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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大乘论讲记(卷2)


                  

正释

第一章 序说

第一节 成立大乘是佛说

第一项 略标

《阿毘达磨大乘经》中薄伽梵前已能善入大乘菩萨为显大乘体大故说谓依大乘诸佛世尊有十相殊胜殊胜语一者所知依殊胜殊胜语二者所知相殊胜殊胜语三者入所知相殊胜殊胜语四者彼入因果殊胜殊胜语五者彼因果修差别殊胜殊胜语六者即于如是修差别中增上戒殊胜殊胜语七者即于此中增上心殊胜殊胜语八者即于此中增上慧殊胜殊胜语九者彼果断殊胜殊胜语十者彼果智殊胜殊胜语由此所说诸佛世尊契经诸句显于大乘真是佛语

大乘的乘体即十种殊胜这是根源于《阿毘达磨大乘经》的〈摄大乘品〉所以论主先举出“《阿毘达磨大乘经》中”以说明本论的渊源于圣教世亲说‘若离举《阿毘达磨大乘经》言则不了知论是圣教’[A1]即是这个意思阿毘达磨无著师资们解说为对法数法伏法通法这因为阿毘达磨法门含有对向涅槃辨析法数折伏他论通释契经的四种性质其中对法一义特别重要对法即现观现证法以无漏智为体在声闻学中解说为对观四谛对向涅槃在这大乘法中阿毘达磨即无分别智对观所应知性‘对向无住涅槃’[A2]大乘经论中的现观与现证大都是阿毘的对译阿毘达磨是通于大小乘的论藏而现在说《阿毘达磨大乘经》这名称是值得研究的所以世亲说‘言大乘素怛缆者为欲显示异声闻等为欲显示菩萨藏摄故复举其阿毘达磨[A3]这是说称为大乘经即可以简除二乘但大乘中有是菩萨说的有是佛说的《阿毘达磨大乘经》都是菩萨说的所以又称之为阿毘达磨世亲的解说意义本来明白但真谛译本脱落了前二句只是说‘初说阿毘达磨名者显是菩萨藏摄’阿毘达磨本是大小论藏的通名怎么能表示大乘的菩萨藏呢这突如其来的错简便成为不易理解的文句了《阿毘达磨大乘经》与《华严经》等一样都是菩萨说的所以标明法门的说者是“薄伽梵前已能善入大乘”的“菩萨”薄伽梵是印度话译义有下面的几点能破能把烦恼与习气彻底的破除无所余剩巧分别以无所得智善巧分别一切法的性相有德佛陀有智德断德恩德有一切不共的功德有名声天上天下无如佛佛的德号普闻一切世界因此唯佛独称薄伽梵(见《大智度论》)在如来大法会前的菩萨说此《阿毘达磨大乘经》契经不一定是佛陀亲说的佛加被菩萨或印证菩萨所说的都与佛亲说同其价值是否地前菩萨说的是已能善入大乘的菩萨说的菩萨是菩提萨埵的略称菩提译为觉萨埵译为有情合云觉有情所以菩萨就是有智慧的众生萨埵还可以译为心这心不是说吾人能知能觉的心乃指一种坚强不拔的意志以坚强的意志求无上正等正觉者就是菩萨地上菩萨对于大乘法门已能善巧地随顺深入才能蒙佛加被演说这阿毘达磨大乘法门依下文‘诸佛世尊有十相殊胜殊胜语’来看这本是世尊的教说不过由菩萨代为宣扬罢了

为什么要说这个法门“为显大乘体大故说”为了要显示大乘实有离小乘的大体所以说此法门体大二字应作大体解小乘学者说除了小乘法以外是没有大乘法体的如果问他没有大乘法佛的无上正等正觉是怎样成的他们的解答是依著声闻法去实践就可以达到成佛的目的其实这全是错误的成佛的先决条件是要发菩提心大悲心修广大行小乘经中只说四谛十二因缘等根本不谈这些全是教人趋向寂灭的修这种法门的人绝对没有发大悲心菩提心的可能譬如挤牛乳一定要在牛的乳房上挤如果到牛角上去挤无论如何也挤不出乳来所以离开小乘法外必定还有大乘法体的存在现在这些善入大乘的菩萨在佛前说这阿毘达磨大乘法门为的就是这个所以说为显大乘体大故说

那么究竟说些什么“谓依大乘诸佛世尊有十相殊胜殊胜语”这十相殊胜的阿毘达磨教是依大乘法说的所以说依大乘殊胜就是大凡有二义差别义——大乘法与小乘法不同故名殊胜超胜义——大乘法超过小乘法故名殊胜这十种不共小乘的特殊法门就是显示大乘别有自体什么叫殊胜殊胜语第一殊胜是所显示的法第二殊胜是能显的教因为所显示的法门殊胜所以能显示的语教也殊胜这殊胜殊胜语共有十种如论文所列到下文自有解释“由此”十种殊胜殊胜语的“诸句”能表“显”“大乘”法门的“真是佛语”是大乘是佛说这都可以从十殊胜中显出

第二项 显大乘殊胜

复次云何能显由此所说十处于声闻乘曾不见说唯大乘中处处见说谓阿赖耶识说名所知依体三种自性依他起自性遍计所执自性圆成实自性说名所知相体唯识性说名入所知相体六波罗蜜多说名彼入因果体菩萨十地说名彼因果修差别体菩萨律仪说名此中增上戒体首楞伽摩虚空藏等诸三摩地说名此中增上心体无分别智说名此中增上慧体无住涅槃说名彼果断体三种佛身自性身受用身变化身说名彼果智体由此所说十处显于大乘异声闻乘又显最胜世尊但为菩萨宣说是故应知但依大乘诸佛世尊有十相殊胜殊胜语

前面说大乘就是殊胜乘但何以见得它的殊胜呢“由”这如来“所说”的“十处”(十殊胜)就能够显示大乘的殊胜因为这十处在小乘“声闻”法中从来“不”看“见”佛陀“说”过“唯大乘中”才“处处”“说”到这就是大乘异于小乘所以称殊胜的地方

“阿赖耶识说名所知依体”一切所应知法的依处就是阿赖耶识一切都依此而成立世亲说所知是统指杂染清净的一切法就是三性无性说所知但指一切杂染的有为法(玄奘传护法的思想近于无性真谛传的思想近于世亲)本论对于三性有两种的见解遍计执与依他起是杂染圆成实是清净遍计执是杂染圆成实是清净依他起则通于杂染清净二分赖耶在三性的枢纽依他起中占著极重要的地位因为一切依他起法皆以赖耶为摄藏处所以根据所知依即阿赖耶的道理来观察上面的两种见解照第一义说赖耶唯是虚妄不实杂染不净的照第二义说赖耶不但是虚妄而且也是真实的不但是杂染而且也是清净的不过显与不显转与不转的不同罢了无性偏取第一种见解世亲却同时也谈到第二种见解无著的思想确乎重在第一种因他在说明赖耶缘起时是侧重杂染因果这一方面的但讲到转依与从染还净却又取第二见解了真谛法师的思想特别的发挥第二见解所以说赖耶本身有杂染的取性与清净的解性赖耶通二性的思想不但用于还净方面而且还用于安立生死杂染边与《大乘起信论》的真妄和合说合流玄奘门下的唯识学者大多只就杂染一方面谈我们从另外的两部论——《佛性论》《究竟一乘宝性论释》(西藏说是世亲造的)去研究觉得他与真谛的思想有很多的共同点

“三种自性”“说名所知相体”所知就是相名所知相即将一切的所应知法分为三相来说明“依他起自性”是仗因托缘而生起的可染可净而不是一成不变的一切法“遍计所执自性”他译作分别性或妄想分别性即妄分别的意思这不是指妄分别心是指乱识所取的一切法它毫无实体不过是分别心所显现的意境二空所显的诸法真实性叫“圆成实自性”

“唯识性说名入所知相体”由修唯识观而悟入唯识性就是悟入所知的实性修唯识观有两个阶段以唯识观观一切法皆不可得虚妄分别识为一切法的自性这是第一阶段所观的唯识观也叫方便唯识观进一步的观察不但境不可得就是这虚妄分别识也不可得如是心境俱泯悟入平等法性(或法性心或圆成实性)到此地步才是真正悟入唯识性也叫真实唯识观这里所修的唯识观虽通于地上但重在从加行分别智到根本无分别智——从凡入圣的唯识观

“六波罗蜜多说名彼入因果体”彼入就是入彼要悟入彼唯识实性必须修习六波罗蜜多地前未悟唯识性时所修施等是世间波罗蜜多因修此六波罗蜜多能入唯识性所以名为因证入唯识性以后修习施等都成为清净无漏的是出世六波罗蜜多所以名为入的果

“菩萨十地说名彼因果修差别体”入地以后的菩萨于十地中仍是修习六波罗蜜多初地这样修十地还是这样修不过在地地修习增上这一点上说有十地的差别罢了若论波罗蜜多修习圆满要到佛果

“菩萨律仪说名此中增上戒体”即诸地中菩萨所修的戒学律仪就是戒简别不是声闻乘的波罗提木叉故又说菩萨律仪

“首楞伽摩虚空藏等诸三摩地说名此中增上心体”即诸地菩萨所修的定学定以心为体所谓‘一心为止’首楞伽摩译作健行就是平常说的首楞严大定这定的境界很高是十住菩萨所修的虚空藏也是一种定名在如虚空的法性中能含摄能出生一切功德所以叫虚空藏

“无分别智说名此中增上慧体”即诸菩萨所修的慧学无分别智含有加行根本后得三者因为菩萨远离一切法执分别故所有的智皆称无分别智修此三学的时候或渐次的修上去或展转增上的修上去所以叫增上增上就是依无分别智的详细抉择是其他论典所没有的可说是本论的特色所在

“无住涅槃说名彼果断体”彼果就是修彼三增上学所得的果彼果就是断所以叫彼果断佛所得的果即智断二果学佛者所要求的也就是这智断二果无住涅槃是不住生死涅槃二边于无住大涅槃中现起一切法而一切都趣向于寂灭所以称为涅槃勿以为它是与小乘的灰断涅槃一样无住涅槃本论说是转依离杂染所显的真实性断烦恼所知二障所显的法性确是不生不灭的但大乘的法性或心性是具有无为功德——称性功德的如来藏佛性以及那不离法性而即法性的无为功德(常乐我净)都是依此而建立的世亲释论所说的‘最胜种类自体’[A4]就是这个

“三种佛身”“说名彼果智体”彼果就是智名彼果智约断障的寂灭边说是无住大般涅槃约显现的智慧边说就是圆满的无分别智就是三种佛身第八识转成的大圆镜智第七识转成的平等性智是“自性身”它的本体是常住的第六识转成的妙观察智是“受用身”前五识转成的成所作智是“变化身”这二身可说是无常的自性身即以解性阿赖耶识离障为自性由自性身而现起的一切中受用身为地上菩萨现身说法受用一切法乐变化身为声闻现身说法

“由此所说”十种殊胜“显于大乘异声闻乘”因为声闻乘中是绝对说不到这十种殊胜的异于声闻这是殊胜的第一义(差别义)“又显最胜”是说大乘在整个佛法中是最殊胜的不但与小乘不同而已因为这十义“世尊但为菩萨宣说”不对小乘说这是殊胜的第二义(超胜义)这十相如此殊胜绝非小乘所有因此可知“但依大乘”才有这样“殊胜”的法门

第三项 显大乘是佛说

复次云何由此十相殊胜殊胜如来语故显于大乘真是佛语遮声闻乘是大乘性由此十处于声闻乘曾不见说唯大乘中处处见说谓此十处是最能引大菩提性是善成立随顺无违为能证得一切智智

上面以种种的义理显示了大乘异于小乘胜于小乘但“此十相殊胜”的“如来语”怎能“显于大乘真是佛语”而“遮”止“声闻乘”的自以为“是大乘性”呢小乘学者以为声闻乘法就是成佛的方法这是必须加以否认的否定了声闻乘的是大乘才能显出十殊胜法的是大乘是佛说成佛的法门不能说没有不能说没有说过佛说的声闻乘《大乘庄严经论》曾指出它五相异于大乘即发心不同教授不同方便不同住持不同时节不同声闻法决非成佛的法门那就必有声闻法以外的大乘为佛所说过的了这就是上文所说的十种殊胜因为“此十处”是不共声闻法的在“声闻乘”的教典中从来“不”曾“见说”过“唯大乘”经“中”才“处处见说”它异于小乘经所以敢决定它就是佛说的大乘否则佛说的成佛法门何在你能说佛没有说过吗再从内容去看“此十处”全是成佛的法门这“是最能引大菩提性”的大菩提性以智断二种殊胜为自体引是引发谓十种殊胜是最能引发大菩提的因性(发心)这又“是善”能“成立”的这十处由圣教正理诸量获得坚固的胜解不是凡小乘等所能摧坏动转的(正解)这又是“随顺无违”的说十殊胜法能随顺大菩提趣向大菩提而不相违背(修行)依此十种殊胜启发了菩提因性得坚固胜解随顺这菩提因性去精勤修习就可“证得一切智智”的佛果从这教典义理两方面很可明白成立大乘是佛说了

第四项 重颂

此中二颂所知依及所知相彼入因果彼修异三学彼果断及智最上乘摄是殊胜此说此余见不见由此最胜菩提因故许大乘真佛语由说十处故殊胜

初颂的前三句举列十相后一句显十相殊胜次一颂的第一句因译笔的关系看来不容易懂若把它读为“此说此见余不见”就很明白了这意思说此所说的十相在这大乘教中见说余小乘教中是绝对看不见的其余三句如文可知

第二节 摄大乘

复次云何如是次第说此十处谓诸菩萨于诸法因要先善已方于缘起应得善巧次后于缘所生诸法应善其相善能远离增益损减二边过故次后如是善修菩萨应正通达善所取相令从诸障心得解脱次后通达所知相已先加行位六波罗蜜多由证得故应更成满增上意乐得清净故次后清净意乐所摄六波罗蜜多于十地中分分差别应勤修习谓要经三无数大劫次后于三菩萨所学应令圆满既圆满已彼果涅槃及与无上正等菩提应现等证故说十处如是次第又此说中一切大乘皆得究竟

这十义次第依文义看来在说明总摄一切大乘佛法为什么只说这十义而不增不减呢因为从第一说明所知依到最后说明圆满的果智在理论上就已够遍摄一切大乘佛法究竟无余了故文末说‘又此说中一切大乘皆得究竟’真谛译没有又此说的又字文义更顺

所知依在最初说因为修学佛法的第一步对“诸法”的“因”相“要先”得“善”巧然后才能“于缘起应得善巧”缘起法是佛法的中心所以修学佛法的人对缘起法不能不先有个认识缘起与缘生不同因缘和合所生的叫缘生这在果的方面讲为缘能起叫缘起这在因的方面说若能真正理解缘起则对无因论邪因论种种的邪见都可以消灭无余对正因正果可以获得正确的见解要获得缘起正见首先要善知因相因是什么就是阿赖耶识因为一切法都是从阿赖耶识种子中所现起的赖耶中的缘起有分别自性缘起和分别爱非爱缘起两种本论主要的在分别自性缘起至于平常说的爱非爱缘起(十二缘起)也可以含摄在内整个的佛法建立在缘起上要明白缘起就先要认识佛法的正因这正因就是所知法的所依也就是阿赖耶识所以最初说所知依

所知相说在第二对缘起因相得了正见之“后”进一步“于缘所生诸法”“相”要求有正确的认识就是对真妄有空要得个真确的知见阿赖耶识为诸法的自性缘起从赖耶所显现的一切缘生诸法应该善巧了知缘生法的真相这才“善能远离增益损减二边”的“过”失这边字含有不正与偏邪的意义世亲释论说凡情妄执的遍计执性是没有实体的若执以为有就是增益执圣智悟入的圆成实性是有实体的若反执为无就是损减执至于依他性的增益损减完全没有谈到无性释论说在遍计所执性上唯有增益执不会有损减执因为损减执要在有体法上才可以生起遍计所执性既无自体当然没有损减执在圆成实性上唯有损减执不会有增益执因为增益执要在无体法上才可以生起圆成实既有自体自然不会生起增益执依他性既不是实有的便不落损减又不是实无的所以不堕增益二师的解释同样的主张不可执遍计性为实有执圆成实性为都无才能正见缘生法相的中道一般法相家的分辨二边与中道虽也如此以为缘生法无妄执性有二空性但重心在依他起的有无依《辩中边论》说依他起性是‘非实有全无’[A5]这句话的意思说依他既不是实有说实有是增益执也不是全无说全无是损减执在抉择有空的意义上承认它是世俗有并且非有不可这正与《瑜伽师地论》《成唯识论》一样他们注重缘起法的非无问题不在空性的非无在和中观学者诤论从缘所生法(依他起)的有无自相他们以为若说缘起法没有自性就是损减执至于说遍计所执有是增益执说圆成实无是损减执虽也有著不同的见解但还不是诤论的重心

入所知相排列在第三于缘生法相有了正确的认识以“后”更须“善修”“正”确的知见“通达”这从心所现为心所取的诸相以求悟入彼“所取相”的非有“令从”烦恼所知“诸障心得解脱”解脱就是离障心得解脱就是心与诸障不相应心得解脱了就可证入初地众生在生死海中为无明覆染所以不得解脱心不能与诸障脱离关系现在登地菩萨脱离了诸障根本无分别智现前悟入唯识实性就解脱三界的生死了

彼入因果列在第四因为善巧“通达”彼“所知”法的实“相”不过是修习世间“加行位”的“六波罗蜜多”初证增上意乐清净的六度但不能以此为止境应该更进一步去“成”就圆“满”出世间果位的“清净”“增上意乐”的六波罗蜜多清净增上意乐原是整个的名词不过加一“得”字读起来就好像成了两件事意乐以欲胜解为体增上是强有力义这是对于佛法的一种强有力的信解和希求这种意乐只要对佛法有正信正行的人都会有的不过在加行位上有分别心相应不能叫清净入地以后与无分别心相应才叫做清净

彼因果修差别在第五说虽修得出世果位的“清净意乐所摄六波罗蜜多”但“十地中”菩萨所修的六波罗蜜多“分分差别”所以需要在十地中“经三无数大劫”去“勤”勇“修习”以求获得波罗蜜多的究竟圆满

三增上学次第在六八说诸菩萨在彼因果差别修中对于增上戒学心学慧学这“三菩萨所学”也“应”勤勇修习“令”其“圆满”所以排列在这里

智二果次第说在九因中勤勇修习六波罗蜜多及三增上学修到究竟“圆满”的时候永断一切诸障便得到断“果”的无住“涅槃”三种佛身显现便证“无上正等菩提”的智果这是最究竟圆满的果位了所以在最后说

以上次第所说的十种殊胜看起来虽很简单但“一切大乘皆得究竟”摄尽无余因为从初发心到究竟佛果所需要的在这十大义中已统括无余了纵使别的经论中还说一些别的但那都不过是这十大主干中的支分或者是这十义的资粮方便附带条件一切大乘佛法都包括在这里面所以也就不增不减整整的说这十义称之为摄大乘

第二章 所知依

第一节 从圣教中安立阿赖耶识

第一项 释名以证本识之有体

甲 阿赖耶教

一 引经证

此中最初且说所知依即阿赖耶识世尊何处说阿赖耶识名阿赖耶识谓薄伽梵于《阿毘达磨大乘经》伽陀中说无始时来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诸趣及涅槃证得

在十处显示大乘殊胜中第一是“所知依”所知是染净一切法这一切法的所依“即阿赖耶识”阿赖耶识在大小学派中是有诤论的所以先要引经来证明它的确有其体阿赖耶识是佛陀说的吗是的在什么地方“说阿赖耶识”的识体“名”为“阿赖耶识”呢“薄伽梵于《阿毘达磨大乘经》伽陀中”曾“说”到阿赖耶识的体性“无始时来界”的界字指所依止的因体就是种子这是众生无始以来熏习所成就的“一切法等依”的等字表示多数不必作特殊的解说“由此”界为一切法所依的因体就“有”了生死流转的“诸趣”和清净还灭“涅槃”的“证得”依世亲论师的解释是一切杂染有漏诸法的种子因无始时来有这一切杂染的种子有为有漏的一切法才依之而生起生起了有为有漏法就有五趣的差别假使除灭了这杂染种子就可证得清净的涅槃涅槃是舍离了染界而证得并不是从此无始来的界所生无性及《成唯识论》的解释把依和界看成两个东西说界是种子依是现识若说依就是界认为有犯重言的过失世亲无性二家主要的差别点世亲是从种子不离识体这一面谈无性却把种子与现识分开来说

【附论】真谛的译本里又把界字解释作‘解性’说界是如来藏有这如来藏才能建立流转还灭的一切法从本论给予阿赖耶的训释看来这似乎是真谛所加的但并不能就此说那种解释是错误因为在《究竟一乘宝性论》释里也引有这一颂也是把界当作如来藏解释的原来建立一切法的立足点(所依)是有两个不同的见解建立在有漏杂染种子随逐的无常生灭心上如平常所谈的唯识学建立在常恒不变的如来藏上如《胜鬘经》《楞伽经》等把界解作解性就是根据这种见解因著建立流转还灭的所依不同唯识学上有著真心妄心两大派真谛的唯识学很有融贯这二大思想的倾向

