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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土与禅(卷6)


                  

东山法门的念佛禅[A1]

一 东山法门的兴起

达摩(磨)所传的禅到初唐而忽然隆盛起来被尊为四祖的道信住蕲州(今湖北)黄梅县的破头山(约西元六二〇——六五一)会下有五百多人到了弟子弘忍也就是五祖在破头山东(所以也称东山)的冯茂山继续弘扬(六五二——六七四)学众多到七百多人成为当时中国的禅学中心杜朏的《传法宝纪》(七一三——)形容当时的盛况为

“既受付嘱令望所归裾褛凑门日增其倍十余年间道俗受学者天下十八九自东夏禅匠传化乃莫之过

达摩的禅门到这时才成为中国禅学的主流再经六祖慧能门下——荷泽南岳青原门下的阐扬进一步而成为中国佛法的主流在中国禅宗的发展中被称为“东山法门”的五祖弘忍是有重要贡献的五祖并没有著作现有炖煌出土的《导凡圣悟解脱宗修心要论》署名“蕲州忍和上”这也只是弟子们传述而撰集下来的代表五祖禅的《修心要论》主要为

“夫言修道之体自识当身本来清净不生不灭无有分别自性圆满清净之心此是本师乃胜念十方诸佛

“故知法要守心第一此守心者乃是菩萨之根本入道之要门十二部经之宗三世诸佛之祖

《修心要论》大致代表了五祖的禅然“东山法门”的面目最好从五祖门人分化一方的诸大弟子所表见的禅风去理解虽然五祖门下悟入有浅深的不同应机设化的方便也不必相同但同承五祖的“东山法门”在差别中应有共同的部分从五祖门下的共同部分来理解“东山法门”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更正确的

五祖门人有十大弟子如《楞伽师资记》(七二〇顷)《历代法宝记》(七七四——)圭峰《圆觉经大疏钞》(八二三)卷三之下都说到“一方人物”的十弟子现在还多少可以考见的有曹溪慧能荆州神秀这代表了“南宗”“北宗”二大系此外在四川的还有资州智诜门下的“净众宗”“宣什宗”五祖门下遍布于中国的东西南北代表中唐时期的禅门

二 文殊般若与一行三昧

《楞伽师资记》说

“则天大圣皇后问神秀禅师曰所传之法谁家宗旨答曰[A2]禀蕲州东山法门依何典诰答曰依《文殊说般若经》一行三昧[A3]

近代学者对于禅宗史的研究重视《楞伽经》与《金刚经》甚至有人以[A4]《楞伽经》及[A5]《金刚经》来区分禅的今古这是以为五祖以前是楞伽禅系到六祖才以[A6]《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教人成为般若禅系其实五祖与六祖五祖与其他门人间能统一而理解其真意义的应该是《文殊说般若经》的“一行三昧”《文殊说般若经》现有三译梁扶南三藏曼陀罗仙所译名《文殊师利所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分为二卷梁扶南三藏僧伽婆罗所译名《文殊师利所说般若波罗蜜经》一卷唐玄奘三藏所译编入《[A7]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七会名“曼殊[A8]室利分”二卷在这三译中惟有曼陀罗仙的译本有“一行三昧”一段如说

“如般若波罗蜜所说行能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有一行三昧若善男子善女人修是三昧者亦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A9]

“佛言法界一相系缘法界是名一行三昧[A10]

“欲入一行三昧者当先闻般若波罗蜜如说修学然后能入一行三昧如法界缘不退不坏不思议无碍无相[A11]

“欲入一行三昧应处空闲舍诸乱意不取相貌系心一佛专称名字随佛方所端身正向能于一佛念念相续即是念中能见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何以故念一佛功德无量无边亦与无量诸佛功德无二不思议佛法等无分别皆乘一如成最正觉悉具无量功德无量辩才如是入一行三昧者尽知恒沙诸佛法界无差别相[A12]

“一行三昧”是般若与念佛的合一修一行三昧的先要“闻般若波罗蜜如说修学”在般若修学中更修一行三昧这是速疾成佛的法门一行三昧是“系缘法界”的即缘一法界的无分别相而修这与一般的般若观照法界有什么不同呢一行三昧是以念佛为方便的一行三昧的念佛“不取相貌”这是不观佛的相好而是“专称名字”的一心称念佛名如能“于一佛念念相续”就能见三世一切佛“恒沙诸佛法界无差别”一切佛都是“乘一如成最正觉”的所以这是“系缘法界”——“一如”而称名也就是从持名念佛而直入实相念佛的这样念佛的“一行三昧”与般若相应是速疾成佛的法门

梁真谛三藏也是经扶南国而来的比曼陀罗仙们要迟三十多年在传说为真谛所译的《大乘起信论》也说到“一行三昧”

“依是三昧故则知法界一相谓一切诸佛法身与众生身平等无二即名一行三昧”[A13]

[A14]《大乘起信论》在说明修习奢摩他(止)时说到“一行三昧”基于法界一相而显示“佛身”“众生身”的平等不二这一念佛而契入法界性的法门正如《维摩诘经》所说“观身实相观佛亦然”[A15]《阿閦佛国经》所说“如仁者上向见空观阿閦佛及诸弟子[A16]等并其佛刹当如是”以法界无差别为观而契入生佛一如身土一如“一行三昧”的特性与此相合而是以称名念佛与观法界性为修的神秀所传“东山法门”宗于《文殊般若》的“一行三昧”应重视这一特性——念佛法性平等的合修这一特性《传法宝纪》也明白说到

