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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雨集(三)(卷1)


                  

论提婆达多之“破僧”[A1]

释尊晚年遭遇到好些不愉快事件而提婆达多的“破僧”不仅威胁释尊的安全而且几乎动摇了佛教的法幢可说是最严重的事件这到底是什么事为了什么《阿含经》与各部广律都有提婆达多破僧的记载提婆达多破僧成了佛教公敌当然毁多于誉晚起(重编)的经律不免有些不尽不实的传说但传说尽管扑朔迷离而事实还可以明白的发现出来本文就是以抉发这一事件的真实意义为目的

“破僧”是什么意义是梵语僧伽的简称释尊成佛说法很多人随佛出家出家的弟子们过著团体生活这个出家的集团名为僧伽破僧就是一定范围(“界”)内的僧众凡有关全体或重要事项要一致参加同一羯磨(会议办事)同一说戒如因故而未能出席也要向僧伽“与欲”“与清净”僧众是过著这样的团体生活这样的和合僧团如引起诤执互不相让发展到各自为政分裂为两个僧团不同一羯磨不同一说戒就是破僧这样的破僧名为“破羯磨僧”如拘舍弥比丘的诤执分裂(《五分律》二四)就是典型的事例这一类破僧当然是不理想的但并不是最严重的因为各自集会各自修行各自弘法不一定严重的危害佛教这一类破僧最好是复归于和合在未能和合以前佛说“敬待供养悉应平等所以者何譬如真金断为二段不得有异(《五分律》二四)不同的集团都不失其为僧伽所以都应受世间的供养可是提婆达多的“破僧”意义可完全不同了以现代的话来说应该称之为“叛教”不只是自己失去信仰改信别的宗教而是在佛教僧团里搞小组织争领导权终于引导一部分僧众从佛教中脱离出去成立新的宗教新的僧团这称为“破法轮僧”不但破坏僧伽的和合而更破坏了正法轮这种叛教的破僧罪是最严重不过的五逆之一在佛教史上惟有提婆达多才犯过破法轮僧的恶行所以现在的破僧研究实在是提婆达多叛教事件的研究

提婆达多是一位怎样的人物对他的身世行为以及在佛教中的地位作一番了解这对于叛教事件的研究来说是必要的提婆达多异译作“调达”“提婆达兜”译义为“天授”他出身于释迦王族是“多闻第一”阿难的兄长他与释迦牟尼佛是叔伯弟兄(《五分律》一五)如从世俗来说他与释尊是有著亲密关系的提婆达多出身贵族“身长一丈五尺四寸”[A2](传说佛长一丈六尺)(《十二游经》)[A3]有“颜貌端正”(《四分律》)的仪表释尊成佛第六年回故国迦毘罗卫城为父王及宗族说法传说此后有五百位释族青年出家与提婆达多一起出家的尽是佛门的知名之士如拔提王阿那律陀阿难优波离等(《五分律》《根有律破僧事》)当时释迦族有这么多人出家显然是受了释迦王子成佛的激发释尊在广大比丘群的翼从中受到王公以及庶民的礼敬每一释种子弟莫不享受了与佛同族的一分光荣加上净饭王的鼓励提婆达多也就敝屣尊荣度著出家的生活

出家以后的修学生活如《十诵律》(三六)“调达于佛法中信敬心清净出家作比丘十二年中善心修行读经诵经问疑受法坐禅尔时佛所说法皆悉读诵[A4]《出曜经》(一四)也说“调达聪明广学十二年中坐禅入定心不移易诵佛经六万[A5]从三学的熏修来说提婆达多是著实难得的他的戒律精严是不消说的了广博闻持一切教法实与阿难的风格相同特别是专修禅定引发神通他的学习神通诸部广律一致记载可能意乐不怎么纯净怀有竞胜与夸扬自己的动机但禅定与神通虽不能彻底也并不容易神通要在禅定的基础上加以方便修发所以提婆达多初夜后夜精勤不息经常度著禅定的生活《西域记》(九)还记有“大石室提婆达多于此入定”[A6]可惜他不曾能以真实智证入法性不曾能位登不退所以会以一念之差而全盘失败佛所以说“戒律之法者世俗常数三昧成就者亦是世俗常数神足飞行者亦是世俗常数智慧成就者此是第一之义(《增一阿含经》四三四)

以提婆达多的尊贵身分(世俗的见解总是特别受到尊敬的)加上精严的戒行禅定神通博闻一切佛法当然会受到在家出家众的尊敬在家信众方面他得到了摩竭陀国王子阿阇世的尊敬是诸部广律的一致记载如《四分律》(四)“阿阇世日日将从五百乘车朝暮问讯(提婆达多)并供五百釜饮食(因为提婆达多与五百比丘共住)[A7]在当时阿阇世王子的尊敬可说无以复加竟以为“比佛大师其德殊胜”[A8](《根有律》一四)在帝国时代得到了太子的崇敬一般信众的观感也就可以想见了出家众方面尊者舍利弗就曾真心实意的“称赞调达”(《五分律》)[A9]说他“大神通大威力”(《铜鍱部律破僧犍度》)“大姓出家聪明有大神力颜貌端正”(《四分律》)所以当释尊常在西部——舍卫与拘舍弥而提婆达多以王舍城为中心而展开教化时成为佛教的一时标领受到了在家出家众的崇仰

