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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与开展(卷1)


                  

自序

大乘佛法的渊源大乘初期的开展情形大乘是否佛说在佛教发展史思想史上是一个互相关联的根本而又重要的大问题这一问题近代佛教的研究者还在初步探究的阶段近代佛教学者不少但费在巴利文藏文梵文圣典的心力太多了而这一问题巴利三藏所能提贡的帮助是微不足道的梵文大乘经保存下来的虽说不少然在数量众多的大乘经中也显得残阙不全藏文佛典重于“秘密大乘佛教”属于“大乘佛教”的圣典在西元七世纪以后才开始陆续翻译出来这与现存的梵文大乘经一样在长期流传中受到后代思想的影响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些变化不足以代表大乘初期的实态对于这一问题华文的大乘圣典从后汉支娄迦谶([A1]Lokakṣema到西晋竺法护(Dharmarakṣa在西元二三世纪译出的数量不少的大乘经是相当早的再比对西元二三世纪间龙树(Nāgārjuna)论所引述的大乘经对“初期大乘”(约自西元前五〇年到西元二〇〇年)的多方面发展成为当时的思想主流是可以解答这一问题的主要依据而且声闻乘的经与律[A2]汉译所传不是属于一派的在印度大陆传出大乘的机运中这些部派的经律也更多的露出大乘佛法的端倪所以惟有重视华文圣典研究华文圣典对于印度佛教史上根本而又重要的大问题才能渐渐的明白出来

民国三十一年我在《印度之佛教》中对这些问题曾有过论述我的修学历程是从“三论”“唯识”进而研究到声闻的“阿毘达磨”那时我是著重论典的所以在《印度之佛教》中以大乘三系来说明大乘佛教以龙树的“性空唯名论”代表初期大乘然不久就理解到在佛法中不论是声闻乘或大乘都是先有经而后有论的经是应机的以修行为主的对种种经典经过整理抉择会通解说发展而成有系统的论义论是以理解为主的我们依论义去读经可以得到通经的不少方便然经典的传出与发展不是研究论义所能了解的龙树论义近于初期大乘经然以龙树论代表初期大乘经却是不妥当的同时从“佛法”而演进到“大乘佛法”的主要因素在《印度之佛教》中也没有好好的说明我发现了这些缺失所以没有再版流通一直想重写而有所修正由于近十年来的衰病写作几乎停顿现在本书脱稿虽不免疏[A3]总算完成了多年来未了的心愿

大乘——求成佛道的法门从多方面传出而向共同的目标而展开从《阿含经》以来佛弟子有了利根慧深的“法行人”钝根慧浅的“信行人”——二类所以大乘兴起也有“信增上”与“智增上”的不同重信的信十方佛(菩萨)及净土而有“忏罪法门”“往生净土法门”等重智慧的重于“一切法本不生”也就是“一切法本空”“一切法本净”“一切法本来寂静”的深悟大乘不是声闻乘那样出发于无常(苦)经无我而入涅槃寂静而是直入无生寂静的如“般若法门”“文殊师利法门”等直观一切法本不生(空清净寂静)所以“法法如涅槃”奠定了大乘即世间而出世间出世间而不离世间的根本原理重信与重慧的二大法门在互相的影响中大乘是行菩萨道而成佛的释尊菩萨时代的大行愿在秽土成佛利济多苦的众生悲心深重受到净土佛菩萨的无边赞叹重悲的行人也在大乘佛教出现愿生人间的愿生秽土(及无佛法处)的念念为众生发心的无量数劫在生死中体悟无生而不愿证实际的悲增上行是大乘特有的不过初期大乘的一般倾向重于理想的十方净土重于体悟重悲的菩萨道得不到充分的开展而多表现于大菩萨的慈悲救济

从“佛法”而发展到“大乘佛法”主要的动力是“佛涅槃以后佛弟子对佛的永[A4]恒怀念”佛弟子对佛的信敬与怀念在事相上发展为对佛的遗体遗物[A5]迹的崇敬如舍利造塔等种种庄严供养使佛教界焕然一新在意识上从真诚的仰信中传出了释尊过去生中的大行——“譬喻”与“本生”出世成佛说法的“因缘”希有的佛功德慈悲的菩萨大行是部派佛教所共传共信的这些传说与现实人间的佛——释尊有些不协调因而引出了理想的佛陀观现在十方有佛与十方净土说菩萨愿生恶趣说这都出于大众部([A6]Mahāsāṃghika及分别说部([A7]Vibhajyavāda到达了大乘的边缘从怀念佛而来的十方佛(菩萨)净土菩萨大行充满了信仰与理想的特性成为大乘法门所不可缺的内容

“大乘佛法”是从“对佛的永[A8]恒怀念”而开显出来的于十方佛前忏悔发愿往生他方净土的重信菩萨行明显的与此相关悲愿行菩萨愿在生死中悲济众生及大菩萨的示现也是由此而引发的直体“一切法本不生”的重慧菩萨行也有密切的关系“空”“无相”“无愿”“无起”“无生”“无所有”“远离”“清净”“寂静”等依《般若经》说都是涅槃的增语涅槃是超越于“有”“无”不落名相不是世俗“名言”所可以表诠的“空”与“寂静”等也只烘云托月式的从遮遣来暗示释尊入涅槃后不再济度众生了这在“对佛所有的永[A9]恒怀念”中一般人是不能满足的重慧的菩萨行与十方佛净土等思想相呼应开展出“一切法本不生”的体悟“一切法本不生”也就是“一切法本来寂静”涅槃不离一切法一切法如涅槃然后超越有不落名相的涅槃无碍于生死世间的济度所以“佛涅槃后佛弟子对佛的永[A10]恒怀念”为通晓从“佛法”而“大乘佛法”的总线索

由于“对佛的怀念”所以“念佛”“见佛”为初期大乘经所重视的问题重慧的菩萨行“无所念名为念佛”“观佛如视虚空”是胜义的真实观重信的菩萨行观佛的色身相好见佛现前而理解为“唯心所现”是世俗的胜解观(或称“假想观”)这二大流初期大乘经中有的已互相融摄了西元一世纪起佛像大大的流行起来观佛(或佛像)的色身相好也日渐流行“唯心所现”(色身相好的)佛入自身经“佛在我中我在佛中”而到达“我即是佛”这对于后期大乘的“唯心”说“如来藏”说“秘密大乘佛教”的“天慢”给以最重要的影响佛法越来越通俗从“观佛”“观菩萨”再观(称为“佛教令轮身”的)夜叉等金刚“天慢”——我即是夜叉等天与“我即是佛”在意义上是没有多大差别的所以“原始佛教”经“部派佛教”而开展为“大乘佛教”“初期大乘”经“后期大乘”而演化为“秘密大乘佛教”推动的主力正是“佛涅槃以后佛弟子对佛的永恒怀念”在大乘兴起声中佛像流行念佛的著重于佛的色身相好这才超情的念佛观渐渐的类似世俗的念天终于修风修脉修明点著重于天色身的修验这些不在本书讨论之内衰老的我不可能对这些再作论究只能点到为止为佛教思想发展史的研究者提贡一主要的线索

本书的写作时间由于时作时辍长达五年未免太久了心如代为校阅书中所有的引证——文字与出处是否误失蓝吉富居士邀集同学——洪启嵩温金柯黄俊威黄启霖为本书作“索引”性滢心如依道慧润代为负起洽商付印及校对的责任本书能提早出版应该向他们表示我的谢意近三年来有马来亚继净法师香港本幻法师及台湾黄陈宏德许林环菲律宾李贤志香港梁果福陈兆恩胡时基胡时升诸居士的乐施刊印费愿以此功德回向于菩提中华民国六十九年七月二十七日印顺序于台中华雨精舍

凡例

  • 本书所引经名如名为“佛说某某经”的“佛说”二字一概省略

  • 古译的经文有的与后代译语不同如支娄迦谶的译文中“法身”是“法界”的异译为了免读者的误会写作“法身(界)凡本书旁加小字的都是附注不过如小注在()号中的是原注

  • 南传佛教自称上座部或分别说部其实是上座部分出的分别说部从分别说部所分出的“赤铜鍱部”今一律称之为“铜鍱部”南传的《律藏》为了与其他部派《律藏》的分别称之为《铜鍱(部)律》