“忍大通之世则法门大启根机不择齐速念佛名令净心

是五祖弘忍是五祖的弟子潞州法如大通是神秀《传法宝纪》说五祖及法如与神秀开启的禅门是这样教导的“念佛名”“净心”这二者就是教授修持的方便正是《文殊所说般若经》中“一行三昧”的修持方便现在专从这两点怎样的统一修持来观察五祖门下分头弘化的禅门

三 北宗的念佛净心

先说北宗在形式上这是更近似“东山法门”的学派一般以神秀为北宗其实神秀为北宗的代表人物而北宗实为五祖门下以嵩山为中心而弘化于当时的政治中心——东(洛阳)西(长安)二京的禅系神会秉承韶州慧能的禅风以“南宗”为号召黄河流域的五祖门下也就被称为“北宗”了这是五祖的大弟子们神秀只是杰出的一位而已从历史上看来这一系中以垂拱二年(六八六五祖去世已十年了)法如在嵩山开法为始法如于永昌元年(六八九)就去世了所以不大著名接著神秀在荆州玉泉寺弘开禅法门下盛极一时久视元年(七〇〇)受则天帝的礼请进京被推为“两京法主三帝(则天中宗睿宗)国师”受到了无比的崇敬神秀弘禅的时代为六九〇——七〇六年五祖的又一位弟子安州玄赜也在景龙二年(七〇八)[A17]敕入西京在东都广开禅法约七二〇顷去世在这一时期中还有五祖弟子嵩山老安隋州玄约资州智诜都被征召入京在两京一带弘化则天帝曾征请了八位禅师大都是五祖门下神秀的弟子中义福普寂尤其是普寂他奉则天的制命代统本师神秀的法众一直在京师弘化一共三十多年到开元二十七年(七三九)才去世在当时的禅师中享到了神秀那样的尊崇普寂曾推神秀为六祖自己为第七祖这五十年可说是北宗独占了北方禅门的时代

北宗的禅风过去只是从《坛经》的“时时勤拂拭”[A18]及圭峰的《圆觉经大疏钞》略知一二近代由于炖煌写本代表北宗的作品的发现而逐渐明了出来代表北宗的作品有关史传的《传法宝纪》《楞伽师资记》而外重要的有《大乘北宗论》《大乘无生方便门》《大乘五方便》(《宗教研究》新十四卷二号《无题》(大英博物馆S二五〇三)《无题附赞禅门诗》《大乘无生方便门》《大乘五方便》《无题》《无题附赞禅门诗》实为同一内容只是传本不同——次第详略具阙的不同而已为北宗当时传授禅法的一种记录

代表这一禅门的是“五方便”总彰佛体——离念门依《起信论》开智慧门——不动门依《法华经》(也通释《金刚经》《维摩诘经》《华严经》)显不思议门依《维摩诘经》诸法正性门依《思益经》无碍解脱——了无异门依《华严经》《坛经》中说

“又见有人教人坐看心看净不动不起从此置功[A19]

“此法门中坐禅元不看心亦不看净亦不言(不)动[A20]

《坛经》所指责的正是五方便中的前二门看心看净是离念门不动不起是不动门这是北宗传授修持的法门其余三门只是以此解通大乘经义所以圭峰称之为“拂尘看净方便通经”[A21]“不动门”虽参合了《涅槃经》的闻不闻四句而实则与《楞严经》有关如说

“和尚打木问言闻声不(弟子答)闻不动[A22]

“于耳根边证得闻慧知六根本来不动有声无声落谢常闻常顺不动修行以得此方便正定即得圆寂是大涅槃[A23]

这是根性常在不动的说明和尚击木发声问大家“闻声否”与《楞严经》的击钟验常一样从根(闻等)性不动用功开智慧门入佛知见这部分搁下不谈

北宗的传授主要为总彰佛体——离念门传授的前方便是发愿忏悔受戒等正授的方便是这样

“次各令结跏趺坐[A24]

问(原作“同”)佛子心湛然不动是没(什么)佛子诸佛如来有入道大方便一念净心顿超佛地

和(尚)击木一时念佛[A25]

和(尚)言一切相总不得取相所以《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看心若净名净心地莫卷缩身心舒展身心放旷远看平等尽虚空看[A26]

和(尚)问言见何物(佛)子云一物不见[A27]

和(尚)言看净细细看即用净心眼无边无涯际远看(原有“和言问”三字应是衍文)无障碍看[A28]

和(尚)问见何物一物不见[A29]

和(尚)言向前远看向后远看四维上下一时平等看尽虚空看长用净心眼看莫间断亦不限多少看使得者然(疑是“能”字)身心调用无障碍[A30]

和(尚)言三点是何(佛)子云是佛( 见《涅槃经》读为伊代表佛大般涅槃古人现代的日本人“佛”字每写作“仏”就从此意义而来)[A31]

“是没是佛佛心清净离有离无身心不起常守真心是没是真如心不起心真如色不起色真如心真如故心解脱色真如色解脱心色俱离即无一物是大菩提树[A32]

佛是西国梵语此地往翻名为觉所言觉义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虚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于此法身说名本觉觉心初起心无初相远离微细念了见心性性常(性常疑是“常住”之误)名究竟觉[A33]