即于此中复说颂曰由摄藏诸法一切种子识故名阿赖耶胜者我开示

“即于此”《阿毘达磨大乘经》“中”还有一颂说到阿赖耶识的名字及得名的所以然这可从第二句的“一切种子识”讲起一切种子识就是阿赖耶识它在相续的识流中具有能生的功能像种子一样所以称为种子识讲到种子识得注意种子与本识的关系依本论说是‘非一非异’但后来无性护法侧重在种识不一的意义说种子不是本识能持这一切种子的才是本识固然在本论中也曾讲到种识的不一但并不是可以这样机械的分割说的不但本论说‘阿赖耶识为种子’‘虚妄分别种子’本论与《大乘庄严经论》并且常以无始时来的过患熏习表现阿赖耶的自体事实上无著世亲的本义是侧重种即是识的这如水中泛起的波浪一样水是静的一味的波是动的差别的所以不能说它是一离水就没有波波的本质就是水即水是波即波是水故不能说它是异所以水与波是非一非异的若将波与水严格的划开说它是不一的那未免太机械化了种子与本识的关系亦复如是这种子识有很大的功用能够“摄藏诸法”摄藏异译作‘依住’就是依止与住处一切法依这藏识生起依这藏识存在所以名为摄藏一切种子识能作诸法的摄藏给一切法作所依处所以叫它为“阿赖耶(藏)”“胜者我开示”的胜者是一切菩萨不一定是大菩萨菩萨最初发心就超胜于凡夫和小乘可以称为胜者佛陀对利根的胜者(菩萨)才开示阿赖耶识对劣者的小乘凡夫是不开示的因为他们的程度还不够也无须领受这赖耶的妙法

二 释名义

如是且引阿笈摩证复何缘故此识说名阿赖耶识一切有生杂染品法于此摄藏为果性故又即此识于彼摄藏为因性故是故说名阿赖耶识或诸有情摄藏此识为自我故是故说名阿赖耶识

上面已“引阿笈摩证”明阿赖耶识的体性与名字是佛所说的现在就将这阿赖耶“识”的所以“名”为“阿赖耶识”略加诠释阿赖耶是印度话玄奘法师义译作藏本论从摄藏执藏二义来解释

摄藏义“一切有生”就是一切有为诸法这是惑业所生的杂染法所以又说“杂染品法”这一切有为的杂染品法在这一切种子阿赖耶识的“摄藏”中杂染法“为”赖耶所生的“果性”“又即此”赖耶“识”在“彼摄藏”一切杂染法的关系中赖耶“为”杂染法的“因性”具有这摄藏的功能所以就“名阿赖耶识”了摄藏是‘共转’的意义即是说本识与杂染诸法是共生共灭的在此共转中一切杂染由种子识而生起也由之而存在所以叫摄藏我们不能把种子和本识分成两截应该将种子和本识融成一体从这种一体的能摄藏的‘一切种子识’和一切所摄藏的杂染法对谈能所摄藏的关系

无性论师根据《阿毘达磨经》的‘诸法于识藏识于法亦尔更互为果性亦常为因性’[A6]解释本论的第二颂所以就建立了‘展转摄藏’的道理护法承袭他的思想就有两重因果的解释了传承护法学的玄奘门下的基测二师对能所藏的说法也有不同基师约现行赖耶说现行能执持种子赖耶是能藏种子是所藏现行赖耶又受诸法的熏习能熏的诸法是能藏所熏的赖耶是所藏测师约种子说种子能生现行种子是能藏诸法是所藏现行熏习种子诸法是能藏种子是所藏他们从种识差别的见地所以各取一边固执不通依无著世亲的见解看来应该在种即是识的合一的见地去解说并且也只有一重能所本识是因性杂染是果性

论到互为因果这是不错但并不互为摄藏摄藏是专属于阿赖耶而不能说相互的他们虽说本识具能所藏故名藏识但诸法也并不因为具能所藏而称为阿赖耶要知道阿赖耶之所以称为阿赖耶不在相互的而是特殊的建立阿赖耶的目的在替流转还灭的一切法找出立足点来因为有了赖耶就可说明万有的生起及灭后功能的存在一切种子识是一切法的根本一切法的所依如中央政府是国家的最高机关它虽是反应下面的民意才决定它的行政方针但一个国家总是以它为中心它才是统摄的机构赖耶与诸法也是这样赖耶是一切法所依的中枢诸法从之而生起诸法的功能因之而保存它有摄藏的性能所以称为阿赖耶若说它与诸法有展转摄藏的意义本识的特色一扫而空和建立赖耶的本旨距离很远了诸法如有摄藏的性能为什么不也称为阿赖耶呢

执藏义在所引的《阿毘达磨经》中本没有这个定义初期的唯识学赖耶重在摄藏的种子识后来才转重到执藏这一方面一切“有情”的第七染污意“摄藏(就是执著)此识为自我”所以“名”为“阿赖耶识”有整个的一味不变的意义众生位上的阿赖耶识虽不是恒常不变的无为法但它一类相续恒常不断染末那就在这似常似一上执为自我生起我见这本识是我见的执著点所以就叫它作阿赖耶识经中说‘无我故得解脱’并不是破除外道的我见就算完事这还是不能解脱的不使第七识执著第八种识为自内我这才是破人我见最重要的地方了

乙 阿陀那教

一 引经证

复次此识亦名阿陀那识此中阿笈摩者如《解深密经》说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瀑流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

阿赖耶识还有别的名字这里先引《解深密经》证明“此识亦名阿陀那识”“阿陀那识甚深细”的甚深细可从第三句的“凡愚”来说明因为执我的凡夫对阿陀那的境界不能穷其底蕴所以说名甚深愚法的声闻对阿陀那的境界不能通达所以说名甚细阿陀那所摄取的“一切种子”犹“如瀑流”《成唯识论》说阿赖耶识如瀑流水中的鱼譬如种子(种与识隔别)但《楞伽经》等说本识犹如瀑流它之所以像瀑流因有种子起伏的关系《解深密经》也是这样因为无始过患所熏习的关系在阿陀那识的大海里以识为自性的种子就高高低低的动荡起来形成汹涌澎湃的大瀑流(种与识合一)佛说“我于”凡夫二乘“不开”示“演”说这一切种识为什么不说“恐彼分别执为我”呀他们程度不够听了不但不能得益反要增加我执上文的‘摄藏此识为自我’是佛陀未说阿陀那识教而众生自动执我的是染污意的俱生我执此中说的‘分别执为我’是因佛陀说了阿陀那识众生误解而起执的是第六识所起的分别我执

【附论】《解深密经》对于本识摄持诸法的思想特加详细发挥它以一切种子识为中心从它的作用上给予种种的异名那能摄持诸法种子的名阿陀那在初期唯识学上阿陀那识有著特别重要的地位因为它以摄取为义能摄取自体摄取诸法的种子后期的唯识学以摄藏的赖耶为中心所以阿陀那识反退居次要的地位了本论与《解深密经》的旨趣多少不同以《解深密经》说阿陀那识能摄持种子阿赖耶识与根身同安危而本论却以阿陀那识与有色诸根同安危摄持种子的责任反属于阿赖耶识

二 释名义

何缘此识亦复说名阿陀那识执受一切有色根故一切自体取所依故所以者何有色诸根由此执受无有失坏尽寿随转又于相续正结生时取彼生故执受自体是故此识亦复说名阿陀那识

引了《解深密经》来建立本识的异名阿陀那识阿陀那的意义也得解释一下所以论中复问“何缘此识亦复说名阿陀那识”“执受一切有色根故一切自体取所依故”阿陀那在本论的解释上有此执受色根和执取自体的两个意义

执受色根义“有色诸根”就是眼耳鼻舌身的五色根色根就是色根为什么叫有色根呢因为根有二类有色的五根无色的意根为了简别无色的意根所以说有色色界有情的生命活动是由过去的业力所招感特别在这五根上表现出来(但生命的存在不单是色根)这生理机构的五根所以能活泼泼地生存著在一期寿命中继续存在著并且能引起觉受都是“由此”阿陀那识在“执受”(执持)它使之“无有失坏”它才能“尽寿随”本识的存在而“转”起如阿陀那不执受有色诸根有情的生命立刻就要崩坏成为无生机的死尸怎知道有它在执持呢平常有知觉的活人它的认识作用就是前六识在闷绝熟睡等时候这前六识要暂时宣告停顿不起作用但生命还是存在身体是好好的还有微细的精神觉受与死人不同这维持生存的微细精神作用就是阿陀那识所以说阿陀那识和执受有著特深的关系

执持自体义相续是前一生命与后一生命的连接这生命相续的主体是阿陀那识因此它又名相续识父精母血会合的时候这相续的阿陀那识托之而起所谓‘三事和合’这就是一期生命的开始所以叫做结生在这“相续正结生时”前一生命结束后一生命继续结生的当儿在母胎中有‘羯逻蓝’就是父母精血的和合体阿陀那摄“取彼生”命体与彼和合这就是有情一期生命的开始了不但结生相续时如此在一期生命中也没有一刹那不“执受”这名色“自体”的因为阿陀那中摄受一期自体的熏习直到命终所以也就摄受这一期的名色自体

【附论】阿陀那真谛译为‘无解’玄奘译为‘执持’《成唯识论》以执持执受执取三义解释它《唯识述记》更严密的分析三义的界线其实未必尽然如《唯识述记》说结生相续是执取义但在本论则说结生相续是执受义阿陀那应简单的译作“取”像十二缘起中的取五取蕴的取烦恼通名为取的取梵语都是阿波陀那(近取即极取义)取是摄取其它属于自己所以有摄它为自体与执取不失(持)的意思因作用的不同后人建立起执持执取执受等不同的名字这阿陀那在经论里看起来它与执受有特别的关系它在摄取未来与摄持现在的生命使有情成为灵活的有机体中表现了阿陀那特殊的功能它与生命论有关

丙 心教

一 引教

此亦名心如世尊说识三

阿赖耶不但名为阿陀那也可以叫做心所以这里特举佛说为证这里虽引有“心识”的“三”法主要的在证明心是阿赖耶识

二 释意

(一) 释二种意

此中意有二种第一与作等无间缘所依止性无间灭识能与意识作生依止第二染污意与四烦恼恒共相应一者萨迦耶见二者我慢三者我爱四者无明此即是识杂染所依识复由彼第一依生第二杂染了别境义故等无间义故思量义故意成二种

证明心是阿赖耶原应把心是阿赖耶的道理说明了就可以但证实了意与识的各别有体也可以间接的证知心与识不同而这心就是阿赖耶识所以现在先释意“意有二种”无间灭意染污意如次解释于下

无间灭意无间灭意与《俱舍论》等所说的没有多大差别“等”是前后齐等“无间”是说前灭后生的过程中没有第三者的间隔“缘”是生起的条件和原因据经上说每一个心识的生起都必定有它“所依止”的意根在小乘萨婆多部等就把它解作“无间灭识”这无间灭去的前念意根让出个位子来成为后念生起之助缘中间没有任何一法间隔这就叫等无间缘等无间缘所生起的本通于前六识本论唯就意识说但说“能与意识作生依止”不但这里下文很多应该统指六识的地方都但说意识原来心识三法在古代的译本上常是译作‘心意识’的意识和识似乎不同通指前六识若说意识这就单指第六意识了其实不然古译所以译作意识意思说眼等诸识是意识的差别都是从意根所生的识其体是一所以没有列举前五识的必要并非单说六识中的第六识本论说意识是含有分别说者一意识的思想

【附论】真谛把这段文释成两个意一无间灭意二现在意这解释在本论的体系上是不相符的本论没有发生这种见解的可能但在另一方面说现在意是有的如说细心就建立在这一点上又如十八界于六识外说有同时意界这意界就是真谛说的现在意但这又与染意混杂了

染污意这“染污意”从无始时来一直没有转依它“与四烦恼恒共相应”因为恒时被这烦恼所染污所以就叫做染污意染污与杂染不同杂染通有漏三性染污唯通三性中的恶与有覆无记性四烦恼就是“一者萨迦耶见二者我慢三者我爱四者无明”萨迦耶见就是我见或身见即对于五蕴和合的所依本不是我的东西由于错误的认识妄执为我慢是恃己轻他的作用因自己妄执有我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来得高超因此目空一切这叫我慢然第六识相应的慢对外凌他比较容易明白七识相应的慢对内恃己理解上要困难一点它是因执持自我而自高举的微细心理爱是贪著于自己所计著的我深生耽著把它当作可爱的东西叫我爱无明《成唯识论》称为我痴这不过是名字上的差别无明就是不明没有认识正确迷于无我真理在这四种烦恼的作用中以无明为根本因为染污意与无明相应使我们的认识作用蒙昧不清在内缘藏识的时候现起一相常相把它误认为真我这就是我见由我见而生起自我的倨慢又深深的爱著这我相在未得无我智以前这内我的染著是无法解脱的这与四烦恼相应的染污意执本识为自我因此前六识所起的善心受染污意势力的影响也不得成为清净的无漏所以它“即是”前六“识”的“杂染所依”有的说第七识是染净依在未转依时有染污末那为六识的杂染所依转依以后转为出世清净的末那为六识的清净所依这是主张有出世清净末那的本论但说它为杂染所依是否认出世清净末那的安慧论师说三位无末那就在末那唯为杂染所依这一方面立说

这二种意都是与前六识有关所以又论到六识杂染的六识必“由彼第一”等无间意为所“依”止而“生”由“第二”染污意而成为“杂染”“了别境义”这是解释识的名义以了别境界为其自体所以叫识一方面有“等无间义”为后识生起所依止的无间灭意一方面有“思量义”就是与四烦恼相应而思量内我的染污意这样“意”就“成”为“二种”了

(二) 染意存在之理证

复次云何得知有染污意谓此若无不共无明则不得有成过失故又五同法亦不得有成过失故所以者何以五识身必有眼等俱有依故又训释词亦不得有成过失故又无想定与灭尽定差别无有成过失故谓无想定染意所显非灭尽定若不尔者此二种定应无差别又无想天一期生中应无染污成过失故于中若无我执我慢又一切时我执现行现可得故谓善不善无记心中若不尔者唯不善心彼相应故有我我所烦恼现行非善无记是故若立俱有现行非相应现行无此过失

这科文唐译本有长行和偈颂两段魏译只有偈颂没有长行陈译和隋译虽也有长行但在世亲释论只解释颂文所以这长行怕本来是颂的注脚而后人会入本论的

两种意中的无间灭意是大小乘共认的所以不成问题第二染污意小乘中有根本否认的所以论中提出“云何得知有染污意”的问题特别拈出六种理由来证成假使一定要否认它便有六种过失

无不共无明的过失不共无明是小乘所共许的而这不共无明只能说是与染污末那恒行相应“若无”染污意“不共无明则不得有”因为五识是间断的不共无明是恒行的不能相应六识相应中有善心所若不共无明恒与它相应善心所就不能生起在意识中也不容许善恶二性同时存在不共无明既不与前六识相应那么当然要有第七染污意为恒行不共无明的所依不共是说它有一种特殊的功用因为它是流转生死的根本是使诸法真理不能显现的最大障碍世亲说不共其余的烦恼叫不共无性说不共其余诸识唯在染污意中所以叫不共这在理论上都有些困难还是说它有一种特殊的作用比较要圆满些

无五同法喻的过失经上说意识依意根是用五识作同法喻的前五识生起认识作用的时候各有它的所依——五色根那么第六意识当然也同样的要有它的所依这就是染污末那假使没有染污意第六意识的不共所依是什么呢以“五”识为“同法”喻不是也“不得有”吗“五识身”“必有眼等”五色根为“俱有依”并且还是不共所依所以第六识也非有俱有依并且非不共的依根不可无间灭意不但是共的也不俱有——根识同时所以无间灭意不能为后念意识的不共意根因此一定要有第七末那为第六识的所依

无训释词的过失经说‘心识三’[A7]唯识学者是指第八赖耶第七末那和前六识说的假使没有第七末那在“训释”名“词”时意就没有内容“不得有”三者不同的定义若说这意是无间灭意也不能成立因为意的训释是思量无间灭意是已灭的非有法没有思量的功用在它未灭以前又是识的作用所以必须有个能思量的末那才能说明这意的含义

无二定差别的过失外道修的“无想定与”圣人修的“灭尽定”之“差别”就在于前者只灭前六识的心心所还有染意后者更进一步的克服了第七染末那的活动所以说“无想定染意所显非灭尽定”如没有第七末那“此二种定”就“应无差别”了无想定中还有染末那的活动经上才判它叫外道定灭尽定不但停止了六转识就是第七染污意也使它不起所以叫圣人定假使没有第七染末那便有圣定凡定混杂的过失了有部说二定的加行等不同二者都是不相应行各有实体在这实体上可以说明二定的差别并不在末那的有无但在唯识家的见地不相应行的二定是在厌心种子上假立的没有各别的自体所以必须从末那的有无才能说明二定的差别

无想天中无染污的过失由修无想定的因而感得无想天的果在他一期的生命流中虽长时间没有六识王所现行但他还有染污末那存在仍然有染污现行不能说他是无漏假使不许无想天中的有情还有染污末那那么“若无我执我慢”“无想天”的“一期生中应无染污”应该说他是无漏了事实上无想天的有情确是有漏的凡夫所以不能不建立染污意

无我执恒行的过失有漏位的有情于“一切时”中不管他起的是“善不善无记心”都有“我执现行”“可得”如凡夫在修布施持戒善行的时候都要执有自我说我能布施我能持戒等这恒行的我执一定在染污的末那中因为当意识起善心时在善恶不俱的定义下当然不会从意识上生起我执来若真的没有末那那只可说“唯不善心”生起的时候“彼”我执“相应”故“有我我所烦恼现行”“非善无记”心生起的时候有这我我所执了“若”建“立”了染污末那那么在六识的善心无记心中就可以有“俱(时而)有现行”的我执“非”王所“相应”的“现行”也不违善恶不俱的定义这样方不会有善无记心中没有我执的“过失”了

此中颂曰若不共无明及与五同法训词二定别无皆成过失无想生应无我执转成过我执恒随逐一切种无有离染意无有二三成相违无此一切处我执不应有真义心当生常能为障碍俱行一切分谓不共无明

上面的长行已解释过了这里再以偈颂撮要的来说明前二颂是总说六种过失一“不共无明”二“与五同法”喻三“训词”四“二定别”这些“无”有染末那就“皆成过失”‘无皆成过失’的无字也通于下文接著说若没有染末那的话五“无想”天的一期“生”中便“应无我执转”起“成”大“过”失就是生起的意思若离染污末那六“我执恒随逐”有情于“一切种”的三性心中生起现行也就“无有”而成了大过失

第三颂说明过失的三大类如果“离”了“染意”那就“无有二”——没有不共无明及五同法喻二者的存在“三成相违”训释词二定别无想生中我执恒行——这三个道理假使没有染污意就与事理圣教皆成相违如果“无此”染意“一切处”起的“我执”也“不应有”

第四颂别明不共无明的意义“真义”就是真理“心”就是悟解真理的无分别智这无分别智对于诸法的真理原可“生”起悟解但有一种法常“常能为障碍”使它不能生起这真义心生的障碍者在三性位的“一切分”中恒共“俱行”这是什么法呢就是恒行“不共无明”啊

【附论】‘真义心当生’一颂是特别解释不共无明的由此也可见得无明的重要的确佛教是把无明当作杂染的根本看假使没有无明一切杂染皆不得成立所以有不共无明之称《胜鬘经》《楞伽经》诸大乘经皆说有五住烦恼于中‘无明住地’是一切烦恼的根本虚妄颠倒的根本障碍法性心不得现前‘心性本净客尘烦恼所染’[A8]藏识的所以为藏本也是指这无明而言唯识家把它看为与四烦恼相应说为我痴的无明四种烦恼以无明为本所以说无明为障为不共这是因侧重赖耶为摄持种子为异熟果报不说它有烦恼相应故把执取性的现行别立为第七识了

(三) 辨染意是有覆性

此意染污故有覆无记性与四烦恼常共相应如色无色二缠烦恼是其有覆无记性摄无色缠为奢摩他所摄藏故此意一切时微细随逐故

这段文魏译本是没有的世亲无性的释论中也没有解释到这是应该注意的

一切法的性类总分为四善性恶性有覆无记无覆无记染污意是属于那一性类所摄的呢“此意染污故”唯属“有覆无记性”摄它“与四烦恼常共相应”为什么不是恶性呢因所依末那的行相非常微细不能说它是恶“如色无色二”界所“缠”系的“烦恼”“为奢摩他所摄藏”因定力的影响就变成微细薄弱成为“有覆无记性摄”一样这如有力者能驾驭他人使那行为不良的人不敢放纵减低了他作恶的能力染污末那在三界中也是这样虽然于“一切时”中四烦恼都随逐著它但因它的行相微细所以能依的烦恼也“随逐”它而“微细”了因它非常微细不能记别是善是恶所以是无记但它又有烦恼的覆障故又名为有覆染末那是有覆无记性〈摄决择分〉与《唯识三十论》都是这样说的然在《大乘庄严经论》里还没有说到

三 释心

心体第三若离阿赖耶识无别可得是故成就阿赖耶识以为心体由此为种子意及识转何因缘故亦说名心由种种法熏习种子所积集故

引‘心识三’[A9]之教本意在证明阿赖耶可名为心没有说心是赖耶以前先把意建立起来可说是旁论这里才算讨论到主题“心体第三”是从识心的次第逆数上去心体是在第三这第三的心体和识意二者的意义既不相同故“离阿赖耶识”就“无别”的心体“可得”这样就“成”立“阿赖耶识以为”第三的“心体”了即“由此”诸法的功能性的阿赖耶识“为种子”第七染污“意”及前六“识”才得依之而“转”起若不建立第三心体为种子则意及识皆无转变现起的可能了有人要问第八识既名为阿赖耶为什么“亦说名心”呢阿赖耶识“由种种法熏习种子所积集”所以也叫心——心就是种种积集的意思能熏习的转识与本识俱生俱灭而熏成诸法种子的时候阿赖耶能为诸法种子积集的处所也因诸法的熏习而赖耶因之存在所以叫它做心

【附论】心是一切种子心识从种子现起的是染末那与六识不是平列的八识是一种七转这不但在这心识的分解中是这样所知相中说阿赖耶识为种子生起身者(染意)及能受的七识安立义识段说阿赖耶是义识(因)所依(意)及意识是见识十种分别中的显识分别也是所依意与六识总之从种生起(即转识转即是现起)的现识只有七识本识是七识的种子是七识波浪内在的统一它与转识有著不同这不同像整个的海水与起灭的波浪却不可对立的平谈八识现行《摄大乘论》《大乘庄严经论》与《成唯识论》的基本不同就在这里真谛说染末那就是阿陀那这是非常正确的末那是意意是六识的所依‘阿陀那识为依止为建立故六识身转’[A10]这不是六识的所依吗本论说阿陀那是赖耶的异名它执持色根执取一期生命的自体摄取自体世亲说就是摄取一期的自体熏习我们应该注意染末那也是缘本识种相而取为自我的事实上六识以外只有一细识这细识摄持一切种子叫它为心它摄取种子为自我为六识的所依就叫它为意可以说意是本识的现行要谈心必然是一种七现(除〈摄决择分〉及《显扬圣教论》)从种现的分别上说阿陀那(取)就是染末那细心本是一味而不可分析的种子是识(分别为性)的识是种子的在这种识浑然的见地那执持根身摄取自体的作用也可建立为本识的作用就是赖耶异名的阿陀那这执持根身的作用据《密严经》说是染末那两种功能的一种