  • 本书引用藏经如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经》今简称《大正》《卍续藏经》简称《续》但所依据者为中国佛教会之影印本《缩刷大藏经》简称《缩刷》日本译的《南传大藏经》简称《南传》

  • 本书所引《南传大藏经》并译为中文以便读者

第一章 序说

第一节 大乘所引起的问题

第一项 大乘非佛说论

西元前后“发菩提心修菩萨行求成无上菩提”的菩萨行者在印度佛教界出现宣说“佛果庄严菩萨大行”的经典也流行起来这一事实对于“发出离心修己利行求成阿罗汉”的传统佛教界是多少会引起反应的有的不免采取了反对的态度初期流行的《道行般若经》《般舟三昧经》等都透露了当时的情形如说

“是皆非佛所说余外事耳”[1]

“闻是三昧已不乐不信相与语云是语是何等说是何从所得是语是为自合会作是语耳是经非佛所说”[2]

部分的传统佛教者指斥这些菩萨行的经典是“非佛所说”的这些经典称为“方广”(vaipulya)或“大方广”(或译为“大方等”mahāvaipulya菩萨行者也自称“大乘”([A11]Mahāyāna也许由于传统佛教的“大乘非佛说”菩萨行者也就相对的指传统佛教为小乘([A12]Hīnayāna这种相互指斥的情势一直延续下来传统的部派佛教拥有传统的及寺院组织的优势但在理论上修持上似乎缺少反对大乘佛法的真正力量大乘终于在印度流行起来

佛教的传入中国开始译经已是西元二世纪中正是印度佛教“大小兼畅”的时代大乘与小乘同时传入中国印度(Indu)因大乘佛法流行而引起的论诤也就传到了中国如《出三藏记集》卷五〈小乘迷学竺法度造异仪记〉(大正五五四〇下——四一上)

“元嘉中外国商人竺婆勒久停广州每往来求利于南康郡生儿仍名南康长易字金伽后得入道为昙摩耶舍弟子改名法度其人貌虽外国实生汉土天竺科轨非其所谙但性存矫异欲以摄物故执学小乘云无十方佛唯礼释迦而已大乘经典不听读诵”

竺法度不听读诵大乘经没有十方佛僧祐说他“性存矫异”“面行诡术”是误会的竺法度的主张与行仪其实是受到了锡兰(Siṃhala)佛教的影响在罗什(Kumārajīva)来华以前僧伽提婆(Saṃghadeva)在江东弘传“毘昙”也曾经反对大乘如《弘明集》卷一二〈范伯伦与生观二法师书〉(大正五二七八中)

“提婆始来(慧)义(慧)观之徒谓无生方等之经皆是魔书提婆末后说经乃不登高座”

佛教的传入中国是大小同时的所以传统的部派佛教在中国没有能造成坚强的传统加上小乘与中国民情也许不太适合所以大乘一直在有利的情势下发展南北朝时虽有专弘“毘昙”与“成实”的但在佛教界已听不到反对大乘的声音了从中国再传到越南朝鲜日本更是专弘大乘佛法的时代也就没有“大乘非佛说”的论诤日本德川时代的富永仲基(西元一七一五——四六)著《出定后语》唱“大乘非佛说”那是学问的研究与古代传统佛教的“大乘非佛说”论意义并不相同

第二项 大乘行者的见解

“大乘非佛说”的论诤主要为大乘经典的从何而来如大乘经的来历不明不能证明为是佛所说那就要被看作非佛法了传统佛教的圣典是三藏经藏是“五部”——四部《阿含》及《杂藏》律藏是〈经分别〉与〈犍度〉等这些虽各部派所传的组织与内容都有所出入但一致认为这是释迦牟尼佛所说的经王舍城(Rājagṛha)的五百结集毘舍离(Vaiśālī)的七百结集而来的结集(saṃgīti)是等诵合诵是多数圣者所诵出经共同审定编成次第而后展转传诵下来在早期结集的传说中没有听说过“大乘经”现在忽然广泛的流传出来这是不能无疑的这到底在那[A13]里结集由谁传承而来这一问题可说是出发于史实的探求佛法是永恒的“佛佛道同”的但流传于世间的佛法是由释尊的成佛说法摄僧而流传下来这是历史的事实大乘的传诵在人间也不能不顾虑到这一历史的事实如说不出结集者传承者那就不免要蒙上“大乘非佛说”的嫌疑

大乘行者当然不能同意“大乘非佛说”古人大抵从理论上论证非有大乘——成佛的法门不可或从超越常情——“佛不可思议”的信仰立场说大乘法无量无数多得难以想像所以不在结集的“三藏”以内不过也有注意到传诵人间的历史性说到了结集与传承如龙树(Nāgārjuna)《大智度论》卷一〇〇(大正二五七五六中)

“有人言佛灭度后文殊尸利弥勒诸大菩萨亦将阿难集是摩诃衍”

“摩诃衍”——大乘主要是契经在传统佛教中“经”是阿难(Ānanda)所集出的所以大乘者以为大迦叶(Mahākāśyapa)与阿难所集出的是“三藏”中的经大乘经也是阿难所出但是与文殊(Mañjuśrī)等共同集出的这样大乘经不在“三藏”之内而“大乘藏”与“三藏”的集成可说是同时存在了《大乘庄严经论》提出了成立大乘的八项理由第二项是“同行者声闻乘与大乘非先非后一时同行汝云何知此大乘独非佛说”[1]这是主张声闻乘法与大乘法是同时集出流行的但在历史的见地上这是不能为人所接受的说得更具体的如元魏菩提流支(Bodhiruci)所出的《金刚仙论》卷一(大正二五八〇〇下——八〇一上)

“三种阿难大小中乘传持三乘法藏”

“如来在铁围山外不至余世界二界中间无量诸佛共集于彼说佛话经讫欲结集大乘法藏复召集徒众罗汉有八十亿那由他菩萨众有无量无边恒河沙不可思议皆集于彼”

《金刚仙论》所传的结集说与龙树所传的相近却更指定了结集的地点阿难有三位各别的传持了三乘——大乘中乘(缘觉乘)小乘(声闻乘)的法藏从大乘的见地说阿难为菩萨示现三阿难说当然是言之有理但在传统佛教者看来传持不同的三乘法藏而传持者恰好都名为阿难未免过于巧合而且结集的地点不在人间而在二个世界的中间也觉得难于信受

三阿难分别集出传持说中国佛教界普遍的加以引用如智𫖮的《法华经文句》说“正法念经明三阿难阿难陀此云欢喜持小乘藏阿难跋陀此云欢喜贤受持杂藏阿难娑伽此云欢喜海持佛藏阿含经有典藏阿难持菩萨藏”[2]贤首的《华严经探玄记》澄观的《华严玄谈》都有大致相近的引证[3]《法华经文句》所引证的是《正法念经》《探玄记》所引用的是《阿阇世王忏悔经》《华严玄谈》引用《法集经》这几部经在汉译经典中都没有三阿难的明确文证可能是根据《金刚仙论》及《正法念处经》(并没有全部译出)译者——般若流支(Prajñāruci)的传说但总之从历史的见地问起大乘经在那[A14]里结集由谁传持下来的问题古人虽有所说明却不能说已有了满意的答复

大乘经从部派佛教中流传出来这是古人的又一传说这一传说受到大乘学者的重视隋吉藏的《三论玄义》(大正四五八下——九下)

“至二百年中从大众部又出三部于时大众部因摩诃提婆移度住央崛多罗国此国在王舍城北此部将华严般若等大乘经杂三藏中说之时人有信者有不信者故成二部”

“至二百年中从大众部内又出一部名多闻部其人具足诵浅深义深义中有大乘义”

“三百年中从正地部又出一部名法护部自撰为五藏三藏如常[A15]咒藏菩萨藏有信其所说者故别成一部”

据《三论玄义检幽集》知道《三论玄义》所说是依据真谛([A16]Paramārtha)三藏所说[4]真谛译出《部执异论》并传有《部执异论疏》说到部派的分裂与部派的宗义《三论玄义》所说就是依据《部执异论疏》的据此说大众部([A17]Mahāsāṃghika)分出的部派及上座部([A18]Sthavira)分出的法护——法藏部([A19]Dharmaguptaka都传有部分的大乘经这是真谛(西元五四六来华)带来的传说

