切所说而悉决了行于智慧,是则名曰贤圣解脱。遵贤圣[41]脱于七觉意,则[42]谓论法;等察于色欲不举不下,得此行者则名圣寂。遵修精勤解八圣[43]道,是则名曰为论法矣;已见种姓之所生处,譬如[44]浮筏,不著于法,不著非法,[45]则名圣寂。
“族姓子知,其有解了三十七品法之所归,斯则名曰为讲论法;假使于此以法证身则不离身,睹于法者则不离法,其有见者而无本见,若不见二则不睹二,如其所见,现在智慧之所见者,则不有见,其不见者乃名圣寂。
“又,族姓子!其分别说不我同像、不他同像、不法同像,斯则论法;[46]设不得法[47]离于一切文字之教音声言说,弃[48]除㤭慢兴发澹泊,其心寂然究竟于行,斯则名曰贤圣寂然。
“又,族姓子!若他众生及余异人,各各睹见斯诸人根为分别说;假使定意若心乱者,斯诸贤圣为寂然也,有所建立而无愦乱。”
于是,普行菩萨问溥首曰:“如今仁者有所[1]论说,吾观谊归一切声闻及与缘觉,无有法说无贤圣寂。所以者何?不能晓了众生根本不究平等。又复,溥首!谁当说彼有平等意?谁为顺法住贤圣寂耶?当谓如来为平等也,[2]诸佛世尊乃能晓了众生根本而常专定。”
于时,世尊告溥首曰:“实如普行族姓子之所说也,诸佛世尊乃能了耳。”
于是,贤者须菩提白世尊曰:“我亲面从世尊启受,告诸比丘,若聚会坐当兴二事:一讲论经典;二遵贤圣寂。设声闻众不奉行者,何因如来为诸声闻说斯法言:当分别说讲论经典,若不尔者贤圣寂然。”
世尊告曰:“于须菩提意云何?诸声闻众以无所[3]问,能有讲论、贤圣寂然而为行乎?”答曰:“不也!天中[4]之天!”
“故须菩提!当造斯观,一切声闻及与缘觉,无有法说、贤圣寂然。”
于是溥首谓贤者须菩提:“耆旧!岂知如来所见众生[5]根本?于此所造八万四千行分别说者,宁讽诵乎?耆年于彼以何智慧而观解[6]脱?”答曰:“不及。”
报曰:“卿便定意有三昧,名观众生心,住此定者便能观察见众生心,己心,他心而不罣[7]阂。”答曰:“不及。”
溥首又曰:“唯须菩提!如来有言八万四千行,因其所行而分别说,了于医药三昧正受而不动摇,普知一切[8]众生之心,是故须菩提!当造斯观,此非声闻缘觉地[9]之所能及。
“唯须菩提![10]有淫行人缘以空事而得解脱,如来悉知,若不因空;或复有人而怀怒行[11]睹见瑕疵,因其瞋恚而得解脱,不以慈心,如来悉知;或复有人而怀痴行,因以[12]讲说而得解脱,不以说法,如来悉知;或复有人怀等分行不缘空行,亦不以[13]观而得解脱,不以慈心,亦不瞋恨而得度世,不以劝赞不以说法而得解脱。
“又复,如来因随说法应其行根,缘厥形类而得解脱,如来悉知。是故须菩提!当造斯观,如来禅定讲说尊法,名贤圣寂。”
于时,须菩提谓溥首曰:“缘觉以是不[14]任讲法、无贤圣寂,唯有菩萨具足斯法,乃能讲说及贤圣寂。”答曰:“如来明其所知靡不通达。”
世尊告须菩提:“有三昧名入一切[15]音整其乱心,菩萨以此三昧正受定行,普具众德等备诸行。”
于是,溥首[16]菩萨问普行菩萨曰:“族姓子!说八万四千行、八万四千诸品藏者,是则名曰讲说经法;晓一切想至灭寂定,[17]此乃名曰贤圣寂然。又,族姓子!佛以一劫复过一劫,分别决此所说法义,斯乃名曰贤圣寂然。”