细心是一味的种子是识的识是种子的分出摄取自体熏习摄取根身为自我的一分我执让它与种子心对立起来建立心意的不同不应把染意与赖耶看为同样的现识假定纯从能分别的识性上说那么末那就是阿陀那

复次何故声闻乘中不说此心名阿赖耶识名阿陀那识由此深细境所摄故所以者何由诸声闻不于一切境智处转是故于彼虽离此说然智得成解脱成就故不为说若诸菩萨定于一切境智处转是故为说若离此智不易证得一切智智

说‘心识三’的教典不独是大乘有之小乘教中也有所以这是大小乘的共教(有人作本论科判把它看为大乘不共教是一个大错误)不过大小乘对它的解释迥然不同大乘说它就是一切种子识小乘却不然所以这里需要说明小乘不说心是赖耶与阿陀那的理由因为阿陀那与阿赖耶是“深细境所摄故”《唯识三十论》说它是‘不可知’[A11]《解深密经》说它是‘甚深细’[A12]这不是小乘人的浅智所能认识所以佛对小乘也只单单说名心不说它就是阿赖耶或阿陀那的一切种子异熟识同时“声闻”的目的唯在求自利的解脱而“不于一切境智处转”所以“虽离此”阿赖耶或阿陀那的教法但依四谛十六行相等已经可以达到尽智无生“智得成解脱成就”无须为他们再说深细的境界佛在小乘教中不是曾说‘吾不说一法不知不达能得解脱’吗这是密意说的意思说无我等共相是遍于一切法的决没有偏知通达一分而可以证真断惑“菩萨”就不然他以利他为前提求一切种智为目的决“定于一切境智处转”如不为菩萨说“离此(一切境)智”就“不易”也不能“证得一切智智”所以非为他们说这甚深的境界——心就是阿赖耶不可

丁 声闻异门教

复次声闻乘中亦以异门密意已说阿赖耶识如彼《增一阿笈摩》说世间众生爱阿赖耶乐阿赖耶欣阿赖耶憙阿赖耶为断如是阿赖耶故说正法时恭敬摄耳住求解心法随法行如来出世如是甚奇希有正法出现世间于声闻乘《如来出现四德经》中由此异门密意已显阿赖耶识于大众部《阿笈摩》中亦以异门密意说此名根本识如树依根化地部中亦以异门密意说此名穷生死蕴有处有时见色心断非阿赖耶识中彼种有断

“阿赖耶识”在大乘中固然处处说到就是“声闻乘中”也常常以“异门”说到的异门是从不同的形式从多方面说明的意思异门并不就是密意本论的‘安立异门’是通于阿陀那等的这里唯就小乘的异门教来说

《增一阿笈摩》的异门说论中引的“《增一阿笈摩》”据《成唯识论》说是有部的教典四种阿赖耶其他部派的《增一阿含经》中是没有的我国现有的《增一阿含经》中也没有说到世亲解释这四种赖耶说“爱阿赖耶”是总余三阿赖耶约三世别说现在“乐阿赖耶”过去“欣阿赖耶”未来“憙阿赖耶”因为“世间众生”对这赖耶发生爱憙的染著不得解脱“为断”除这样的“阿赖耶”所以佛陀宣说正法众生了知自己之所以在生死海中流转不得解脱就是由于欣憙爱乐阿赖耶的关系故在佛陀“说正法时”“恭敬摄耳”的聚精会神去听安“住”在希“求解”脱的“心”中“法随法行”以期获得真正的解脱这样深奥的“甚奇希有正法”唯有在“如来出世”时才能“出现世间”导引众生出离苦海这希奇的正法“于声闻乘《如来出现四德经》中”(《增一阿含经》中的一经)佛陀“由此”四种赖耶“已”经“异门”开“显阿赖耶识”可见阿赖耶识并不单是大乘的小乘学者似乎也不能不承认赖耶的存在

【附论】一般人把阿赖耶识单看为依处把它认作所执的是真爱著的处所其实从它的本义上看从小乘契经的使用上看都不一定如此它与爱著等字义相近故可解说为爱俱阿赖耶欣俱阿赖耶等它的本身就是能执的因为能染著的赖耶是生死根本所以要说法修行去断除它

大众部的异门说小乘各派所有的经典各有不同之处此中说“于大众部《阿笈摩》中”表示不是其他部派所共诵的他们的经中说有“根本识”其实也是“异门”宣说赖耶根本识就是细心就是识根由这细心六识依之生起所以此识叫做根本识譬“如树”茎树枝等的所“依根”此中说的根本识实在就是意根就是十八界中的意界它与唯识思想有很大的关系如《唯识三十颂》说‘依止根本识’[A13]这名义就是采取大众部所说的

“化地部”的异门说无性释论里说这一派的教义“中”立有三蕴一切现行的五蕴刹那生灭叫‘一念顷蕴’[A14]在这刹那生灭的五蕴中还有微细相续随转与一期生命共存亡的叫‘一期生蕴’[A15]这一期生蕴虽然因著一生的结束而消灭但还有至生死最后边际的蕴在继续著也就因此才生死不断待生死解决了才得断灭这叫做‘穷生死蕴’[A16]一期生蕴是能感异熟果报的有支熏习那能感一期果报的业力是随逐这报体而存在与消失的不断的“穷生死蕴”是什么一切法不出色然于无色界“处见色断”无想定等“时”见到“心断”但所断的只是色心的现行并非种子那色心的名言种子在没有转依前是没有间断的所以心色断了还能生起“非阿赖耶识中彼种有断”故知彼部所说的穷生死蕴只是一切种子阿赖耶识的异门说而已

戊 总结成立

如是所知依说阿赖耶识为性阿陀那识为性心为性阿赖耶为性根本识为性穷生死蕴为性等由此异门阿赖耶识成大王路

“穷生死蕴为性等”的等字是等于正量部的‘果报识’上座部分别论者的‘有分识’“由此”阿赖耶识到穷生死蕴等种种“异门”证明一切所知法种子依的存在阿赖耶缘起的理论也就“成大王路”了大王路就是世间大王所走的道路宽广平坦坚固四通八达没有什么障碍现在说的所知依“阿赖耶识”也像王路一样理由很充足平正坚固颠扑不破没有怀疑的余地

第二项 遮异释

复有一类谓心识义一文异是义不成识两义差别可得当知心义亦应有异复有一类谓薄伽梵所说众生爱阿赖耶乃至广说此中五取蕴说名阿赖耶有余复谓贪俱乐受名阿赖耶有余复谓萨迦耶见名阿赖耶此等诸师由教及证愚于藏识故作此执如是安立阿赖耶名随声闻乘安立道理亦不相应若不愚者取此藏识安立彼说阿赖耶名如是安立则为最胜云何最胜若五取蕴名阿赖耶生恶趣中一向苦处最可厌逆众生一向不起爱乐于中执藏不应道理以彼常求速舍离故若贪俱乐受名阿赖耶第四静虑以上无有具彼有情常有厌逆于中执藏亦不应理若萨迦耶见名阿赖耶于此正法中信解无我者恒有厌逆于中执藏亦不应理阿赖耶识内我性摄虽生恶趣一向苦处求离苦蕴然于藏识我爱随缚未尝求离虽生第四静虑以上于贪俱乐恒有厌逆然于藏识我爱随缚虽于此正法信解无我者厌逆我见然于藏识我爱随缚是故安立阿赖耶识名阿赖耶成就最胜

唯识家虽说建立赖耶如大王路但在小乘学者还有不同的见解现在遮除他们错误的异解显出大乘见解的正确“有一类”学者说“心识义一文异”这三者的体性与意义没有什么差别所以说心说意说识只是文字的不同罢了大乘破道这道理“不成”立“意”与“识两”者在含“义”上是有“差别可得”的——世亲无性皆说无间过去名意了别境界名识意与识既然不同“当知心义亦应有异”怎可说义一文异呢这是以理论推翻小乘的谬解使它承认心义的差别承认有阿赖耶识的别体

又有一类小乘师说世尊“说”的“爱阿赖耶”等四种是指“五取蕴说”的五取蕴是出离生死所舍离的对象也就是众生所取著的东西五取蕴之所以名取与贪俱乐受不无关系的假使不起贪俱乐受也就不会取著五蕴了所以又有一类小乘师说“贪俱乐受”才是“阿赖耶”的体性但是众生有我见执有自我所以起自我的感觉因此我见才有这适合自我生存的贪俱乐受假使没有我见也就不会染著乐受所以又有一类小乘师说“萨迦耶见”才是“阿赖耶”上述三师皆执别有一法名阿赖耶不承认它是本识这三种见解或者是论主的假设或是有部中真有这么多的异见大乘破道这几派小乘“师”因为偏依不了义“教”“及”没有殊胜的“证”智“愚于藏识”所以有“此”异“执”把五取蕴或贪俱乐受或萨迦耶见看为赖耶的自体了像这样的“安立阿赖耶名”不要说违背大乘教就是在他们“声闻乘”教的“道理”上也是“不相应”的这要“不愚”惑阿赖耶识的大乘智者“取”此大乘教中所说的阿赖耶“识安”在他们所“说”的“阿赖耶名”上这才是究竟“最胜”的安立他们的见解有什么过失现在先一一的指出来

以“五取蕴名阿赖耶”的过失赖耶是一切众生所普遍染著的但五取蕴虽有一部分有情对它发生爱著并不是普遍如此如那“生恶趣中一向苦处”的有情对这“最可厌逆”的五取蕴常“常”希“求”脱“离”“一向不起爱乐”假如说他“于”五取蕴“中执藏”生起爱著这“道理”是说不通的

以“贪俱乐受名阿赖耶”的过失贪俱乐受在三界中唯欲界及色界初三禅的有情才有从色界的“第四静虑以上”至无色界的诸天贪俱乐受就“无有”了若以此为阿赖耶那“具彼”四禅以上果报(就是生在四禅以上)的“有情”他们都“常有厌逆”这乐受的观念说他还有“执藏”阿赖耶怎么合理呢

以“萨迦耶见名阿赖耶”的过失萨迦耶见固然是有情的一种迷执但若“于此正法中”已能“信解无我”而不疑的有情(指未证无我未断我见见道以前加行位的有情若见道以后已断我见已证无我那就名为证悟无我了)他是“恒有厌逆”这萨迦耶见的说他还“于中执藏”名阿赖耶这理论也说不通

爱执在大乘认为是常时而且现行的小乘则认为不一定要常时现行因有这样见解的不同所以小乘说五取蕴就是阿赖耶在他们看来是没有过失的大乘的见解破斥主张现在有的经部可使无反驳余地是有力量的若对主张三世实有的有部就很难说这非先击破它的三世实有不可小乘学者所计执的五取蕴等不配叫阿赖耶理由已非常明显但大乘以阿赖耶识解说四阿赖耶的正确与殊胜还得加以说明“阿赖耶识”是被众生微细我执所执为自“内我”的它的行相非常微细所以众生“虽生”在那“一向苦处”的“恶趣”不管他对恶趣中的五取“苦蕴”是怎样地要“求离”脱然而他们对“于藏识”还是恒有“我爱随”逐缠“缚”“未尝”一刻“求离”一向苦处众生的所以不得解脱在此这才真是生死的根本从他们厌离五取蕴而不得解脱中可知另有为他们执藏的东西存在又“生第四静虑以上”的有情“于贪俱乐”受虽“恒有厌逆”的心理但“于藏识”还是那样的“我爱随”逐缠“缚”也未尝有求离的意念又在我们佛教“正法信解无我”的有情虽在“厌”离恶“逆我见”时时希望脱离我见的束缚但“于藏识”所起的俱生“我爱”的“随”逐缠“缚”也还不能少时厌逆这样在他们各自所厌之外另有那从来爱著而不想厌离的东西这恒时执为自内我的阿赖耶才真是执藏处这样大乘学者“安立阿赖耶识名阿赖耶成”为“最胜”最正确的理论

第二节 在理论上成立阿赖耶识

第一项 安立阿赖耶相

甲 三相

如是已说阿赖耶识安立异门安立此相云何可见安立此相略有三种一者安立自相二者安立因相三者安立果相此中安立阿赖耶识自相者谓依一切杂染品法所有熏习为彼生因由能摄持种子相应此中安立阿赖耶识因相者谓即如是一切种子阿赖耶识于一切时与彼杂染品类诸法现前为因此中安立阿赖耶识果相者谓即依彼杂染品法无始时来所有熏习阿赖耶识相续而生

“阿赖耶识”的存在上来已从圣教的“异门”中加以“安立”证成现在再从理论上来建立它先就它的体“相”作简略的说明它“有三种”就是自相因相果相这三相无性把因相果相叫做‘应相’奘译的世亲释说在因性方面叫因相在果性方面叫果相总摄因果的全体叫自相从本论的文义看来确是这样诸法的能生性是因相为转识熏习而起的是果相因果不一不异的统一是自相

“安立自相”赖耶的“自相”是深细而不易了达的须从它的因果关联中去认识阿赖耶识一方面“依一切杂染品法所有熏习”(就是现熏种)一方面“为彼”杂染法的“生因”(就是种生现)在二者相互密切连锁的关系上看出它的自体赖耶为什么能成为一切杂染法的动力成为一切法的归著因为赖耶“能摄持种子相应”就是说在熏习的时候它能与转识俱生俱灭接受现行的熏习在本识瀑流中混然一味这叫做摄赖耶受熏以后又能任持这些种子而不消失这叫做持它与转识共转的时候具备这摄与持的条件所以叫相应在三相的解说上果相是受熏而异的异熟识因相是能生诸法的一切种子识自相是能受转识熏能生诸转识的本识的全貌

“安立因相”杂染诸法熏成的“一切种子”摄藏在阿赖耶识里而以“阿赖耶识”为自性的这一切种子赖耶识在“一切时”中“与彼杂染品类诸法”作“现前”的能生“因”这叫做“因相”这能生为因的功能性在赖耶瀑流里不易分别要在生起诸法的作用上显出从它的能生现行理解它能生性的存在是赖耶的因相

“安立果相”“果相”与因相相反的唯从受熏方面安立“谓即依彼”能熏习的“杂染品法”从“无始时来所”熏成的“熏习”在“阿赖耶识”的后后“相续而生”中引起本识内在的潜移密化这受熏而转化的本识或因名言新熏而有能生性或因有支熏习成熟而引起异熟识的相续就是三相中的果相

【附论】三相的解说是唯识学上重要的主题无性依〈摄决择分〉已侧重本识种子差别的见地他说‘非如大等显了法性藏最胜中’[A17]‘非如最胜即显了性’[A18]‘非唯习气名阿赖耶识要能持习气’[A19]‘非唯摄受要由摄持熏习功能方为因故’[A20]‘种子所生有情本事异熟为性阿赖耶识及与杂染诸法种子为其自相’[A21]他虽保留种子是赖耶的一分但别有从种所生的现行识是异熟的也就是能摄持种子的本识与种子两者的合一是赖耶的自相种识的生起现行是因相杂染法‘熏习所持’[A22]也就是依染习而相续生的是果相从这种见地而走上更差别的是《成唯识论》它要把三相完全建立在现识上不但果相的异熟与种子无关因相的一切种也是持种的现识自相的互为摄藏基师解说为现行赖耶与杂染现行的关系而赖耶的特色被侧重在末那所执的第八见分三相唯现行变化得太大了从世亲释论去看就不然‘摄持种子识为自性’[A23]‘功能差别识为自性’[A24]‘摄持种子者功能差别也’[A25]摄持种子(受熏)识就是功能差别(生现)识这是本识的自体在本识的自相上看不能分别种与识种子是以识为自性的赖耶是一切法的所依——种子这功能差别识(自相)的能生性就是因相它的受熏而变这或者是念念的或者是一期的熏变就是果相隋译说‘为诸法熏习已此识得生摄持无始熏习故名果相’[A26](陈译大同)显然的指因熏习而本识生起变化变异就是与转识俱生俱灭(摄藏)而带有能生性这就是摄持并非离却种子而另有一个能持者也更非离受熏而起能生性的变异另有阿赖耶识生可说非常明白奘译作‘此识续生而能摄持无始熏习是名安立此识果相’[A27]反使人引起别体的印象了

乙 熏习

复次何等名为熏习熏习能诠何为所诠谓依彼法俱生俱灭此中有能生彼因性是谓所诠如苣蕂中有华熏习苣蕂与华俱生俱灭是诸苣蕂带能生彼香因而生又如所立贪等行者贪等熏习依彼贪等俱生俱灭此心带彼生因而生或多闻者多闻熏习依闻作意俱生俱灭此心带彼记因而生由此熏习能摄持故名持法者阿赖耶识熏习道理当知亦尔

赖耶的三相是以种子熏习为枢纽的这在安立三相中说得非常明白但熏习的名称是什么意义熏习一名所诠的法体又是什么这还没有说明所以论中复问“何等名为熏习熏习能诠何为所诠”初句问熏习得名的理由次句问熏习所诠的法体虽分为二问但下面只就所诠的熏习法加以解说所诠的法体既然明白能诠的名义也就可以明白了赖耶与“彼”一切杂染品类诸“法”“俱生俱灭”从俱生俱灭中可以知道两个定义同时俱有的无常生灭的与它俱时生灭所以刹那生起的本识“中”具“有能生彼”一切杂染品法的“因性”这因性就是熏习的“所诠”了这样看来熏习可以有两个意义杂染诸法能熏染赖耶的作用可以称为熏习因熏习引起赖耶中能为杂染诸法的因性也叫做熏习(种子)一在能熏方面讲一在熏成方面讲二者虽同名熏习但这里指种子而说

“如苣蕂中有华熏习”以下举世间及小乘共许的几个譬喻来说明熏习苣蕂就是胡麻印度的风俗欢喜用香油涂身香油的制法先将香花和苣蕂埋入土中使它坏烂然后取苣蕂压油胡麻的本身原虽没有华香但经香华的熏习压出的油就有花的香馥了这譬喻中华是能熏苣蕂是所熏“苣蕂与华俱生俱灭”久之所熏“苣蕂”就“带能生彼香”的“因”性“而生”了苣蕂本身没有香气因花熏习方有所以名为带彼

经上说的“贪等行者”指贪等烦恼很强的人等是等于瞋痴等分但并不在他生起贪心时才称为贪行者是因他有“贪等熏习”这熏习是由他的心与“贪等俱生俱灭”久之这“心”就“带彼”贪心的“生因而生”因这贪等熏习贪等烦恼才坚固强盛起来被称为贪等行者了

“多闻者”就是“多闻熏习”的人一个多闻广博的学者他修学过什么以后都能牢记在心他被称为多闻者这是由于多闻熏习的关系闻不但指耳听目见从闻而起思惟(作意)闻所引起的闻慧也都叫做闻心与“闻”法的“作意俱生俱灭”到了第二念“此心”生起时就“带”有前念所闻所思的“记因而生”记因就是记忆的可能性“由此”多多闻法的“熏习”“能”够“摄持”于心不失不忘所以“名持法者”不忘也不是刹那刹那的都明记在心不过他要记忆时随时能够知道罢了

不但多闻多贪华熏苣蕂的熏习是如此“阿赖耶识熏习”的“道理”也是这样的熏习的思想原是经部他们所共有的不同的在熏习的所依并不是诤论熏习的有无大乘者说熏习的所依只有阿赖耶除此没有一法可为熏习的所依经部他们则不承认阿赖耶为熏习的所依离阿赖耶外还是可以成立熏习因之展开了大小乘对这问题的论战

丙 本识与种子之同异

复次阿赖耶识中诸杂染品法种子为别异住为无别异非彼种子有别实物于此中住亦非不异然阿赖耶识如是而生有能生彼功能差别名一切种子识

因转识的熏习“阿赖耶识中”具有能生彼“诸杂染品法”的功能性就是“种子”本识与种子是“别异住”还是“无别异”说明白点就是一体呢别体呢这就太难说了本识与种子各别呢本识是一味的那种子应该是各各差别了但在没有生果以前不能分别种子间的差别本识是无记性的那种子应该是善恶了但种子是无记性的假使说没有差别种子要在熏习后才有不熏习就没有但不能说本识是如此的又本识中所有某一种能生性的种子因为感果的功能完毕或受了强有力的对治的关系它的功能消失了但不能说本识也跟它消失这样非‘非一非异’不可种子是以识为体性的并非有一种子攒进赖耶去在种子潜在与本识浑然一味的阶段(自相)根本不能宣说它的差别不过从刹那刹那生灭中一一功能的生起消失及其因果不同的作用上推论建立种子的差别性而已

【附论】世亲释论曾这样说‘若有异者阿赖耶识刹那灭义亦不应成’[A28]这是很可留意的为什么本识与种子差别本识就不成其为刹那灭呢有漏习气是刹那《楞伽经》曾明白说到本识离却杂染种子就转依为法身是真实常住也是本论与《大乘庄严经论》说过的赖耶在本论中虽都在与染种融合上讲是刹那生灭但它的真相就是离染种而显现其实本来清净的真心真谛称之为不生灭的解性梨耶并非刹那生灭本论在建立杂染因果时是避免涉及本识常住的但与《成唯识论》连转依的本识还是有为生灭不同