上来所引的是《大乘无生方便门》文这是当时传授禅法的实录“和”是和尚禅法的传授者“子”是佛子指来会受禅的大众传授采问答式一面说一面用功一面问一面答在大家结跏趺坐后和尚先标举主题“心湛然不动”是什么自己说是“净”这一“净”字是北宗坐禅的要诀所以接著说“如来有入道大方便一念净心顿超佛地”原则的说北宗是直示“净心”顿成佛道的“净”只是“净心”主题宣示已了和尚把“法木”(如惊堂木一样现在讲经传戒也还用木)一拍大家一起念佛念什么佛怎样念佛虽不大明了而北宗的禅法方便的确是先念佛的

来参加传授禅法的大会只是为了成佛念佛虽只是口[A34]里称名却是引心向佛进一步要坐禅了佛是“觉”是“心体离念”也就是“湛然不动”的“净心”所以要大家从“净心”下手用功据北宗原意不是要你执著一个“净心”所以先引《金刚经》句一切相都不得取一切相不取不著就是净心了“看”就是“观”用“净心眼看”上下前后四方尽虚空看依北宗的见解我们的身心是卷缩的就是局限在小圈子[A35]所以用尽一切处看的方便从身心透出直观无边无际无障无碍如《无题》(大英博物馆S二五〇三)说

“问是没是净心体觉性是净心体比来不觉故心使我今日觉悟故觉使心所以使伊边看向前向后上下十方静闹明暗行住坐卧俱看故知觉即是主心是使所以学此使心方便透看十方界乃至无染即是菩提路

坐了一回也就是看了一回和尚就问见个什么坐者说“一物不见”就是“无一物”一再问答“一物不见”尽虚空观而没有什么可得的这就是系缘法界一相然后和尚又问 是什么是佛一转而直示净心即佛所以说“佛心清净离有离无”看心看净只是“离念门”“无一物”是“大菩提树”(依此开花成果)对于“佛”的开示直引《大乘起信论》的“觉义”觉是“心体离念”“离念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所以北宗是以“净”——无一物可得为方便以“离念”成就“净心”顿成佛道的

这是传授方式学者在平时当然不用问答只是念一回佛然后摄心看净初学到尽虚空看也还是有次第(很像修四无量观由小而大由近而远)方便到成就就是证入《楞伽师资记》传五祖弘忍说

“尔坐时平面端身正坐宽放身心[A36]空际远看一字(可能是佛字)自有次第

“若初心人攀缘多且向心中看一字[A37]

“证后坐时状若旷野泽中迥处独一高山山上露地坐四顾远看无有边畔坐时满世界宽放身心住佛境界清净法身无有边畔[A38]其状亦复如是[A39]

《文殊般若经》的“一行三昧”专念佛名系缘法界一相能悟入众生与佛的法界无差别性“一行三昧”的修持方便是否与北宗一样当然还待研究然在形式上“东山法门”以般若的“一行三昧”为宗疾成佛道北宗的修法也可说最近似了

四 净众与宣什宗

五祖门下分化于现今四川省方面的不在少数现今所能知道的有“净众”(或作净泉)“保唐”“宣什”——三派保唐宗是不念佛的这一派形式上继承五祖弟子而实受到南宗——曹溪禅的影响净众与宣什都没有详备的记录可考现就可知的略为叙述

“净众”继承五祖弟子资州智诜的法脉智诜也曾应则天的礼请回到资州(今四川资中县北)德纯寺长安二年(七〇二)就去世了弟子处寂(俗姓唐人称唐和上)继承弘阐开元二十年(七三二)去世继承人为无相(俗姓金新罗人人称金和上)移住成都的净众寺成“净众”一派智诜与处寂的传禅方便无可稽考无相——净众的开法情形(称为“开缘”)如《历代法宝记》说

“金和上每年十二月正月与四众百千万人受缘严设道场处高座说法[A40]

“先教引声念佛尽一气念绝声停念讫云无忆无念莫妄无忆是戒无念是定莫妄是慧此三句语即是总持门[A41]

净众宗的“开缘”据《圆觉经大疏钞》卷三知道与当时的开戒一样这是集合大众而进行传授与短期的学习所以“十二月正月”不是两次而是从十二月到正月大众集合后先要修方等忏法一七或二七然后正授禅法授时先教大家引声念佛也就是尽一口气而念大概念了多少口气声音停下来开示禅法总不离“无忆”“无念”“莫妄”三句开示传授完了接著就坐禅如《圆觉经大疏钞》卷三之下

“授法了便令言下息念坐禅至于远方来者或尼众俗人之类久住不得[A42]直须一七二七坐禅然后随缘分散

“净众”的禅法先引声念佛然后息念坐禅而禅的内容不外乎“无忆无念莫妄”从《文殊般若经》的“一行三昧”去看这不外念佛及以无忆无念莫妄的禅而导入法界一相的境地无相——金和上的禅法无忆无念莫妄是别有传承的如《历代法宝记》说

“我此三句语是达摩祖师本传教法不言是诜和上唐和上所说[A43]

“我达摩祖师所传此三句语是总持门念不起是戒门念不起是定门念不起是慧门无念即是戒定慧具足[A44]

金和上不认这三句为从智诜处寂传来而说是达磨传来我以为这是受到了曹溪禅的影响如《坛经》说

“悟此法者即是无[A45]念无忆无著莫起诳妄

“无忆无念莫起诳妄”不就是“无忆无念莫妄”吗金和上以无念为戒定慧具足就是戒定慧等学金和上弘禅的时代与神会北上弘扬南宗的时代相当在有关神会的作品中没有“无忆无念莫妄”的开示那时手写秘本的《坛经》金和上一定见到了这才以达磨传来与智诜处寂不同而以三句教人