玄奘的《大唐西域记》也有类似的传说卷九(大正五一九二三上)

“阿难证果西行二十余里有窣堵波无忧王之所建也大众部结集之处诸学无学数百千人不预大迦叶结集之众而来至此复集素呾缆藏毘奈耶藏阿毘达磨藏杂集藏[A20]咒藏别为五藏而此结集凡圣同会因而谓之大众部”

玄奘所传的界外结集当时就有五藏的结集这一传说显然与《增壹阿含经》有关西元三八四——五年时昙摩难提(Dharmanandi)译出《增壹阿含经》的〈序品〉(大正二五五〇上——下)

“菩萨发意趣大乘如来说此种种别人尊说六度无极诸法甚深论空理难明难了不可观将来后进怀狐疑此菩萨德不应弃方等大乘义玄邃及诸契经为杂藏”

依经序阿难的结集是集为四藏的方等大乘经属于第四《杂藏》其后《增壹阿含经》的释论——《分别功德论》才别出而立第五“菩萨藏”这是将大乘菩萨思想的根源推论到最初的“界外结集”不过这决非大众部的本义现存大众部的《摩诃僧祇律》没有说到大乘经的结集而从经“序”的“将来后进怀狐疑”而论〈序品〉的成立正是为了结集中说到大乘法怕人怀疑而别撰经序的所以大众部的大乘思想(六度等)起初含容在《杂藏》中[5]其后发展而别立“菩萨藏”表示了渊源于大众部而进展到大乘的历程有人以为大众部可信的文献只有《摩诃僧祇律》与《大事》如〈增壹阿含经序〉的传说真谛《部执异论疏》的传说玄奘《西域记》的传说不能用为历史的有力资料[6]然这些来自印度的古代的共同传说固然不能照著文字表面去了解难道也没有存在于传说背后的事实因素值得我们去考虑吗

大乘佛法是否佛说的问题在中国与日本等大乘教区早已不成问题到了近代由于接触到南传佛教“大乘非佛说”又一度兴起大乘学者当然是不能同意的起初继承古代的传说著重大乘佛法与部派思想的共通性而作史的论究如日本村上专井的《佛教统一论》前田慧云的《大乘佛教史论》这二位都推想为大乘经是佛说不过大乘经在部派中在部派前早已存在如古人传说那样到底不能为近代佛教史者所同意大乘与部派特别是大众部思想的共通性受到一般学者的重视解说为大乘从部派思想特别是从大众部思想中发展而来这样大乘可说是“非佛说”而又“是佛法”了与部派思想的关系经学者们的论究渐渐的更广更精如宫本正尊博士注意到说一切有部([A21]Sarvāstivāda)的譬喻师([A22]dārṣṭāntika水野弘元博士论证大乘经与法藏部化地部([A23]Mahīśāsaka)间的关系等[7]在渊源于部派佛教思想而外或注意到大乘与印度奥义书(Upaniṣad西方基督教的关系[8]无论是佛教内在的外来的影响都重于大乘佛教思想的渊源平川彰博士的《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开辟一新的方向——“大乘教团的起源”这是一个卓越的见解他在佛与僧别体佛塔非僧伽的所有物及部派间不能共住交往大乘当然也不能与部派佛教者共住大乘经以十善为尸罗(戒)波罗蜜十善为在家戒等理由推想大乘与出家的部派佛教无关大乘不出于出家的部派佛教推想有非僧非俗的寺塔集团以说明大乘教团的起源果真这样初起的大乘教团倒与现代日本式的佛教相近这一说大概会受到日本佛教界欢迎的也许这就是构想者的意识来源不过佛塔与出家的僧伽别体佛塔非僧伽所有是否就等于佛塔与在家人或不僧不俗者一体佛塔属于不僧不俗者的所有物部派间真的不能交往吗十善戒但属于在家吗这些问题应该作更多的研究

第三项 解答问题的途径

“从佛法到大乘佛法”或从教义渊源或从教团起源近代学者提贡了多方面的宝贵意见然论究这一问题实在不容易文献不足由于印度文化的特性不重历史而大众部([A24]Mahāsāṃghika)系的圣典又大都佚失在史料方面不够完整明确这是无法克服的问题太广论究这一问题对“佛法”——“原始佛教”与“部派佛教”初期的“大乘佛法”非有所了解不可可是这两方面虽说史料不够完整而内容却非常的丰富博杂研究者不容易面面充实研究者的意见非佛弟子本著神学哲学的观念来研究不容易得出正确的结论佛弟子中或是重视律制的或是重视法义的或是重视信仰的或是重视在家的每为个人固有的信仰与见解所左右不能完整的正确的处理这一问题不容易研究的大问题作者也未必能有更好的成绩惟有尽自己所能的勉力进行忠实的论究本书的研究将分为三部分从传统佛教理解大乘佛教兴起的共同倾向初期大乘佛法多方面的传出与发展论初期大乘经的传宏也就解答了大乘经是否佛说

从“佛法”而演进到“大乘佛法”的过程中有一项是可以看作根本原因的那就是“佛般涅槃所引起的佛弟子对于佛的永恒怀念”释尊的入般涅槃(parinirvāṇa依佛法来说只是究竟只是圆满决没有丝毫悲哀与可悼念的成分然而佛涅槃了对佛教人间所引起的震动与哀思却是令人难以想像的阿难(Ānanda)在佛涅槃时就是极度悲哀的一人如《长阿含经》卷四《游行经》(大正一二五中——下)

“阿难在佛后立抚床悲泣不能自胜歔欷而言如来灭度何其驶哉世尊灭度何其疾哉大法沦曀何其速哉[A25]群生长衰世间眼灭所以者何我蒙佛恩得在学地所业未成而佛灭度”

这种悲感哀慕在佛弟子中并不因时间的过去而淡忘反而会因时间的过去而增长如《高僧法显传》(大正五一八六〇下八六三上)

“念昔世尊住此(祇园)二十五年自伤生在边地今日乃见佛空处怆然心悲”

“法显到耆阇崛山华香供养然灯续明慨然悲伤抆泪而言佛昔于此说首楞严法显生不值佛但见遗迹处所”

佛为人类说法多少人从佛而得到安宁解脱自在成为人类崇仰与向往的对象虽然涅槃并不是消灭了而在一般人来说这是再也见不到了于是感恩的心情或为佛法著想为众生著想为自己没有解脱著想而引起的悲感交织成对佛的怀念永恒的怀念这是佛涅槃以来佛教人间的一般情形

人类对佛的永恒怀念从多方面表达出来佛涅槃后佛的遗体——舍利(śarīra建塔来供奉佛钵等遗物的供奉佛所经历过的特别是佛的诞生地成佛的道场转法轮与入涅槃的地方凡与佛有特殊关系的都建塔或纪念物作为佛弟子巡礼的场所这是事相的纪念也有少数部派以为是没有多大意义的[1]但从引发对佛的怀念传布佛法来说是有很大影响力的这是佛教界普遍崇奉的纪念方式虽是事相的纪念也能激发“求佛”“见佛”向往于佛陀的宗教信行在寺塔庄严敬念佛陀声中释尊的一生事迹传说赞扬被称为佛出世间的“大事”“因缘”更从这一生而传说到过去生中修行的事迹这是“十二分教”中“本生”“譬喻”“因缘”的主要内容在这些广泛的传说中菩萨的发心无限的精进修行誓愿力与忘我利他的行为充分而清晰的描绘出一幅菩萨道的庄严历程菩萨大行的宣扬不只是信仰的而是佛弟子现前修学的好榜样佛的纪念菩萨道的传说是一切部派所共有的在佛一生事迹的传说赞扬中佛与比丘僧间的距离渐渐的远了本来佛也是称为阿罗汉的但“多闻圣弟子”(声闻)而得阿罗汉的没有佛那样的究竟渐渐被揭示出来就是著名的大天(Mahādeva)“五事”上座部([A26]Sthavira)各派顾虑到释尊与比丘僧共同生活的事实虽见解多少不同而“佛在僧数”总还是僧伽的一员[2]“佛在僧数不在僧数”是部派间“异论”之一[3]佛“不在僧数”只是大众部系佛超越于比丘僧以外的意思无比伟大的佛陀在怀念与仰信心中出现了究竟圆满常在的佛陀观“佛身常在”弥补了佛般涅槃以来的心理上的空虚到这声闻的阿罗汉们与佛的距离真是太远了佛陀常在于是从圣道的实行中求佛见佛进入佛陀正觉的内容也与阿罗汉们的证入有了多少不同这些信仰传说理想(修行)[A27]汇合起来大乘法也就明朗的呈现出来这都是根源于“佛般涅槃所引起的对佛的永恒怀念”可说是从“佛法”而演进到“大乘佛法”的一个总线索