彼时世尊告普行曰:“族姓子!乃去往昔过无数劫,不可计会无有限量不可思议,尔时有佛,名曰普光如来、至真,兴出于世,劫曰名闻,世界名爱见。普光如来[18]爱见世界,丰熟安隐米谷平贱,无患快乐天人繁炽。其佛世界以一切宝合成为地,以众香树而熏香,柔[19]软细好譬如妙衣,等以众宝莲华庄严。
“爱见世界有四百亿四域天下,一一四域三百三十六万里,一一城郭[20]纵广[21]四十万里,皆以珍宝自然庄严。一一大[22]城有二十郡而为部党及诸县邑,一一大城所有国主,典领无量百千居民。又彼人民[23]敢[24]目所睹,但见好憙可意所敬,一切众民悉得念佛三昧之定,以故彼佛世界名爱见。设诸菩萨诣异佛国[25]土,则不以乐于他世界。若普光如来说三乘教,为诸声闻讲说经法,广复加意而解释[26]谊,则兴二[27]行宣畅说法圣澹泊行。
“东方世界有二菩萨,止在医王如来佛土,一名欲尽,二名[28]持意,诣普光如来所,稽首于地,右绕三匝,叉[29]手而住。彼佛世界名清净普说三昧,以一事故界名清净。假使菩萨逮得斯定,则舍一切众想尘劳,便得佛法光明,[30]以故世界名曰清净。过去诸法皆悉清净,当来诸法亦悉清净,现在诸法亦皆清净,此名二清净。
“所以名清净者,谓真清净,真清净者亦无所生亦无清净。其清净者本[31]源清净,故名本清净,其本清净则一切[32]法。何所法者而本清净?空则本净,便皆远离。一切诸法悉为虚妄,无[33]想本净。又一切法则以蠲除诸所思想,邪念之事悉为消灭,其无愿者则为本净。一切诸法为不应行,为无所愿堪任究竟,以离自然能为本净,斯则名曰本净明显本净光耀。
“如生死净,泥洹本净亦复如是;如泥洹净,一切诸法本净亦然;斯则名曰为本净也。心之显明犹,族姓子!虚空无处无所志愿,设[34]姓能一疗治尘劳,心之本净无有处所无所志求,则能蠲去尘劳之欲。
“[35]斯族姓子,心本清净心为显明,犹如虚空云雾[1]烟尘不害虚空,亦无所坏亦无所[2]照,虚空本净无能污者[3]亦无尘劳,是究竟说永无所污故曰虚空。假使思惟顺如应者,凡夫愚戆言发尘劳,心之本净无能污处以无能污,是故名曰本末清净,设不染污故曰本净,是故解脱为解[4]脱也。
“斯族姓子!清净世界而普等入。彼时世尊为诸菩萨,而分别说闻斯三昧,心则趣法光明之耀。
“于时尽意菩萨白普光如来:‘我身曾闻,天中[5]之天!又斯普入,当何方便而修行乎?’普光佛告尽意菩萨:‘诸贤至此为族姓子!当行二[6]行。何谓为二?分别说法、贤圣寂然澹泊之行。’
“又,族姓子!彼之菩萨因从世尊闻,稽首佛足,[7]右绕三匝,即时而退,寻便至于别异游观,于化棚阁因而遵行。
“时有梵天名曰善光,与七万二千诸天梵俱,往诣菩萨稽首足下,适见此已,即问菩萨:‘时族姓子辄有所说,普光如来而聚会耶,诸比丘坐亦说经言,当行二事,分别说法、贤圣寂然而无所念。彼,族姓子!何谓说法、贤圣寂然?’
“[8]彼时菩萨谓善光梵天:‘梵天且听!粗答所问。如来目[9]观分别说耳度于无极。是,族姓子![10]于彼菩萨众以此二句,而为众会广说其[11]义。’时七万二千梵天,咸发无上正真[12]道意,得不起法忍,善光菩萨得普明三昧。
“是,族姓子!诸菩萨不可制止,无[13]阂辩才[14]兴发难问,[15]谁讲说法、贤圣寂然[16]而开演说,于七万六千岁宣布二句而发遣之,不得一句之边[17]崖,况复二句?