《四分律》《五分律》以及《铜鍱部律》都说当提婆达多弘化王舍城得到阿阇世王子尊敬时释尊在跋蹉国的拘舍弥城等到释尊沿恒河东下回到王舍城来不久就引起了“破僧”事件据各部广律的一致传说提婆达多不满释尊而引起怨望最初是为了向释尊“索众”受到了释尊的诃斥“索众”的情形是这样“(调达)白佛言世尊年已老耄可以众僧付我佛但独受现法乐令僧属我我当将导佛言舍利弗目犍连有大智慧神通佛尚不以众僧付之况汝啖唾痴人(《十诵律》三六)[A10]就文义来说提婆达多的意思是世尊太衰老了“为诸四众教授劳倦”(《根有律》一四)[A11]不如将统摄化导众僧的责任交给他释尊也可以安心禅悦怡养天年但释尊坚决的拒绝了他舍利弗目犍连那样的大智慧大神通还没有交托他何况你这食唾的痴人换句话说要付托也轮不到你呢“痴人”是佛常用的诃责语“食唾”《铜鍱律》作“六年食唾”意义不明这样不但没有满足提婆达多的请求反而赞叹舍利弗目犍连使他感到难堪“此为提婆达多于世尊所初生嫌恨”(《铜鍱部律破僧犍度》)种下了破僧的恶因提婆达多的向佛索众释尊应该清楚地了解他的用心这才会毫不犹豫的严厉诃责对于这要从多方面去了解

佛法并无教权在一般人看来随佛出家的比丘僧受佛的摄导佛说的话总是无条件的服从可说佛是无上的权威者但真懂得佛法的就知道并不如此大家为真理与自由的现证而精进是本来如此的真理佛只是体现了法适应人类的智能而巧为引导(或称为佛不说法)人多了不能不顺应解脱目标适合时地情况制定一些戒律但这是僧团发生了问题比丘或信众将意见反映上来这才集合大众制定戒条而且还在随事随时的修正中大家为了解脱自愿修习正法遵行律制所以在僧团中有自己遵行的义务也有为佛教而护持这法与律的责任这是应尽的义务根本说不上权利僧伽实在不能说是权力的组织就是对于犯戒者的处分也出于他的自愿否则只有全体不理他(“摈”)或者逐出僧团了事在僧团中上座知僧事的都是承担义务奉献身心而不是权力占有所以没有领袖为佛教僧团的惟一特色《中阿含经瞿默目揵连经》里阿难充分阐明了这一意义佛在《长阿含经游行经》中说得更为明白“如来不言我持于众我摄于众岂当于众有教令乎[A12]所以如提婆达多为了释尊年老而发心承担摄化教导的责任这应该基于比丘们的尊仰而不能以个己的意思来移让如误解释尊有统摄教导的教权而有所企图那是权力欲迷蒙了慧目根本错误了向佛索众怎么说也是荒谬的

助佛扬化的上座释尊晚年摄导众僧的情形究竟怎样呢释尊是老了如阿难说“世尊今者肤色不复明净手足弛缓身体前倾(《S》四八四一)腰酸背痛不时需要休息释尊的摄导僧团事实上有赖于上座长老的助理从经律看来奉佛的教命而为众说法或奉命执行某项任务主要是阿那律陀阿难舍利弗目犍连阿那律陀也是佛的堂弟大阿罗汉天眼第一可惜他的肉眼有病不能多承担为法的义务释尊晚年也可说从阿难出任侍者(释尊五十六岁)以后佛教就在内有阿难外有舍利弗与目犍连的助理下推行教化阿难重于内务而一般的教化游行摄导都是舍利弗与目犍连同心协助这里且引几节经文来证明佛说“此二人者当于我弟子中为最上首智慧无量神足第一(《五分律》一六)[A13]又说“舍梨子比丘能以正见为导御也目干连比丘能令立于最上真际谓究竟漏尽舍梨子比丘生诸梵行犹如生母目连比丘长养诸梵行犹如养母是以诸梵行者应奉事供养恭敬礼拜(《M》一四一《中阿含经》三一)[A14]释尊对于舍利弗与目犍连的功德对二人的教导学众陶贤铸圣赞誉为如生母与养母一样那是怎样的器重呢经上又说“若彼方有舍利弗住者于彼方我则无事”(《杂阿含经》二四六三八)[A15]“我观大众见已虚空以舍利弗大目揵连般涅槃故我声闻唯此二人善能说法教诫教授”(《S》四七一七《杂阿含经》二四六三九)[A16]这是二大弟子涅槃以后释尊所有的感叹僧团中没有他们显然有(空虚)僧伽无人之慨有了舍利弗释尊就可以无事(放心)没有了他又非释尊自己来处理不可这可见二人生前在僧伽中所有的地位了某次舍利弗与目犍连与五百比丘来见佛声音吵闹了一点释尊叫他们不必来见到别处去后来释尊又慈愍他们让他们来见佛释尊问他们我不要你们来你们的感想怎样舍利弗说我想“如来好游闲静独处无为不乐在闹是故遣诸圣众耳我亦当在闲静独游不处市闹”[A17]释尊立即纠正他“莫生此念如今圣众之累岂非依舍利弗目干连比丘乎[A18]目犍连说我想“然今如来遣诸圣众我等宜还收集之令不分散”[A19]释尊听了赞叹说“善哉目连如汝所说众中之标首唯吾与汝二人耳(《增一阿含经》四五二)[A20]从这一对话中看出了释尊是器重二人而将教诲圣众(僧)的责任嘱累他们内有阿难外有舍利弗(目犍连)觉音的《善见律》也透露这一消息“时长老阿难言除佛世尊余声闻弟子悉无及舍利弗者是故阿难若得(衣药)好者先奉舍利弗(舍利弗说)我今应供养世尊阿难悉作我今得无为而住是故舍利弗恒敬重阿难[A21]彼此相敬内外合作在释尊衰老而不胜繁劳的情形下使僧众清净佛法得迅速的发展开来所以从表面看来释尊统摄的僧团部分责任在阿难与舍利弗目犍连的身上为众说法是他们有什么事也要他们去(如去黑山驱逐马师与满宿)

上座长老本来还有不少摩诃迦旃延游化到阿槃提国去了摩诃迦叶不大顾问僧事总是与一类头陀行者自己去精进修行

提婆达多与舍利弗目犍连释尊晚年摄理僧伽的实际情形如上面所说得力于舍利弗与目犍连——二大上首弟子的摄理助化二人也就成为佛的“胁侍”“双贤弟子”后起之秀的提婆达多舍利弗也曾予以赞扬但在提婆达多的声望不断提高时从经律看来对于舍利弗与目犍连早就存有深刻的意见了提婆达多的向佛“索众”并无反佛叛教的意义他承认“世尊是诸法之主”(《四分律》)[A22]只是希望在僧团中获得教授摄理的地位初步是企图得到舍利弗与目犍连的地位释尊不答应他又赞扬舍利弗与目犍连问题就这样的恶化起来