“佛般涅槃所引起的佛弟子对佛的永恒怀念”是在佛灭以后“原始佛教”与“部派佛教”中间进行著的释尊时代的教化是因时因地因人的根性而说的分化为法(dharma)与毘尼——律(vinaya结集所成的经“法”有四大宗趣——“吉祥悦意”“满足希求”“对治犹疑”“显扬真义”成立为四部《阿含》“毘尼”在发展过程中有身清净语清净意清净命清净——四种清净下戒中戒上戒——戒具足波罗提木叉律仪等三大类所以无论是法的修证戒的受持(行为轨范)在部派佛教中如有所偏重都有引起差异的可能性佛灭以后佛教以出家的比丘众为中心比丘们在僧团中如法修行摄化信众随著个人的性格与爱好从事不同的法务比丘们有不同的名称而且物以类聚佛世已有了不同的集团倾向比丘的类别很多主要的有“持法者”(dharmadhara 经师)“持律者”(vinayadhara 律师)“论法者”(dharmakathika 论师)“呗𠽋者”(bhāṇaka 读诵说法者)“瑜伽者”([A28]yogācāra 禅师)为了忆持集成的经法及共同审定传来的是否佛法成为“经师”(起初从忆持而称为“多闻者”)为了忆持戒律熟悉制戒的因缘及有关僧团的种种规制主持如法的羯磨(会议)对违犯律制的分别犯轻或犯重及应该怎样处分成为“律师”律师所持的律学是极繁密的知识遇到新问题还要大法官那样的根据律的意义而给以解说“论师”是将佛应机设教的经法予以整理分别抉择推求“自相”“共相”“相摄”“相应”“因缘”等将佛法安置在普遍的条理的系统的客观基础上发展为阿毘达磨([A29]Abhidharma阿毘达磨本来是真理的现观但在论阿毘达磨的发展中成为思辩繁密的学问律师与阿毘达磨论师学风非常相近只是处理的问题不同论法者如倾向于通俗的教化要使一般听众的容易信受所以依据简要的经法与“譬喻”“本生”“因缘”等相结合通俗的说法与论阿毘达磨者同源而异流在北方就有持经的“譬喻者”([A30]dārṣṭāntika“呗𠽋者”是以音声作佛事的在大众集会时主持诵经赞偈唱导等法事比譬喻者更为通俗影响佛教的发展极大“瑜伽者”多数是阿兰若住的头陀行者独住而专修禅慧的在佛教分化中上座部([A31]Sthavira)是重律的“轻重等持”的每分出一部就有一部不同的“律藏”对于法分别抉择而成为“阿毘达磨藏”律制与阿毘达磨论都是谨严繁密重于事相的分别大众部是重法的重于法的持行重会通而不重分别对于律重根本而生活比较的“随宜”“随宜”并不等于放逸反而倾向于阿兰若行佛弟子面对当时的部派佛教却不断的回顾眺望于佛陀菩萨时代的修行成佛说法早期摄化四众弟子所垂示的戒法佛陀的永恒怀念者会直觉得“法毘尼”与分别精严的律制阿毘达磨不同(初期大乘经很少说到阿毘达磨与毘尼的波罗提木叉)初期大乘的兴起是重法的简易的重于慧悟而不重分别的上追释尊的四清净行或初期的“正语正业正命”的戒法重视“四圣种”(四依)不重僧伽的规制重慧的大乘学风与大众系相近此外佛教中有“阿兰若比丘”“(近)聚落比丘”阿兰若比丘多数是“瑜伽者”或苦行头陀近聚落比丘寺塔与精舍毘连大众共住过著集团的生活“经师”“律师”“论师”“譬喻者”“呗𠽋者”都住在这[A32][A33]里的塔寺庄严大众共住在家信众受归依的受五戒或八关斋戒的礼拜的布施供养的闻法的诵经的忏悔的都依此而从事宗教的行为经师律师论师重于僧伽内部的教化譬喻者与呗𠽋者重在对在家众的摄化如重慧的读说法重信的念佛忏悔就是在这[A34]里开展起来的“佛涅槃所引起的对佛的永恒怀念”成立些新的事实新的传说与理想引出“大乘佛法”但这是通过了佛教内部的不同倾向而开展这要从不同部派更要上探原始的经律而理解出来

“大乘佛法”是新兴的边地佛法释尊游化所到的地区称为“中国”中国以外的名为“边地”佛世的摩诃迦旃延(Mahākātyāyana富楼那(Pūrṇamaitrāyaṇīputra已向阿槃提(Avanti)等边地弘法阿育王(Aśoka)时代东方是大众部西方是上座部西方的摩偷罗(Mathurā在“中国”与“边地”的边沿从这[A35]里而向西南发展的以阿槃提为中心成为分别说部([A36]Vibhajyavāda向西北而传入罽宾(Kaśmīra)的成为说一切有部([A37]Sarvāstivāda阿育王以后“中国”的政教衰落而“边地”却兴盛起来从东方的毘舍离(Vaiśālī央伽(Aṅga上央伽(Aṅguttarāpa而传向南方到乌荼(Oḍra安达罗(Andhra)而大盛起来的是大众部中大天所化导的一流分别说部流行于阿槃提一带的又分出化地部([A38]Mahīśāsaka法藏部([A39]Dharmaguptaka饮光部([A40]Kāśyapīya阿槃提一带也是南方与安达罗的大众系沿瞿陀婆利河(Godāvarī吉私那河([A41]Krishnā)而东西相通思想上也有相同的倾向说一切有部在罽宾区盛行大众化地法藏饮光部也传到这[A42]部派复杂而民族也是臾那(Yavana波罗婆(Pahlava赊迦([A43]Śaka)杂处民族与文化复杂而趋向于融和“佛涅槃所引起的对佛的永恒怀念”在不同地区不同民族文化中发展起来大乘就是起源于南方传入罽宾而大盛的受到异族文化异族宗教的影响是势所难免的但初期大乘不是异文化异信仰的移植而是佛教自身的发展所成新的适应新的信仰

“佛涅槃所引起的对佛的永恒怀念”为“佛法到大乘佛法”的原动力对佛的永恒怀念表现在塔寺等纪念佛菩萨的传说与理想虽各方面的程度不等而确是佛教界所共同的通过部派不同的宏法事业适应不同的民族文化孕育出新的机运——“大乘佛法”本书第二——八章就是以“对佛的永恒怀念”为总线索试答大乘佛法的渊源问题

“大乘佛法”传出了现在的十方佛十方净土无数的菩萨佛与菩萨现在所以“佛涅槃所引起的对佛的永恒怀念”形式上多少变了然学习成佛的菩萨行以成佛为最高理想念佛见佛为菩萨的要行所以“对佛的永恒怀念”(虽对释迦佛渐渐淡了)实质是没有太多不同的(念色相佛见色相佛更是“秘密大乘佛法”所重的)大乘的兴起为当时佛教界(程度不等)的一大趋势复杂而倾向同一大理想——求成佛道以根性而论有重信的信行人重智的法行人更有以菩萨心为心而重悲的性习不同所以在大乘兴起的机运中经典从多方面传出部类是相当多的大乘经的传出起初是不会太长的如有独到的中心论题代表大乘思潮的重要内容会受到尊重而特别发展起来有的竟成为十万颂(三百二十万言)的大部初期大乘经的传出部类非常多又是长短浅深不一要说明初期大乘的开展过程非归纳为大类而分别说明不可本书九——十四章就是从“佛法”发展而来的初期大乘经中重要内容的分别解说

“佛法之序曲”从“部派佛教”而进入“大乘佛法”一定有些属于“部派佛教”却引向大乘成为大乘教典起著中介作用的圣典日本学者所说的“先行大乘经”有些是属于这一类的对“大乘佛法”来说这是大乘的序曲有先为论列的必要