本论怎样解释这种识的一异呢“非彼种子有别实物”这杂染种子只是以识为自性的功能性并不是离第八识体外另有一个实在的自体在这识“中”安“住”所以不可说它是异但也不能说它“不异”本识中有新起的熏习这新熏的功能性是先无而后有的不能说本识也是先无后有所以从“阿赖耶识”由与杂染品类诸法俱生俱灭后来生起时就“有能生彼”杂染品类诸法的“功能差别名”为“一切种子识”本识与种子是不一不异的浑融功能差别不是说种子与种子或本识间的不同是说能生彼法的功能性有特胜的作用

丁 本识与染法更互为缘

复次阿赖耶识与彼杂染诸法同时更互为因云何可见譬如明灯焰炷生烧同时更互又如芦束互相依持同时不倒应观此中更互为因道理亦尔如阿赖耶识为杂染诸法因杂染诸法亦为阿赖耶识因唯就如是安立因缘所余因缘不可得故

赖耶与种子的一异已如上说所熏的能生的“阿赖耶识”与能熏的所生的“杂染诸法”它们“同时更互为因”的关系又怎么“可”以“见”得呢论举两个譬喻来说明“譬如明灯”灯中的火“焰”与能生火焰的灯“炷”二者发生相互的关系从炷“生”火焰火焰焚“烧”灯炷这生焰烧炷的作用是“同时更互”为因的不能说谁前谁后“又如”一“束”干“芦”“互相依”赖互相住“持”才能竖立“不倒”不论拿去那一部分另一部分就不能单独的竖立了它们相依相靠的作用是“同时”的也不能说它前后异时从这种事实的比喻我们应该晓得阿赖耶识与杂染诸法同时“更互为因”的“道理”由阿赖耶识为种子生起杂染诸法的现行这就是“阿赖耶识为杂染诸法因”在同一时间杂染诸法的现行又熏成赖耶识中的种子那又是“杂染诸法亦为阿赖耶识因”了这本识与转识更互为因的关系不能说它是异时的所以唯识家“唯”从这本识种子与转识互相为因的关系上“安立因缘”的道理除了这真正的因缘其“余因缘”是根本“不可得”的其它或者有时也称之为因缘(如异熟俱有同类相应遍行五因也叫因缘)那不过是方便假说而已

【附论】同时更互为因的理论经部师是不承认的大乘唯识家与经部师熏习说的不同也就在此有部主张三世实有所以它说一切法的自体在未来原都是存在的不过须待助缘引生罢了这就是他们的因缘论唯识家不同意认为现在有这样的因才可得这样的果过去未来都不实在因果是同时的这不同的理论都由于时间观念的差异

本论的因缘观重在种生现现熏种的同时因果不同时的都不能成为因缘种生现现熏种是同时的这由现行熏成的新种为什么不同时就生现行呢要知道时间是建立在现行上的种生现现熏种的三法同时也都是以现行法为中心的现行的生起必有所从来所以建立种生现这现行必有力量能够影响未来所以建立现熏种这都是以现行为中心并不立足在种子上所以现行虽能熏种所熏的种在同时中不能说就生起现行因为在一刹那中像心心所等不容许有两个现行自体并存的却不妨许多种子的存在何况助成种子生现的因缘也还未成就

戊 本识与杂异诸法为因

云何熏习无异无杂而能与彼有异有杂诸法为因如众缬具缬所缬衣当缬之时虽复未有异杂非一品类可得入染器后尔时衣上便有异杂非一品类染色绞络文像显现阿赖耶识亦复如是异杂能熏之所熏习于熏习时虽复未有异杂可得果生染器现前已后便有异杂无量品类诸法显现

阿赖耶识中的“熏习”是“无”有色恶等“异”(差别的)“杂”(不纯一的)行相但到了果生现行的时候却“能与”色心或善无记等“有异有杂诸法为因”这是什么道理呢现在举个浅显的譬喻来阐明它

“如众缬具缬所缬衣”的譬喻大概与中国土法染布差不多我国乡间染布先将布放在一个雕有花纹格子的木片或铁片上在空格上涂上些石灰入染后将石灰除去余处著了色涂灰处却不受颜色所以就现出花纹了无性说缬具是‘淡涩差别’[A29]它是用‘淡涩’的果子汁或矾水而不是石灰世亲论师解释的缬具稍有不同似乎是在织布的时候用一种不受色的纤维织成花纹没有入染以前看不出什么染过以后就有受颜色与不受颜色的不同“便有异杂非一品类”的“染色绞络文像显现”在衣料上面了

“阿赖耶识亦复如是”它受“异杂能熏之所熏习”在“熏习”而成种子的“时”候是一类的“虽”还“未有异杂”的相貌“可得”但到了众缘成就“果生”“现前已后便有异杂无量品类诸法显现”了这好比白色的衣料经“染器”的助缘以后就现出异杂颜色的花纹一样果生染器平常解说为果生就是染器不如把染器解说为生果的助缘好

己 大乘甚深缘起

一 二种缘起

如是缘起于大乘中极细甚深又若略说有二缘起一者分别自性缘起二者分别爱非爱缘起此中依止阿赖耶识诸法生起是名分别自性缘起以能分别种种自性为缘性故复有十二支缘起是名分别爱非爱缘起以于善趣恶趣能分别爱非爱种种自体为缘性故

第一句是结上起下的文词赖耶的三相主要在与诸法互为因果说明一切法的缘起这所说的“缘起于大乘中”是“极细甚深”的不但微细到世间粗心不能了达而且深奥到二乘的浅慧也不能穷究这缘起有多种不同的意义这里且略说二种“一者分别自性缘起二者分别爱非爱缘起”

“分别自性缘起”为什么会有一切事物这样的现象要知其所以然必须探研它的原因从它的原因上就可以“分别”它差别现象的所以然“自性”就是一一法不同的自体“阿赖耶识”为诸法的因缘性“依止”赖耶中各各不同的诸法因性的存在所以有种种“诸法生起”假若说宇宙间唯有一法为因那就无法说明这现实种种法的差别现象阿赖耶不这样它在无始以来就受种种诸法的熏习所以能为种种法自性现起的缘性它能“为缘性”所以“能分别”就是能现起各各不同的“种种自性”

【附论】奘译的分别自性指诸法各各差别的自体这各各的差别自体是由赖耶中无始的熏习而有赖耶的种子有种种所以能分别诸法自性的种种依真谛译诸法的种种差别是因赖耶受种种熏习而生起的这点和奘译相同但说这种种不同的诸法皆以赖耶虚妄分别为其自性自性指诸法同以赖耶为自性这与奘译不同了

分别爱非爱缘起“自体”就是名色所构成的生命体这名色的自体在“善趣恶趣”之中可以分为可“爱”的和“非爱”的可爱的就是由善业所感得的善趣自体不可爱的就是由恶业所感得的恶趣自体分别说明这种种差别自体的原因就是“十二支缘起”所以十二缘起“名分别爱非爱缘起”因十二有支缘起的业感差别所以有三界五趣四生的种种差别自体不同平常多把分别自性缘起叫做赖耶缘起十二支缘起叫做业感缘起实际不然这二种缘起在唯识学上都是建立在赖耶识中的不过一在名言熏习上说一在有支熏习上说一切法皆依赖耶就在这阿赖耶上建立二种缘起的差别虽有二种缘起但它们是统一的不是对立的

【附论】整个宇宙人生的构成可以分两类一是差别不同的质料一是能够令质料成为物体的组合力如一支军队其中有统领全军与组织全军的长官有被统领被组织而是组成军队基本要素的士卒二者配合起来就可以组成一支强有力的部队(其实长官还是组成军队的要素)如果在长官与士卒之间缺少了任何一方面是不能成为军队的众生也是这样质料因和组合因缺一不可质料因就是名言熏习组合因就是有支熏习(业力)我们的赖耶中有三界五趣各式各样的名言种子因和合因的业力不同所以就有了五趣四生等果报体的不同当现起了某一自体其他的名言种子还是存在但因缺少了配合的业力暂时不能发现不过在原始佛教的契经中主要在说有支缘起如论及质料因那就是蕴入了

于阿赖耶识中若愚第一缘起或有分别自性为因或有分别宿作为因或有分别自在变化为因或有分别实我为因或有分别无因无缘若愚第二缘起复有分别我为作者我为受者譬如众多生盲士夫未曾见象复有以象说而示之彼诸生盲有触象鼻有触其牙有触其耳有触其足有触其尾有触脊梁诸有问言象为何相或有说言象如犁柄或说如杵或说如箕或说如臼或说如帚或有说言象如石山若不解了此二缘起无明生盲亦复如是或有计执自性为因或有计执宿作为因或有计执自在为因或有计执实我为因或有计执无因无缘或有计执我为作者我为受者阿赖耶识自性因性及果性等如所不了象之自性

上来建立缘起的正理下面指责外道“于阿赖耶识中”不明缘起正理而生起的错误“若愚第一缘起”是不了阿赖耶识中的名言熏习为诸法生起的真因错认了质料因于是就横生种种的“分别”——执著数论师妄执“自性为”万有的生起“因”他说具有三德(勇暗)而能生大等二十三谛的自性是实有的不坏灭法大等二十三谛是从自性转变而成是无常的有坏灭法一切法从自性转变生起后变坏时还归结在自性中自性是本有的常住的所以它能为万有的本质因宿命论者执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宿作”注定的如多人同做一事一人成功一人失败且也有不劳而获的这为什么是命定的必然的生起与现在的行为无关婆罗门计执大“自在”天的“变化为”万有的生“因”他们说大自在天修一切苦行由他变化宇宙一切印度的大自在天通俗的信仰以为是一个人格神的摩酰首罗天但在哲人的思想中计执为万物唯一的本体给予理性化了吠檀多哲学的“实我”论主张梵我为宇宙的实体梵即我我即梵由小我的解放而融合于大我于是就产生唯我论据唯我论者说一切唯是梵我的显现我就是万有的本质无因缘的外道他们执一切法皆是“无因无缘”而有的乌鸦为什么黑自然是这样的棘刺为什么尖自然是这样的没有理由把它说明就以为一切一切都是无因无缘而自然有的

“若愚第二缘起”这是在造业受果方面的错误数论外道执“我为受者”他立我与自性的二元论我要受用诸法而发生一种要求自性因神我的要求就生起大等二十三谛的诸法给它受用也就因此神我受了自性的包围不得解脱胜论与一般外道计执“我为作者”为作者为受者即是造业受报都由于自我

当时印度有这么多的外道妄执所以佛教建立阿赖耶识纠正他们对于宇宙人生的计执依赖耶中的有支熏习建立第二缘起否认自我灵魂的存在但并不否认生命的相续业果的循环确乎是有的依赖耶中的名言熏习建立第一缘起他们所说的自性等是常住不变的常住的东西怎可变化为诸法的因呢无因论者抹煞一切因果的关系是同样的错误佛教说的阿赖耶识就不同赖耶受种种杂染法的熏习所以能生种种法并不是一因所生也不是无因故依赖耶建立缘起不同于外道所计执的

外道的妄执很像“生盲”摸象一样有“众多”生下来就瞎了眼的“士夫”——人从“未曾见象”一天一个明眼的人牵只象让他们去触摸认识摸后问他们象是什么样子那摸著“象鼻”的生盲说“象如犁柄”摸著象“牙”的说“如杵”摸著象“耳”的说“如箕”摸著象“足”的说“如臼”摸著象“尾”巴的说“如箕”摸著象“脊梁”的说“象如石山”这些生盲者各就他自己所触到的以为是象的全体而瞎说这是极大的错误那些不明“了此二”种“缘起”的谬起种种计执什么“自性为因”呀“我为受者”呀和那瞎子一样的错误可笑亦复可怜愚痴凡夫没有智慧从来没有认识过诸法的真因所以叫“无明生盲”他们不了解“阿赖耶识自性因性及果性等”“如”那生盲“所不了象之自性”一样

又若略说阿赖耶识用异熟识一切种子为其自性能摄三界一切自体一切趣等

万有缘起的阿赖耶识如果作一简“略”的“说”明那么“阿赖耶识用异熟识一切种子”为它的“自性”阿赖耶识中的一期自体熏习成熟就是分别爱非爱缘起的变异成熟而生果赖耶摄持自体熏习浑然无别称为异熟识就是果相这一味相续的异熟赖耶识里摄持一切种子为一切法的能生因就是因相此中虽未特别说到自相其实自相已含在因果二相中因果从它的作用变化上说自相从它的浑然一体上说异熟识一切种子的阿赖耶识它能遍“摄三界”“一切趣等”的“一切自体”自体如果随用分别那就是一期的名色如果摄归唯识那就是依赖耶所摄的一期自体熏习为本而显现的即识为体的十八界了

二 种子

此中五颂不明了于二唯世俗胜义诸种子当知有六种刹那灭俱有恒随转应知决定待众缘唯能引自果无记可熏与能熏相应所熏非异此是为熏习相六识无相应三差别相违二念不俱有类例余成失此外内种子能生引应知枯丧由能引任运后灭故

种子的二类种子有“外内”两类外种如谷麦等内种就是阿赖耶识中的能生性内种思想的产生原是从世间的外种子上悟出来的见到世间的谷麦种子有能生性能生自果所以把一切法的能生性建立为种子因此关于种子的定义(六义)也是通于内外种的

种子的三性“不明了”是说种子的性质不是善不是恶而是无覆无记的它没有善恶性可以明白的记别所以叫不明了从种子的能熏因与所生果上虽也可说有善恶但在赖耶中只能说它是无记

种子的假实于与唯二字世亲所依的论本有无性所依的论本上是没有的这是两师所依论本的不同奘译本是依世亲释本而翻译的“于二”两字世亲接著上文读为‘不明了于二’意思说外种唯是不明了赖耶中的内种可通于有记及无记两类但依无性释没有于字连下文读为‘二世俗胜义’[A30]意思说两类种子中外种是“世俗”的内种是“胜义”的这里说的世俗胜义就是假有实有凡是自相安立的缘性叫胜义实有在缘起上依名计义而假相安立的叫世俗假有外种是依识所变现而假立的所以属于世俗内种即万法的真因缘性属于胜义

种子的六种定义世俗胜义的“诸种子”“当知有六种”定义不论内种外种都须具备六个条件否则是不成其为种子的今分解如下

(一)“刹那灭”有能生性的种子在它生起的一刹那——最短促的时间毫无间隔的随即坏灭像这样的无常生灭法才是种子假使常住不变法那就前后始终一样毫无变易这不但违反种子要从熏习而有的定义没有生灭变化也不能起生果的作用而成为种子

(二)“俱有”(三)“恒随转”《成唯识论》学者说种子有两类一是种生现的俱时因果叫做种子一是种生种的异时因果叫做种类俱时因果的种子合乎俱有的条件而缺恒随转义异时因果的种类合乎恒随转的条件而缺俱有义因之虽说种子具备六义但不一定要具足具备五义也可以这思想的根据在《瑜伽师地论》《瑜伽师地论》因缘有七义中说‘无常法与他性为因亦与后念自性为因[A31]一般学者把种子六义与《瑜伽师地论》七义作综合的观察因此说与后念自性为因的是种子的自类前后相生与他性为因的是种子的同时生起现行其实《瑜伽师地论》的本义并不如此它是从诸法的前后相生与俱有因说的种子本来具足六义因为唯识学者将种生现与种生种二类配合俱有义及恒随转义所以就不具六义了本论说因缘不谈种生种种子就是赖耶的能生性必须建立在种生现的现与现熏种的现行上在它能生的动作上是刹那灭的在生果的时候是必然因果俱时有的赖耶的能生性(名言熏习)无始时来如流水一般的相续下去不失它的功能直到最后(对治道生)必然是恒随转的凡是种子必具备这样的定义

(四)“决定”这是说每一功能性(种子)有它不同的性质不随便变化什么样的功能性就生起什么样的现行法这样就不犯一功能性生一切法或一切功能性唯生一法的过失但这与唯能引自果的定义容易相混引自果也是说自种子引生自果法所以世亲把性决定看为三性的决定——善的功能唯生善的现行恶的功能唯生恶的现行无记功能唯生无记的现行引自果看为引生自类的现行——赖耶种唯引赖耶识谷麦唯引谷麦果(《成唯识论》约色心辨)无性把引自果解说为唯在能生自果的意义上建立种子之名这虽与性决定不同又似乎与俱时有相混

(五)“待众缘”种子虽恒时随转有它功能性的存在但并不即刻生果要等待众缘的助成不然赖耶中有无量的差别种子便会一时顿现了这众缘虽说可以通说到一切但世亲说要由善恶业熏它才会生起现行这才是待缘的本义

(六)“唯能引自果”赖耶中的种子虽然很多但引生果法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紊乱各自种子引各自的果法这如世间的谷麦等种唯生谷麦等果一样种子虽有等流(名言)种子异熟(有支)种子两种但具有六义是依名言种子说的业种约增上缘建立它不具足恒随转决定引自果等义

种子的所熏熏习必有能熏和所熏要怎样的所熏才能受能熏的熏习本论说凡是为所熏的必须具备四个条件

(一)“坚”坚是安定稳固的意思并非没有变化不过在变化的一类相续中有相对的固定凡过于流动性的东西它没有保持熏习的能力那功能性就会散失世亲以风和油来譬喻固定性和流动性油是比较固定的它就能任持香气到很远的地方而不散风是最流动不过的它就不能保持香气立刻要消散无余赖耶是相续一类固定一味的所以可被熏习这简别转易间断的转识不能受熏

(二)“无记”这表示中庸性的东西才能受熏习善不能受恶熏恶不能受善熏善恶都不是所熏法唯有无覆无记性能受善恶的熏习才是所熏性这和极臭的大蒜极香的檀香都不能受熏只有不是香臭所可记别的才能受香臭的熏习一样本识是无覆无记性所以赖耶是所熏习这简去善法与恶法的受熏

(三)“可熏”有容受熏习的可能性叫做可熏和教育学上的可塑性相近凡是和别法俱生俱灭后念生起的时候它能感受另一法的影响而起限度内的变化才能受熏习否则是不能熏习的阿赖耶识是种识和合的瀑流它非坚密得不可入的个体能受转识的熏习所以是所熏这简去体性坚密的真实常住法不能受熏《成唯识论》又说要有自在为主才是可熏所以又简去不自在不为主的心所法

(四)“与能熏相应”所熏的还要与能熏性同时同处不即不离假使刹那前后不同时它身间隔不同处虽具备了上述的三义那还不能算是所熏所以唯有自身与转识同时的阿赖耶识才是所熏性

“所熏”“非异此”阿赖耶一切种子识另有可熏性的东西唯有阿赖耶识具备上面的四个条件才“是为熏习相”前面讲的种子六义可通内外种子而这里说的熏习四义不但不通于外种就是其它的内法也不具足唯有内法中的阿赖耶才够这资格转识——从缘所起的诸法都是能熏小乘共许所以无著没有提到能熏的定义不过讨论到何谓所熏却大有诤论所以非建立它的定义不可后代《成唯识论》所说的能熏四义那是它所特有的

何谓所熏是大小乘不同的所以在自立定义以后下一颂要破经部譬喻师六识前后受熏的异计“六识无相应”是说六识与受熏的定义不相符合为什么呢有“三差别相违”故1.六识的所依差别2.六识的所缘差别3.六识的作意差别六识间所依所缘作意各不相同因此前识与后识也就没有一类相续的坚定性既然转易不定那怎能成为所熏这不是说能熏与所熏间的不同是说受熏法在前后相续间不能有差别相违的现象不但六识的前后差别不成受熏者就是前后一类相续——经部师的前念熏于后念也还是不能成立的凡是熏习与能熏必须同时相应经部师既然“二念”前后“不俱有”在所熏四义中就缺了能熏所熏和合相应的条件所以也不成熏习了后念识是前念识的同“类”前识后识同是识所以在时间上虽不俱有还是可以受熏的——经部师这样解说但在唯识家的见解还是不成同类就可以受熏吗那圣者的净识和凡夫的染识也同是识之一类五色根和意根同是根之一类也都应该互相受熏了其它如色蕴与受蕴行蕴同是蕴之一类眼处与法处同是处之一类色界与法界同是界之一类这一切同类的都应该互相受熏了这样的推“例”其“余”就“成”很大的过“失”了经部师既不承认这些同类法可以互相受熏那么前后识的同类受熏当然也不能成立无性把‘类例余成失’看作经部中的另一派主张有不相应行法的识类及刹那类受熏不可信

种子的生因和引因“此外内种子能生引应知”能生是任何一法的能生之因能引因是一种能够引长残局使已破坏的人物获得暂时存在的力量如人一期生命的存亡死了却还有尸骸暂时存留著这使尸骸不与生命同时顿灭的力量就是引因“枯丧由能引”是证明引因的必要是内有情界的丧亡是外植物界的枯萎有情遗骸的存在豆麦等枯杆的残留这都是引因的力量假使没有引因动物死了草木枯了就应什么都顿时散灭事实证明死尸枯枝是“任运”的渐“后”渐“灭”故知引因力的必然存在譬如射箭弯弓的力量使箭蓦直飞去暂时不堕这就是引因

世亲的意见内名言种由阿赖耶识中的异熟习气招感生起一期的生命自体从入胎出胎起相续执持下去乃至老死在它一期生命流中都叫做生因死了以后阿陀那识不复执持这个生命的自体只剩个死尸乃至死尸完全消灭这遗骸的残存是引因外种亦复如是从发芽至开花结果的这一期间皆名生因从枯焦以至残枝的毁灭这其间是引因无性说内识种在最初入胎受生生起名色是生因六处以后从幼小乃至死后的死尸都名引因外种开始发芽叫生因长大抽叶开花结果乃至枯焦毁灭这都名为引因此说固然也有相当的理由但与本论文不合