五祖门下的“宣什”宗如《圆觉经大疏钞》卷三之下

“即南山念佛门禅宗也其先亦五祖下分出法名宣什果州未和上阆州蕴玉相如县尼一乘皆弘之余不的知[A46]禀承师资[A47]照穆[A48]

“法名宣什”的意义不明或是宗派的名称宗派或从地方得名如“洪州宗”“牛头宗”或从寺院得名如“荷泽宗”“净众宗”“保唐宗”“宣什”大致不出这二类但在宗密时代这一派的传承法系已不能明确说明只知道“从五祖下分出”而已弘传这一宗的有果州(今四川苍溪县)阆州(今四川阆中县)相如县宗密在《中华传心地禅门师资承袭图》中也说到“果阆宣什”这是弘化于四川嘉陵江上流的禅门从他的传授仪式与“净众”大同而论这多少受有“净众”或当时传戒的影响

“宣什宗”的传授禅法也如《圆觉经大疏钞》卷三之下

“初集众礼忏等仪式如金和上门下[A49]

“欲授法时以传香为师资之信[A50]

“正授法时先说法门道理修行意趣然后令一字念佛初引声由()念后渐渐没(低)声微声乃至无声送佛至意意念犹麤又送至心念念存想有佛恒在心中乃至无想尽()得道[A51]

“宣什”的传授与“净众”一样也是集众传授而作短期的修习在仪式中“传香”是这一宗的特色传授时先开示法门道理然后教授禅法以念佛为方便先念“一字佛”就是只念一个“佛”字在上面“北宗”中也曾说“看一字”在摄心入定的修习中简单比复杂有效五祖门下的念佛大致是只念一“佛”字的《圆觉经疏钞》原文有些错字但意义还可以了解传授(即修持)的方法是先引(长)声念渐渐的低声念再渐渐的微声念声音轻到只有自己听到再不用声音念就是意想念佛(一“佛”字)意想念还是粗的更微细是心念应指肉团心(通俗是以此为精神根源处的)念念存想有佛在心[A52]这还是有想念的更微细到想念不起心佛不二佛恒住心中那就是得道开悟了念佛与禅“宣什”是真的统一起来这一修法是可用以摄心入定的在大小乘中也有类似的修法但只是这样以为是得道了有些人是不会同意的

五 曹溪的南宗

五祖门下最特出而予未来佛教以重大影响的是曹溪慧能也就是六祖六祖所传也还是“东山法门”(《宋高僧传慧能传》)代表曹溪禅的是《坛经》虽然近代学者异说纷纭而足以代表曹溪禅风的还只是《坛经》《坛经》只是为后人添附一些而已(《坛经》问题别论)

《坛经》的主题是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文殊说般若经》曼陀罗仙所译的正名《文殊师利所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经说修一行三昧“当先闻般若波罗蜜如说修学”如从这一点看六祖说“摩诃般若波罗蜜”在五祖门下并非创新而是学有[A53]禀承的上面说到五祖门下传禅一般是“念佛名”“令净心”(不但北宗如此)而《坛经》主体——大梵寺施法部分也是传禅的记录却是这样说

“善知识净心念摩诃般若波罗蜜法[A54]

“总各各至心与善知识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法善知识虽念不解慧能与说各各听[A55]

“迷人口念智者心行莫空口说不修此行非我弟子[A56]

六祖以“净心”(六祖自己“净神”良久才说话)“念摩诃般若波罗蜜”教授弟子念是口念的六祖以念摩诃般若波罗蜜代替了念佛传说四祖道信在吉州城被围困时就劝大家“但念般若”(《续高僧传道信传》)[A57]“念般若”在达摩禅系统中道信已在提倡了然念般若如不解不行是没有用的真正的佛弟子应该由念而解而实行的上来五祖门下的念佛并非称念佛名以求往生净土主要是“佛”这个名词代表了修行目标念佛是念念在心深求佛的实义也就是启悟自己的觉性自成佛道的所以五祖门下所念的是“一字佛”(《文殊说般若经》作“一佛”)在《坛经》中不说佛而直指“般若”如说

“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即缘心迷不能自悟须求大善知识示道见性[A58]

“般若”“菩提”是异名而实同的依菩提而名为佛也就是依般若而名为佛佛与般若本无差别但在一般人的心目中“佛”每解为外在的十方三世佛不免向外觅佛或有求加持求摄受的他力倾向六祖禅的特色是直探根本将一切——发愿忏悔归依都直从自身去体见从自身本有“菩提般若”中去悟得如说到佛时就说

“三身在自法性世人尽有为迷不见外觅三如来不见自色身中三身佛[A59]

“凡夫不解从日至日受三归依戒若言归佛佛在何处若不见佛即无所归[A60]

六祖重于自性佛自归依佛见自法性三身佛而这就从念摩诃般若波罗蜜开示本有般若而显示出来所以以“念般若”代“念佛”外表上不同而实际一致进一步说比形式的念“一字佛”更得五祖禅的真意呢

六祖也说到一行三昧但与一般的见解也不相同《坛经》说

“一行三昧中于一切时中行住坐卧常直心是《净名经》云直心是道场直心是净土莫心行谄曲口说法直不行直心非佛弟子但行直心于一切法上无有执著名一行三昧迷人著法相执一行三昧直心坐不动除妄不起心[A61]

《坛经》以“直心”为“一行三昧”可说受到《起信论》的影响《起信论》说“直心正念真如法故[A62]称“真如三昧”为“一行三昧”也没有说到“念佛”依《坛经》说“直心”——行住坐卧无不是“一行三昧”这明显的弹斥那“直心坐不动除妄不起心”——重于坐禅重于除妄的禅者“东山法门”所弘传的“一行三昧”一般以“念佛名”“净心”为教而实现净心成佛的方便是坐禅离念(除妄)形成念佛与净心形式的六祖的“一行三昧”与一般不同但不一定与五祖禅不合