“般若法门”继承部派佛教的六波罗蜜——菩萨行而著重于悟入深义的般若波罗蜜大乘菩萨行的特性在《般若波罗蜜经》中充分表达出来成为大乘佛法的核心影响了一切大乘经《般若经》的部类不少属于初期大乘的如唐玄奘所译的《大般若经》前五分(及同本异译的译典)及〈金刚般若分〉大部经是次第集成的从次第集成去了解可分为“原始般若”“下品般若”“中品般若”“上品般若”这四类也就是“般若法门”发展的历程《般若经》的前五分经过了长约二五〇(西元前五〇——西元二〇〇)年而完成“般若法门”从少数慧悟的甚深法门演化为大众也可以修学的法门由开示而倾向于说明由简要而倾向于完备由菩萨的上求菩提而著重到下化众生特别是以“缘起空”来表示般若的深义发展为后代的“中观法门”

“净土法门”阿閦(Akṣobhya)净土与弥陀([A44]Amitābha)净土——东方与西方二大净土为初期大乘最著名的当时大乘行者所向往的净土阿閦佛土是重智的与《般若经》等相关联重信的阿弥陀净土后来与《华严经》相结合二大净土圣典的集成约在西元一世纪初二大净土各有不同的特性流行于大乘佛教界大乘行者有不同的意见反应于大乘经中这可以从大乘经而得到正确的答案

“文殊师利法门”有梵天特性的文殊师利(Mañjuśrī是甚深法界的阐发者大乘信心(菩提心)的[A45]启发者代表“信智一如”的要义所以被称为“大智文殊”文殊所宣说的——全部或部分的经典在初期大乘中部类非常多流露出共同的特色多为诸天(神)说为他方菩萨说对代表传统佛教的圣者每给以责难或屈辱重视“烦恼即菩提”“欲为方便”的法门“文殊法门”依般若的空平等义而有了独到的发展在家的神秘的欲乐的梵佛同化的后期佛教“文殊法门”给以最有力的[A46]启发

“华严法门”《大方广佛华严经》大部的集成比“上品般若”迟一些含有后期大乘的成分如经名所表示的这是菩萨万行庄严佛功德的圣典“华藏”是“莲华藏庄严”流露出“如来藏”的色彩初期集出的菩萨行如菩萨的“本业”——〈净行品〉菩萨的行位——〈十住品〉约与“下品般若”的集出相近“华严法门”的佛是继承大众部的超越的理想的佛名为毘卢遮那(Vairocana依此而说菩萨行所以多说法身菩萨行多在天上为天菩萨(及他方菩萨)说“世主”多数是夜叉(yakṣa〈入法界品〉的增译部分也都是天(神)菩萨金刚手([A47]Vajrapāṇi)的地位极高有帝释(Indra)特性的普贤(Samantabhadra比文殊还重要些圆融无碍的法门富于理想神秘及艺术的气息著名的〈十地品〉受有北方论义的影响所以条理严密树立了“论经”的典型

“其他法门”初期大乘经不属于前四类的还很多如龙宫与鬼国说法《法华》与《宝积经》在佛典中有特殊地位的给以分别的叙述有些性质相同[A48]遍在大乘经中如大乘的戒学定学慧学随类归纳起来可以了解初期大乘经对这些问题所有的特色

“佛涅槃所引起的对佛的永恒怀念”在传统佛教中多方面发展起来促成“大乘佛法”的兴起大乘的兴起实为势所必至的佛教界的共同趋向初期大乘约起于西元前五〇年到西元二〇〇年后多方面传出发展又互为影响主要为佛功德菩萨行的传布那时十方佛与菩萨现在开拓了新境界也满足了因佛涅槃而引起的怀念大乘经从何而来是否佛说应该可以得到了结论本书从佛教(宗教)的立场从初期大乘经自身去寻求证据初期大乘经法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是怎样传出来的传出了又由那些人受持宏通大乘法门出现于佛教界渐渐流行起来习惯于传统佛教的制度仪式信仰者是不免要惊疑的或引起毁谤与排斥的行为在(部分)传统佛教的反对下大乘行者采取什么态度什么方法来应付终于能一天天发扬广大起来初期大乘经是这样的传出受持宏通依佛法说大乘是佛说的也就解答了初期大乘经是佛说与非佛说的大问题

第二节 初期大乘经

第一项 初期大乘与后期大乘

从“佛法”——“原始佛教”“部派佛教”而演进到“大乘佛法”要说明这一演进的过程当然要依据初期的大乘经“大乘佛法”有初期与后期的差别是学界所公认的然初期与后期到底依据什么标准而区别出来佛教思想的演进是多方面的如《解深密经》卷二(大正一六六九七上——中)

“初于一时在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惟为发趣声闻乘者以四谛相转正法轮在昔第二时中惟为发趣修大乘者依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以隐密相转正法轮于今第三时中普为发趣一切乘者依一切法皆无自性无生无灭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无自性性以显了相转正法轮”[1]

这是著名的三时教说瑜伽学者依据这一三时教说决定的说第二时教说一切法无自性空是不了义的第三时教依三性三无性说明[A49]遍计所执性是空依他起圆成实自性是有才是了义初时说四谛是声闻法(代表原始与部派佛教)大乘法中初说一切无自性空后来解说为“无其所无有其所有”这是大乘法分前期与后期的确证一切经是佛说的所以表示为世尊说法的三阶段从佛经为不断结集而先后传出来说这正是佛法次第演化过程的记录

《究竟一乘宝性论》卷一引(《大集经陀罗尼自在王》)经(大正三一八二二上)

“诸佛如来善知不净诸众生性知已乃为说无常无我不净为惊怖彼乐世众生令厌世间入声闻法中而佛如来不以为足勤未休息次为说空无相无愿令彼众生少解如来所说法轮而佛如来不以为足勤未休息次复为说不退法轮次说清净波罗蜜行谓不见三事令众生入如来境界”

这是又一型的三时教说前二时说与《解深密经》相同第三“转不退法轮”意义有些出入第三时所说昙无谶(Dharmarakṣa)所译《大方等大集经》作“复为说法令其不退菩提之心知三世法成菩提道”[2]竺法护(Dharmarakṣa)异译《大哀经》说“斑宣经道三场清净何(所)谓佛界而令众生来入其境”[3]《解深密经》的第三时教是对于第二时教——无自性空的不解误解而再作显了的说明《陀罗尼自在王经》的第三时教是对第二时教——空无相无愿进一层的使人悟入“如来境界”(“佛界”)也就是入“如来性”(“佛性”)第三时教的内容略有不同不过《解深密经》于一切法无自性空显示胜义无自性性——无自性所显的圆成实性《陀罗尼自在王经》经法空而进入清净的如来性这都是不止于空而导入不空的所以后期大乘因部派的区域的差别有二大系不同而在从“空”进入“不空”来说却是一致的

第二项 初期大乘经部类

在现存的大乘经中那些是初期的大乘经近代学者大抵依据中国早期译出的来推定早期来中国传译大乘经的译师主要有后汉光和中平年间(西元一七八——一八九)译经的支娄迦谶([A50]Lokakṣema吴黄武初(二二二——二二八)建兴中(二五二——二五三)译经的支谦晋泰始二年到永嘉二年(二六六——三〇七)传译的竺法护(Dharmarakṣa早期译出的不多但没有译出的不一定还没有成立而且译出时代迟一些可能内容还早些如鸠摩罗什(Kumārajīva)所译的比起竺法护的译典反而少一些后期的经典鸠摩罗什所译的代表他所宗所学的与龙树(Nāgārjuna)论相近龙树的《大智度论》传说可以译成一千卷《十住毘婆沙论》只译出十地中的前二地就有十七卷这样的大部可能多少有后人的补充不过这两部论所引的也比竺法护所译的少一些后期的经典这两部论的成立约在西元三世纪初比竺法护译经的时代约早五十年竺法护就已译过龙树论了[1]龙树《大智度论》《十住毘婆沙论》所引的大乘经今略加推考以说明代表初期大乘的西元三世纪初存在的大乘经