舍利弗目犍连与提婆达多彼此存有歧见有几点可为证明提婆达多的弟子月子比丘来见舍利弗舍利弗问起提婆达多怎样的说法教化月子说“提婆达多如是说法言比丘心法修心是比丘能自记说我已离欲解脱五欲功德[A23]舍利弗批评说“何以不说法言比丘心法善修心离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痴心自记说言我生已尽(《杂阿含经》一八四九九)[A24]同样是“修心”但彼此的著重不同也就不免成为不同的派别这如神秀的“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A25]被慧能修改为“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A26]就流为北禅与南禅的对立一样提婆达多的见地与他的“五法是道”[A27]有关到下面再为说明提婆达多的上首弟子也是最忠实的四大弟子之一——瞿迦梨(或作瞿婆利等)对舍利弗与目犍连曾有过严重的讥毁事情是这样舍利弗与目犍连逢到暴雨进入一石室中避雨石室中先有一位牧牛的女人在里面这位牧女胡思乱想欲意缠绵以致流失不净雨停了舍利弗与目犍连离去恰巧为瞿迦梨所见他知道了二人与牧女同住石室又看出了牧女的曾有欲情所以断定为舍利弗与目犍连行不净行他向诸比丘说“诸君常言舍利弗目揵连污清净行我向者具见此事[A28]他见了释尊举发舍利弗与目犍连为“恶欲者”释尊一再告诉他“汝宜及时悔心何以故此等梵行全[A29]瞿迦梨也再三的说“知如来信彼人意净但为眼见舍利弗目揵连为恶(《鼻奈耶》)[A30]瞿迦梨谤舍利弗等而堕地狱为多种经律所说到这显然是由于一向存有敌意所以借此来打击二大上首的道誉提婆达多的另一大弟子——迦留卢提舍对这事也与瞿迦梨一样(《S》六八)一次“舍利弗患风有一(作药用的)呵梨勒果著床脚边瞿伽离来语诸比丘世尊赞叹舍利弗少欲知足而今藏积我等所无”(《五分律》二六)[A31]这么大的小事也要拿来对舍利弗诽毁一番可以想见情形的严重了据这几点来说舍利弗与提婆达多的见地不相同而提婆达多系的比丘早在不断的诽毁舍利弗与目犍连这为了什么不外乎想取得僧众的同意而获得僧伽中的领导地位而已

揭发破僧的序幕释尊六十岁以后大部分时间常在舍卫城(《僧伽罗刹所集佛行经》)大概年事渐高所以减少了长途游化的生活各方比丘众每年安居前后尽可能来礼见释尊此外就是舍利弗等大弟子游化摄导以保持僧伽的和合该是那个时候吧提婆达多弘化于王舍城得到了辉煌的成就竟取得阿阇世王子的信敬大有释尊初来王舍城得到频婆娑罗王信奉的那种情况提婆达多开始怀有统摄僧众的雄心他的野心目犍连最先报告了释尊那时释尊在拘舍弥(《五分律》)等到释尊回王舍城来比丘与信众们当然会集中而归向于释尊就是释尊的上首弟子——舍利弗与目犍连论智慧神通论(出家)年龄论德望都远远的超过了提婆达多在这种情形下提婆达多得到了三大力量的支持开始走入歧途向佛索众索众的话说来似乎好听而其实是嫉视舍利弗与目犍连进而要求释尊不要再顾问僧事领导权的争取与出家的初意——为法教化意义相离得太远了也难怪释尊的诃斥

提婆达多向佛“索众”没有达成目的他在三大力量的诱惑与鼓舞下更向破僧的逆行前进三大力量是王家尊敬释种拥戴苦行风尚

王家尊敬起初提婆达多得到王子阿阇世的尊敬供养后来父王频婆娑罗的政权渐落入阿阇世手中终于篡夺王位父王也就被囚禁而死那时提婆达多受摩竭陀国阿阇世王的尊敬供养当然也受到王家民众部分出家众的尊敬在佛教中的优越地位是可以想见的但这只能造成他的有利情势诱发他统摄佛教的野心而不能以政治权力来干预宗教取得统摄僧伽的资格古代宗教的成立与发展是凭借自身的感召大众的信仰而不是取决于政治的支持所以王家的尊敬不可以政治权力来解说事实上阿阇世王也没有以政治权力来干预宗教造成提婆达多统摄僧众的地位

经律一致记载提婆达多的破僧是受了利养恭敬的损害如佛在拘舍弥时最初发觉提婆达多的用心就告诉比丘们“芭蕉竹芦以实而死駏驉怀妊亦丧其身今调达贪求利养亦复如是(《五分律》)[A32]“利养恭敬”或说“名闻利养”“名利”是引发提婆达多破僧的因素说到贪求名利的过失约可分三类出家后一切为了名利那是“形服沙门”这种人的罪行昭彰是不可能造成破僧罪的有些出家人多闻持戒精进修行不失为清净比丘但德望一高利养不求而自来名利一来逐渐腐蚀了精进的道念有的变得生活糜烂甚至堕落不堪对这类比丘佛每以“利养疮深”[A33]来警策提婆达多与上二类不同是属于另一类的他受到利养恭敬受到赞叹不免得意忘形不再认识自己而自视越来越高于是更精严更刻苦的修行更能将自己所得的施散给同学而追求更大的尊敬根源于我见的主宰意识(慢权力欲)越来越强觉得自己最伟大僧众的统摄非自己不可这是领袖欲是从王家尊敬——利养恭敬所引发的