“于时,如来住在虚空而发斯言:‘止!族姓子!勿得言说,兴于诤讼。闻其譬喻诸所言说,如呼声响所因得脱,便而顺[18]从因响[19]便入,其辩才者有所分别,无尽之行不可究竟。吾发意顷于一劫中,若复过劫,[20]若是问谊叹彼贤[21]辩,不可究竟不得边崖。卿贤者等不能[22]穷尽辩才之慧,又而复次寂静。’”
佛言:“寂然澹泊无有文字[23]谊宜之事,又不以利养如供养利,是为谊宜;[24]又所救济心念识之。从如来闻有所解说,则时默然。故族姓子!菩萨一念之顷能叹[25]讼说,百千劫数所演辩才,行此然后当造斯念。而有菩萨,名曰巍巍救护尽意,在于人间而说此语,普行梵天及二菩萨所入之地。省察往昔岂异人乎?勿造斯观。所以者何?尔时,尽意菩萨者,今溥首是;持意菩萨,今普行是;善光梵天,今持心梵天是也。”
[26]力行品第九
于是,普行菩萨白佛大圣曰:“至未曾有,天中之天!诸如来[27]世尊道德高妙,乃能如是获大利义,因从精进而常勤力,其懈怠者虽百千[28]佛奈之何耶!唯然,世尊!其为道者当[29]专精勤。”
溥首童真问普行曰:“仁族姓子!岂能别知何所遵修,名于菩萨为精勤乎?”答曰:“假使菩萨遵修行者而有时节,无所思念不舍精勤。”
又问:“何谓精勤而有时节亦无所念?”答曰:“假使行者不想诸法,则而时节为无所念。”
又问:“何谓[30]如时而无所念?”答曰:“设于诸法悉能奉行,睹见平等则为时节亦无所念。”
又问:“岂可能令见等行乎?”答曰:“不也。设见[31]平等者,则便堕于六十二见,不为平等。”
持心梵天问溥首曰:“其平等者,不见诸法乃名平等?”
溥首答曰:“何故梵天而不见乎?”报曰:“除于二事故不有见,[32]无所见者乃为等见。”
又问:“岂在梵宫为等见乎?”报曰:“何等为见?”答曰:“其所见者如色无本不造差别,如有所见[33]也,痛[34]痒行识而无有本等不差别。设使溥首睹于五阴而无本者,则为示现于世间矣,为平等见也。”
又问:“在于梵宫行何所行?”答曰:“尽于诸相则为是行,是为溥首世俗所行。”
又问:“设使诸相灭世心[35]相者,云何尽于心相行乎?”答曰:“溥首!世间之相不为尽[36]也。”
又问:“何谓分别为诸相行,为世间行?”答曰:“其都尽者则无所尽,其有尽者而不可尽。”
又问:“梵天!如来、至真岂不有云,其尽法者谓有为事?”答曰:“其尽法者未曾复尽,如来说曰:‘其尽法者谓有为事。’”
又问:“梵天!何谓名曰为有为事?”答曰:“其尽法者名曰有为。”
又问:“梵天!有为之事为何所[37]立?”答曰:“住于无为自然之处则为有为。”
又问:“有为无为,斯诸法者有何差别?”答曰:“有为无为诸法之者,以方俗事言有差别,方俗说斯是为有为此为无为,其有为法及无为法则无殊别,法无有异。”
又问:“梵天!所言法者为何谓[38]耶?”答曰:“所云法者无有差别,是谓为法。”
又问:“何谓为言?”答曰:“有所[39]嘱累有所讲说,是谓言说。所以者何?一切言说平等相像,如来分别为平等也,有所说者不为差别,是故名曰为言说也。又复,溥首!一切所言为无所言,斯则名曰无所逮得,为佛所言平等觉者,不有所获无[1]所言行。”
又问:“何谓平等觉佛所念行?”答曰:“不行于色、不行诸相、不行于法。”
又问:“难获之相而[2]有[3]说法,为念行乎?”答曰:“不也!其有相者法则无本,无有真实而不差别,此为如来之所念行,其所行者[4]为无所行,亦无有本亦无所说亦无所失。”
又问:“梵天!云何如来成平等觉?”答曰:“溥首!如来晓了一切诸法[5]悉为本净,自然无本,逮平等觉,以故因号平等正觉。”
志大乘品第十
于是,普行菩萨白世尊曰:“何谓大圣名于菩萨志于大乘,当[6]何以观?”