1.《大般若经》《大智度论》说“此中般若波罗蜜品有二万二千偈大般若品有十万偈”[2]论文说到了两部《般若经》二万二千偈的是《大智度论》所依据的经本一般称之为《大品般若经》与玄奘所译的《大般若经》第二会相当十万偈的与奘译《大般若经》初会相当论又说“般若波罗蜜部党经卷有多有少有上中下——光赞放光道行”[3]龙树说到了上下三部并列举经名又说“如小品放光光赞”[4]这也是三部说罗什译的《小品般若经》与汉支娄迦谶译的《道行般若经》同本与奘译《大般若经》第五会相当《放光般若经》二十卷是西晋无罗叉译的《光赞经》现存残本十卷西晋竺法护译这二部是相同的与奘译《大般若经》第二会相当也属于《大品》类《放光》与《光赞》或作《光赞》与《放光》加上《小品》——《道行》就是上下三部所以《放光》与《光赞》只是上来所说的十万偈本与二万二千偈本指《放光》与《光赞》为上中——二部不过译者借用中国现有的经名而已在造论时《般若经》已有三部十万颂本也已经成立

2.《不可思议解脱经》[5]内容与《华严经入法界品》相合但沤舍那([A51]Āśā)优婆夷为须达那(Sudhana 善财)所说数目[6]现行本别立为〈阿僧祇品〉

3.《十地经》《渐备经》[7]与《华严经》的〈十地品〉相当《十住毘婆沙论》就是〈十地品〉偈颂的广释

4.《密迹经》《密迹金刚经》[8]与晋竺法护所译《密迹金刚力士经》同本现编入《大宝积经》第三会

5.《阿弥陀佛经》[9]与汉支娄迦谶所译《无量清净平等觉经》同本唐菩提流志([A52]Bodhiruci)所译本编入《大宝积经》第五会

6.《宝顶经》[10]“宝顶”是“宝积”的异译龙树引用这部经处不少与失译的《大宝积经》等同本《宝顶经迦叶品》《迦叶经》[11]是这部经的四种沙门等部分现编入《大宝积经》第四十三会的题为〈普明菩萨会〉

7.《无尽意经》《阿差末经》《无尽意菩萨问》[12]与竺法护译的《阿差末菩萨经》同本《论》上说“宝顶经中和合佛法品中无尽意菩萨于佛前说六十五种尸罗波罗蜜分”[13]可见这部经在古代是属于《宝积经》的部类宋智严共宝云所译《无尽意菩萨经》现编入《大集经》第十二分

8.《首楞严三昧经》[14]古代一再翻译现存鸠摩罗什所译的《首楞严三昧经》

9.《毘摩罗诘经》[15]吴支谦初译题作《维摩诘经》

10.《般舟三昧经》《般舟经》[16]内容与汉支娄迦谶所译的《般舟经》相合

11.《法华经》[17]与竺法护所译的《正法华经》相同

12.《持心经》《明网菩萨经》《网明菩萨经》《明网经》[18]内容与竺法护译的《持心梵天所问经》相同

13.《诸佛要集经》[19]文殊(Mañjuśrī)不能起一女人的三昧与竺法护所译《诸佛要集经》相合

14.《华手经》[20]“十方佛皆以华供养释迦文佛”与鸠摩罗什所译《华手经》相合

15.《三十三天品经》[21]佛为目连(Mahāmaudgalyāyana)说在十方恒河沙等无量世界现种种国土化众生的“彼诸佛等皆是我身”与竺法护所译的《佛升忉利天为母说法经》相合

16.《放钵经》[22]弥勒(Maitreya)成佛时文殊不知举足下足事与支娄迦谶所译《阿阇世王经》相合

17.《贤劫经》[23]“八万四千诸波罗蜜”与竺法护所译《贤劫(三昧)经》相合

18.《德女经》[24]佛为德女说缘起如幻与竺法护所译《梵志女首意经》相合

19.《毘那婆那王经》[25]菩萨四无所畏出于鸠摩罗什所译《自在王菩萨经》

20.21.《龙王问经》《龙王经》[26]论上说“阿那婆达多龙王沙竭龙王等得菩萨道”“娑伽度龙王十住菩萨阿那婆达多龙王七住菩萨”[27]应是竺法护所译的《海龙王经》《弘道广显三昧经》——二经

22.《净毘尼经》《净毘尼》[28]佛告迦叶(Mahākāśyapa内容与竺法护所译《文殊师利净律经》相合

23.《宝月童子所问经》[29]念十方佛与赵宋施护所译的《大乘宝月童子所问经》相合

24.《三支经除罪业品》“佛自说忏悔法”“佛自说劝请法”“随喜[A53]回向此二事佛亦自说”[30]所引文句与梁僧伽婆罗(Saṃghavarman)所译《菩萨藏经》相合

25.《如来智印经》[31]佛说发菩提心的有罪应堕落的受报轻微与宋失译的《智印经》相合

26.《诸佛本起经》《本起经》《佛本起因缘经》《菩萨本起经》[32]“菩萨生人中厌老病死出家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与汉竺大力共康孟详所译的《修行本起经》等为同类

上来列举的二十六部大乘经是龙树论所引用而且明显的标举了经名此外还有引述经说虽没有标出经名而内容确实可考的

27.《法镜经》《十住毘婆沙论》引“佛告郁伽罗”一大段及头陀阿练若法[33]内容与汉安玄所译《法镜经》相合异译本传为曹魏康僧铠(Saṃghavarman)所译的《郁伽长者[A54]所问经》今编入《大宝积经》第十九会

28.《诸法无行经》“文殊师利本缘”——在过去生中因为诽谤大乘深义所以无量千万亿岁受地狱苦但却因此而“世世得利根智慧”[34]出于鸠摩罗什所译的《诸法无行经》

29.《不必定入定入印经》《大智度论》说“有三种菩萨利根心坚未发心前久来集无量福德智慧是人遇佛闻是大乘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即时行六波罗蜜入菩萨位得阿鞞跋致”又说“如远行或有乘羊而去或有乘马而去或有神通去者”[35]乘神通而去的就是利根(三类人)《不必定入定入印经》与论说完全相合《不必定入定入印经》元魏瞿昙般若流支(Prajñāruci初次译出

30.《大树紧那罗王所问经》大迦叶听了紧那罗王的琴声竟不能自主的起舞[36]这件事论文一再说到是出于《大树紧那罗王所问经》的支娄迦谶初译的名《伅真陀罗所问如来三昧经》

31.《阿閦佛国经》《般若经》说到阿閦佛(Akṣobhya《大智度论》也说“阿閦佛初发心时行清净行不休不息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37]是直引《阿閦佛国经》的《阿閦佛国经》汉支娄迦谶初译

32.《大方广佛华严经华藏世界品》《大智度论》说“三千大千世界名一世界一时起一时灭如是等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是一佛世界如是一佛世界数如恒河沙等世界是一佛世界海如是佛世界海数如十方恒河沙世界是(一)佛世界种如是世界种十方无量”[38]分世界为一佛世界世界海世界种与“华藏世界”说相合

33.《离垢施女经》《十住毘婆沙论》引“大智经毘摩罗达多女问中佛因目揵连说”一段[39]与竺法护所译《离垢施女经》相合晋聂道真所译的名《无垢施菩萨分别应辩经》编入《大宝积经》第三十三会

34.《持人菩萨经》《大智度论》说“菩萨摩诃萨行四念处”一大段文[40]与竺法护所译《持人菩萨经》“三十七品第九”相同

龙树论引用的大乘经有的举出了经名也说到了内容但还没有查出与汉译的那部经相同或是没有传译过来

35.《决定王大乘经》“称赞法师功德及说法仪式”为阿难说多种四法又“决定王经中佛为阿难说阿练若比丘应住四四法”[41]

36.《净德经》为“净德力士”说菩萨尸罗[42]

37.《富楼那弥帝隶耶尼子经》“佛语富楼那若使三千大千世界劫烧若更生我常在此(耆阇崛)山中住一切众生以结使缠缚不作见佛功德以是故不见我”[43]

上三类三十七部是龙树论所引用可以知道内容的大乘经还有些内容不能明确知道的如一《云经》《大云经》《法云经》“各各十万偈”[44]其中《大云经》可能就是北凉昙无谶(Dharmarakṣa)所译的《大方等大云经》《大云经》现存六卷或作《大方等无想经》是《大云经》的一部分《六波罗蜜经》[45]与吴康僧会所译的《六度集经》同类《大悲经》[46]不知与高齐那连提耶舍(Narendrayaśas)所译的《大悲经》是否相同《方便经》《弥勒问经》《阿修罗王问经》《断一切众生疑经》[47]经题通泛又没有说明内容所以不能确定此外有《助道经》[48]是龙树《菩提资粮论》的本颂不是大乘经