为显内种非如外种复说二颂外或无熏习非内种应知闻等熏习无果生非道理作不作失得过故成相违外种内为缘由依彼熏习

魏译没有这两颂隋的译本虽有世亲也没有解释

种子的内外不同“为显内种非如外种”又特别的再说两偈先说有无熏习的不同照上面看内种外种同样的具有六义具有生引二因好像二者是没有差别的可是在熏习的一点上却显然有著不同内种‘熏习故生’[A32]下面用三种熏习摄一切种就是说内种必由熏习而有的意思“外”种则“或无熏习”或有或无没有一定如香花的熏习苣蕂引起苣蕂中的香气这苣蕂中的香气是有熏习的若从炭中生苣蕂从牛粪堆里生香莲华从毛发里生蒲等这是没有熏习的牛粪中没有莲华牛粪也不会熏生莲花那怎么生莲花呢这是没有熏习而生的小乘学者有这样的两派一是主张有些东西没有种子可以生起由于大众共同的业力所感自然会生起来一是主张非有种子不可比方这个世界坏了以后再成草木等的生起不是无因有的是由它方世界吹来的本论此颂同于第一派但“非内种”也可以没有熏习内种是必有熏习的因为没有“闻等熏习”记忆及如理作意等“果生”是“非道理”的因此佛教主张什么都由学而成没有不学而成的事假使不承认内种必有熏习就应该“作”闻思熏习的反而忘“失”“不作”闻思熏习的反而获“得”果生这与真理事实都“成相违”而有“过”失再说假实的不同内种是万法生起的真因实是种子外种只是假立的所以说“外种内为缘由依彼熏习”外种是以有情的内种为因缘的由阿赖耶识熏习才有外种显现又从外种引起芽等果法没有阿赖耶的熏习外种就不会有实际上芽等也还是从赖耶现起的

三 四缘料简

复次其余转识普于一切自体诸趣应知说名能受用者如《中边分别论》中说伽陀曰一则名缘识第二名受者此中能受用分别推心法如是二识更互为缘如《阿毘达磨大乘经》中说伽陀曰诸法于识藏识于法亦尔更互为果性亦常为因性

上面说的甚深缘起再从四缘上略为料简一下要说明分别自性缘起先得提出转识——受用缘起来一谈知道了受用缘起也就明白转识与赖耶的互为因缘了

除赖耶以外“其余”诸识总名为“转识”是生起现起的意思转识都是由本识生起所以陈译作‘生起识’转识“普于”三界“诸趣”所有的“一切自体”是能受用者赖耶摄受自体熏习因业感成熟现起五趣的一切生命自体在自体中依现行的诸根生起心识的认识作用受用苦乐的果报这完全是属于转识赖耶只能现起它没有任何苦乐的享受能受用者本论下文说有二种六识叫受用识能受用六尘境界所依的身者识它能执受诸趣的自体这七识“应知说名能受用者”

“《中边分别论》”就是《辩中边论》弥勒的本论中曾说到这受用识它把诸识分为两类“一则名缘识”就是能为诸法生起因缘的阿赖耶识“第二名受者”就是能受用诸趣自体的转识这第二受者识“中”有三种心(所)法“能受用”就是受蕴“分别”就是能取境界相貌而安立言说的想蕴“推”就是行蕴行蕴本包含许多的心所但主要的是思心所佛也尝用思来代表行蕴因思有推动心的力量所以这里称之为推能受用分别这三种“心(所)法”都是与转识俱有相应能助成受者识共同受用境界

【附论】一般的讲解如此世亲造真谛译的《摄大乘论》也同然在他译的世亲释《辩中边论》里却有不同的解说不过有点杂乱现在依《大乘庄严经论》的体系给《辩中边论颂》作一本义的解说‘缘识’是种子阿赖耶识‘受者’是从本识现起的能取能受用者这其中又分为三类‘能受用’是前五识五识依于五根受用五尘境界感受的意义特别明显‘分别’是第六识意识不但有自性分别而且有随念计度二种分别所以分别是第六识的特色‘推’是第七识推者推度第七推度妄执第八为我所以名推此三固然都是受用的转识但望于赖耶心王它就是心所从心所生名为心所七转识是由本识现起的各种作用所以是本识的心所法在转识的本位上也还称之为识它又即现起心所现的贪等信等的心所《大乘庄严经论》第五卷‘能取(受用)相有三光谓意光受光分别光意谓一切时染污识受谓五识身分别谓意识[A33]意光就是《辩中边论颂》的推受光就是《辩中边论颂》的能受用分别光就是《辩中边论颂》的分别该论不很明白的说这三者就是七前五的三类识吗这唯识的本义在世亲论中已经开始改造了

说到转识自然要说它与本识的关系转识就是一切杂染品类诸法因一切杂染诸法都是以识为体的本识与转识的关系本论引“《阿毘达磨大乘经》中”的偈颂来说明“诸法”就是转识“于识藏”就是转识望于种子阿赖耶识的摄藏现行诸法皆从赖耶种子所生所以是赖耶的所生果赖耶就是诸法的因反之阿赖耶“识”望于现行诸“法”的熏习那赖耶为现行诸法的果诸法又是赖耶的因了所以说“更互为果性亦常为因性

若于第一缘起中如是二识互为因缘于第二缘起中复是何缘是增上缘如是六识几缘所生增上所缘等无间缘如是三种缘起谓穷生死爱非爱趣及能受用具有四缘

“第一”分别自性“缘起”在本转“二识”的互为因果中无疑是属于“互为因缘”的“第二”爱非爱“缘起”又是什么缘呢十二有支缘起由无明等的增上势力展转引发使那行等的业力于善恶趣感受异熟的果报所以四缘中“是增上缘”摄第三的“六识”就是受用缘起由那“几缘所生”呢由三种缘“增上”缘就是六识各自的所依根“所缘”缘就是六识各自的所缘境“等无间缘”就是前念的无间灭意根六识各从它的自种子起按理是应该说有因缘的但从种生起是分别自性缘起所摄这里只是从它依根缘境的受用边讲所以只说其余三缘如第二缘起的无明行等每一法也由它的种子生的但从种生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十二连锁所以不谈因缘

如上所说的“三种缘起”第一分别自性缘起又叫做“穷生死”它是依无受尽相名言熏习建立的第二分别“爱非爱趣”缘起是建立在招感业果的意义上的第三“能受用”缘起是在依根而受用境界上建立的这三种缘起或是因缘或增上缘或具三缘如把它总合起来是“具有四缘”的转识与本识本论是以不同的方法观点来处理这是本论的特色学者不容忽略

第二项 抉择赖耶为染净依

甲 总标

如是已安立阿赖耶识异门及相复云何知如是异门及如是相决定唯在阿赖耶识非于转识由若远离如是安立阿赖耶识杂染清净皆不得成谓烦恼杂染若业杂染若生杂染皆不成故世间清净出世清净亦不成故

上来“已安立阿赖耶识”的“异门及”其三“相”主要在说明分别自性为诸法的所知依建立赖耶为所知依目的就是为所知的杂染清净诸法作所依止在小乘学者看来安立赖耶的异门及因相果相等都可以建立在转识中或色心中无须别立阿赖耶识所以问“云何知如是异门及如是相决定唯在阿赖耶识”不在其余的“转识”呢大乘学者的见地如果“离”了像上面“安立”的“阿赖耶识”那就有“杂染清净皆不得成”的过失杂染有“烦恼”“业”“生”三种差别清净有“世间清净出世清净”的二种不同下面要别别破斥余部的计执显出安立在赖耶识中的必要也就更确立了赖耶的确实性这些破斥与《成唯识论》的十理证明赖耶可以比较研究

乙 烦恼杂染非赖耶不成

一 转识为烦恼熏习不成

云何烦恼杂染不成以诸烦恼及随烦恼熏习所作彼种子体于六识身不应理故所以者何若立眼识贪等烦恼及随烦恼俱生俱灭此由彼熏成种非余即此眼识若已谢灭余识所间如是熏习熏习所依皆不可得从此先灭余识所间现无有体眼识与彼贪等俱生不应道理以彼过去现无体故如从过去现无体业异熟果生不应道理又此眼识贪等俱生所有熏习亦不成就然此熏习不住贪中由彼贪欲是能依故不坚住故亦不得住所余识中以彼诸识所依别故又无决定俱生灭故亦复不得住自体中由彼自体决定无有俱生灭故是故眼识贪等烦恼及随烦恼之所熏习不应道理又复此识非识所熏如说眼识所余转识亦复如是如应当知

现在且讨论“烦恼杂染”为什么离了赖耶就“不”能“成”立因为离了赖耶“诸烦恼及随烦恼(烦恼就是根本六烦恼随烦恼就是大小的三品随惑)熏习所作”的那些“种子体”如果说“于六识身”中摄藏决定是“不应理”的现在且拿眼识来说如主张“眼识”为所熏习它与能熏的“贪等烦恼及随烦恼俱生俱灭”“此”眼识“由彼熏”习而“成”烦恼的“种”子“非余”耳识等乃至更不须阿赖耶但这受熏的“眼识”现行“若已”刹那落“谢灭”去立刻有“余识”生起为余识“所间”隔那眼识显然已不能一味相续了熏习必然摄持在所熏的相续中现在所熏的眼识既然没有现在熏习怎又能独存这样“熏习”的种子及“熏习所依”的眼识都“不可得”如果说从这前“先灭”去了的为“余识所间”隔了的“现”在并“无有体”的“眼识”因眼识的生起而“与彼贪等俱生”这怎么合理呢因眼识早已“过去”“现”在并“无”实“体”呀譬“如”说“从过去”久远“现”在“无”有“体”的“业”力而能引“生”新的“异熟果”这自然是不合理的

不但贪等烦恼的熏习不成就是与“贪等俱生”的“眼识”这与贪等俱生眼识“所有”的“熏习亦不成就”为什么呢因眼识所有的熏习无有所熏的依住处这眼识的“熏习”当然“不住贪中”因为“贪欲是能依”的不自在之心所并且它“不”能一类相续的“坚住”后念或者就有善心的生起也“不”能说眼识的熏习“住所余识中”因为其余的耳等“诸识”彼此间的“所依”是各各差“别”的既不是前后一味相续怎可以受熏呢并且眼识与耳识等“又无决定俱生”俱“灭”义经部不承认二识同生那当然不能为眼识熏习的所依眼识的熏习也“不得住”在眼识“自体中”因为既是“自体”“决定无有俱生俱灭”的总之“眼识”决不能成为“贪等烦恼及随烦恼之所熏习”同时“此”眼“识”也决“非(眼等)识所熏”习的“如说眼识”不能受烦恼的熏习与贪等俱的眼识自身也无所熏习“所余”耳等诸“转识”“亦复如是”不能受熏“如”其所“应”知的道理应当加以比类了解这里不再一一的别说了

二 离欲后退烦恼杂染不成

复次从无想等上诸地没来生此间尔时烦恼及随烦恼所染初识此识生时应无种子由所依止及彼熏习并已过去现无体故

这是明离欲识退生下界的初生染识不成如“从无想等上”界“诸地”死“没来生此间”欲界的天人他那初生的一念识就是为欲界“烦恼及随烦恼所染”所系而属于欲界的“初识”从何而生呢上界诸天的有情久已灭却了下界的染识也就因他离却下界的染识才得上生色无色界现在从上界又还生到下界来那为欲界惑所染所系的初生“识生时”岂不是“无种子”而生吗因为欲界染识熏习的“所依止”的六识“及彼”烦恼的“熏习”都“已过去”“现无”自“体”现无自体的过去染识当然不能为初生染识的生因所以非承认有阿赖耶识持杂染种相续来现在不可上界有情虽没有欲界染识但这染识的种子阿赖耶中还是存在待到上界寿尽还生下界时那染识就可从赖耶中的种子生起现行了

三 对治识生烦恼杂染不成

复次对治烦恼识若已生一切世间余识已灭尔时若离阿赖耶识所余烦恼及随烦恼种子在此对治识中不应道理此对治识自性解脱故与余烦恼及随烦恼不俱生灭故复于后时世间识生尔时若离阿赖耶识彼诸熏习及所依止久已过去现无体故应无种子而更得生是故若离阿赖耶识烦恼杂染皆不得成

再从无漏心生以后的烦恼上去推察“对治烦恼识”就是无漏心最初生起小乘在初果大乘在初地这对治心“若已生”起那时“一切世间”有漏的“余识”都“已灭”去像光明与黑暗一样不能同时并存可是对治识初生只是对治见道所断的烦恼修道所断的烦恼是对治不了的还是存在这时假使“离阿赖耶识”的持种以外那修道才能对治的见断“所余”的“烦恼及随烦恼种子”在什么地方呢若说就“在此对治识中”这是“不”合“道理”的“此对治识”的“自性”是“解脱”离系的它怎能摄持有系缚的惑种如果说摄持染种又怎么说自性解脱并且受熏持种者必须与能熏俱生俱灭对治识“与余烦恼及随烦恼”的能熏现行“不俱生灭”它怎能摄藏其余修道所断的种子呢这样所余的烦恼种不是要因无所依住而散失了吗修道的惑种必然还在还在有漏识中这有漏识就是阿赖耶

“复于后时”就是在得了对治识以后小乘或大乘在见道后出无漏观的时候有漏的“世间识”还要“生”起这时假使“离阿赖耶识”为它的能生因那世间识的“诸熏习及所依止”的六识“久已过去现无体”性那出观以后的有漏六识“应无种子而更得生”若许无种而可生也该许可无学圣者还要转成凡夫这过失太大了

由上种种的道理看来可见必须建立阿赖耶识作为烦恼杂染的所依假使想“离阿赖耶识”以外另行建立那结果是“烦恼杂染皆不得成”立

丙 业杂染非赖耶不成

云何为业杂染不成行为缘识不相应故此若无者取为缘有亦不相应

假使没有阿赖耶识十二缘起支中的行缘识及取缘有皆不得成十二缘起或约三世说或约二世说一世说约二世说前十支从无明到有是现在(或过去)因老死二支是未来(或现在)果本论是采取二世说的

怎么说“行为缘识不相应”呢如现在起身口意的三业是行支这业行与赖耶俱生俱灭熏成业种摄藏于赖耶中这就是识支因业行而有赖耶识种叫行缘识若不谈阿赖耶识这业力熏成的识中业种就是行缘识的‘识’是什么呢不能说是六识六识是有间断不坚固前后相违差别的不能受熏成种所以说除阿赖耶行缘识不成

怎么说“取为缘有亦不相应”呢取是四取有是临近招感后有果报的有支熏习赖耶识中的业种子由取力的熏发使它成为感受后有果报的有支熏习这叫取缘有假使不立阿赖耶识就是没有从业所有的业种没有业种取又熏发那个呢又有什么东西因取而名为有呢所以说取缘有不成行是现业有是成熟的业种都在现世说若不许有阿赖耶识这业杂染就不得成立

丁 生杂染非赖耶不成

一 约生位辨

(一) 约非等引地辨

(1) 结生相续不成

云何为生杂染不成结相续时不相应故若有于此非等引地没已生时依中有位意起染污意识结生相续此染污意识于中有中灭于母胎中羯罗蓝更相和合若即意识与彼和合既和合已依止此识于母胎中有意识转若尔即应有二意识于母胎中同时而转又即与彼和合之识是意识性不应道理依染污故时无断故意识所缘不可得故设和合识即是意识为此和合意识即是一切种子识为依止此识所生余意识是一切种子识若此和合识是一切种子识即是阿赖耶识汝以异名立为意识若能依止识是一切种子识是则所依因识非一切种子识能依果识是一切种子识不应道理是故成就此和合识非是意识但是异熟识是一切种子识

“生杂染不成”就是在一期生命的初生到命终的异熟果上证明必有阿赖耶识的存在现在且就非等引地的“结相续时不相应”来说等引印度话是三摩呬多是色无色界的定名通于有心无心离开昏沈掉举平等所引的定心叫等引或说等的本身就是定由定引发功德所以叫等引简单说等引地就是上二界非等引地就是欲界结生相续是后生接续前生在结生相续的过程中必须有阿赖耶识假使没有结生相续是不可能的

如有众生在“此非等引地”的欲界死“没已”后仍在非等引地的欲界受“生时”死有与生有之间有中有身“依中有位”的“意”根“起染污意识”而作“结生相续”的活动这“染污意识”缘生有境而起瞋或爱它“于中有中”刹那“灭”后就进入生有位“于母胎中羯罗蓝更相和合”和合就是父精母血的羯罗蓝与入胎的识事相互结合成为新生命的自体当最初和合时唯有异熟识揽赤白二渧为所依而摄受为自体完成结生相续的工作假使不承认有阿赖耶识谁与羯罗蓝和合呢假“若”说“即意识与彼”父精母血“和合”“既和合”了以后又“依止此”和合的意“识”“于母胎中”复“有意识转”起那么“即应有二意识于母胎中同时而转”了最初入胎时的意识有摄受生命自体的力量当然不能失掉依止它再生起一个意识这不是同时有两个意识吗在一身中同时有两个意识生起这是不可能的契经中有明白的证据并且这“与彼”羯罗蓝“和合之识”说它“是意识性”是根本“不应道理”的为什么“依染污故”中有末心的意识缘生有而起瞋爱是染污的入母胎的三事和合识就依止这染污意识而生结生相续识的所依识必定是依染污而起的但一般的意识却不然不一定是依染污的有时也依不染污所以入胎和合识与意识有其不同不应说它是意识性“时无断故”(隋译此句与上文的依染污故合为一句)结生相续的和合识从入胎到老死在一期生命中是相续不断的意识却有时间断像无想定等可见和合识与意识不同“意识所缘不可得故”意识的所缘明了可得但母胎中的和合识所缘境是不可知的缘境不可知的和合识自然不是缘境明了可得的意识性了虽然上座部说有所缘行相不可知的细意识但这在唯识家看来那就是阿赖耶识不过名字不同罢了

纵然退一步承认这“和合识即是意识”那么是“此和合意识即是一切种子识”呢还是以这和合意识为依止“依止此识所生”的其“余意识是一切种子识”呢若说“和合识是一切种子识”那和合意识“即是”大乘所说的“阿赖耶识”不过你不欢喜称它阿赖耶“以异名立为意识”罢了若说依止和合识所生的“能依止识是一切种子识”那就很可笑了“所依”止的和合“因识非一切种子识”所生的“能依果识”反称它“是一切种子识”这样因果倒置怎么合乎“道理”这样“成就”这与羯罗蓝“和合识非是意识但是”阿赖耶果相的“异熟识”与因相的“一切种子识”

(2) 执受根身不成

复次结生相续已若离异熟识执受色根亦不可得其余诸识各别依故不坚住故是诸色根不应离识

有情受生所得的色根从出胎到老死在一期生命中不烂不坏这是阿陀那识执取的力量假使“离异熟识”在其余的转识中求这“执受色根”的功能是决定“不可得”的为什么呢“其余诸识各别依故”色五根是眼识等各别的所依如眼识依眼根这眼识充其量也只能够执受眼根它既不依耳等根自然也不能执受它们耳识等也是这样“不坚住故”诸识纵能各自执受自己所依根但或起或不起常被余识所间断间断时又有谁去执受呢转识虽不能遍执诸根不能恒常执受诸根但诸色根却是这样相续不坏必有它的执受者所以应信受“是诸色根不应离识”勿以为离开了能执受的识诸色根还可以灵活的存在离了识的执受色根便要烂坏死人和活人的差别就在于有无识在执受根身必有执受的识既不是转识那就非承认阿赖耶识的存在不可

(3) 识与名色互依不成

若离异熟识识与名色更互相依譬如芦束相依而转此亦不成

契经说‘识缘名色名色缘识如是二法展转相依譬如芦束俱时而转[A34]假使“离异熟识”那“识与名色”的“更互相依譬如芦束相依而转”的圣教与事实就“不”得“成”是阿赖耶识是非色的受等四蕴转识也都摄在名中是羯罗蓝名色以识为缘识又以这名色为所依止相续而转假使没有根本识与名色相依而转的识是什么呢若说识是意识名中的识蕴是五识身这也是讲不通的因为羯罗蓝位还没有前五识有识支的识有名中的识同时相依如二芦束不能说它同是一识这样非在名中的意识以外别立异熟识不可

(4) 识食不成

若离异熟识已生有情识食不成何以故以六识中随取一识于三界中已生有情能作食事不可得故

资养增益维持有情的生命叫食凡是有情不能无食所以经上说‘一切有情皆依食住[A35]佛陀说食有四种段食触食思食识食前三种食且不谈由于有漏识的执受一期的生命才相续而住不死不坏因此识有维持有情生命资养有情根身的作用所以叫识食假使“离异熟识已生有情”的“识食”就“不成”立因为六识在无心位中有所间断在有心位中也随著所依根所缘境三性三界九地等种种差别而转变所以这不遍三界不恒时有的“六识中”“随”便“取”那“一识”把它作为是“三界中已生有情能作食事”的识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诸转识以外必另有一类不易恒时相续遍于三界执持身命的异熟识在

(二) 约等引地解

(1) 结生心种子不成

若从此没于等引地正受生时由非等引染污意识结生相续此非等引染污之心彼地所摄离异熟识余种子体定不可得

前从非等引地(欲界)的受生说明异熟识的存在这里再约等引地(色无色界)来说如有有情“从此”欲界死了在“等引地”的色界或无色界去受生当他结生相续的“正受生时”一定“由非等引”(散心)的“染污意识”去“结生相续”这结生心是中有的末心它系著上界的定味而起爱著所以必是染污的散心这“非等引”的散心不属于非等引地(欲界)它是为上界烦恼所系而属于“彼”等引“地所摄”的这受生的染污意识从何而生呢若说在欲界临死的一刹那中带有种子可是欲界死没的那一念是非等引地心受生的是等引地心二者不能俱生俱灭怎能受熏而成为上界的染心种子若说在定地受生的初一刹那心带有种子可是种是生现义种子是因有种是持种义种子是果把一刹那心的种看为种(能)与有种(所)理论上如何可通若说过去生中所得的色界心为现在的色界心作种子这更不成能摄持那色界熏习的转识(他不承认赖耶)早已长时间断种子又在那里立足若以为转识间断不成种子熏习是住在色根中的这不但下界的色根不能为上界的心种色根也不是所熏法“离异熟识”不论以其“余”的那一法作“种子体”决“定不可得”所以必须承认有阿赖耶识无始时来摄持上界系心的熏习从这熏习生起上界的结生相续心