世尊以颂答普行曰:
佛说此颂时,分别音声行[32]之所趣,十千天子则发无上正真道意,二千菩萨得不起法忍,千比丘漏尽意解,三万二千人远尘离垢[1]得诸[2]法眼生。
行道品第十一
尔时,溥首白世尊曰:“今日吾省大圣所说,分别厥义,其有志愿求佛道者,则为希慕于邪见矣!所以者何?唯然,世尊!因获邪见逮佛道耳,欲有所得故发志愿,则为方便至于邪见。所以者何?天中之天!又[3]见其道不住欲界,不住[4]色界,不住无色界,道无所住,以是之故不当志愿。譬[5]如男子而取[6]叚铁,烧著火中[7]不欲愿火,不当手触。所以者何?烧人手故。火不自烧取者烧耳,其有志愿求佛道者,则为求火而自烧耳。唯然,世尊!道无志求以度二事而无所趣。喻如男子志愿[8]虚空吾欲游步行于空中,其人不能行于虚空。”
溥首又曰:“无能成立于虚空者,其[9]达道意如虚空者,道无所住[10]则度于二。假使菩萨无有二[11]想建立道意,设有菩萨兴为二想志[12]求佛者,若念佛道[13]念于终始,设念道者则念邪见,假使念道念灭度者,则非菩萨,不为行道[14]也。”
于是,持心梵天问溥首曰:“菩萨何行应道行乎?”答曰:“梵天!若有菩萨行一切法,而于诸[15]范悉无所行,是为菩萨钦崇道行超诸行[16]性,斯[17]谓,梵天!为菩萨者遵尚道行。”
又问溥首:“何谓菩萨超诸行界奉修道行?”答曰:“离一切著及诸想行,亦复释置眼耳鼻口身意,如[18]是行者则超行[19]界。”
又问:“设使超度为何谓也?”答曰:“平等于乘则为超度,等一切法乃为道耳。”
持心又问:“道云何住行者方便?”答曰:“如彼道矣。”
又问:“其道云何?”答曰:“梵天!又其道者无去来今,是故菩萨净于三场住于佛道。设如过去若如当来复如现在,意罔所[20]趣则无行念,如是住者则无所住普住一切,若[21]此住者则得达至于诸通慧。”
又问:“何名为诸通慧?”答曰:“悉达一切不以为智,是故名曰为诸通慧。”
又问:“何谓为慧?”答曰:“所以谓慧无差别故,无异念故,又如众生所有亦如,悉无差特。”
又问:“何谓众生?”答曰:“其名本净众生澹泊,以是之故其名本净,众生如是等无差别。假使有念道有差别、众生不同,则不顺道。设道如此众生亦然,以是之故,无有差别,则不得归为差别也。又吾我等道亦平等,道以平等吾我亦等,[22]犹斯之故[23]故无殊别。所以者何?众生无我亦无有身,以故无差如身无异,一切诸法亦复如是。”
持心又问:“如来所说至诚无虚,所以分别斯诸法矣!”答曰:“如来未曾分别说法。所以者何?如来不得于诸法也,况当分别。”
又问:“如来岂不现法教乎?是则有为是则无为,斯为世事斯度世行?”答曰:“所趣云何?孰为于此分别身行、为言教乎?”报曰:“[24]不也!”
溥首又问:“所谓身者则便起[25]身而灭尽乎?”答曰:“不也!”
报曰:“如是,梵天!所可言曰法言教者,斯则为兴虚空言教,其无言教亦复如是。有诸法者所可言教,法无所起亦无所灭,无所言教为法言教。设使无法亦无言教,斯则无言。所以者何?如诸法教,其无言教亦复如是,是故名曰无所言教。如来所住则无所住,无所住者故曰无本。”
叹品第十二
于是,四天王天、帝释、梵忍积天来在众[26]会,则以天华供养散佛,致敬以讫,而说斯言:“若族姓子、族姓女,假使得闻溥首童真所说经[27]法欢喜信者,则便降魔及外异学。所以者何?则离一切诸见之想。设令闻[28]说此深妙[29]法,[30]不恐不怖亦不怀懅,则为诸佛之所建立,法流布处则为如来游其土地。闻此法者,则当察彼为转法轮。若于郡国丘聚县邑[A2]州[31]域大邦游步经行,睹此经典所流布[32]者,终不为魔之所得便,亦不迷惑亦无所猗,于往古世悉造行已。若人耳闻斯经名者,以比丘句不求灭度,不用魔事当受斯经。
“唯然,世尊!斯经典者,若逮法[33]明,吾等悉信不敢违失如来、溥首、梵天之教,设若睹见彼法师者,吾等当观如见世尊,当从其人听受法典[34]随侍法师。此族姓子,常为诸天之所拥护。假使有人得是经典书读诵持,无[35]央数千诸天子俱,共行听受会中所说。”
[36]咏德品第十三
尔时世尊,赞大众会及释梵曰:“善哉!善哉!如[37]尔所云,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满中七宝持用布施,若一得闻此经法者,斯之功德出彼福上。”
