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的两部南藏[1]——再论从《洪武南藏》到《永乐南藏》
前言
明朝建国初期,便著手在金陵(南京)编纂新的大藏经。明初的大藏经,亦即“南藏”共有两部:《洪武南藏》与《永乐南藏》。现在一般称为“南藏”的均指后者。
关于这两部南藏的刊刻经过及相互关系,现一般认为,其大体情况如下:
《洪武南藏》
明代刻造的3个官版中最初版本。又名《初刻南藏》。明洪武五年(1372)敕令于金陵(今江苏南京)蒋山寺开始点校,至洪武三十一年刻完。全藏678函,千字文编次天字至鱼字,1600部,7000多卷。永乐六年(1408)遭火焚毁。保留下来的唯一印本,直到1934年才在四川省崇庆县上古寺中发现,已略有残缺,并杂有部分补抄本和坊刻本在内。
《永乐南藏》
为明永乐年间据《洪武南藏》的重刻本,编次有所改动。经版57160块。全藏636函,千字文编次天字至石字,1610部,6331卷。经版藏于报恩寺,由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主管批准,供全国各地寺院请印,平均每年约刷印20藏,所以流传的印本较多。该藏虽系根据《洪武南藏》重刻,但书写和镂刻都不及《洪武南藏》工整。
上面是《中国大百科全书.宗教卷》[1]对这两部南藏的解说,由童纬执笔。要之,洪武五年(1372)开始大藏经的点校,洪武三十一年(1398)刊刻完成,但该藏版片于永乐六年(1406)与寺院一起被火烧毁。于是永乐年间便改动“重刻”。前者称为“洪武南藏”(或“初刻南藏”),后者称为“永乐南藏”。也就是说,两者是两部独立的藏经。
笔者曾经撰写《明代大藏经史之研究——南藏历史学的基础研究》[2]一书。该书主要通过对收藏于立正大学图书馆、山口县快友寺《永乐南藏》的调查与分析,力求把南藏作为历史资料来把握,以进行基础性的研究。既然是基础研究,故尚未解决的问题依然很多。但该书探讨了明初的这两部南藏[3],并首次提出如下假说:
亦即从结构看,《洪武南藏》与《永乐南藏》确有显著的差异,但是,从当时刊刻的情况以及现有的若干证据考察,《永乐南藏》利用了《洪武南藏》的版片,并重加组织。也就是说,《洪武南藏》的版片没有被烧光,而是被《永乐南藏》所继承。
虽然我提出了上述关于明初两部南藏关系的最新观点,但在其后发表的研究成果中,研究者却依然沿袭上述《大百科全书》的观点[1]。值得庆幸的是,近年来,现存唯一的《洪武南藏》本被影印发行(以下简称“影印本”)[2],这样,我们可以直接看到并确认以前未曾寓目的史料与经典。因此,在吸收影印本新资料的基础上,拟再次探讨明初两部南藏的相互关系,并求教于方家。
一、《洪武南藏》的结构与续藏刊刻的经过
在此首先需要确认《洪武南藏》的结构。我认为,如果不能把握这一点,恐怕对《洪武南藏》本身不能建立正确的理解。
如上所引,童纬曾主张,《洪武南藏》于洪武五年在南京蒋山寺点校刊刻,洪武三十一年完成。这种观点影响甚大。最近出版的影印本《洪武南藏目录》(第242册)卷首载有《再版洪武南藏后记》,称:
《洪武南藏》于洪武五年在南京蒋山寺点校刊刻,又名《初刻南藏》。至洪武三十一年圆满,历经二十七年。全藏收入经.律.论一千六百部、七千余卷、六百七十八函。该藏点校严谨,刻工精良。明永乐六年,雕版毁于火患,惜存世仅十年,故印本极为罕见。
按照上述记载,《洪武南藏》总共678函,于洪武三十一年完成。