释种拥戴释种指释迦族出家的比丘比丘尼众释尊出身于释迦王族从佛出家的弟子不问他的种族如何一律平等为了与其他外道出家不同称为“释沙门”所以说“四姓出家同称为释”释尊摄化的出家弟子确是不分种族阶级一律平等的但出身于释迦族的比丘比丘尼与佛同族多少有些优越感对于僧伽的统摄在释尊晚年或预想到涅槃以后极可能认为应由释族比丘来统摄来继承释尊摄化四众的事业从世间来说这些也是人情之常但与佛法却并不相合从经律看来拥戴提婆达多的恰好就是释族的出家众这一问题似乎还少有人说到所以要多多引述来证成这一论题

提婆达多有四伴党也就是提婆达多集团中的核心人物名三闻达多骞荼达婆拘婆(迦)离迦留罗提舍(人名译音经律中每译得多少不同这是依《四分律》说的)其中三闻达多与拘迦离是这一系的杰出人士据《根有律破僧事》(九)四人都是“释种出家”《众许摩诃帝经》(一三)说到释种出家有名“海授”的即三闻达多的义译又如迦留罗提舍《根有部苾刍尼律》(五)义译为“根本”吐罗难陀尼说他“是释迦种”这可见提婆达多系的主要人物都是释种了此外律中有名的六群比丘是难陀跋难陀迦留陀夷阐那阿湿鞞不那婆娑《僧祇律》(二六)说“六群比丘共破僧”[A34]而《五分律》(二五)所说的调达眷属也列有额鞞(即阿湿鞞)分那婆薮(即不那婆娑)在内比丘犯戒释尊因而制定学处(戒)在律师们说起来几乎都是这六位初犯的这姑且不作深论要说的是助提婆达多破僧的六群比丘不是释种就与释种有密切关系如《萨婆多毘尼毘婆沙》(四)“五人是释种子王种难途跋难陀马宿满宿阐那一是婆罗门种迦留陀夷[A35]其中难陀释子跋难陀释子是弟兄在律中是被说为贪求无厌的比丘阿湿鞞与不那婆娑(义译为马宿满宿)“事事皆能亦巧说法论议亦解阿毘昙”(《萨婆多毘尼毘婆沙》)[A36]在律中是“污他家行恶行”(依中国佛教说是富有人情味)的比丘阐那(或译车匿)是释尊王子时代的侍从有部说他是释种但从《僧祇律》(七及二四)看来是释族的奴仆在律中是一位“恶口”比丘迦留陀夷是“净饭王师婆罗门子”(《十诵律》一七)[A37]是释尊王子时代的侍友(《佛本行集经》一六)在律中是被说为淫欲深重的比丘这六位释族或与释尊有关系的比丘都曾是提婆达多的拥护者再说到比丘尼佛世的比丘尼以释迦族及释迦近族——拘梨摩罗梨车族女为多(《僧祇律》三九《四分律》四八)女众更重视亲族及乡土的情谊当然是提婆达多的拥护者了被律师们看作犯戒不护威仪的恶比丘尼《四分律》与《僧祇律》作“六群比丘尼”《根本一切有部律》作“十二众苾刍尼”而《十诵律》索性称之为“助调达比丘尼”例如提婆达多伴党迦留罗提舍“是释迦种”他有姐妹七人都出家为比丘尼偷罗难陀就是其中的一人(《十诵律》四一四七)偷尼自称“我生释种族姓尊高”(《根有部苾刍尼律》一九)[A38]他是十二众比丘尼的首领(《根有律杂事》三二)偷罗难陀尼曾赞叹“提婆达三闻陀罗达骞駄罗达婆瞿婆离迦留罗提舍”[A39]为“龙(象)中之龙”[A40]说“舍利弗目犍连大迦叶”为“小小比丘”[A41]律说“偷罗难陀尼为提婆达部党比丘尼”(《四分律》一三《十诵律》一二)总之释种的比丘比丘尼多数拥护提婆达多极为明显

再举二事来说明六群比丘的“恶口”阐那到底是怎样的呢他说“大德汝等不应教我我应教汝何以故圣师法王是我之主法出于我无豫大德譬如大风吹诸草秽并聚一处诸大德等种种姓种种家种种国出家亦复如是云何而欲教诫于我(《五分律》)[A42]《善见律》(一三)译为“佛是我家佛法亦是我家法是故我应教诸长老长老不应反教我[A43]他不能接受比丘们的教诫显然是由于“贡高”由于自己是释种曾事奉释迦太子而起的优越感他的理由是说佛出于释迦族法是释迦佛说的所以应由我们释种比丘来摄化教导你们(僧众)这种想法不正是释种比丘比丘尼拥戴提婆达多来向佛“索众”的意趣吗六群中的迦留陀夷虽在律师们看来极不如法但应该是非常杰出的比丘他出家不久就证阿罗汉果(《善见律》一七)是波斯匿王夫人末利的门师(近于中国的归依师)(《四分律》一八《十诵律》一八《僧祇律》二〇)曾教化舍卫城近千家的夫妇证果(《十诵律》一七)赞佛的《龙相应颂》(《中阿含经》二九一一八)为《发智论杂蕴》所引用(“那伽常在定”就是出于此颂)某次迦留陀夷对于舍利弗所说的三学成就“若于现法不得究竟智身坏命终过抟食天生余意生天于彼出入想知灭定”(《中阿含经》二二)[A44]曾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他的见解从僧中论诤到佛前这是思想上的不合末了由释尊呵责迦留陀夷才停止辩论那一次释尊也同时呵责阿难“上尊名德长老比丘为他所诘汝何以故纵而不捡汝愚痴人无有慈心舍背上尊名德长老[A45]在律中比丘们辩论诘责阿难从来也没有不曾使用判决胜负中止辩论的权力释尊为什么要呵责呢不免有“是他所作而我得责”[A46]的感慨了其实是释尊见到他在释族比丘系十方比丘系的争辩中他“舍背上尊名德长老”舍利弗而采取了中立观望的态度说到阿难与舍利弗目犍连本来非常友善他的慈心重温和谦顺虽有学不厌教不倦的特德但没有目犍连提婆达多大迦叶那样的强毅果决他作佛的侍者忠于职务没有私心在释族比丘与十方比丘的对立中提婆达多向佛索众进而破僧的过程中阿难始终是以佛的意见为意见只有在迦留陀夷与舍利弗的辩诘中采取了中立立场也仅此一次受到了释尊的呵责