(2) 染善心种不成

复次生无色界若离一切种子异熟识染污善心应无种子染污善心应无依持

上面讲的等引地受生是通约上二界说的现在单就无色界来说“生无色界”的有情假使“离一切种子异熟识”那么这无色界的“染污善心”就“应无种子”为它的生起之因“应无”生起它的所“依持”法了除异熟识以外其它的一切都不能合乎摄持种子的定义唯有阿赖耶识摄受种子染污善心才能各从自种生这里所说的善心是指无色的三摩地心贪著爱味这三摩地的是染污心无性把种子与依持分开前者约种子赖耶说后者约现行赖耶说世亲以为种子就是所依止有种子就有依止种子没有依止也不可得依世亲的解释所知依就是依于种子种子指能生性依指现行从种子生有依和种子二名其实还是一件事

(3) 出世心异熟不成

又即于彼若出世心正现在前余世间心皆灭尽故尔时便应灭离彼趣若生非想非非想处无所有处出世间心现在前时即应二趣悉皆灭离此出世识不以非想非非想处为所依趣亦不应以无所有处为所依趣亦非涅槃为所依趣

前从界地的不同辨明赖耶的存在这里再就有漏无漏的不同来说“又即于彼”无色界天上的有情前五识是没有的如果不承认异熟识那就只有第六意识这样无色界有情在无漏“出世心正现在前”的时候除这现前的无漏心外其“余”的一切有漏“世间心皆灭尽”了也“便应”该“灭离彼”无色界“趣”的异熟不再系属于无色界异熟总果报体是建立在识上的生在某一趣就有某一趣的异熟识无色界无漏心现前如果不立赖耶为异熟体那就没有异熟趣的世间心这岂不就要不由功用证得无余涅槃而超出三界吗然而事实上却并不如此要避免这重大的过失应建立异熟赖耶识

再单从无色界最高级的非想非非想处的有情来说非非想定是不能引发无漏慧的所谓‘无漏大王不在边地’[A36]因为非非想定的有情心识暗钝观行微劣的缘故“若生非想非非想处”要断非非想的烦恼非依下地无所有处等定生起无漏心不可当这“无所有处出世间心现在前时”如果没有异熟识那它属于那一趣呢“即应二趣悉皆灭离”这无漏的“出世识”是依无所有处定生当时没有非非想系的有漏心所以“不以非想非非想处为所依趣”他还是非想非非想处的有情所以也“不应以无所有处为所依趣”又不可说“涅槃为所依趣”这无漏心现前的时候还是有余依的不是究竟无余依的涅槃并且涅槃也不是有情所依的异熟体这三者皆不可为所依趣而他必然还有异熟的趣体这不能不依于异熟识了

二 约死位辨

又将没时造善造恶或下或上所依渐冷若不信有阿赖耶识皆不得成是故若离一切种子异熟识者此生杂染亦不得成

是生命最后崩溃的阶段严格的说是最后的一念它是‘有’(生命的存在)不要误解为死后有情的生命“将”告结束的死“没时”因“造善造恶”而有“或下或上”的“所依渐冷”的不同若这有情生前是造善的他所依的身体就从下渐渐的冷到心若生前是造恶的就从上渐渐的冷到心到了心窝才彻底的全身冷透了这所依的渐冷表显识的渐离生命也就渐渐的完了经说‘寿识三更互依持’[A37]煖没有了知道是识再不持色根从这执持的一点可以有力的证明阿赖耶“不信有阿赖耶识”那以什么为执持寿煖而最后离身的识呢“是故”以下总结生杂染非依赖耶不可

戊 世间清净非赖耶不成

云何世间清净不成谓未离欲缠贪未得色缠心者即以欲缠善心为离欲缠贪故勤修加行此欲缠加行心与色缠心不俱生灭故非彼所熏为彼种子不应道理又色缠心过去多生余心间隔不应为今定心种子唯无有故是故成就色缠定心一切种子异熟果识展转传来为今因缘加行善心为增上缘如是一切离欲地中如应当知如是世间清净若离一切种子异熟识理不得成

三杂染的非赖耶不成已如上说了二清净的非赖耶不成兹当解释于中先说世间的清净不成世间清净是说以世间的有漏道离下八地修所断惑而上生有尚“未离欲”界所系(“缠”)的“贪”爱“未得色”界所系的定“心”者他因为要想出“离欲缠贪”希望上生色界就“以欲缠善心”“勤修”厌下欣上的“加行”这“欲缠”的“加行心”“与色缠”的定“心”界地既不同定散也有差别“不”能与它“俱生灭”这欲缠加行心既“非彼”色缠定心“所熏”习不能熏习成种说它能“为彼种子”自然是“不应道理”的了如果说色缠定心的生起不以欲缠的善心为缘而是以过去的色缠定心为种子但这还是不成“色缠心过去”或过去“多生”了过去的色缠心在这长时的过程中为“余心”所“间隔”既已间断就“不应为今定心种子”因间断了的过去心现在决定“无有”自体无有怎么可以说它是种子因此可以“成就”这样的理论“色缠定心”的现起因“一切种子异熟果识”持著色缠心的种子“展转传来”“为今”色缠定心生起的亲“因缘”至于勤修欲缠所系的“加行善心”只是引发色缠定心的有力的“增上缘”罢了

离欲界贪欲而引生色界定心是“如是”依色界心起离色界贪欲的加行善心求生无色界定心也是这样都是以异熟识所执持的种子为亲因缘而以欣上厌下的加行善心为增上缘所以说“一切离欲(欲是欲贪)地中如应当知”这上面就是成立世间清净要以赖耶为所依

己 出世清净非赖耶不成

一 约出世心辨

(一) 闻熏习非赖耶不成

云何出世清净不成谓世尊说依他言音及内各别如理作意由此为因正见得生此他言音如理作意为熏耳识为熏意识为两俱熏若于彼法如理思惟尔时耳识且不得起意识亦为种种散动余识所间若与如理作意相应生时此闻所熏意识与彼熏习久灭过去定无有体云何复为种子能生后时如理作意相应之心又此如理作意相应是世间心彼正见相应是出世心曾未有时俱生俱灭是故此心非彼所熏既不被熏为彼种子不应道理是故出世清净若离一切种子异熟果识亦不得成此中闻熏习摄受彼种子不相应故

先引圣教说明出世清净的因缘再说明出世清净离本识为因也不得成立所引的圣教是大小共许的生起出世清净的正见须有两个因缘“依他言音”就是多闻正法依所闻教法而作自心“内各别如理作意”就是如理思惟“由此”听闻教法与自心的一一如理观察“为因”缘通达诸法实相的出世的“正见”——无分别智才“得生”起

因“他言音”而引起的“如理作意”就是由闻所成的闻慧这如理作意的熏习若有阿赖耶识可熏于阿赖耶识中若不承认赖耶的存在那“为熏耳识为熏意识为两俱熏”呢不能说熏于能闻的耳识它听法以后“若于彼法”而作“如理思惟”那时的“耳识”尚“且不得起”不能与作意俱生俱灭怎样能受熏成种呢也不能说熏于意识“意识”不能坚住它“为种种散动”的“余(五)识所间”隔怎么可以受熏各别熏习耳意二识尚且不可两俱受熏的不成更显然可知纵然当时的意识曾受闻熏习但在后来“与如理作意相应”的意识“生时”曾受“闻所熏”的“意识”“与彼”熏习所成的“熏习”“久”已谢“灭过去”现在决“定无有”意识及彼熏习的自“体”没有怎么可以“复为种子”“能生后时”与彼“如理作意相应之心”呢

纵然闻熏习有体能生后时的如理作意心——思修慧但这“如理作意相应”的意识“是世间心”那出世“正见相应”的意识是“出世心”世与出世有漏与无漏性质上是相违的它们从来不“曾”“有时俱生俱灭”所以世间“心非彼”出世心“所熏”习世间“既”然从来“不被”出世的正见心所“熏”习说它“为彼”正见心生起的“种子”也还是“不应道理”的所以“若离一切种子异熟果识”那“出世清净”的正见“亦不得成”不成的主要理由是“此”世间的有漏意识“中”对于依他言音的正“闻熏习”没有适合“摄受(持)彼”出世清净正见“种子”的条件能摄能生性为自体持令不失这才与熏习的定义相应意识不能摄受能生性为自体亦不能保持它不失故“不相应”

(二) 辨闻熏

(1) 因

复次云何一切种子异熟果识为杂染因复为出世能对治彼净心种子又出世心昔未曾习故彼熏习决定应无既无熏习从何种生是故应答从最清净法界等流正闻熏习种子所生

赖耶是杂染的杂染法为清净法的因缘这是很可讨论的这“一切种子异熟果识”既然“为杂染因”又怎么“复为出世能对治彼”杂染的“净心种子”这是‘染为净因难’论主批评有漏的如理作意说它没有受过无漏的熏习所以不成正见之因这理由可以同样批评赖耶受熏的无漏的“出世心”由“昔”至今也“未曾”熏“习”过何来它的熏习所以说“故彼熏习决定应无”“既无熏习”这出世的无漏心“从何种生”呢这是‘未熏无种难’论主的见解应这样说“从最清净法界等流正闻熏习种子所生”这是解答未熏无种难的至于染为净因难则置之不答因为论主根本不承认异熟识为清净心的种子

谈到出世心的因缘先要说到清净种子的来源清净种子就是正闻熏习正闻熏习的来由是因为听闻最清净法界的等流正法三乘圣法从此生的法界是本性清净而离染显现的所以叫清净法界世尊远离二障亲证这离言说相不像小乘的但离烦恼障所以最为清净因大悲心的激发怜愍救度一切苦恼有情就从内自所证的清净法界用善巧的方法宣说出来这虽不就是法界却是从法界流出是法界的流类并且也还平等相似众生听此清净法界等流正法的影像教也就熏成了出世的清净心种譬如某一名胜地我们从未去过也不曾知道去过的人要使大众前往游览起见就用摄影机把它映下来公示大众并说明经过的山川道路我们所看到的当然只是这名胜的影像并非本质并非亲历其境但因此我们心中就留下这名胜的影子甚至发心前往游历正闻熏习也是这样清净法界究竟是怎样众生没有亲证到但由佛陀大悲显示出来众生闻此清净法界等流的正法也就熏习成清净的种子了

【附论】闻熏习以清净法界为因无分别智为果因果皆属于真实性所以闻熏习也是真实性的就是佛陀的等流正法是真实性的等流也属于真实性正法与闻熏习为什么不属遍计性及依他性因为依他性是虚妄杂染遍计执性是颠倒之因正法是真实性的等流闻熏习又是正法的熏习所以虽是世间的却能引发真实性的无分别智复能悟入诸法的真实性这与平常的有漏无漏的观念略有点不同现在是说一个向生死流转的遍计依他性路走一个向出世真实性的路走就是在向生死流的心中发生一个向清净真实性反流的动力渐渐把它拉转来本论但建立新熏不说本有这不是有漏唯生有漏无漏唯生无漏的见解所能理解的能得出世心由清净法界的等流正闻熏习因此法界虽没有内外彼此的差别却也不是内心在缠的法界——如来藏是诸佛证悟的法界这与本有无漏的妄心派或真心派都有其不同

(2) 所依

此闻熏习为是阿赖耶识自性为非阿赖耶识自性若是阿赖耶识自性云何是彼对治种子若非阿赖耶识自性此闻熏习种子所依云何可见乃至证得诸佛菩提此闻熏习随在一种所依转处寄在异熟识中与彼和合俱转犹如水乳然非阿赖耶识是彼对治种子性故

听闻正法所熏成的出世清净心种依于阿赖耶识这闻熏习与阿赖耶的关系还大可研究这“闻熏习为是阿赖耶识自性”呢“非阿赖耶识自性”呢“若”说“是阿赖耶识自性”那它就是杂染法杂染法只是增长杂染法决不能自己对治自己那怎么“是彼”阿赖耶的能“对治”者的“种子”“若”说“非阿赖耶识自性”那“闻熏习种子”以赖耶为“所依”的道理又“云何可见”呢

闻熏习种子确是依于赖耶但却不可说它以赖耶为自性能依与所依是不一定同性的从众生发心“至证得诸佛菩提”这“闻熏习”“随在一种所依转处”它总是“寄在异熟识中与彼和合俱转犹如水乳”这就是说曾闻正法的人随他在那一界那一趣所依异熟的现起之处闻熏习就寄在那一趣的相续的异熟识中以赖耶为所依但并不是赖耶自性譬如水之与乳可以融合一味但乳不是水水不是乳二者自性是各别不同的闻熏习在异熟识中也是这样虽融合无间然闻熏习“非阿赖耶识”自性反而“是彼”赖耶的能“对治”道的“种子性”

【附论】净种的所依本论说是寄在异熟识中赖耶是生命(蕴界)的中心它执持有色诸根而遍于根身中转所以有处说清净种是六处中的殊胜功能(有人以为这六处是说第六意处并不正确)大乘经中又都说蕴界中有这胜能

闻熏习不是赖耶却与它和合这颇不易于理解也是学者诤论的所在妄心派以妄识为中心的这又以妄识的细心赖耶为主体赖耶与妄染的种子无异无杂(也有不一义)而清净种子却寄于其中不就是赖耶也不离赖耶说它是非一非异真心派是以清净的心性(如来藏)为中心这现起虚妄的在缠真心也可以叫做阿赖耶它与清净的称性功德(净种)无异无杂(也有不一义)而说一切虚妄熏习不离于如来藏藏识然也并非即是真心结果又是个非一非异真心派说虚妄熏习是客真常的如来藏藏识是主体妄心派说正闻熏习是客虚妄的异熟藏识才是主体我们可以看出真妄二派所说明的事实是一样的不过各依其一据点说明罢了以妄心为主体的有漏法的产生很容易说明而清净寄于其中从虚妄而转成清净(转依)就比较困难了以真心为主体的无漏法的生起很容易明白而杂染覆净而不染及依真起妄又似乎困难了些我们要研究不同的思想要知道它们不同的所依不然只是滚成一团而已

(3) 品类

此中依下品熏习成中品熏习依中品熏习成上品熏习依闻修多分修作得相应故

这是说明闻熏习有三品的不同或可就三慧的熏习分为三品也可就一一慧的熏习各分三品“依下品熏习成中品熏习依中品熏习成上品熏习”有二种解释有的说下品熏习转灭转成中品熏习由中品熏习又转成上品熏习始终只是一类熏习的演进有的说由下品熏习产生新的中品熏习那旧有的下品也就随著而转成中品再由中品熏习产生新的上品熏习下二品也就随著转成上品约一品展转增胜说似乎是合于本论的思想如今天闻法如理思惟明天又如理思惟凡前后意义相同的后后融摄前前融合成更深刻严密的思惟熏习并不是彼此间隔别不融这三品是“依闻修多”多的“修作”才获“得”从下成中从中成上的“相应”相应是依此有彼的意义

(4) 体性与作用

又此正闻熏习种子下上品应知亦是法身种子与阿赖耶识相违非阿赖耶识所摄是出世间最清净法界等流性故虽是世间而是出世心种子性又出世心虽未生时已能对治诸烦恼缠已能对治诸崄恶趣已作一切所有恶业朽坏对治又能随顺逢事一切诸佛菩萨虽是世间应知初修业菩萨所得亦法身摄声闻独觉所得唯解脱身摄

闻熏习不是赖耶自性那它的自性是什么呢“正闻熏习种子”的“下上品”它是“法身”的“种子”法身的意义有广狭不同有时单指有情本具的如来藏性有时指赖耶转染还净因无量清净熏习而显现的大圆镜智有时总指佛果位上的一切这里的法身约果智的法身说这是法身的种子所以是法身所摄闻熏习种子“与阿赖耶识相违”是能对治赖耶的所以“非阿赖耶识所摄”它是“出世间最清净法界等流性”是因净法界而有的所以在它闻熏的时候“虽是世间”没有生起无漏心却能成为“出世心种子性”平常的世间杂染法是向生死方面走的所以不但是恶就是善心也不能成为出世心的种子性现在的闻熏习虽是世间而能成为出世的种子性是因为它有掉过头来趣向涅槃的关系

在地前未得出世无漏智的菩萨“出世心虽”还“未生”现行但它的闻熏习已有对治惑业生三杂染和生善的作用“能对治诸烦恼缠”缠是烦恼的现行无漏种有殊胜力能伏令不起“能对治诸崄恶趣”受闻熏的菩萨既对治了粗恶的现行烦恼就不会再新造十恶业也就不会堕入崄恶的三趣了纵然有时还要堕三恶道也能很快的脱离受苦也很轻微“已作一切所有恶业朽坏对治”过去所造的恶业除极重的定业以外大都能灭坏或者减轻“随顺逢事一切诸佛菩萨”他既离三杂染的恶的一分就能生人间天上见佛闻法修集种种的功德善根由此我们可以知道种子也有伟大的作用它就是不起现行也有某种力量内在活动著听闻正法的熏习力把众生从生死里拔出来但这不唯是听闻而已是由闻法而熏发悲心生起坚固的大菩提心(小乘是出离心)持戒修定广学教理都不一定能解脱生死非有有力的厌离心或菩提心不可有厌离心或菩提心才会在内心发生一种反流作用才能从生死趣向解脱如上所说的正闻熏习“虽是世间”但它的胜性确是出世间的因此不但出世心生起以后就是“初修业菩萨所得”的闻熏习也是“法身”所“摄”换句话说也是以法身为自性而不是以赖耶为自性的“声闻独觉”行者“所得”的闻熏习呢也不是阿赖耶识自性所摄但不是法身摄“唯解脱身摄”解脱身是离烦恼障而显现的人无我性法身是离烦恼所知二障而圆满显现的真实性小乘只能断烦恼障得解脱身所以小乘的闻熏习就以解脱身为自性

【附论】初业菩萨的闻熏是世间法却不是有漏种(赖耶)现(转识)所摄是法身所摄依真谛译去理解是这样法身具常乐我净四德(本有的无为功德)四德的道是无漏有为能开显本具的四德所以闻熏习是四德的道的种子闻熏习外面直接闻法界等流正法而熏习间接的引发本具四德的内熏在赖耶中出现一种非出世的而邻近出世的功能是世间的出世影像外愈熏内也愈动也就更逼近真实性这闻熏习在法界未开显以前说它依赖耶一到转依它就与解性赖耶(具性德的法界)融合为一切净法的所依

又此熏习非阿赖耶识是法身解脱身摄如如熏习上品次第渐增如是如是异熟果识次第渐减即转所依既一切种所依转已即异熟果识及一切种子无种子而转一切种永断

上面依出世心未起以前的闻熏习说它的作用与体性这里是出世心生后的闻熏的作用与体性“又此熏习非阿赖耶识是法身解脱身摄”这是把闻熏的体性总结的提一下作为转染成净的所依止闻熏习经“如”是“如”是展转的“熏习”它由“下”品而“中”品由中品而“上品”的“次第渐增”那时杂染品法所依的“异熟果识”也就“如是如是”的“次第渐减”这样的染习渐减净习渐增到最后杂染品类的种子彻底灭尽妄染的阿赖耶“即转”为纯粹清净的法身不再是杂染依而是清净的“所依”法身(解性赖耶出缠)了“既一切种”识(就是杂染法)的“所依转”变了那“异熟果识”(果相)“及一切种子”(因相)的赖耶自性因“无”有杂染“种子而转”不复存在因一切杂染种的永断“一切种”类的染法也彻底的“永断”得究竟涅槃

复次云何犹如水乳非阿赖耶识与阿赖耶识同处俱转而阿赖耶识一切种尽非阿赖耶识一切种增譬如于水鹅所饮乳又如世间得离欲时非等引地熏习渐减其等引地熏习渐增而得转依

前说闻熏习与阿赖耶识‘和合俱转犹如水乳’很有融合而不能分离的样子但从转依上看却又可以分离所以引起这一段问答既然“犹如水乳”般的融成一味“非赖耶识”自性的闻熏“与阿赖耶识同处俱转”为什么二者不共存亡——“阿赖耶识”的“一切”杂染“种尽”“非阿赖耶识”自性的“一切”清净“种增”呢两者和合但不是一体所以还是可以分离的“譬如”水乳虽然融合一味而鹅“于水”中饮乳的时候“鹅所饮”的只是“乳”并不饮水乳饮完了水还是存在水如清净种乳如杂染种修道者断杂染种不断清净种也就是这样的“又如”欲界的有情想修发上界的禅定他在“世间得离欲”的“时”候阿赖耶识中的欲界“非等引地”的“熏习”如是如是的“渐减”上界“等引地”的“熏习”也就同时如是如是的“渐增”于是“转”去下界的劣“依”而得上界的胜依离欲界的熏习而转增上界的熏习如此现在所说的转舍染种而转得净种所依亦复如是

【附论】无漏最初的一念从何而生这在萨婆多的三世实有思想中是不成问题的清净无漏法未来早存在不过假藉现在的有漏加行善把它引生起来就是所以他们最初一念的无漏没有同类因因为从不曾有过无漏但有俱有相应因等所以还是从因缘生在否认未来实有而主张现在有的这最初一念无漏心产生的因缘确乎很成问题小乘学者有几个不同的解说经部本计他说圣道无漏种子现在就存在的不过有为无漏法还没有生他从萨婆多出来却主张现在有他的‘圣道现在’不过把有部的未来有拉到现在来而已化地末计也有这个意见经部譬喻师他不承认凡夫现有无漏为性的无漏种无漏法的产生是由有漏法转成的也可以叫做无漏种大众与分别说者主张心性本净就是无漏的根据综上小乘诸说一说有本有无漏因二说有漏将来可以转成无漏三说有漏无漏间有一共通的心性