“北宗”“净众宗”“宣什宗”依“一行三昧”而念佛都是“一字佛”都不是求佛摄受愿生净土的六祖以“见自性自净自修自作自性法身自行佛行自作自成佛道”[A63]为宗念“般若”而不念“佛名”当然不会说“往生净土”了《坛经》有答韦使君疑问一则——念阿弥陀佛能不能往生西方六祖的答说中指出“迷人念佛生彼悟者自净其心”[A64]有几句话说

“心但无不净西方去此不远心起不净之心念佛往生难到[A65]

“但行十善何须更愿往生不断十恶之心何佛即来迎请若悟无生顿法见西方只在刹那不悟顿教大乘念佛往生路遥如何得达[A66]

六祖彻底发挥了自净自作的自力说对弥陀的悲愿摄受念佛往生——他力佛教的特殊意趣显然是不曾加以理会从历史看来四祖五祖六祖六祖弟子的时代(六二〇——七七〇)一贯的是从自己身心去自悟自修自成佛道六祖对往生净土的观点有以为是为了破执这是主观的解说忽略了当时(一二百年)的禅风禅净合修这是后人的调和不是禅宗的原始意义

[A67]里想说到“保唐宗”的无住禅师(弘禅不久约七六五——七七四)他批评向外求佛菩萨的人(《历代法宝记》)说

“大德佛在身心文殊不远妄念不生即是见佛何劳远去说偈迷子浪波波巡山礼土坡文殊只没(这么)在背佛觅弥陀[A68]

在形式上无住是继承无相——金和上的衣法而实际是别成“保唐”一派圭峰《圆觉经大疏钞》(卷三之下)以无住为五祖门下老安(嵩山慧安)的再传弟子然据无住弟子所作的《历代法宝记》说并不如此《历代法宝记》说

(无住)“忽遇(老安的弟子)白衣居士陈楚璋密契相知默传心法三五年间白衣修行[A69]

“天宝年间忽闻范阳到次山有明和上东京有神会和上太原府有自在和上并是第六祖师弟子说顿教法遂往太原礼拜自在和上自在和上说净中无净相即是真净佛性和上(指无住)闻法已心意快然(自在)老和上便与削发披衣[A70]

无住从老安弟子陈楚璋得法又从六祖弟子自在和上得法并出家《历代法宝记》认慧能为六祖对神会也有良好影响“保唐”有曹溪禅的特色如批评“看净”的说“法无垢净云何看净看净即是垢[A71]论禅定说“起心即是尘劳动念即是魔[A72]只没(这么)闲不沈不浮不流不转活鱍鱍一切时中总是禅”这一派圭峰称之为“教行不拘”对佛教所有事相——“礼忏转读画佛写经一切毁之皆为妄想”[A73]这是不用任何仪式出家众在一起也没有任何制度连日常经济也不去顾问的一派这是著重理证的受有曹溪禅的影响而多少流于极端的学派对佛教来说不免引起破坏的副作用与六祖门下有关不向外求佛所以附带的说在这[A74]

六 东山法门的原意

五祖门下传出的禅法都是念佛名与坐禅相结合的在弘传修习中都成为定形的轨式次第修习的历程五祖禅门而流于这种形态不是没有人感到失望而发出慨叹的杜朏的《传法宝纪》就说

“至乎今之学者(对“念佛名令净心”)将为委巷之谈不知为知未得为得念佛净心之方便混此彼流(真如法身之端倪曾何髣髴悲夫岂悟念性本空焉有念处(责念佛)净性已寂夫何净心(责净心)念净都亡自然满照於戏僧可有言曰四世之后变成名相信矣今大通门人法栋无挠伏膺何远裹足宜行勉哉学流光阴不弃也

杜朏是神秀弟子对“念佛名”与“净心”确认为五祖弘忍神秀禅门化导的方便但当时神秀门下的“念佛”与“净心”形式化而渐失五祖禅的真意义不免发出了“悲夫”“於戏”的慨叹末了几句显然是勉励神秀弟子们的《传法宝纪》的著作一般论为开元初年(七一三——)作约为六祖慧能在曹溪入灭前后这是早在神会北上以前北宗学者自觉禅风的蜕变而对北宗的批评

弘忍法如神秀有“念佛名”“令净心”的方便与后来的北宗应有多少不同的另一位北宗学者净觉曾从神秀老安玄赜三大师修学从景龙二年(七〇八)起从玄赜学了十余年成为玄赜的入门弟子玄赜曾以衣钵付嘱他净觉在神龙元年(七〇五)——二十二岁就作了一部《金刚般若理镜》开元十五年(七二七)作了《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李知非说他“由般若波罗蜜而得道”是北宗中重视般若的大师李知非《心经略序》说净觉“三十余年居山学道”又说“比在两京广开禅法王公道俗归依者无数”这是北宗极盛时代义福普寂以外的又一系他著有《楞伽师资记》是继承玄赜的《楞伽人法志》而作的约七二〇年顷撰《楞伽师资记》中传说了四祖道信对“一行三昧”——“念佛名”“令净心”的意见净觉的出家学道离四祖道信已五十多年所传的道信禅法不知根据什么然距离并不太久五祖及其门下都重“一行三昧”而五祖的禅[A75]禀承道信的所以所传道信的意见应有部分的真实性净觉在《楞伽师资记》中引用道信的《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这部禅法内容相当丰富也相当杂这是有过补充与附加的《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发端说