释迦比丘与十方比丘早就有些不协调作为十方比丘上首的舍利弗与目犍连从经律看来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诽毁责难等到提婆达多的德望高起来向佛“索众”(引起破僧)三闻达多等四伴党是绝对支持的六群比丘六群比丘尼是附和的其他的释族出家者也多少有些同情吧

苦行风尚印度恒河流域的苦行精神特别发达与释尊同时而多少早一些的尼犍亲子出于毘舍离王族立耆那教特重苦行一直到现在印度还有不少的耆那教徒释尊出家修学时也曾苦行了六年在当时苦行主义确是非常风行的如《五分律》(二五)“此摩竭鸯伽二国人皆信乐苦行[A47]破(法轮)僧是从佛教中分出一部分比丘而自成僧伽自立新宗教这不但要僧中有人附和更要适合时代趋势(契机)而得信众的归依时代是苦行主义风行而提婆达多正是一位头陀苦行者他向释尊索众而不得内有释种出家的拥戴外应时代苦行的风尚这才索性标揭苦行教条起来破僧

提婆达多所标榜的主要是“五法”广律中都有说到《四分律》叙述得最明白提婆达多以为“如来常称说头陀少欲知足乐出离者我今有五法亦是头陀胜法少欲知足乐出离者尽形寿乞食尽形寿著粪扫衣尽形寿露坐尽形寿不食酥盐尽形寿不食鱼及肉(《四分律》)[A48]这是与头陀行相近的头陀行值得称赞这五法可说更精严些于佛法缺少正见的会迷迷糊糊的跟著走还自以为了不起呢但所说的五法各律传说也略有不同惟《毘尼母经》(四)与《四分律》一致兹列表如下

   《四分律》  《十诵律》  《铜鍱律》  《五分律》    常乞食────受乞食────常乞食────常乞食    粪扫衣────受衲衣────粪扫衣    常露坐────受露坐────树下坐────八月露坐四月住草庵                       ┌─不食酥乳    不食酥盐───────────────┤                       └─不食盐    不食鱼肉───断鱼肉────不食鱼肉───不食鱼肉           受一食                  常住阿兰若

此外还有《根有律》的《破僧事》前后三说——卷十十一(《律摄》同此说)二十多不尽相同综合的看来衣服方面主张尽形寿粪扫衣不受施主施衣住处方面主张尽形寿住阿兰若露地坐树下坐不受住房屋饮食方面主张尽形寿乞食不受请食特别主张不食酥肉等这些与头陀行相近也与受比丘戒时所受的四依法相近四依法是尽形寿依粪扫衣住依乞食住依树下住依陈弃药住那么提婆达多的五法为什么成为反佛法的标帜呢

提婆达多标榜“五法”造成了破僧的恶行五法与佛法的不同何在有些律师也有点邪正不分如《毘尼母经》(四)“提婆达多五法不违佛说但欲依此法坏佛法也[A49]这是不对的如五法不违佛法那唱道五法怎么会坏佛法呢要知提婆达多的五法与佛法完全不同试以两点来说明

提婆达多的五法是绝对的苦行主义尽形寿奉行而毫无通变自以为“出家求道宜应精进瞿昙沙门亦有此法不尽形寿我今尽形寿受持此法(《善见律》一三)[A50]释尊是中道主义鹿野苑最初说法即揭示了不苦不乐的中道行这不是偏激的一边而是有通变性宽容性多方适应性的如佛说四依(四圣种)是出家者立下决心作最艰苦的准备出家依信众而生活不一定能四事具足如遇到生活艰苦的时候那是意料中事能忍受艰苦身心安定而不失道念(否则就退心了)实际上出家受四依法并不是一定非苦不可所以不一定乞食也可以受请不一定粪扫衣也可以受施衣不一定树下坐也可以住房舍重阁不一定陈弃药也可以食酥等又如十二头陀行佛也曾赞叹那因为有些苦行根性爱好这些苦行其实修解脱行的不一定要修头陀行如修八正道头陀行者可以解脱人间比丘也可以解脱在家弟子享受丰富也可以解脱以释尊自身来说没有修头陀行有时受百味饮食价值百千两金的金缕衣高楼重阁百千人共住岂不也还是少欲知足乐独住吗众生根性不等如一定受五法或持十二头陀行那只能适应少数人而反障碍了多数人出家修学所以释尊不同意提婆达多的五法如《善见律》(一三)“若许调达五法者多有善男子出家若受持此法则于道有(障碍)难[A51]又如《萨婆多毘尼毘婆沙》(三)“此五法佛常自赞叹所以赞叹者云四圣种能得八圣道成沙门四果今调达倒说云八圣道趣向泥洹反更迟难修行五法以求解脱其道甚速是故说为非法[A52]这是说佛制四圣种(四依)只是为了比丘依信众而生活得来不易所以不可不得少为足随缘修行修八圣道而证圣果而调达却重于苦行以为八圣道不够精进修精苦的五法才容易得道这是落入苦行主义所以是“非法”苦行主义是学道非尽形寿修苦行不可修苦行才容易解脱这种偏激的苦行主义与佛的中道主义不合所以提婆达多以五法为教造成了破僧的局面

释尊的中道行我曾解说为“以智化情”[A53]换言之中道的佛法不重于事相的物欲的压制而重于离烦恼显发心清净性解脱自在而提婆达多的五法却是重于物欲的压制越著重这方面就越流于苦行上面曾说到提婆达多说法的要点是“心法修心是比丘能自记说我已离欲解脱五欲功德(《杂阿含经》一八四九九)[A54]可见提婆达多的修心决要是压制物欲不受五欲(微妙的色声香味触)功德专精苦行养成厌恶五欲不再爱好五欲的习性称之为离欲解脱以为是真解脱了这样的修心法浅些的是戒行深些的是定行(定是离欲的喻为“如石压草”)不知道烦恼丝毫未动只是暂时潜伏而已一遇因缘贪瞋痴全部发动定也退了神通也失了戒也会犯了所以佛说惟有“智慧成就者此是第一之义”[A55]提婆达多重于精苦的戒行定行重在外在物欲的克制而不修内心智证的净化所以舍利弗批评他“何以不说法言比丘心法善修心离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痴心”[A56]而得心解脱呢