然而,《洪武南藏》的基本结构为两大部分。正藏591函,翻刻《碛砂藏》而成;续藏87函,新增入藏。最早指出《洪武南藏》这一基本结构的,是该藏被发现后,随即前往调查的吕澂[1]。但吕澂没有刻意采用正藏、续藏这样的名称来说明两个部分的不同。其后,如上引童纬所述为代表,一般认为到洪武三十一年,《洪武南藏》全藏均已完成。换言之,至今为止,研究《洪武南藏》的研究者几乎没有考虑,或完全无视《洪武南藏》乃由正藏、续藏两部分组成。实际上,我们如果要讨论“《洪武南藏》的完成”这一问题,必须包括续藏的完成时间。
那么,续藏是何时开始雕版,何时完成的呢?我认为,续藏开始雕版的时间是建文三年(1401)。我判断的依据是:柳田圣山曾经指出,在玄极居顶所撰《续传灯录序》(收入《圆庵集》卷四)的开头,有这样的话:
洪武辛巳冬,朝廷刊大藏经律论将毕。敕僧录司,凡宗乘诸书,其切要者,各依宗系编入。
柳田氏指出,洪武年间没有“辛巳”年,该年应为建文三年。[1]
不过,现收入影印本续藏经中的《古尊宿语录》卷八末尾,添加了这样一段令人很感兴趣的题记(以下简称“题记甲”):
大明 改元巳卯春,佛心天子重刻大藏经板。诸宗有关传道之书,制许收入。然吾宗虽不执语言文字,若古尊宿语诸录,实后学指南,又不可无者。乃依旧本誊录,重加校正,传灯重复者去之。谨以《六祖坛经》列于首,南岳、马祖四家语继之。而颐公所未收者,则采《广灯录》诸书以联尊宿语,自南岳至晦机等又通得四十二家,共四十八卷。谨缮写进刊,与经律论永久流通。故书此以识。岁月云越三年,壬午春,僧录司左讲经兼鸡鸣禅寺住持沙门幻居净戒谨识。
《古尊宿语录》是编纂《洪武南藏》续藏时初次入藏的禅籍[2],编撰者为定严[A1]净戒(号幻居)。他与前述玄极居顶一起,是编纂收入续藏中的禅籍的重要人物。该题记甲没有被《永乐南藏》所收的《古尊宿语录》所收,实为重要的资料。篇首作“大明 改元巳(“巳”,应为“己”之误)卯春”,己卯年即1399年,亦即建文元年。“大明”下的两个字空格,大约应为“建文”二字[1]。也就是说,下面的“佛心天子”是指建文帝。众所周知,“建文”两字所以被削除,乃其后永乐帝推行的“革除”行为之一。总之,根据题记甲,建文元年,建文帝制许将“诸宗”典籍新编入藏,收入正在雕刻的《洪武南藏》(正藏)。净戒接受这一命令,迅速著手编撰《古尊宿语录》,以收入续藏。到壬午年,亦即建文四年(1402)完成原稿。
依照上述存在于影印本的题记甲,可以判定建文帝于建文元年敕许将应入藏佛典增入续藏。但是,如果这样,就与前述玄极居顶《续传灯录序》开篇所谓的“洪武辛巳冬,朝廷刊大藏经律论将毕”云云产生矛盾。那么,是否真如上面所述,仅居顶、净戒两人在编纂收入续藏的禅籍时发挥了重要作用?居顶于永乐二年(1404)二月逝世后,净戒继任灵谷寺住持,两人关系非常密切。既然如此,为何两人所写的文章在时间的叙述上产生如此分歧?对于上述问题,我现在很难做出判断。
但是,如果著眼于居顶序中的“朝廷刊大藏经律论将毕。敕僧录司……”云云,或者可以做出如下推论:《洪武南藏》正藏部分的刊刻完成年代是“洪武辛巳冬”,亦即建文三年冬。因为正藏已经完成,所以建文帝正式向僧录司下达编纂续藏入藏佛典的命令。再看题记甲所谓“改元己卯春”,亦即建文元年春,建文帝下达的制许“诸宗”典籍“收入”大藏的命令,其意义应为正藏的刊刻即将完成,建文帝决定编纂续藏,增入《洪武南藏》,因此通知“诸宗”。
但是,建文三年冬虽然有令,续藏的选定、编纂等工作,大约并没有立即开始。因为如提到“建文三年冬”,则众所周知,正是燕王朱棣以“靖难”为口号从北平(北京)发兵(当年十二月),以金陵(南京)为目标,一路南下的时期。建文四年六月,京师(金陵)陷落。在这半年中,建文朝廷进退维谷。[1]很难想象,在这种状态中,唯有新编入续藏佛典的选定、编纂工作仍然能有组织地独自进行。[2]