“我此法要依《楞伽经》诸佛心第一又依《文殊说般若经》一行三昧即念佛心是佛妄念是凡夫[A76]

这是标宗提示了禅法的依据与宗要在达磨禅(旧有的)用以印心的《楞伽经》外又增《文殊说般若经》以后五祖门下禅法的开展都不离这一家法如神秀“论《楞伽经》玄理通快”[A77]而对则天却说“依《文殊般若经》一行三昧”[A78]《楞伽》与《般若》的合一是始于道信的原文在标宗后引《文殊说般若经》“一行三昧”文然后说

“夫身心方寸举足下足常在道场施为举动[A79]皆是菩提

“除三毒心攀缘心觉观心念佛心心相续忽然澄寂更无所缘念《大品经》云无所念者是名念佛何等名无所念即念佛心名无所念离心无[A80]别有佛离佛无[A81]别有心念佛即是念心求心即是求佛所以者何识无形佛无形佛无相貌若也知此道理即是安心常忆念佛攀缘不起则泯然无相平等不二入此位中忆佛心谢更不须征即看此等心即是如来真实法性之身如是等心要令清净常现在前一切诸缘不能干乱何以故一切诸事皆是如来一法身故

“略举安心不可具尽其中善巧出自方寸[A82]

这部分是《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的根本从念佛而契入“泯然无相平等不二”的法界一相就是“一行三昧”念佛是“佛无相貌”(经说“不取相貌”)[A83]念佛而入无所念即心即佛为安心的方便说到“看此等心”“如是等心要令清净”也有“看心”“看净”的意味但这是在“忆佛心谢”无所念而显的“净心”这就是法身“更不须征(推求)”只是照顾自心净心常现前就得

“一行三昧”的修证虽如上所说但众生的根性不一所以从“念佛”而契入一法界性情形也有多少不同该论又说

“云何能得悟解法相心得明净[A84]

“信曰亦不念佛亦不捉心亦不看心亦不计心亦不思惟亦不观行亦不散乱直任运亦不令去亦不令住独一清净究竟处心自明净[A85]

“或可谛看心即得明净心如明镜或可一年心更(便)明净或可三五年心更(便)明净[A86]

“或可因人为说即悟解或可永不须说得解[A87]

“为学者取悟不同有如此差别今略出根缘不同为人师者善须识别[A88]

不同的安心方便中有的是“不看心”“不看净”“不念佛”只是“直任运”心就自然明净这与六祖的“不看心”“不看净”“不念佛”有著非常的近似在七二〇年顷从神秀老安玄赜所传从四祖以来的禅门有不看心不看净不念佛的存在在岭南的六祖直提顿教只是四祖以来深彻而简易的部分给予特别的倡导而已从杜朏与净觉的撰述中坚定的相信五祖弘忍所传的禅法不只是“念佛名”“令净心”“看心”“看净”那一类型的在这自心是佛的立场对于一般念佛求往生净土的方便四祖与六祖所说自然归于一致(其实北宗等都是一样的)如《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说

“问用向西方不

“信曰若知心本来清净不生不灭究竟清净即是净佛国土更不须向西方为钝根众生令向西方不为利根人也

《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后安立五门第五门为“守一不移”传为五祖所说的《修心要论》就是宣说“守心第一”这样的“守心第一”禅风渐倾向于常坐发展而成为北宗的“直坐不动”“除妄不起”然而四祖五祖所传是不限于此的

七 结说

再想说明两点作本文的结论

从上来的叙述可见南宗与北宗的分立都是渊源于黄梅而且是始于道信的道信以《文殊说般若经》“一行三昧”为方便实为此后禅门开展的重要根源天台学者荆溪湛然(七一一——七八二)在《止观辅行传弘决》(卷二之一)也说

“信禅师元用此经(《文殊说般若经》)以为心要后人承用情见不同致使江表京河禅宗乖互[A89]

这一说明极为精确《文殊说般若经》的“一行三昧”智者在《摩诃止观》明四种三昧就引用以说明“常坐三昧”这部经从梁代译出以来影响极为广泛《起信论》引用他智者引用他以“念佛”“观心”作为即心即佛方便的道信也引用这部经道信是达摩禅大发展的重要关键传说道信在黄梅双峰以前曾“留止庐山大林寺又经十年”(《续高僧传道信传》)大林寺是智者门人智锴(六一〇卒)开山的道信到大林寺约为智锴晚年一住十年对天台的禅法多少会有影响的道信在达摩禅的本质上开展“一行三昧”的安心方便而禅门大大的兴盛起来一行三昧在四祖五祖时代是应机而顿渐浅深不一的“法受双峰”[A90]的慧忠也还是“论顿也不留朕迹语渐也返常合道”(《宋高僧传慧忠传》)活泼泼的“一行三昧”到了五祖门下逐渐分流而形成对立

四祖五祖六祖凡自认达摩系的禅“念佛”“净心”的方便极为普遍也有“不念佛”“不看心”“不看净”的然有一共同点即从自心中自净成佛道“念佛”浅的是称念佛名(一字佛)深的是离念或无念就是佛“念佛”是自力而不是仰凭佛力以求往生净土的金陵法持传说为弘忍弟子有净土的倾向如《净土往生传》卷中

“法持依黄梅忍大师得心焉持于净土以系于念凡九年俯仰进止必资观想[A91]