这样佛说的中道行是宽容而多样性的不是偏激的两边修心方面是以智证法性而销融情欲而不是专在物欲的压制上做工夫而提婆达多的五法偏于苦行修心偏于压制物欲在一般看来也许觉得他精苦卓越比释尊的正法更高妙呢提婆达多不也自以为“瞿昙沙门亦有此法不尽形寿我今尽形寿受持此法”[A57]自以为“头陀胜法”[A58]提婆达多标榜这五法以为胜于释尊的中道这当然会因此而破僧了

提婆达多以五法为教而破僧经过如下提婆达多等议决再向释尊提出希望释尊能采取五法制为比丘必学的戒法释尊当然否定了认为常乞食是好的但也不妨受请食不食鱼肉是可以的但也不妨食三净肉(《善见律》一三)提婆达多这一著是相当利害的因为如释尊采用而制为必学的戒法那是提婆达多的苦行主义胜利了他在僧伽中也自然提高到领导地位如释尊不采用那就可以标榜苦行自以为精进“瞿昙(释尊)不尽形寿持我能尽形寿持”超佛一等提婆达多与他的伴党不断宣传五法以为这才能迅速而容易解脱恰好逢到那年饥馑比丘们在安居期中的生活相当艰苦提婆达多获得王家的护持所以随从他的部分比丘生活过得比较好这是个有利的时机提婆达多就在大众中提出五法来进行表决(“行筹”)结果有五百位初学比丘赞同他的意见这样他就率领这一群比丘到伽耶山住下而在同一界内自行布萨说戒(《十诵律》四六《鼻奈耶》五等)对佛说的经教比丘僧的制度服装也多少修改(《十诵律》三六《萨婆多律摄》四等)成立新的僧伽就这样达成了破僧的目的

再说破僧的结果及其影响提婆达多真的破僧了作新佛立新教了但并不如预期的理想因为在释尊授意经舍利弗等采取对策后提婆达多就完全失败提婆达多既宣扬五法是道佛就命僧伽推举舍利弗(或说阿难)到王舍城向信众们宣告“若受调达五法教者彼为不见佛法僧(《五分律》《十诵律》等大同)[A59]这是说提婆达多的五法与佛法不合要佛教信众不受他的诱惑而削弱他的力量在出家众中对于提婆达多及其伴党先由与他们亲密友善的去劝说再由多数比丘去劝告再由全体僧众来一劝再劝“汝莫为破和合僧勤方便当与僧和合(《五分律》三等)[A60]这样的极尽人事展开一致的反分裂运动对提婆达多来说仁至义尽对僧众来说也从一致行动中加深了团结众律一致记载提婆达多率领五百比丘实行破僧舍利弗与目犍连立刻采取对策也到提婆达多那边去提婆达多正在欢喜以为舍利弗等也来附从他而不知舍利弗暗暗的向五百比丘劝告说服目犍连以神通感召马上又把五百比丘带回释尊这边来这么一来提婆达多的破僧仅剩他自己与伴党四人了这可能不止仅剩五人但多数比丘确乎都在释尊这一边提婆达多破僧没有能成立强大的新宗教不如预期的理想而阿阇世王的信敬也淡薄了提婆达多的新教梦一旦破灭晚年挫折不久也就死了

提婆达多破僧的失败原是必然的只是提婆达多醉心于权威妄自夸大不自量力罢了如王家尊敬仅能造成有利情势但并不能以政权干预来统摄僧伽创立新教释种比丘的拥戴可能支持他索众却不能支持他破僧从索众而发展到破僧已变质为叛弃佛教与释尊为敌传说有推石压佛纵象害佛的故事敌害释尊释种比丘怎能支持他呢而且释种六群比丘比丘尼多数根性是近于“乐行”的佛弟难陀侍者阿难也还是一样那么提婆达多的标榜苦行也就等于取消了支持自己的力量苦行诚然是时代风尚但比丘的头陀苦行者如大迦叶优波斯那等集团都是十方比丘对于释种中心运动早就不表同情焉能因标榜苦行而就改变他们的立场何况这些苦行头陀从佛已三四十年提婆达多又凭什么使他们追随自己执弟子礼呢所以轰轰烈烈的破僧运动一经舍利弗目犍连传达释尊意旨展开反分裂运动提婆达多就立刻失败下来

破僧的结果是失败了但对佛教的影响是广泛的深远的在社会信众方面引起不良反应当舍利弗传达释尊的意旨到王舍城宣告提婆达多的非法时引起了社会的疑难与讥嫌如说“时彼众会皆悉唱言沙门释子更相憎嫉见调达多得供养便作是语(《五分律》参《十诵律》三六《四分律》)[A61]提婆达多素为朝野所景仰突然而来的评斥是会使人惊疑的有人以为“是上人调达身口可作恶耶(《十诵律》三六)[A62]就是比丘有些也会不信的(《增一阿含经》一一一〇四三四)从传记看来阿阇世王于释尊缺乏信心所以破僧事一告段落释尊就回舍卫城后因王舍城多疫阇王才心悔礼请释尊还王舍(《根有律药事》)经耆婆的引导阿阇世王又归依释尊(《D》二《长阿含经》二七)不久释尊就东去毘舍离作涅槃前的最后游行这可见释尊晚年王舍城的法化是不免受到影响的在出家众方面影响更大提婆达多是释种伴党也是释种提婆达多失败了释种比丘不免受到十方比丘的嫉忌诽毁六群比丘被看作毁犯的象征众恶归之甚至释族而新求出家也不免受到留难或者拒绝释族比丘与十方比丘间的不和谐为后来佛教分化的一大因素余波荡漾一直延续到七百结集的时代