西晋所译的大乘经对于译者有的不免传闻失实近代日本学者有过不少的考正但有些意见还不能一致在本书中不成重要问题因为译者可能有问题而属于古旧所译却是不会错的现在依《出三藏记集》所传的古译为主来看龙树所引用的大乘经[49]吴所译的相同的共十三部《兜沙经》《般若经》《首楞严经》《般舟三昧经》《伅真陀罗经》《阿阇世王经》《宝积经》(《遗[A55]日摩尼宝经》)《阿閦佛国经》《阿弥陀经》《法镜经》《本起经》《维摩诘经》《如来慧印经》西晋竺法护更译出十五部《贤劫经》《正法华经》《密迹经》《持心经》《十地经》(《渐备一切智德经》)《海龙王经》《弘道广显三昧经》《持人菩萨经》《阿差末经》《诸佛要集经》《佛升忉利天为母说法经》《离垢施女经》《文殊师利净律经》《梵志女首意经》《舍利弗悔过经》(《菩萨藏经》初译本)再加三秦译出的《华手经》《自在王经》《诸法无行经》《罗摩伽经》(《不可思议经》的部分古译)总共三十二部可以说龙树引用的大乘经三十七部除三部不能考定的以外几乎都译过来了

研究初期大乘佛教本书以龙树所引用的为主要对象然龙树论所引用的不可能是初期大乘经的全部从我国现存的译本看来吴所译的大乘经除去重复的还有十四部

  • 1.《明度五十校计经》     二卷    汉安世高译[50]

  • 2.《文殊问菩萨署经》     一卷    汉支娄迦谶译

  • 3.《内藏百宝经》       一卷    汉支娄迦谶译

  • 4.《成具光明定意经》     一卷    汉支曜译

  • 5.《菩萨本业经》       一卷    以下均吴支谦译

  • 6.《须赖经》[51]       一卷

  • 7.《无量门微密持经》     一卷

  • 8.《私呵昧经》        一卷

  • 9.《差摩竭经》        一卷

  • 10《七女经》         一卷

  • 11《老女人经》        一卷

  • 12《孛经抄》         一卷

  • 13《龙施女经》        一卷

  • 14《月明菩萨经》       一卷

西晋竺法护所译的法义与初期大乘相近而龙树论没有引用的共有三十五部

  • 1.《阿惟越致遮经》      四卷

  • 2.《文殊师利严净经》     二卷

  • 3.《文殊师利现宝藏经》    二卷

  • 4.《等集众德三昧经》     三卷

  • 5.《大净法门经》       一卷

  • 6.《须真天子经》       二卷

  • 7.《幻士仁贤经》       一卷

  • 8.《魔逆经》         一卷

  • 9.《济诸方等学经》      一卷

  • 10《德光太子经》       一卷

  • 11《决定总持经》       一卷

  • 12《五十缘身行经》      一卷

  • 13《须摩提菩萨经》      一卷

  • 14《方等泥洹经》       二卷

  • 15《大善权经》        二卷

  • 16《无言童子经》       一卷

  • 17《大方等顶王经》      一卷

  • 18《文殊师利悔过经》     一卷

  • 19《灭十方冥经》       一卷

  • 20《无思议孩童经》      一卷

  • 21《宝网童子经》       一卷

  • 22《顺权方便经》       二卷

  • 23《普门品经》        一卷

  • 24《如幻三昧经》       二卷

  • 25《弥勒本愿经》       一卷

  • 26《乳光经》         一卷

  • 27《心明经》         一卷

  • 28《无所希望经》       一卷

  • 29《独证自誓三昧经》     一卷

  • 30《无极宝三昧经》      一卷

  • 31《阿术达经》        一卷

  • 32《三品修行经》[52]     一卷

  • 33《舍头谏太子二十八宿经》  一卷

  • 34《光世音大势至[A56]受决经》   一卷

  • 35《超日明三昧经》      二卷

东晋译出而应归入初期大乘的

  • 1.《菩萨藏经》(《富楼那问》)三卷    秦鸠摩罗什译

  • 2.《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一卷    秦鸠摩罗什译

  • 3.《无量寿经》        一卷    秦鸠摩罗什译

  • 4.《演道俗业经》       一卷    失译

  • 5.《长者子辩意经》      一卷    失译

  • 6.《内外六波罗蜜经》     一卷    失译

  • 7.《菩萨道树三昧经》     一卷    失译

  • 8.《黑氏梵志经》       一卷    失译

  • 9.《菩萨逝经》        一卷    失译

上来总计龙树论引大乘经三十七部吴译的十四部竺法护译的三十五部罗什及失译的九部在现存汉译的大乘经中除去重译的代表初期大乘经的包括好多部短篇在内也不过九十多部附带要说到的竺法护所译的如《度世品经》《等目菩萨所问经》《如来兴显经》都是大部《华严经》的一品《大哀经》《宝女所问经》《宝髻经》是《大集经》的一分在《究竟一乘宝性论》中引用了《大哀经》《宝女经》《如来兴显经》以说明如来藏佛性与竺法护同时的法炬译出了《大方等如来藏经》[53]可见那个时代后期大乘经已开始传来了支谦曾译出《大般泥洹经》二卷僧祐考订为“其支谦大般泥洹与方等泥洹大同”“方等泥洹经(竺法护释法显)右一经二人异出”[54]支谦的《大般泥洹》是《方等泥洹经》的别译所以《历代三宝纪》说“此略大本序分哀叹品为二卷后三纸小异耳”[55]是不足信的昙无谶译出的《大云经》说到“如来常乐我净”“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我涅槃后千二百年南天竺地有大国王名娑多婆呵那”“如是众生乐见比丘”[56]与龙树的时代相当龙树论说到了《大云经》似乎早了一点可能是后人附入龙树论的从后期大乘经的传来可推见(南方)后期大乘经的兴起约在西元二三〇——二五〇年顷