唯识家主张唯有现在不承认未来实有它怎样解答这问题呢在《瑜伽师地论本地分》《大乘庄严经论》等主张有本有的无漏种子叫做本性住种这是采取经部本计与化地末计的也就是有部未来法的现在化本论的见解本有无漏种不能成立本论的定义‘内种必由熏习而有’没有熏习是不成种子的无漏种是什么时候熏成的呢论主不赞同本性住种的主张所以采取了经部的思想另辟路径建立闻熏习的新熏说但这思想是否圆满呢种子从熏习而有熏习的定义是‘俱生俱灭’带彼‘能生因性’有漏世间心熏成的闻熏习能否成为出世清净心因呢本论的见解是可能的但自有人觉得有待补充那么除采用经部的新熏说以外只有两条路可走在新熏(生)以上加上〈本地分〉的本有种像护法《成唯识论》所说他的解说是因本有种的深隐《摄大乘论》所以不说其实这闻熏习只是引生无漏心的增上缘亲生的因缘还是本有无漏种他虽然很巧妙的会通了但与本论‘内种必由熏习而有’的定义是否吻合呢在新熏种以外承认有本有种但不同于《瑜伽师地论》《大乘庄严经论》的有为无漏本性住种而是诸法法性本具的一切无为功德(接近心性本净说)世亲的《佛性论》说二种佛性在行性佛性外还有理性佛性这本有的佛性是一切众生所共有的如来藏性没有离缠的有情虽不能显现但是本来具足的实际上〈本地分〉的无始传来的六处殊胜的本性住种和世亲说的理性佛性蕴界处中的胜相——如来藏原是一个只要把《瑜伽师地论》的六处殊胜与《楞伽经》《密严经》《无上依经》《最胜天王般若经》等的如来(界)藏比较一看就可知道不读大乘经的唯识学者理性佛性上再加《[A38][A39]伽师地论》的本性住性习所成性真是头上安头但承认这个思想就得承认唯是一乘不能说有究竟三乘这么一来又与《瑜伽师地论》不合了

新熏的思想说杂染依赖耶建立但其中又插入清净的成分这清净的成分一方依于杂染的赖耶一方又属于法身所摄所以似乎难知真谛说解性赖耶是清净法界是每个众生的如来藏性故闻熏习初为世间虽依赖耶实际就内与法界相应的其闻熏习与解性和合或转依的时候杂染熏习依于赖耶清净法界是以无漏界为依的这样说或者还可以通得过去

依本论的新熏说建立三乘的差别以二障可对治不可对治来分别众生本没有大小乘的差别由于闻法的关系有熏成大乘的种性有熏成小乘的种性有熏成大小乘两种种性熏成小乘种性的人现在证阿罗汉果入无余涅槃到此就算究竟成为定性的声闻有人疑问他既可以熏成大乘为什么会有定性声闻这是不成问题的他熏得了小乘的种性很快的就入无余涅槃他心中存著先入为主的小乘见不受大乘的熏习所以他的所知障没有办法对治假使有了小乘种性在没有进入不可转变的阶段那还是可以熏成大乘回小向大的但永不成佛的无性有情似乎不易建立或可以说约未熏以前叫他做无性受熏以后没有不成佛或证二乘果的

二 约灭定识辨

(一) 正辨灭定识非赖耶不成

又入灭定识不离身圣所说故此中异熟识应成不离身非为治此灭定生故

小乘三果的圣者与不退菩萨以上方能修入灭尽定“入灭定”也叫入灭受想定它虽没有受但“识不离身”也是“圣”者佛陀在契经中“所说”的这“应”该“成”立“异熟识”就是“不离身”的识不能说是其他转识因为修入此定目的在对治粗动的转识所以转识一定不起但并“非为”厌离异熟识对“治此”识而修习引“生”“灭定”所以灭尽定中不妨有异熟识这是大乘学者标揭自己的主张

小乘论师讲到灭定要有细意识都出发于种子的所依与根身的执受之要求因为灭尽定是无漏清净的所以虽不是建立清净依也附带在此一谈

又非出定此识复生由异熟识既间断已离结相续无重生故

这破有部的主张有部说虽在灭尽定中不起识的作用但出定后必然复生意识如隔日疟一样它虽然不在发作但疟病并没有离身所以灭定虽没有识也可以叫做识不离身论主破它说决“非出定”后“此识复生”可以名为不离身不离身识是异熟识它不同转识的断已复生“异熟识”不断则已“既间断已”就舍离此身舍身以后“离”了“结”生“相续”更摄持开展另一新生命之外决“无重生”之理有部的生命存亡由于命根意识不妨断而复续并不是什么异熟识唯识家认为总异熟果是建立在果报识上的所以不许异熟识可断两家的定义不同

又若有执以意识故灭定有心此心不成定不应成故所缘行相不可得故应有善根相应过故不善无记不应理故应有想受现行过故触可得故于三摩地有功能故应有唯灭想过失故应有其思信等善根现行过故拔彼能依令离所依不应理故有譬喻故如非遍行此不有故

再破经部譬喻师它是主张灭定有细意识的此定叫无心定也叫灭受想定想与意识能不能脱离关系有意识有没有受想心所这都是问题经部师上座主张没有受想等心所但有不离识而假立的触上座的弟子大德逻摩主张触也没有在论主看来若说“以意识故”佛说“灭定有心”这有种种的过失

“定不应成故”约定体难此定叫无心定定中既有了意识心无心定体怎么建立若说没有五识所以叫无心定那么一切定都应该叫无心定因为一切定都是没有前五识的事实上其余的一切定有意识存在虽没有五识不叫无心定可见灭定既称为无心定不能说它有意识存在“所缘行相不可得故”约所缘行相难缘境的时候心上现起一种了境的相貌名为行相一般意识的所缘境及其行相皆明白可知但灭定识的所缘境及行相不像一般意识的明了可知所以不可说灭定中识是意识

“应有善根相应过故不善无记不应理故”约三性难灭定是善的就应该有无贪等善根心所与它相应因为心识的本性是无记的必须与善心所相应心识才能成相应善如果有善心所那就有下面所说有心所的过失了假如说它没有善心所那它怎么是善呢决不能说它是不善无记的因为它确是善性的而且是无漏性的是圣人所入的

以下是从若有善根心所应有心所作难难它不成灭受想定“应有想受现行过故”想是遍行法它是与心不相离的现在既有非遍行的善根心所那受想也就该存在现行了假如受想现行那与灭受想定的名称自语相违再进一步说若有意识有受也该有“触可得”了因为触是成立在根境识三和合上的根境识三和生触由触思等诸心所才能生起呀入灭尽定它还有可意触或中容触不然出定不应该有这感觉因为“于三摩地”中“有”触的“功能”所以知道有触可得既然有触就应该有从触引起的觉受假定有了觉受那就“有唯灭想”的“过失”可以名为灭想定不可名灭受想定了并且于三摩地中若有触受心所的功能那定中也就“应有其思”想尚能现起为什么没有思呢就是“信等善根”也应当“现行”了这还成什么灭受想定呢所以不应说不离身识是第六意识

上面是据有心所的见地作难但经部不承认以为心心所可以分离修此定的圣者但厌离心所并不厌离心所以定中有意识没有从意识生起的心所论主不许它有心无所所以说心是所依心所是能依“拔彼能依”的心所“令离所依”而留下所依的心王这是“不应”道“理”的因为心王与心所无始时来就互不相离存则俱存灭则俱灭并且还“有譬喻”像无想定也是离了能依心所所依的心就随之而灭但经部还是不同情它也有譬喻如出入息是身行四禅以上的有情出入息的呼吸(身行)灭了而身仍然存在这样想是心行也不妨受想灭而细意识存何必要责令心与受想的心行俱有俱无呢论主的见解不能用身行作比喻不然语行的寻伺灭了语也应当不灭所以其中大有差别身口意三行对于身口意有遍有不遍遍行的灭了法必定随灭不是遍行的灭了法可以仍然存在出入息不是遍行的所以出入息灭了身体还存在伺于语是遍行所以寻伺灭了语也就随灭想于心也是遍行的所以受想灭时心定随灭“如”身行“非遍行”的意义“此”受想的意行中是“不有”的所以不能用身行作比喻

又此定中由意识故执有心者此心是善不善无记皆不得成故不应理

魏译有这一段没有前一段陈译隋译有前一段又没有这一段释论说‘今当略显第二颂义’[A40]可知这本是两种不同的诵本本译是把它糅合了灭尽“定中由意识故执有心”此细心无论说它“是善不善无记皆不得成”故应许不离身识是异熟识赖耶不也是无记吗怎么得成呢假如它许可意识是异熟无记那也就是赖耶的别名也可以成立了但它不许是异熟无记所以说它无记不成是约威仪工巧等无记心说的

(二) 附论色心无间生为种不成

若复有执色心无间生是诸法种子此不得成如前已说又从无色无想天没灭定等出不应道理又阿罗汉后心不成唯可容有等无间缘

熏习为种说小乘有好几派有主张色心受熏为种的有主张心心所法受熏为种的色心为种子的有以为刹那刹那前色引后色前心引后心但主张无色界无色无心定无心的学者觉得这有通不过的地方如无色界没有色无心定没有心这色心的种子是什么呢因此经部中的先轨范师主张色心互持种子无色界没有色但是有心就以这心持色法的种子无心定虽没有心但还有色就以这色持心法的种子这里所破的“有执色心无间生是诸法种子”是约前后自类引生说的论主认为这“不得成”立“如前”破二念不俱有等“已说”它无熏习的可能了论主又从无色界无色无心定无心(六识)的见地破斥他“又从无色”界没生欲色界的时候色法久已断灭现在色法的生起以什么为种呢又有从“无想天没”或从“灭定等出”心法在无想天及二无心定中也久已断灭现在心法的生起又以什么为因呢若许有阿赖耶识摄持色心的种子就没有这样的过失“又阿罗汉”的最“后心”刹那灭了以后不再生色心他灰身泯智入无余依涅槃了若以前刹那的色心为后刹那色心的种子那么罗汉的最后心不再生色心也“不成”立如是永远不能入无余涅槃了唯把种子建立在赖耶中才能因对治道起时染分的种子分分除去获得转依他把色心作为能生的种子——因缘是错误的前念的色心望于后念的色心只“可容有等无间缘”而已经部学者不但承认心有等无间缘色法也有等无间缘的所以本论采取经部的思想承认它有等无间缘不过不许它也有亲因缘本论承认它有等无间缘有说这是论主纵许的

庚 结成赖耶

如是若离一切种子异熟果识杂染清净皆不得成是故成就如前所说相阿赖耶识决定是有

总结上面的所说可知安立三“相”的“阿赖耶识决定是有”

辛 别释转依非赖耶不成

此中三颂菩萨于净心远离于五识无余心转依云何汝当作若对治转依非断故不成果因无差别于永断成过无种或无体若许为转依无彼二无故转依不应理

再从转舍杂染依的见地证实非有赖耶不可“菩萨于净心”的净心指出世的清净无漏心在出世净无漏心现前的时候是一定“远离于”眼等“识”的其余有漏善或无记的意识也不会生起所以说“无余”这时候唯无漏的意识现前如果没有阿赖耶识持杂染种这染“心”的“转依”怎样安立呢这先简去五识与有漏的意识使他理解转依没有其他染心可以转依非接受赖耶不可或转去依他性中的杂染分转显清净分这是在现行上说又一切杂染分的熏习离去净分渐增到最清净法界全体现前具足一切功德这也叫做转依是就种子方面说虽下文说到六识转依或约三性说转依但主要的是所知依染习的转依这转依本是说转去杂染依的有漏界使它彻底的不存在转得最清净依的无漏法界所以这转依的寂灭不但说舍染还是说因舍杂染而显现的清净——大般涅槃

“若”说“对治”就是“转依”这不能成立因为出世净心最初现前的时候但是无漏对治道并“非(永)断”杂染的种子所以以对治为转依是“不成”的若承认对治就是转依那就“果因无差别”了如小乘的究竟果是阿罗汉前三果虽也是果但还在因地修行对治道如大乘的极果是佛位十地菩萨也还在因中修行都不是转依的涅槃若说对治就是转依小乘初果大乘初地以上——因就与转依的究竟果不是没有差别了吗所以这种主张“于永断”染种的转依正义“成”为很大的“过”失

【附论】有人说本论的见解要到最后金刚道才是断初地以来的无漏心只是对治罢了他的根据就是这一颂这完全错误了这是破他不立赖耶对治道生起时不能安立因果的差别如果建立阿赖耶在初地无漏现起时未尝不断杂染的种现不过不是永断而已本文的断是永断是彼果断的大般涅槃在彼果断的究竟转依上讲所以说净心现前不就是转依因为尚未永断不然就有因果无差别的过失了有了阿赖耶的染种在对治道虽断其一分它还没有究竟转依所以能建立因果的差别

假使不立赖耶那是说“无种”为转依呢还是说“无体”叫转依呢(无体世亲说无识体无性说无有种体)“若许”这二者“为转依”不能成立如不立赖耶那么在一念净心现前时根本就没有杂染种子与识体可为对治的所治可使它转有成无既“无”有“彼二”者灭“无”的意义说为“转依”是决定“不应理”的若建立阿赖耶识转依则成因为一切种子在阿赖耶识中可为能对治道所对治的对象转舍一切杂染分转依而得清净的法身

第三项 成立赖耶差别

甲 总标

复次此阿赖耶识差别云何略说应知或三种或四种

前面以教安立以理安立三相及抉择赖耶为染净依主要在成立本识说明它与种子的关系——因果等总相这里再谈谈它的差别赖耶是一味的它的种种差别相是根据现实推论所得宇宙人生有著多种多样的差别作用可知宇宙人生的真因缘也该有种种的差别性赖耶的差别就是种子作用的差别这先总标“或三种或四种”的两类下面一一的分别

乙 三种差别

此中三种者谓三种熏习差别故名言熏习差别我见熏习差别有支熏习差别

这里只说到“三种熏习差别”的名字没有加以解说因为在所知相中有较详细的说明差别虽有三种其实就是一个名言熏习不过据某一点的特殊意义又分别建立而已

“名言熏习差别”名言有二(一)在心识上能觉种种的能解行相(表象及概念等)叫显境名言(二)在觉了以后以种种言语把它说出来叫表义名言(表义名言古代本是言说法后代又以文字表达也是表义名言的一类)显境表义二种名言发生相互密切的关系因言语传达而引生思想因思想而吐为言语离了名言我们就不能有所知也不能使人有所知我们能知所知的一切不过是名言假立我们了境的时候由名言而熏成的功能在将来有能分别所分别种种的名言现起这能生性就是名言熏习一切如幻行相皆是名言这在唯识学的成立上有极端重要的地位

“我见熏习差别”染污末那执赖耶为自内我熏成了我见熏习因我见熏习的关系众生有各各的差别以自为我以彼为他众生界的彼此独立的人格(拿人讲)就是建立在这我见熏习上

“有支熏习差别”上天堂入地狱流转诸趣而受苦乐异熟的差别是有支熏习的力量因为造了福非福不动业而熏成的种子为三有的差别因所以叫有支

这三种熏习能赅括宇宙人生一切法的差别因

丙 四种差别

一 总标

四种者引发差别异熟差别缘相差别相貌差别

先总标四种差别的名字

二 引发差别

此中引发差别者谓新起熏习此若无者行为缘识取为缘有应不得成

“引发差别”指“新”熏而“起”的“熏习”为什么叫引发呢由业力的熏发能引发某一类自体熏习成熟感受异熟果本论的意见赖耶必有引发熏习的差别作用“若无”有这新起的熏习那“行为缘识取为缘有”的圣教“应不得成”立了身口意的三业(行)活动必然熏成种子在阿赖耶(识)这业种再由取力的熏发才为能感三有果报的有有‘行缘识取缘有’的事实赖耶中必有引发差别存在

三 异熟差别

此中异熟差别者谓行有为缘于诸趣中异熟差别此若无者则无种子后有诸法生应不成

由“行有为缘”的力量有情“于诸趣中”招感“异熟”果的“差别”这能感异熟差别的种子就叫异熟差别这也是推果知因假使这缘起的阿赖耶识没有异熟差别的功能那因行有为缘而感得“后有诸法生”起的事实也就“应不成”立

引发差别与异熟差别有什么不同异熟差别指能生异熟的种子不是异熟果体主要在说明有业种才有异熟果引发差别在说明应有新熏的业种引发就受熏说异熟就能得果说

四 缘相差别

此中缘相差别者谓即意中我执缘相此若无者染污意中我执所缘应不得成

缘是所缘相有为境及为因的意义这“缘相差别”就是染污“意中我执”的所“缘相”染意有内缘执我的作用所以推论到本识有为所缘相的差别“若无”缘相差别“染污意中”的“我执所缘应不得成”一切种子赖耶识融合一味相续如流似乎有恒在不变的相状所以染意缘之而执我《成唯识论》说染意唯缘赖耶见分其实不然它是缘一切种识的瀑流这里所讲的赖耶差别都是就种子识说的这缘相差别自也不能例外还有更明白的根据到‘入所知相’中再说

五 相貌差别

(一) 总标

此中相貌差别者谓即此识有共相有不共相无受生种子相有受生种子相等

这是标举义如下释

(二) 共不共相与有受生无受生相

共相者谓器世间种子不共相者谓各别内处种子共相即是无受生种子不共相即是有受生种子

阿赖耶识中应有两类种子“共相”种——能现起“器世间”的依报“种子”“不共相”种——能现起有情世间的正报“种子”“各别内处”就是有情各各不同的内六根六根是有情生命的自体我的不是你的你的不是我的这叫不共相其它不属于有情的自体似乎离却有情独立存在的身外物属于宇宙的大自然的一切有情共业所感的这叫共相所以有共不共的差别在于缘境熏习时的观念的不同如缘茶壶把它认为非生命的就熏成共相种若缘眼等把它认为有情的就熏成不共相种因种子而生起现行也就有共不共的差别

《成唯识论》以净色根为不共中不共以根所依处的色香味触的扶根尘为不共中共共与不共的差别在是否为其它有情所受用它根据自变自缘的定义所以说净色根不是其他有情所共变是不共中的不共不过依《辩中边论》说‘似自他身五根性现’[A41]显然是说净色根和扶根尘都是自它共变的共不共相的本义就是属不属于有情的意思属于有情的我们觉得它一一有情各各不同这就叫不共相不属于有情的就是共相共相既不摄为有情的自体就是不生觉受的东西所以“共相”种“即是无受生种子”“不共相”既摄为有情的自体它的种子“即是有受生种子”共不共相的分别主要是在有没有觉受

对治生时唯不共相所对治灭共相为他分别所持但见清净如瑜伽师于一物中种种胜解种种所见皆得成立

这是说对治道生的时候共不共相有灭不灭的差别某一有情的无漏道“对治生时”他个人的“不共相”是“所对治”的对象渐渐的损减到尽“灭”但器世间的“共相”“为他”没有现起无漏有情的“分别所持”所以不因一人的对治道起而整个器世间灭去所以在对治道生的圣者也不灭共相的器世间“但”能不同一般人的所见而“见”到“清净”的世间共相不共相如此赖耶中的共不共相种子也可推论其存亡共相种子不是转灭只是转为清净《成唯识论》说共变的第三家义有情各变自己的器界所以他在对治生时他自变的一分器界就随之被对治了而其它有情所变的则不随灭所以不因他个人的一分消灭以至影响到整个的世界譬如一室千灯一盏灯光熄了余灯仍然照样的辉煌著它与本论有著某种的差别本论的见解正像经上说的‘如来见于三界不如三界所见’[A42]对象是同的不过众生不得自在佛已得自在众生不清净佛已得清净所以共相的器世间不能说它是灭只可说世界净化了“如”修止观而得成就的“瑜伽师”他“于一物中”能随心中“种种”不同的“胜解”观想它是金石是白骨而“种种所见”差别的异相“皆得成立”瑜伽的意义是相应修习止观而得到相应的叫瑜伽师

此中二颂难断难遍知应知名共结瑜伽者心异由外相大故净者虽不灭而于中见净又清净佛土由佛见清净

“难断”除而又“难遍知”的“应知名共结”共结是一切有情共同(相似)结使所起的共相个人的事情容易解决有关大众的事情就难得解决所以说共相是难断难遍知的(结是系缚义)修“瑜伽者”也只能做到随观“心”而“异”见“由”这共相是非有情所摄的“外相”世界无边是非常广“大”的所以不能把它断灭出世的清“净者”“虽不”能把广大的共结世界“灭”掉但它“于”共相“中见”的却不是不堪的秽浊世界而是没有染污的清“净”世界‘心净则国土净’[A43]就是这个意思“清净佛土”到初地以上的菩萨也可以见到少分这里说“由佛见清净”是约究竟说的佛住的清净国土并不一定是另一世界所以《法华经》中说佛住此土的灵鹫山虽然劫火洞然此土不坏

复有别颂对前所引种种胜解种种所见皆得成立诸瑜伽师于一物种种胜解各不同种种所见皆得成故知所取唯有识此若无者诸器世间有情世间生起差别应不得成

这颂魏译中没有世亲也没有解释既然说“别颂”该是上二颂的另一诵本本译又把它综合了颂中成立“所取唯有识”的道理唯心所现的思想此颂可以略见一斑余义如文可知“此”下是结文如上所说的共相种不共相种的差别相“若无”有的话“器世间”与“有情世间”就该要浑成一团它们“生起”的种种“差别”相就都“不”能“成”立了

(三) 麁重轻安相

复有麁重相及轻安相麁重相者谓烦恼随烦恼种子轻安相者谓有漏善法种子此若无者所感异熟无所堪能有所堪能所依差别应不得成

“麁重相”指根本“烦恼随烦恼”的染污“种子”“轻安相”指一切“有漏善法”的“种子”麁重与轻安的分别在有堪能与无堪能如人生病身体沉重四肢无力这就是无所堪能的麁重相若人健康身体轻快精神饱满这就是有所堪能的轻安相换句话讲有为善及出世可能的叫轻安无为善及出世可能的叫麁重怎么知道赖耶中有这二相呢“若无”这二相的差别那众生“所感异熟”果报为什么有“无所堪能有所堪能”的“所依差别”呢有情所感的异熟所依有有堪能与无堪能两者可知赖耶中必有这二相的差别

(四) 有无受尽相

复有有受尽相无受尽相有受尽相者谓已成熟异熟果善不善种子无受尽相者谓名言熏习种子无始时来种种戏论流转种子故此若无者已作已作善恶二业与果受尽应不得成又新名言熏习生起应不得成