续藏佛典的选定、编纂工作,一直持续到永乐朝。关于其后编藏工作的进展情况,可依据《永乐南藏》所收《古尊宿语录》卷二一卷末所附的净戒的题记(以下简称“题记乙”),做一个大致的推测。
新藏经板,初赐天禧。凡禅宗古尊宿语、颂古、雪窦、明教、圆悟、大慧等语,多有损失。永乐二年,敬损衣资,命工刊补。今奉钦依取僧,就灵谷寺校正。以永乐十一年春二月为始,至冬十一月乃毕。供需之费,皆本寺备给。计校出差讹字样十五万余。刊修改补,今已幸完。庶得不遗佛意,不误后人。所冀永远流通,祝延圣寿万安者。永乐十二年岁在甲午仲冬,僧录司右阐教兼钟山灵谷禅寺住持臣净戒谨识。
因《洪武南藏》所收《古尊宿语录》卷二一已经亡佚,故《洪武南藏》中是否也存在题记乙,现在已经难以判断。依据这条题记,《洪武南藏》的正藏部分的版片被移放于天禧寺(新藏经板,初赐天禧)后,净戒从永乐二年开始编纂禅籍。亦即在自己所居住的灵谷寺进行“校正”。所谓“永乐二年”,正是前述居顶逝世后,净戒继位灵谷寺住持的那年。另外,《永乐南藏》所收《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二一末尾,也有题记:“永乐二年甲辛夏五月,命工补刊。谨识。”[1]由此看来,以净戒就任灵谷寺住持为标志,建文末年以来一度中断的续藏的编纂工作,在永乐二年五月终于又启动了。
根据题记乙,续藏入藏佛典的刊刻工作开始于永乐十一年(1413)二月,也就是说,“校正”的工作约进行了9年。这段时间中,不仅净戒在从事禅籍的校正,可能其他宗派的佛典也在灵谷寺进行校正。而从“刊修改补,今已幸完。……永乐十二年岁在甲午仲冬”这些话看,到永乐十二年(1414)仲冬,续藏入藏佛典的刊刻最终结束。
综上所述,正藏刊刻即将完成之前,建文帝决定追加续藏。等到建文三年冬正藏刊刻完成,便命令僧录司正式开始对新编增入续藏佛典的选定、编纂。但此工作因“靖难战争”而中断。到了永乐二年,改由已经升座为灵谷寺住持的净戒开始编纂,到永乐十一年进入刻版阶段,而续藏的刻版工作最终于永乐十二年仲冬结束。
《洪武南藏》从建文朝到永乐朝的编纂经过大体如此。因此,《洪武南藏》的完成,应为永乐十二年。如下节所述,有人于永乐十三年(1415)春,在南京报恩寺得到一部《洪武南藏》。现在的影印本《洪武南藏》也是永乐十四年(1416)带到四川崇庆县上古寺的。这些例子都可作为《洪武南藏》完成于永乐十二年的证据。
二、《洪武南藏》烧毁考
以本文开头所引《百科全书》的记载为代表,现在学术界压倒性的观点认为《洪武南藏》的版片于永乐六年在天禧寺被烧毁。《洪武南藏》的存在,最早由吕澂氏报告;而《洪武南藏》于永乐六年被烧毁这一观点,最早也是由吕澂氏考察各种史料后提出的。[1]吕澂氏所说的“永乐六年烧毁说”的依据,大约是民国张惠衣撰《金陵大报恩寺塔志》卷十“大事记”中“永乐六年”条中“寺塔全毁于火”。但无注释,不知道张氏依据什么资料将此事系于永乐六年。
存放有《洪武南藏》正藏版片的天禧寺于永乐年间前半期曾遭火灾,这看来是事实。依据永乐帝所撰《重修报恩寺敕》(永乐十一年。载《金陵梵刹志》卷三十一,“报恩寺”条):
天禧寺,旧名长干寺。……至我朝洪武间,寺宇稍坏。工部侍郎黄立恭奏请募众财,略为修葺。朕即位之初,遂敕工部修理,比旧加新。比年有无籍僧本性,以其私愤,怀杀人之心,潜于僧室放火,将寺焚毁。崇殿修廊,寸木不存。黄金之地,悉为瓦砾;浮图煨烬,颓裂倾敝;周览顾望,丘墟草野。