有些是可以不必说的但不妨附带的叙述一下以说明广律有些是律师们的口头传说治律者应有所抉择提婆达多破僧罪大恶极这是不消说的但有些也不免是造口业如提婆达多修定而发神通因神通而化阿阇世王子这才受到利养恭敬引起索众破僧依《铜鍱律》《四分律》(四)《五分律》(三)修定发通是从释尊学习的有些人觉得如不教他发神通那不是不会破僧吗释尊怎么会教他为了说明与释尊无关有的说释尊不教他五百大罗汉也不教他阿难以亲属爱而教了他(《十诵律》三六)有的说是从阿难的和尚——十力迦叶学习的(《根有部苾刍律》一四《根有律破僧事》一三)照这种想法如不让提婆达多出家不是更好吗因此有的说释尊不许他出家后来他自剃须发(“贼住”)从破戒比丘修罗陀学习的(《增一阿含经》四九九)传说不同只是为了满足那种浅薄的想法其实从佛学习而得定发通有甚么过失呢

提婆达多破僧就是想作新佛作新佛就非处处模仿释尊不可故事就这样的多起来释尊体格极强所以耆婆为释尊治病用酥一斤提婆达多有病也就非服酥一斤不可可是体力差消化不了病苦反而增加了释尊可怜他以神力治了他的病提婆达多反而说释尊有这样高明的医术可以依此为生(邪命)这故事已有点不近情了还有释尊有三十二相身作金色提婆达多为了身作金色以沸油洒身然后涂上金箔痛苦不堪(《根有律破僧事》一八)释尊脚下有千辐轮相提婆达多就叫铁匠来用热铁烙足以造成千辐轮相(《根有律破僧事》一八)这二则故事我觉得不一定刻画出提婆达多的愚痴只表示了故事编造者的过于幼稚

这还不过幼稚可笑而已还有荒谬的呢提婆达多破僧失败又想回故国作王他求见耶输陀罗想与他结婚以便登上王位耶输陀罗与他握手耶输陀罗力大使提婆达多的五指出血提婆达多还不死心又去见“舍迦”(即释迦)种要求让他作王大家要他取得耶输陀罗的同意结婚才公推他作王他再进宫去见耶输陀罗耶输陀罗执住他的双手十指流血狼狈而逃(《根有律破僧事》一〇)前年日本摄制释迦传影片有提婆达多入宫强占耶输陀罗事引起了佛教界的公愤其实这是根据古代律师的荒谬捏造而改编的考释尊八十岁入涅槃为阿阇世王八年提婆达多的索众破僧在阿阇世王登位前后所以这是释尊晚年约在释尊七十到七十五岁间的事提婆达多与释尊的年龄相近也是七十高龄的耆年了耶输陀罗比释尊小不了几岁那时已出家近二十年了故事的编造者毫无时间观念只顾说来好听这到底是丑诋提婆达多呢还是诬辱耶输陀罗呢