被称为五祖十大弟子之一的法持晚年专心于净土的观想倾向于他力的念佛从唐代(中唐以上)禅宗的各派来看这是多少感到奇突的依《宋高僧传》《景德传灯录》说法持为十弟子之一是五祖对玄赜说的然检玄赜的弟子净觉依玄赜《楞伽人法志》而作的《楞伽师资记》所说十弟子中并没有法持《历代法宝记》所说黄梅十弟子也没有法持虽然迟一些圭峰已说到金陵法持但这到底是变化了的传说不足为据从当时“一行三昧”的念佛来说法持是不属于这一法系的禅宗对念佛的原始见解一贯是自力的作为即心即佛之方便的从“东山法门与念佛”的研究中得到了这一明确的结论

作品集

注解


校注

[A1] 民国四七年撰
[A2] 禀【CB】禀【印顺】
[A3]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90, a29-b3)
[A4] 楞伽经【CB】楞伽【印顺】
[A5] 金刚经【CB】金刚【印顺】
[A6]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CB】金刚般若波罗蜜【印顺】
[A7] 大【CB】摩诃【印顺】(cf.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卷574(CBETA, T07, no. 220, p. 964, a21-25))
[A8] 室【CB】师【印顺】
[A9] 《文殊师利所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2(CBETA, T08, no. 232, p. 731, a22-25)
[A10] 《文殊师利所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2(CBETA, T08, no. 232, p. 731, a26-27)
[A11] 《文殊师利所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2(CBETA, T08, no. 232, p. 731, a28-b1)
[A12] 《文殊师利所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2(CBETA, T08, no. 232, p. 731, b1-9)
[A13] 《大乘起信论》卷1(CBETA, T32, no. 1666, p. 582, b1-3)
[A14] 大乘起信论【CB】起信论【印顺】
[A15] 《维摩诘所说经》卷3〈12 见阿閦佛品〉(CBETA, T14, no. 475, p. 554, c29-p. 555, a1)
[A16] 等并其【CB】并诸【印顺】(cf. 《阿閦佛国经》卷2〈4 诸菩萨学成品〉(CBETA, T11, no. 313, p. 760, b14-15))
[A17] 敕【CB】𠡠【印顺】
[A18] 《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卷1(CBETA, T48, no. 2008, p. 348, b25)
[A19] (1)《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CBETA, T48, no. 2007, p. 338, b24-25)(2)《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卷1“又有人教坐看心观静不动不起从此置功”(CBETA, T48, no. 2008, p. 353, a5-6)
[A20] (1)《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此法门中座禅元不著心亦不著净亦不言动”(CBETA, T48, no. 2007, p. 338, c23-24)(2)《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卷1“此门坐禅元不著心亦不著净亦不是不动”(CBETA, T48, no. 2008, p. 353, b8-9)
[A21] 《圆觉经大疏》卷1(CBETA, X09, no. 243, p. 334, c2 // Z 1:14, p. 119, c7 // R14, p. 238, a7)
[A22] 《大乘无生方便门》卷1(CBETA, T85, no. 2834, p. 1274, b19)
[A23] 《大乘无生方便门》卷1“于耳根边证得闻慧知六根本来不动有声无声声落谢常闻常顺不动修行以得此方便正定即得圆寂是大涅槃”(CBETA, T85, no. 2834, p. 1274, c20-23)
[A24] 《大乘无生方便门》卷1(CBETA, T85, no. 2834, p. 1273, b29-c2)
[A25] 《大乘无生方便门》卷1“和击木一时念佛”(CBETA, T85, no. 2834, p. 1273, c2-3)
[A26] 《大乘无生方便门》卷1(CBETA, T85, no. 2834, p. 1273, c3-6)
[A27] 《大乘无生方便门》卷1(CBETA, T85, no. 2834, p. 1273, c6-7)
[A28] 《大乘无生方便门》卷1“和看净细细看即用净心眼无边无涯除远看和言问无障碍看”(CBETA, T85, no. 2834, p. 1273, c7-8)
[A29] 《大乘无生方便门》卷1(CBETA, T85, no. 2834, p. 1273, c8-9)
[A30] 《大乘无生方便门》卷1“和向前远看向后远看四维上下一时平等看尽虚空看长用净心眼看莫间断亦不限多少看使得者然身心调用无障碍”(CBETA, T85, no. 2834, p. 1273, c9-12)
[A31] 《大乘无生方便门》卷1“和言三六是何子云是佛”(CBETA, T85, no. 2834, p. 1273, c12)
[A32] 《大乘无生方便门》卷1(CBETA, T85, no. 2834, p. 1273, c18-22)
[A33] 《大乘无生方便门》卷1(CBETA, T85, no. 2834, p. 1273, c22-27)
[A34] 里【CB】里【印顺】
[A35] 里【CB】里【印顺】
[A36] [-]【CB】虚【印顺】(cf.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89, c27-28))
[A37]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89, c28-29)
[A38] 其状【CB】[-]【印顺】
[A39]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89, c29-p. 1290, a3)
[A40] 《历代法宝记》卷1(CBETA, T51, no. 2075, p. 185, a11-12)
[A41] 《历代法宝记》卷1(CBETA, T51, no. 2075, p. 185, a12-15)
[A42] 直【CB】[-]【印顺】(cf. 《圆觉经大疏释义钞》卷3(CBETA, X09, no. 245, p. 533, c20-22 // Z 1:14, p. 278, c9-11 // R14, p. 556, a9-11))
[A43] 《历代法宝记》卷1(CBETA, T51, no. 2075, p. 185, b6-8)
[A44] 《历代法宝记》卷1“我达摩祖师所传此三句语是总持门念不起是戒门念不起是定门念不起惠门无念即是戒定惠具足”(CBETA, T51, no. 2075, p. 185, b11-13)
[A45] 念无忆无著【CB】忆无念【印顺】(cf. 《华雨集第一册》(Y25p440))
[A46] 禀【CB】禀【印顺】
[A47] 照【CB】昭【印顺】
[A48] 《圆觉经大疏释义钞》卷3(CBETA, X09, no. 245, p. 534, c20-23 // Z 1:14, p. 279, c9-12 // R14, p. 558, a9-12)
[A49] 《圆觉经大疏释义钞》卷3(CBETA, X09, no. 245, p. 534, c23-24 // Z 1:14, p. 279, c12-13 // R14, p. 558, a12-13)