永乐帝即位后,曾经命令工部修理天禧寺,但其后无籍僧本性为泄私愤而放火,天禧寺“将寺焚毁,崇殿修廊,寸木不存”。永乐帝下令修理天禧寺为永乐三年(1405)或永乐四年(1406)的事情。[2]永乐五年(1407)七月乙卯(四日)皇后徐氏逝世,两日后,永乐帝命礼部在灵谷寺、天禧寺设大斋。[1]因此,无籍僧本性放火之事,应该发生在此事以后。具体在哪一年,现在无法确定,但总之天禧寺因此受到毁灭性的损害。顺便说一下,天禧寺的重建是从上述永乐帝的“敕文”发布的前年开始的,直到宣德三年(1428)才终于完工。[2]
如上所述,天禧寺(其后改称报恩寺)于永乐五年七月以后,因火灾被全部烧毁,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吕澂氏也是基于这一事实,认为“天禧寺以永乐六年焚,崇殿修廊悉为瓦砾,经版当随以俱烬。厥后重修寺宇,改称‘报恩’,藏经亦改编复刊”。这一观点无疑对其后学者认识的形成发生很大的影响。
如果天禧寺被烧惨状确如前述“敕文”所述,则《洪武南藏》版片自然全部化为灰烬。但我在此想要提出的是,即使永乐五、六年间《洪武南藏》的版片被烧毁,所烧毁的仅仅是正藏部分的版片。如上节所考订的,续藏部分直到永乐十二年才完成,其工作在净戒所住的灵谷寺进行。也就是说,《洪武南藏》的续藏部分,当时似乎还没有完成。
赞同《洪武南藏》被烧毁的研究者,都主张永乐六年之后又再次刊刻大藏经。但是,几乎无人依据史料来证明究竟何时、何地、怎样再刻的。仅有张新鹰氏提出永乐十年(1412)到十五年(1417)之间开始再刻南藏的工作,到永乐十七年(1419)完成,所完成的被称为“永乐南藏”。[1]但也没有提出有关再刻工作进行的具体证据。
如果根据下面所示永乐十三年春的材料来判断,我们衹能认为配有续藏部分的《洪武南藏》的版片并没有烧毁。请见崇祯《义乌县志》卷十八“寺观.华阳教寺”条:
永乐十一年,僧深远建毘卢阁,邑人王稌为之记。曰:“永乐甲午(十二年)冬十有二月,华阳寺毘卢阁成。越明年春,深远遣其徒福源诣京师(南京)。雕佛像、摹大藏经文置其中,征予文为记。……寺僧智慧、福源伏睹圣朝重刊大藏经,板留大报恩寺,四方僧众,咸许摹传。……以永乐癸巳(十一年)秋八月,建阁于妙庄严阁之后。……中奉诸佛,傍储大藏经五千四十八卷。……永乐十三年腊月朔日,县人王稌记。”
永乐十三年(1415)春,浙江义乌县华阳教寺僧深远派遣福源等到京师(南京),请来佛像及“大藏经五千四十八卷”(这个数字当然不是大藏经的实际数字),供奉在寺中。值得注意的是,在王稌所写的“记”中,明确记载:“圣朝重刊大藏经,板留大报恩寺,四方僧众,咸许摹传。”这里所说的“重刊大藏经”,衹能是《洪武南藏》。这说明在永乐十三年春这一时期,报恩寺应全国各地类似上述华阳教寺那样寺院之请,进行印造《洪武南藏》的活动。此外,更加明确的证据,则是此次影印的原存崇庆县光严禅院(上古寺)的《洪武南藏》,是蜀王朱桩于永乐十四年向其兄永乐帝奏请赐予寺额时同时请得的大藏经。[1]
在此,首先提出作为《洪武南藏》未被烧毁的旁证的一些证据。如果《洪武南藏》被烧毁,重新刊刻一部《永乐南藏》的话,两者的版片,自然不会有相同之处。我们都知道,刻工姓名作为书史的数据资料,在鉴定书籍的年代方面具有重大的功用。散见于书籍中的刻工姓名,是刻工为了计算自己的工资,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版片上以为“证据”。
如前所述,笔者正以立正大学图书馆及山口县快友寺所藏的《永乐南藏》为主要依据,开展南藏研究。立正大学所藏本为万历十八年(1590)印本,快友寺所藏为清初顺治十年(1652)到十八年(1659)印本。很幸运的是两部藏经都编有“现存目录”[2],其中收录了刻工的姓名。笔者曾尝试将这两处藏经中能够确认为《永乐南藏》刻工的姓名,与元末明初比较活跃的刻工资料[1]进行对照,其结果罗列如下:
《辽史》、《金史》、《慈溪黄氏日抄分类》、《唐文粹》、《西山先生真文忠公集》、《古今纪要》、《古史》→王保.黄保.陈厚.陈鲁.潘晋.杨保。
《晦庵先生文集》→朱祖.徐成.李成.李和。
《通鉴释文弁语》、《资治通鉴》→陈七。
《通鉴总类》→高山甫.卢显。
《文献通考》→陈文.林伯福。
《文选》→薛志良.高山甫.黄还朗.杨保。
《史记》、《宋书》、《南齐书》、《魏书》、《周书》、《南史》、《北史》、《隋书》、《新唐书》(明初覆元大德九路本)→王安.王全.黄道正.吴五.子得.薛志良.杨成.林伯福。
《元史》(洪武五年刊本)→何宗大.孙成.贝公亮.孟起宗。
虽有少量重复,但上述27人既是元末明初刊行的书籍中出现的刻工,同时在《永乐南藏》中也可以看到相同的名字。当然,在此不能完全否认存在著同名的可能性,但是,如果刻工姓名为3个字的话,同名的可能性大约会很低。像这样,与元末明初所刻书籍中刻工的姓名完全一样的姓名,在明末以来印刷的《永乐南藏》中也出现了,这到底意味著什么呢?
一般认为,刻工的职业生涯,亦即所谓“职业寿命”大体是25年。[1]如果永乐六年前后《洪武南藏》的版片被烧毁,其后到了永乐十年之后再来刊刻《永乐南藏》的话,则与上面罗列的《元史》(洪武五年刊刻)会有悠长的40年间隔。况且也不可能出现如前所述,与元代末年刊刻的书籍刻工姓名一致的现象。由此看来,上面这些人无疑应是与《洪武南藏》正藏部分刊刻版片相关的人员。《洪武南藏》的正藏部分,大约从洪武五年开始点校,完成了这些基础工作后开始刊刻,正式刊刻的时间可能是洪武年间的前半期。此外,元末明初刊刻、补刻的书籍中的刻工,与万历年以后印刷的《永乐南藏》中的刻工之间,有一批人是相同的。这一事实说明《洪武南藏》的版片与《永乐南藏》的东西(至少其版片)是相同的。当然不是全部都相同,无宁说《洪武南藏》的很多版片得以免于天禧寺的火灾,其后被《永乐南藏》所继承。
上面通过对《洪武南藏》续藏部分刊刻完成不久便有人印造藏经这些事例的考证,进而对散见在《永乐南藏》中的元末明初刻工姓名的考证,说明《洪武南藏》的版片并没有与天禧寺一起毁于永乐六年左右的火灾,这些版片后来被《永乐南藏》所继承。此外,直到永乐十五年三月,还曾有过再修《洪武南藏》的企图;直到永乐十七年,改为刊刻新的《永乐南藏》。有关的背景及其经过,笔者已有论述,在此从略。[1]
结论
近年来,随著人们期待著的影印本《洪武南藏》的刊行,在大藏经研究中,南藏的研究成为人们注目的对象。但是,仍有很多课题尚未解决,且有可能出现新的课题。本文对笔者曾经探讨过的明初“两部南藏”的问题,特别对《洪武南藏》续藏部分的刊刻经过,以及《洪武南藏》烧毁说再次进行探讨。在结束本文时,我想对进一步推进“两部南藏”问题的研究,表示若干期望。
如前所述,笔者考证出在万历年间以后印刷的《永乐南藏》中,有27名刻工的姓名与元末明初活跃的刻工姓名相同。以此为依据,判定出《洪武南藏》的版片被《永乐南藏》所继承。此次,人们期待的影印本《洪武南藏》虽然已经出版,但调查刻工姓名的工作似乎尚未进行(公开)。此外,听说中国各地至今仍然传承、保存著很多部《永乐南藏》。为了与《洪武南藏》中的刻工进行比较,有必要对明代前半期印刷(刊刻完成不久)的《永乐南藏》做一个综合的调查。如果能够进行这样的调查,则本文提出的“两部南藏”的版片有继承关系的观点是否正确,就可以更加明确。这种继承关系,是我们探讨两部南藏相互关系的基础。我期待著有关人士的英明决断,并由此结束我的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