作品集

注解


校注

[0001001] 《道行般若波罗蜜经》卷六(大正八四五五上) [0001002] 《般舟三昧经》卷上(大正一三九〇七上——中) [0005001] 《大乘庄严经论》卷一(大正三一五九一上) [0006002] 《妙法莲华经文句》卷一之上(大正三四四上) [0006003] 《华严经探玄记》卷二(大正三五一二六中)《华严经疏钞玄谈》卷八(续八三一五上(卍新续五八二七下)) [0007004] 《三论玄义检幽集》卷五(大正七〇四五九中四六〇下四六五中) [0008005] 《四分律》所说的“杂藏”也有“方等经”如卷五四所说(大正二二九六八中) [0008006] 平川彰《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二七——五八) [0009007] 平川彰《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所引(一二——一六三一——三二 [0009008] 平川彰《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所引(一七——一八) [0012001] 《异部宗轮论》说化地部执“于窣堵波兴供养业所获果少”(大正四九一七上) [0013002] 平川彰《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六一一——六一五) [0013003] 《成实论》卷二(大正三二二五三下) [0022001] 《深密解脱经》卷二(大正一六六七三下) [0023002] 《大方等大集经》卷三(大正一三二一下) [0023003] 《大哀经》卷六(大正一三四三九下) [0024001] 林屋友次郎《佛教及佛教史之研究》(二九一——三〇〇) [0025002] 《大智度论》卷一〇〇(大正二五七五六上) [0025003] 《大智度论》卷六七(大正二五五二九中) [0025004] 《大智度论》卷七九(大正二五六二〇上) [0025005] 《大智度论》卷七三(大正二五五七六下)以下都引一文为例 [0025006] 《大智度论》卷五(大正二五九四中——九五中) [0025007] 《大智度论》卷四九(大正二五四一一上)又卷二九(大正二五二七二上) [0025008] 《大智度论》卷一(大正二五五九上)又卷一〇(大正二五一二七下——一二八上) [0026009] 《大智度论》卷九(大正二五一二七上) [0026010] 《大智度论》卷二八(大正二五二六六下) [0026011] 《十住毘婆沙论》卷一七(大正二六一一八下)又卷一六(大正二六一一〇下) [0026012] 《大智度论》卷二七(大正二五二五七中)又卷五三(大正二五四四二上)又卷二〇(大正二五二一一下) [0026013] 《十住毘婆沙论》卷一六(大正二六一〇九下) [0026014] 《大智度论》卷一〇(大正二五一三四中) [0026015] 《大智度论》卷九(大正二五一二二上) [0026016] 《大智度论》卷二九(大正二五二七六上)又卷三三(大正二五三〇六上) [0026017] 《大智度论》卷七(大正二五一〇九中) [0026018] 《大智度论》卷八一(大正二五六三一上)又卷二〇(大正二五二一一中)又卷二二(大正二五二二七中)又卷二八(大正二五二六七上) [0027019] 《大智度论》卷一〇(大正二五一二八中) [0027020] 《大智度论》卷一〇(大正二五一二九中) [0027021] 《大智度论》卷三二(大正二五三〇二中——下) [0027022] 《大智度论》卷三八(大正二五三四〇下) [0027023] 《大智度论》卷二九(大正二五二七一上) [0027024] 《大智度论》卷六(大正二五一〇一下——一〇二上) [0027025] 《大智度论》卷五(大正二五一〇一上) [0027026] 《大智度论》卷一〇〇(大正二五七五六中)又卷五一(大正二五四二四中) [0027027] 《大智度论》卷三九(大正二五三四四上)又卷四(大正二五九二中) [0028028] 《十住毘婆沙论》卷二(大正二六二八上)又卷一五(大正二六一〇二中) [0028029] 《十住毘婆沙论》卷五(大正二六四一中) [0028030] 《十住毘婆沙论》卷六(大正二六四七中)又卷五(大正二六四五中——下)又卷五(大正二六四六上)又卷五(大正二六四六中——下) [0028031] 《十住毘婆沙论》卷六(大正二六四八下) [0028032] 《大智度论》卷一〇〇(大正二五七五六中)又卷四六(大正二五三九四中)又卷三三(大正二五三〇八上)又卷三八(大正二五三四二上) [0028033] 《十住毘婆沙论》卷七(大正二六五七中——六三上)又卷一六(大正二六一一一中——一一五上) [0029034] 《大智度论》卷六(大正二五一〇七上——一〇八上) [0029035] 《大智度论》卷三八(大正二五三四二下) [0029036] 《大智度论》卷一〇(大正二五一三五下) [0029037] 《大智度论》卷七九(大正二五六一五中) [0030038] 《大智度论》卷五〇(大正二五四一八下) [0030039] 《十住毘婆沙论》卷一五(大正二六一〇二中) [0030040] 《大智度论》卷一九(大正二五二〇三中——二〇四上) [0030041] 《十住毘婆沙论》卷七(大正二六五三下——五四上)又卷一六(大正二六一一四上——中) [0030042] 《十住毘婆沙论》卷一七(大正二六一一九中) [0030043] 《大智度论》卷三(大正二五七九中) [0031044] 《大智度论》卷三三(大正二五三〇八上)又卷四六(大正二五三九四中)又卷一〇〇(大正二五七五六中) [0031045] 《大智度论》卷三三(大正二五三〇八上)又卷四六(大正二五三九四中) [0031046] 《大智度论》卷一〇〇(大正二五七五六中) [0031047] 《大智度论》卷一〇〇(大正二五七五六中)又卷四六(大正二五三九四中) [0031048] 《十住毘婆沙论》卷一(大正二六二五中) [0031049] 以下经名有“佛说”的一概省略 [0032050] 本经现编入《大方等大集经》第十三分或误作“高齐天竺三藏那连提耶舍译” [0032051] 支谦译本已佚失竺法护译有《须赖经》 [0035052] 《出三藏记集》卷二“三品修行经一卷(安公云近人合大修行经)”即现在《修行道地经》的后三品——〈弟子(三品修行)品〉〈缘觉品〉〈菩萨品〉是论体 [0036053] 《出三藏记集》卷二(大正五五九下——一〇上) [0036054] 《出三藏记集》卷二(大正五五一四上)又卷二(大正五五一五上) [0037055] 《历代三宝纪》卷五(大正四九五七上) [0037056] 《大方等无想经》卷一(大正一二一〇八一上一〇八二下)又卷五(大正一二一〇九九下——一一〇〇中)
[A1] Lokakṣema【CB】Lokarakṣa【印顺】(cf. 法照法师按Nattier (2008: 73), Lancaster (1969: 11-12))
[A2] 汉译【CB】华译【印顺】
[A3] 略【CB】略【印顺】
[A4] 恒【CB】恒【印顺】
[A5] 迹【CB】迹【印顺】
[A6] Mahāsāṃghika【CB】Mahāsaṃghikāḥ【印顺】
[A7] Vibhajyavādin【CB】Vibhājya-vādināḥ【印顺】
[A8] 恒【CB】恒【印顺】
[A9] 恒【CB】恒【印顺】
[A10] 恒【CB】恒【印顺】
[A11] Mahāyāna【CB】mahāyāna【印顺】
[A12] Hīnayāna【CB】hīnayāna【印顺】
[A13] 里【CB】里【印顺】
[A14] 里【CB】里【印顺】
[A15] 咒【CB】咒【印顺】(cf. 《三论玄义》卷1(CBETA, T45, no. 1852, p. 9, c20-24))
[A16] Paramārtha【CB】Parâmartha【印顺】
[A17] Mahāsāṃghika【CB】Mahāsaṃghikāḥ【印顺】
[A18] Sthavira【CB】Sthavirāḥ【印顺】
[A19] Dharmaguptaka【CB】Dharmaguptāḥ【印顺】
[A20] 咒【CB】咒【印顺】(cf. 《大唐西域记》卷9)
[A21] Sarvāstivāda【CB】Sarvāstivādāḥ【印顺】
[A22] dārṣṭāntika【CB】dārṣṭȧntika【印顺】
[A23] Mahīśāsaka【CB】Mahīśāsakāḥ【印顺】
[A24] Mahāsāṃghika【CB】Mahāsaṃghikāḥ【印顺】
[A25] 群【CB】群【印顺】
[A26] Sthavira【CB】Sthāvirāḥ【印顺】
[A27] 汇【CB】汇【印顺】
[A28] yogācāra【CB】yogaka【印顺】(cf. 法照法师按SEE MW)
[A29] Abhidharma【CB】abhidharma【印顺】
[A30] dārṣṭāntika【CB】dārṣṭântika【印顺】
[A31] Sthavira【CB】Sthāvirāḥ【印顺】
[A32] 里【CB】里【印顺】
[A33] 里【CB】里【印顺】
[A34] 里【CB】里【印顺】
[A35] 里【CB】里【印顺】
[A36] Vibhajyavāda【CB】Vibhājyavādināḥ【印顺】
[A37] Sarvāstivāda【CB】Sarvāstivādāḥ【印顺】
[A38] Mahīśāsaka【CB】Mahīśāsakāḥ【印顺】
[A39] Dharmaguptaka【CB】Dharmaguptāḥ【印顺】
[A40] Kāśyapīya【CB】Kāśyapīyāḥ【印顺】
[A41] Krishnā【CB】Kistna【印顺】
[A42] 里【CB】里【印顺】
[A43] Śaka【CB】Śakas【印顺】
[A44] Amitābha【CB】Amita【印顺】
[A45] 启【CB】启【印顺】
[A46] 启【CB】启【印顺】
[A47] Vajrapāṇi【CB】Vajra-pāṇi【印顺】
[A48] 遍【CB】遍【印顺】
[A49] 遍【CB】遍【印顺】
[A50] Lokakṣema【CB】Lokarakṣa【印顺】(cf. 法照法师按Nattier (2008: 73), Lancaster (1969: 11-12))
[A51] Āśā【CB】Āsā【印顺】
[A52] Bodhiruci【CB】Bodhiroci【印顺】
[A53] 回【CB】回【印顺】(cf. 《十住毘婆沙论》卷5〈除业品 10〉(CBETA, T26, no. 1521, p. 46, b18-19))
[A54] 所【CB】[-]【印顺】
[A55] 日【CB】曰【印顺】(cf. 《佛说遗日摩尼宝经》卷1(CBETA, T12, no. 350, p. 189, b5))
[A56] 受【CB】授【印顺】(cf. 《众经目录》卷1(CBETA, T55, no. 2146, p. 117, c21))

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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