作品集

注解


校注

[A1] 民国五三年撰
[A2] 《释迦谱》卷1(CBETA, T50, no. 2040, p. 10, a20-21)
[A3] 《佛说十二游经》卷1“调达身长丈五四寸佛身长丈六尺”(CBETA, T04, no. 195, p. 146, c16-17)
[A4] 《十诵律》卷36“调达于佛法中信敬心清净著三十万金钱直庄严具出家乘调善象直十万金钱是象以金网等庄严亦直十万金钱调达所著衣服复直十万金钱是调达出家作比丘十二年中善心修行读经诵经问疑受法坐禅尔时佛所说法皆悉读诵”(CBETA, T23, no. 1435, p. 257, a7-12)
[A5] 《出曜经》卷14〈14 利养品〉“调达聪明广学十二年中坐禅入定心不移易十二头陀初不缺减起不净观了出入息世间第一法乃至顶法一一分别[10]所诵佛经六万”(CBETA, T04, no. 212, p. 687, b8-11)[10]〔所〕-【明】
[A6] 《大唐西域记》卷9“大石室昔提婆达多[于>于]此入定”(CBETA, T51, no. 2087, p. 922, a2-3)
[A7] 《四分律》卷4(CBETA, T22, no. 1428, p. 592, a19-20)
[A8] 《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卷14(CBETA, T23, no. 1442, p. 701, a11-12)
[A9] 《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3“舍利弗言我昔已曾赞叹调达今日云何复得毁[4]訾佛言汝昔赞叹为是实不答言是实”(CBETA, T22, no. 1421, p. 19, a7-9)[4]訾=呰【宋】【元】【明】【宫】
[A10] 《十诵律》卷36(CBETA, T23, no. 1435, p. 258, b4-7)
[A1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卷14“为诸四众苾刍苾刍尼邬波索迦邬波斯迦教授劳倦”(CBETA, T23, no. 1442, p. 701, c16-17)
[A12] 《长阿含经》卷2(CBETA, T01, no. 1, p. 15, a28-b1)
[A13] 《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16(CBETA, T22, no. 1421, p. 110, b29-c1)
[A14] 《中阿含经》卷7〈3 舍梨子相应品〉(CBETA, T01, no. 26, p. 467, b17-21)
[A15] 《杂阿含经》卷24(CBETA, T02, no. 99, p. 177, a1-2)
[A16] 《杂阿含经》卷24(CBETA, T02, no. 99, p. 177, a19-21)
[A17] 《增壹阿含经》卷41〈45 马王品〉(CBETA, T02, no. 125, p. 771, b1-5)
[A18] 《增壹阿含经》卷41〈45 马王品〉“勿作是语亦莫生[18]此念云我当在[*]闲静之处也如今圣众之累岂非依舍利弗目[*]干连比丘乎”(CBETA, T02, no. 125, p. 771, b6-8)[18]此=是【宋】【元】【明】[*33-3]闲=间【明】*[*36-7]干=揵【宋】【元】【明】【圣】*
[A19] 《增壹阿含经》卷41〈45 马王品〉(CBETA, T02, no. 125, p. 771, b12-13)
[A20] 《增壹阿含经》卷41〈45 马王品〉(CBETA, T02, no. 125, p. 771, b14-15)
[A21] 《善见律毘婆沙》卷14〈舍利弗品〉“时长老阿难言‘除佛世尊余声闻弟子悉无及舍利弗者’是故阿难若得袈裟染治[17]帖净好者奉舍利弗若得时食有好者先奉舍利弗若得非时浆七日药尽形寿药于中好者亦奉舍利弗若有诸长者子欲出家来求阿难阿难教往舍利弗所求作和[18]上或作阿阇[19]梨夫为长者子应供养父母是故我今应供养世尊阿难悉作我今得无为而住是故舍利弗恒敬重阿难”(CBETA, T24, no. 1462, p. 771, b13-22)[17]帖=点【宋】【元】【明】【宫】*[18]上=尚【宋】【元】【明】【宫】[19]梨=黎【明】
[A22] 《四分律》卷4(CBETA, T22, no. 1428, p. 592, b10)
[A23] 《杂阿含经》卷18(CBETA, T02, no. 99, p. 131, b3-5)
[A24] 《杂阿含经》卷18“何以不说法言‘比丘心法善修心离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痴心得无贪法无恚法无痴法不转还欲有色有无色有法彼比丘能自记说言“我生已尽”’”(CBETA, T02, no. 99, p. 131, b6-9)
[A25] 《释氏稽古略》卷3(CBETA, T49, no. 2037, p. 819, a16)
[A26] 《释氏稽古略》卷3(CBETA, T49, no. 2037, p. 819, a20)
[A27] 《杂阿毘昙心论》卷3〈3 业品〉(CBETA, T28, no. 1552, p. 899, a10)
[A28] 《鼻奈耶》卷4(CBETA, T24, no. 1464, p. 868, b7-8)
[A29] 《鼻奈耶》卷4“汝宜及时悔心向舍利弗目揵连何以故此等梵行全”(CBETA, T24, no. 1464, p. 868, b13-14)
[A30] 《鼻奈耶》卷4(CBETA, T24, no. 1464, p. 868, b14-15)
[A31] 《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26“舍利弗患风有一呵梨勒果著床脚边瞿伽离来以是上座驱舍利弗舍利弗即避之忘呵梨勒瞿伽离见语诸比丘世尊赞叹舍利弗少欲知足而今藏积我等所无”(CBETA, T22, no. 1421, p. 173, c5-9)
[A32] 《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3(CBETA, T22, no. 1421, p. 18, b7-8)
[A33] 《大智度论》卷14〈1 序品〉(CBETA, T25, no. 1509, p. 164, b27)
[A34] 《摩诃僧祇律》卷26(CBETA, T22, no. 1425, p. 443, a13)
[A35] 《萨婆多毘尼毘婆沙》卷4(CBETA, T23, no. 1440, p. 526, a17-19)
[A36] 《萨婆多毘尼毘婆沙》卷4(CBETA, T23, no. 1440, p. 526, a10-11)
[A37] 《十诵律》卷17(CBETA, T23, no. 1435, p. 123, a11)
[A38] 《根本说一切有部苾刍尼毘奈耶》卷19(CBETA, T23, no. 1443, p. 1009, b20)
[A39] 《四分律》卷13(CBETA, T22, no. 1428, p. 653, b12-13)
[A40] 《四分律》卷13(CBETA, T22, no. 1428, p. 653, b10)
[A41] 《十诵律》卷12(CBETA, T23, no. 1435, p. 85, b19)
[A42] 《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3(CBETA, T22, no. 1421, p. 21, b10-14)
[A43] 《善见律毘婆沙》卷13〈舍利弗品〉(CBETA, T24, no. 1462, p. 769, c12-14)
[A44] 《中阿含经》卷5〈3 舍梨子相应品〉(CBETA, T01, no. 26, p. 449, c11-13)
[A45] 《中阿含经》卷5〈3 舍梨子相应品〉(CBETA, T01, no. 26, p. 450, a21-23)
[A46] 《中阿含经》卷5〈3 舍梨子相应品〉(CBETA, T01, no. 26, p. 450, b2)
[A47] 《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25(CBETA, T22, no. 1421, p. 164, b1)
[A48] 《四分律》卷4(CBETA, T22, no. 1428, p. 594, a29-b4)
[A49] 《毘尼母经》卷4(CBETA, T24, no. 1463, p. 823, a25-26)
[A50] 《善见律毘婆沙》卷13〈舍利弗品〉(CBETA, T24, no. 1462, p. 769, a16-18)
[A51] 《善见律毘婆沙》卷13〈舍利弗品〉(CBETA, T24, no. 1462, p. 768, c8-9)
[A52] 《萨婆多毘尼毘婆沙》卷3“此五法佛常自赞叹何故名为非法答曰佛所以赞叹者云四圣种能得八圣道成沙门四果今调达倒说云八圣道趣向泥洹反更迟难修行五法以求解脱其道甚速是故说为非法”(CBETA, T23, no. 1440, p. 524, a14-18)
[A53] (ref yinshun::vol:8;page:p178)
[A54] 《杂阿含经》卷18(CBETA, T02, no. 99, p. 131, b4-5)
[A55] 《增壹阿含经》卷38〈43 马血天子问八政品〉(CBETA, T02, no. 125, p. 759, c9)
[A56] 《杂阿含经》卷18(CBETA, T02, no. 99, p. 131, b6-7)
[A57] 《善见律毘婆沙》卷13〈舍利弗品〉(CBETA, T24, no. 1462, p. 769, a17-18)
[A58] 《四分律》卷4(CBETA, T22, no. 1428, p. 594, b1)
[A59] 《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3(CBETA, T22, no. 1421, p. 19, a6-7)
[A60] 《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3(CBETA, T22, no. 1421, p. 20, c1-2)
[A61] 《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3(CBETA, T22, no. 1421, p. 19, a19-21)
[A62] 《十诵律》卷36(CBETA, T23, no. 1435, p. 260, c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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