佛言:“置是三千大千世界满中珍宝,正使江河沙等满中七宝持用兴福,不如再闻是经法者,其功德本出于彼上。族姓子、族姓女,设能得闻此经典者,若为利养若为荣色,若为财业若为眷属,为法之主生于天上。若在人间求望丰饶,若为邪术异学之法,若求音声博闻多识,又志自在为坚固慧慕得善友,若求神通三达之智,欲获一切善法功德,若以觉意安立众生令无苦患,若求无为,族姓子、族姓女当闻是经,受持讽诵广为人说,吾未曾见有受是经至心奉行而无获者。
“今佛殷勤嘱累[1]尔等。若有从人得闻是经,从师[2]和上而听受者,佛不睹见一切世间及俗供养,有能奉敬报其恩者。所以者何?度世之法不以[3]俗养而可毕了。其度世法俗间之供不可相比,则于世间而无所著,世俗之法不可净毕非[4]劳冀法,非以世俗希侥供法而可毕了,一切报应而有反复,斯经典者无有异事,反复之报如所云法,度于驰骋而无所行,斯则为行,其有成就则为恭敬于法师矣,则为净毕一切报恩。
“若入郡国县邑,有所服习分卫之具多所福度,[5]此等之类奉如来教,遵修如命则得超度,[6]逾于众冥则竖幢幡,斯等勇猛而能战斗多所降伏,则为师子离诸恐怖,则为龙象自[7]抑制心,则为神仙所言至诚。
“[8]超越一切诸邪异学,以为良医疗一切[9]痛,为不畏难说深妙法,斯等布施[10]舍一切尘则奉净戒,寂然澹泊度于无极,以离吾我及所有身,为大精进至于无为。
“于无数劫患厌终始,乐于禅定具足一心,为大智慧而能分别一切章句。晓了示现诸慧之[11]谊则为大德,无数百千福不可计,相自庄严慧不可极,便为覆盖日月之光为大势力。
“于十种力总持力要,斯等[12]俦伦则为大云,阐法雷音[13]注大法雨,则能灭除一切尘劳。
“先获第一无为灭度,则护生死慰除恐惧,则为锭明照耀众冥。畏忌魔[14]网则为救济[15]令得自[16]归,则为一切众生之度,则[17]处佛树逮得法眼,而以得睹诸法无本。
“晓了空法建立大哀,住无极慈则得亲近,一切众生背卑劣乘向于大乘。[18]烧诸颠倒[19]坏未平等,[20]越度名字而举德号,则立道场降伏众魔。于诸魔界而得自在,则转法轮[21]召诸贤[22]者。佛设一劫复过一劫,咨嗟叹此正士之事,不能究竟得其边际,功祚巍巍嘉庆如是,唯有如来辩才具足,能歌叹此奉持法者。”[23]
[24]等行品第十四
尔时,于彼众会之中有一天子,名现不退转,白世尊曰:“何谓奉法遵经典者?”
世尊告曰:“天子!欲知奉法遵经典者,能崇顺诸法,是则名曰奉遵。于法若能崇顺一切法者,[25]此则名曰奉修于法。所以者何?其不崇顺于诸法者,则不造法亦无不造,有所作者为无所作,斯则名曰奉修于法。若不遵修诸善德[26]本亦无不善,斯则名曰奉修于法。亦[27]不有漏亦无不漏,亦无有罪亦无不罪,亦非世俗亦非度世,亦[28]非有形亦不无形,亦非生死亦非灭度,亦无所行亦无不行,斯则名曰奉修于法。若能奉行一切诸法,斯则名曰奉修于法。无有法想而奉行法,斯则名曰奉修于法。其自说言,吾遵行法不为奉行,其奉法者而悉蠲除一切诸法,则为奉法。其于所行而无所行奉行于法,斯则名曰奉修于法。”
于时现不退转天子白世尊曰:“假使,大圣!而于此中不[29]行至诚,斯等之类不为遵奉不应顺法。所以者何?奉至诚者,无有终没不住生路。何所奉行?住平等路乃为行耳。唯然,大圣!奉[30]行平等者则无邪法。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悉平等而无殊特。”
于是,持心梵天问现不退转天子:“尔为奉行于此行乎?”答[31]曰:“梵天!吾当奉行。假使世尊说[32]三行者,便当奉行于二事矣,有所行者,若所行已则无所行。又复,梵天!吾[33]已奉行离诸二行犹若诸法,奉行诸法亦复如是。遵法亦如所修亦如,[34]斯则名曰奉修法矣。”
[35]又问天子:“未曾[36]得见此佛土乎?”答曰:“吾未曾见于斯佛土。”
又问:“岂为不想斯佛土乎?无应不应,于所见者而无所见。”答曰:“梵天!今者吾身亦不有想亦[37]无不想,无应不应,吾以曾见亦未曾见。”
又问天子:“天子所见为云何乎?”答曰:“[38]吾未曾见诸贤圣士,一切凡夫愚戆之类,度诸恶趣亦复不度。如是,梵天!其平等者则[39]得度矣,名曰正见。睹未曾见,亦无有名,亦无所趣,[40]眼不别识,耳鼻口身意,意不别识,亦复如是。其有所见如无本者,其如眼者吾我亦然,其无本者则无所见,斯平等见。”[41]
持心[42]梵天所问经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