[A50] 《圆觉经大疏释义钞》卷3(CBETA, X09, no. 245, p. 534, c24 // Z 1:14, p. 279, c13 // R14, p. 558, a13)
[A51] 《圆觉经大疏释义钞》卷3(CBETA, X09, no. 245, p. 535, a2-5 // Z 1:14, p. 279, c15-18 // R14, p. 558, a15-18)
[A52] 里【CB】里【印顺】
[A53] 禀【CB】禀【印顺】
[A54]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CBETA, T48, no. 2007, p. 337, a15-16)
[A55]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CBETA, T48, no. 2007, p. 339, c20-22)
[A56]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莫口空说不修此行非我弟子何名般若般若是智惠一时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惠即名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心中常愚我修般若无形相智惠性即是何名波罗蜜此是西国梵音言彼岸到解义离生灭著竟生灭去如水有波浪即是于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承长流故即名到彼岸故名波罗蜜迷人口念智者心行”(CBETA, T48, no. 2007, p. 340, a4-12)
[A57] 《续高僧传》卷20(CBETA, T50, no. 2060, p. 606, b10-11)
[A58]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菩提般若之知世人本自有之即缘心迷不能自悟须求大善知识示道见性”(CBETA, T48, no. 2007, p. 338, b4-6)
[A59]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三身在自法性世人尽有为名不见外觅三如来不见自色身中三性佛”(CBETA, T48, no. 2007, p. 339, a16-18)
[A60]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凡夫解从日至日受三归[*]衣戒若言归佛佛在何处若不见佛即无所归”(CBETA, T48, no. 2007, p. 339, c16-17)
[A61] (1)《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一行三昧者于一切时中行住座卧常真真心是净名经云真心是道场真心是净土莫心行谄典口说法直口说一行三昧不行真心非佛弟子但行真心于一切法上无有执著名一行三昧迷人著法相执一行三昧真心座不动除妄不起心”(CBETA, T48, no. 2007, p. 338, b15-20)(2)《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卷1“一行三昧者于一切处行住坐卧常行一直心是也《净名》云‘直心是道场直心是净土’莫心行谄曲口但说直口说一行三昧不行直心但行直心于一切法勿有执著迷人著法相执一行三昧直言‘常坐不动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CBETA, T48, no. 2008, p. 352, c25-p. 353, a1)
[A62] 《大乘起信论》卷1(CBETA, T32, no. 1666, p. 580, c7)
[A63]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CBETA, T48, no. 2007, p. 339, a10-12)
[A64]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CBETA, T48, no. 2007, p. 341, b11)
[A65]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CBETA, T48, no. 2007, p. 341, b14-15)
[A66] 《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卷1(CBETA, T48, no. 2007, p. 341, b17-20)
[A67] 里【CB】里【印顺】
[A68] 《历代法宝记》卷1(CBETA, T51, no. 2075, p. 193, a28-b2)
[A69] 《历代法宝记》卷1(CBETA, T51, no. 2075, p. 186, a21-25)
[A70] 《历代法宝记》卷1(CBETA, T51, no. 2075, p. 186, a25-b3)
[A71] 《历代法宝记》卷1(CBETA, T51, no. 2075, p. 191, b23-24)
[A72] 网【CB】缚【印顺】(cf. 《历代法宝记》卷1(CBETA, T51, no. 2075, p. 194, c13-15))
[A73] 《圆觉经大疏释义钞》卷3(CBETA, X09, no. 245, p. 534, a11-12 // Z 1:14, p. 278, d6-7 // R14, p. 556, b6-7)
[A74] 里【CB】里【印顺】
[A75] 禀【CB】禀【印顺】
[A76]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86, c22-24)
[A77]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89, c11)
[A78] 《楞伽师资记》卷1“依文殊说般若经一行三昧”(CBETA, T85, no. 2837, p. 1290, b2-3)
[A79] 皆是【CB】无非【印顺】(cf.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87, a6-7))
[A80] 别有【CB】有别【印顺】(cf.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87, a9-23))
[A81] 别有【CB】有别【印顺】
[A82]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87, a27-28)
[A83] 《文殊师利所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2(CBETA, T08, no. 232, p. 731, b2)
[A84]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87, b17-18)
[A85]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87, b18-21)
[A86]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87, b21-23)
[A87]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87, b23-24)
[A88] 《楞伽师资记》卷1(CBETA, T85, no. 2837, p. 1287, b27-29)
[A89] 《止观辅行传弘决》卷2(CBETA, T46, no. 1912, p. 184, c12-13)
[A90] 《宋高僧传》卷9(CBETA, T50, no. 2061, p. 762, b14)
[A91] 《净土往生传》卷2(CBETA, T51, no. 2071, p. 119, c24-p. 120, 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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