从生果的功能有尽无尽推知赖耶有这二相这就是有支与名言两种熏习“有受尽相”是那已经“成熟”而感受“异熟果”的“善不善种子”因善不善熏成的业种子有增上的力量助感异熟果这感果的力量尽了所感得的异熟果报也就告一段落这叫有受尽相的种子“无受尽相”就是那“名言熏习种子”从“无始时来”有“种种戏论”名言的熏习成为生死“流转”中转起名言戏论的“种子”这叫无受尽相的种子

赖耶中假使没有受尽相那“已作”“善”“已作”“恶”的“二业”就应感果无穷业种“与果”而“受”用有“尽”的意义则“不得成”如果没有无受尽相“新名言熏习”的“生起”也就“应不得成”立因为要有无始时来的本有名言熏习才能现起新熏的名言种假使没有本有的名言种就没有名言的现行新起的名言熏习也就无从熏习而成有新名言的熏习可知必有本有的种子本论说内种必从熏习而有这本有的名言熏习应该是无始来法尔熏成的戏论种

(五) 譬喻相

复有譬喻相谓此阿赖耶识翳为譬喻故此若无者由不实遍计种子故颠倒缘相应不得成

譬喻相是说“此阿赖耶识”应以“幻翳为譬喻”幻喻有二种或者譬喻所生所现的似有非实的幻事或者譬喻能幻者——如幻师能积集草木等幻化象马等事阿赖耶识能集种种的种子显现一切法是阳焰渴鹿见阳焰以为是水是说由梦心梦见种种事是眼翳由眼有眚翳妄见发毛火轮空花等这譬喻都是譬喻能现起实无其事而好像有体的虚妄相赖耶应有这种譬喻相假使没有那“由不实遍计种子”而现起的种种“颠倒缘相应不得成”不实遍计种子从其它的译本上看就是虚妄分别种子种子的本身是虚妄分别为自性的从它所现起的也是虚妄分别法从不实遍计种子现起种种似有而实无的幻事成为乱识颠倒缘的境相因有非义为义的乱相可知赖耶中必有如幻翳的虚妄分别种子

(六) 具足不具足相

复有具足相不具足相谓诸具缚者名具足相世间离欲者名损减相有学声闻及诸菩萨名一分永拔相阿罗汉独觉及诸如来名烦恼障全永拔相及烦恼所知障全永拔相如其所应此若无者如是次第杂染还灭应不得成

一般凡夫一切障都没有远离叫“具缚者”由这具缚的凡夫可知赖耶中的染种悉皆具足“名具足相”“世间离欲者”如外道等修定断灭欲界修道所断的烦恼这叫“损减相”

“有学声闻”永拔一分烦恼障见道以上“诸菩萨”永断烦恼所知障各一分这叫“一分永拔相”无学的“阿罗汉”及“独觉”拔去全分烦恼障名“烦恼障全永拔相”“诸如来”完全拔去烦恼所知二障这叫“烦恼所知障全永拔相”从凡夫的具足二障到三乘圣者的拔去一分或拔去全分所依的赖耶种也该有损减一分或完全转依有具足相与不具足相的差别假使没有这差别那有情的“杂染”“次第”到“还灭”的阶段皆“不得成”了

第四项 辨赖耶是无覆性

何因缘故善不善法能感异熟其异熟果无覆无记由异熟果无覆无记与善不善互不相违善与不善互相违故若异熟果善不善性杂染还灭应不得成是故异熟识唯无覆无记

总异熟果是无覆无记性这思想与有部相同不过所指不同“能感异熟”的因性是“善不善法”而所感的“异熟果”体是“无覆无记”这是什么道理呢“由异熟果无覆无记”才能“与善不善互不相违”为善不善所感的果报为什么不是善不善呢因为“善与不善”是“互相违”的若“异熟果”是“善”的就不能依之而起不善如果永远是善“杂染”流转就不得成若异熟果是“不善性”的那就不能生起善法这样清净“还灭”也就因此“不得成”立因有这样的关系“异熟识”决定是“无覆无记”

第三章 所知相

第一节 出体相

第一项 略释三相

甲 总标

已说所知依所知相复云何应观此略有三种依他起相遍计所执相圆成实相

“所知”法的“依”止“已”经“说”过“所知相”也得研究一下这所知相如果要作广泛的说明那真是千差万别言不胜言概“略”的说“有三种依他起相遍计所执相圆成实相”这三相中依他起是中心依依他起而显现为义就是遍计执相遍计是遍所计度的意思离却错误的认识通达无义就是圆成实〈所知依〉章重在说明染净诸法的因性这因性就是阿赖耶识但怎么叫唯识究竟唯什么识在〈所知依〉章里几乎没有谈到这〈所知相〉章就是要说明依这因性赖耶所现起的一切法分别它的心境空有也就是建立唯识所以本章在说明唯识义方面是很重要的

乙 依他起相

此中何者依他起相谓阿赖耶识为种子虚妄分别所摄诸识此复云何谓身身者受者识彼所受识彼能受识世识数识处识言说识自他差别识善趣恶趣死生识此中若身身者受者识彼所受识彼能受识世识数识处识言说识此由名言熏习种子若自他差别识此由我见熏习种子若善趣恶趣死生识此由有支熏习种子由此诸识一切界趣杂染所摄依他起相虚妄分别皆得显现如此诸识皆是虚妄分别所摄唯识为性是无所有非真实义显现所依如是名为依他起相

“依他起相”是什么本论用三义来说明它的因缘是“阿赖耶识为种子”它的自性是“虚妄分别所摄”就是说它以乱识为自体的它的别相是由赖耶功能所现起以妄识为自性的“诸识”是明了显现的意思

【附论】虚妄分别唯识学上有不同的解释玄奘传的唯识虚妄分别但指依他起真谛传的唯识却通指依他与遍计他译的《中边分别论》说虚妄分别是能取所取分别分别是有能取所取是无他译的世亲释也有这个思想《大乘庄严经论》的‘非真分别故(或译虚妄分别相)是名分别相不真分别故是说依他相’[A44]也是通指依他与遍计为虚妄分别的

依他与遍计都可称为虚妄分别的但定义应该稍有不同依他起是识为自性的识生时能显现种种的颠倒缘相对这所缘相又认识不清而起颠倒在这两方面识都含有虚妄的成分所以依他起是能现起虚妄的分别分别的本身也是虚妄至于遍计相它是分别所起的虚妄相这虚妄相虽似乎离心而有其实还是以分别为性的所以也说是虚妄分别真谛说虚妄是遍计性(他译作分别性)分别是依他性有时又说虚妄是遍计性虚妄分别是依他性有时更进一步的说依他是虚妄分别性遍计也是虚妄分别性这种见地是采取《大乘庄严经论》的我认为依他遍计的本义是似有的心——分别无实的境——虚妄这两者从依他看到遍计从遍计看到依他在凡夫位上是俱有俱无而不能相离的因此依他与遍计都是虚妄分别的都是似有非实无实而似有的也都可以用如幻来比喻的真实性显现(清净法)这两者都不能存在的《大乘庄严经论》的体系确是这样不过从《辩中边论》说的‘三界心心所谓虚妄分别’[A45]本论说的‘虚妄分别所摄诸识’看来虚妄分别是侧重在依他起

先解说诸识玄奘传的唯识学总是说八识但《中边分别论》说‘根’‘尘’‘我’‘识’的四种《大乘庄严经论》说六种本论说十一识或多或少开合没有一定初期的唯识学是把万有归纳成几类这几类摄尽万有而这都是识所显现以识为自性的所以建立种种识奘传的唯识学把万法中常人所看为能分别者建立为识再拿这识去解释一切一是归纳的一是演绎的

诸识可分为十一识“身”识就是五色根“身者”识世亲说是染污末那染末那为什么叫身者这是值得研究的身识的身是五色根这身者识的身字也应该是根身下文的受者识是能受识的所依可见这里的身者应是根身的所依体阿陀那识不是执受根身为根身的所依吗真谛不是说阿陀那是末那的异名吗世亲以染末那为身者识与末那亦名阿陀那识当然有重大的关系“受者识”就是无间灭意是六识生起所依的无间灭意根这身者与受者就是本论所说的二种意“彼所受识”就是所取的六尘“彼能受识”就是能取的六识“世识”是相续不断的时间“数识”是一四等数目“处识”是有情的住处“言说识”是依见闻觉知而起的语言“自他差别识”是有情间自他各各的差别十一“善趣恶趣死生识”是在善恶趣中的死生流转宇宙间种种差别的相状把它归纳成十一种这十一种都是以识为自性而明了显现的所以一切都叫识

再解说阿赖耶识为种子这十一识都是从赖耶中的熏习所生这又可以分为三类“身身者言说识”的九识“由名言熏习种子”而现起的是第一类“自他差别识”“由我见熏习种子”而现起的是第二类“善趣恶趣死生识”“由有支熏习种子”为因而现起的是第三类一切法不出十一识一切种不出三熏习这就是解释阿赖耶识为种子

再说虚妄分别所摄从赖耶种子生起的“诸识”可以总摄“一切”三“界”五“趣”三种“杂染所摄”的“依他起相”依他起就是三杂染这是《解深密经》所说的现在用十一识来总摄它这十一类都是识所以三杂染所摄的依他起相是“虚妄分别”为自性的意义“皆得显现”若但说三种杂染不知它是否唯识现在把这些都摄归于识都称之为识(识就是虚妄分别)那么三杂染所摄的依他起相一切都是虚妄分别为自性的了这“诸识皆是虚妄分别所摄”也就可知它“唯识为性”

谈到唯识就要知道无义妄心所取的对象叫做义在我们看义是离心以外实有的实际上它根本没有独立的自体不过在分别心上现起这似境的影像罢了所以外境不是客观的存在而是内心妄现的影像像我们在五蕴和合上妄执有我这我就是毫无自体唯是妄心倒计的义这义是无所有的它是以虚妄分别心为依而显现的所以论说“是无所有非真实义显现所依”这为非真实境相所依的就是唯识为性的“依他起相”因此我们知道依他起相是赖耶种子所生是虚妄分别为自性是非真实义的所依

丙 遍计所执相

此中何者遍计所执相谓于无义唯有识中似义显现

凡夫因无始来的虚妄熏习在虚妄分别心现起时就在这“无义唯有识中”有种种“似义”的分别相“显现”这似义就是“遍计所执相”《成唯识论》说‘或复内识转似外境我法分别熏习力故诸识生时变似我法此我法相虽在内识而由分别似外境现’[A46]很可为本论的遍计执性作注脚

丁 圆成实相

此中何者圆成实相谓即于彼依他起相由似义相永无有性

“于彼依他起相”上因遍计性的“似义相永无有性”就是彻底通达遍计性无依他诸法因空却遍计执性所显的空相叫圆成实相

现在我们可以获得三相的基本而简单的认识依他起是虚妄分别的心遍计执是似义显现的境圆成实是因空却遍计所执性所显的诸法空相《辩中边论》说‘唯所执依他及圆成实性境故分别故及二空故说[A47]它也说境故是遍计所执分别故是依他起二空故是圆成实这是唯识学上三相的定义

【附论】依他与遍计论中的解说似乎有些不同因之后代的唯识学也有不同的诤论但据我看来这完全是一贯的且先说似乎不同虚妄分别心中现起似义的影像似义是遍计性分别是依他起这像本文及《辩中边论》的‘境故’‘心故’《成唯识论》卷一的‘或复内识转似外境我法分别熏习力故诸识生时变似我法’[A48]卷十的‘然相分等依识变现非如识性依他中实不尔唯识理应不成’[A49]《楞伽经》的‘由自心执著心似外境转彼所见非有是故说唯心’[A50]都是这个见解从虚妄分别心中生起能所取能取所取是遍计性虚妄分别是依他起如《辩中边论》的‘虚妄分别有于此二都无’[A51]《大乘庄严经论》的‘如彼起幻师譬说虚分别如彼诸幻事譬说二种迷’[A52]《成唯识论》卷八的‘有义三界心及心所由无始来虚妄熏习虽各体一而似二生谓见相分即能所取如是二分情有理无此相说为遍计所执圣教说虚妄分别是依他起二取名为遍计所执’[A53]从缘所现起的如身身者等能取所取是依他起依他是可以有二分的像《大乘庄严经论》的‘所取及能取二相各三光不真分别故是说依他相’[A54]《成唯识论》的‘或识相见等从缘生俱依他起’[A55]取缘起所现为境而见为实境才是遍计性甚至在同一论中就有这似乎不同的见解你能说它自相矛盾吗(除《成唯识论》它是引述各师的异见)它虽然是一贯的但论师间却分化出对立的思想

           \            \         ┌─相识──────所取──┬─似义显现         │    \        │         │     \       │         │      \      │    虚妄分别─┴─见识──────能取──┘                  \                   \

唯识的本义依他的虚妄分别心是有遍计的似义显现境是无论中不同的解说甚至似乎矛盾都只是两者圆满的解说怎样才是依他有是赖耶种子所生的虚妄分别为性的在分别自性缘起的立场上一切依赖耶所生的无不是识能取是识——赖耶的见识所取也是识——赖耶的相识在藏识所现中是依他起总摄起来只是一藏识随义安立有十一识怎么才是遍计性是分别心所取的似义显现为性的在受用缘起的认识上凡夫乱识所取的一切无不是境所取的境相是境似有离境的内心也未尝不是境在望文生义的学者看来见识相识与能取所取有一种差别其实只是一心一境从境的认识上理解它以虚妄为性从种所生一切唯识而现有二分反之唯识所现的幻相我们并不能了达成为我们所认识的早就是遍计性了从凡常的见地理解到一切唯识见相都是依他起的依种子所生虚妄分别为性的而成为我们的认识见相都是遍计性纵横观察安立只是虚妄分别为依他(推本归识)显现似义(随取成境)为妄计而已

唯识的特义在有心无境一切的物相我们初看起来好像有实在的外境有别体的能取所取其实一切境界皆是虚妄分别心所现的都是虚妄分别心所摄的遍计性上见到的种种探其实际只是种种的识所以有十一识四识或见识相识等若说见分是识相分不是识这就与唯识本义不合

第二项 广成唯识

甲 明一切无义成唯识

一 出十一识体以摄法

此中身身者受者识应知即是眼等六内界彼所受识应知即是色等六外界彼能受识应知即是眼等六识界其余诸识应知是此诸识差别

从上面看来这段文似乎是十一识的解释但从下文的意义看来这是在总摄一切法要成立一切法唯识必须先把十一识提一提知道了什么是一切法才好说明唯识

十一识中的“身”识“身者”识“受者识”就是眼耳鼻舌身意的“六内界”“彼所受识”就是色声香味触法的“六外界”“彼能受识”就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的“六识界”一切法不出六根六尘六识的十八界这十八界是有情的一切所以这五种识已能赅摄一切法的自性至于“其余”的世等“诸识”不过“是此”身等“诸识”的“差别”相依身等五识的作用而安立的

二 辨唯识无义

(一) 譬喻显示

又此诸识皆唯有识都无义故此中以何为喻显示应知梦等为喻显示谓如梦中都无其义独唯有识虽种种色声香味触舍林地山似义影现而于此中都无有义由此喻显应随了知一切时处皆唯有识由此等言应知复有幻诳鹿爱眩翳等喻

上面的“诸识”是以虚妄分别为自性的“都”是“无义”的所以也“皆唯有识”理论与实际固然是这样但我们不知唯识所现有“何”譬“喻”可以“显示”此义呢“应知梦等为喻显示”梦等譬喻在梦境实有的学者——像有部他们还是不会因此而信解唯识不过对那承认梦境是假的经部就很有力量

“梦中”的境界是“无其义”而“唯有识”的这是大家所能体会到的在梦中“虽”见到“种种色声香味触”以及房“舍”树“林”大“地”高“山”“似”乎有“义”相“影现”但谁也承认这些“都无有”实在的境“义”唯独是心识的变现“由此”梦“喻”的“显”示“应随”即“了知”我们在“一切时”一切“处”所见到的种种外境不就是真实也像梦境一样不是实有的“唯有识”所变现罢了

【附论】梦心的譬喻有不同的解释妄心派说梦心是虚妄分别心睡眠心所像赖耶中的虚妄分别种子因睡眠相应的梦心现出种种梦境来真心派说心本是明明白白的觉知由于睡眠的力量使它成了错乱的梦心因梦心而生起梦境这样明知的心是真心因无明的晦昧真心所以真心就转成梦心一样的妄心因妄心而有种种的分别事识(六识)与六尘

“由此”——前文‘梦等’的“等言”(言就是字)“应知”不但梦境是这样“复有幻诳鹿爱眩翳”的比“喻”幻诳就是那变幻术的在没有中幻出种种东西好像是实有的欺诳无知的婴孩地上的水分受阳光的蒸发化成水气上升在阳光的映照中远远望去好像波动的池水这叫阳焰一心想找水喝的渴鹿就误认它为水所以阳焰也叫做鹿爱空中原没有花但在眼目昏眩或有障翳的人看来便觉空中天华乱坠从这种种的譬喻我们应该知道外境都是无实的不过由虚妄横计为实有罢了

若于觉时一切时处皆如梦等唯有识者如从梦觉便觉梦中皆唯有识觉时何故不如是转真智觉时亦如是转如在梦中此觉不转从梦觉时此觉乃转如是未得真智觉时此觉不转得真智觉此觉乃转

从上面的梦等譬喻发生这么一个问题如唯识家所说我们醒“觉”明了的“时”候于“一切时”一切“处”所见到的种种现象“皆如梦”中所见的一样是虚妄不实“唯有识”的那么做梦的人梦中固然不知道梦境是假但他“如从梦觉”以后“便”会“觉”得“梦中”的境界不过“唯有识”的变现我们不是明明醒觉的吗“何故”现在“觉时”的人“不”能“转”(生)起这样的认识——现前所见到的境界不是实在唯有识呢

要晓得我们现在是在生死长夜的大梦中从来没有醒悟过所以所见到的一切都误认为实有假使从无明梦中醒过来得到通达无义的无分别智起“真”实“智觉”了知诸法实相的“时”候自然也能“转”起这样的认识所见的一切唯识无义“如在梦中”的时候“此觉”知它无实的认识“不转”要“从梦”中醒“觉时”那能知梦境无实的明“觉”“乃”得“转”起这样我们现在“未得真智觉时此觉”自然“不转”如果“得”了无分别的“真智觉”像地上菩萨“此”唯识无义的“觉”慧“乃”能“转”起所以不能因自己在梦中否认梦境的无实

(二) 教理比知

其有未得真智觉者于唯识中云何比知由教及理应可比知

得现量智的圣者可以悟入唯识如从梦觉但那“未得真智觉”如在梦中的凡夫“于唯识”无义的道理应以什么方法使他“比”类推度而“知”这可“由”圣“教及理”论来证明“比知”圣教是由圣者现知现见后而说的在他本身是现量但在我们圣教就成为比量的材料和根据还有佛菩萨所说的余事可信他的诚实不妄可信这唯识的见解我们虽不能完全明白也必然可信所以比知中有所谓‘信圣人语故’[A56]

此中教者如《十地经》薄伽梵说如是三界皆唯有心又薄伽梵《解深密经》亦如是说谓彼经中慈氏菩萨问世尊言诸三摩地所行影像彼与此心当言有异当言无异佛告慈氏当言无异何以故由彼影像唯是识故我说识所缘唯识所现故世尊若三摩地所行影像即与此心无有异者云何此心还取此心慈氏无有少法能取少法然即此心如是生时即有如是影像显现如质为缘还见本质而谓我今见于影像及谓离质别有所见影像显现此心亦尔如是生时相似有异所见影现

“《十地经》”是《华严经》的〈十地品〉它的“三界”所有“唯”是一“心”的圣教很可作为有心无境的明证但这唯有心的心地论派说是真心赖耶摄论派说是真妄和合的赖耶与奘传的唯识不同又在“《解深密经》”〈分别瑜伽品〉里慈氏菩萨请问佛陀关于心境是一是异的问题“慈氏菩萨问世尊言”“三摩地”中“所行”的“影像”它“与”能缘的“心”应当说是“有异”还是“无异”呢心在境界上转叫行就是缘虑故所行所缘所取有同样的意义专注一心叫三摩地三摩地所行的影像如修不净观的先到荒山坟冢间看那死人溃烂的相状或残骸骷髅然后在修定时观想这样的境相即于定心中现起溃烂及骨骸的情境这定心所现的像明镜中现起的影像一样所以叫影像影像是内心所现起的它的本义如此唯识学说一切皆是自心的影像它的认识都从定中的经验得来所以它与修定的瑜伽者有特别的关系

“佛”的意见应“当”说它是“无异”的因为那所缘的“影像”并不是心外的就“是”我们心“识”的一分所以“我说”它就是“识”——凡“所缘”虑的境界都是“唯识所现”的我说识的识是能分别的心是见识也是指出它的自性所缘唯识所现的识是所分别的境是相识是依识而现起的能分别的是识所分别的也是识那么怎可说它是异的呢

‘我说识所缘唯识所现故’二句魏译作‘彼念唯识所明识我说’[A57]陈译作‘我说唯有识此色相境界识所显现’[A58]隋译作‘唯识所现我说唯识’我说识的识都有所缘即是识的意义本译不明

慈氏菩萨又问“世尊”心是能缘的境是所缘的如果像方才所说的“三摩地”中“所行”的“影像即与此”能缘的“心无有”别“异”无异就是一法一法就不应有能所的差别“云何此心还”能缘“取此心”呢心若可以缘心那与世间的眼不自见刀不自割指不自触的理论不是相违反了吗

佛又答复他说“慈氏”你以为一法才不能自取吗要知道不论什么法不论它是一是异都是不能取的根本上“无有少法能”够缘“取少法”不过虽没有能取的心所取的境然却在这样的能缘“心”“生”起的“时”候“即有”那样的所取的“影像显现”并不真是离能缘心以外有什么可为心识所缘的东西这“如”依止自己的面目等本“质为缘”于水镜中“还见”自己的面目的“本质”不明的人就以为“我今见”到了“影像”并且以为“离”开自己面目的本“质”“别有”一个“所见”的“影像显现”其实这是错误的有情的虚妄分别“心”也是这样在它“如是生”起的“时”候就自然的现起所取的义“相”并且还“似”乎“有异”于心的“所见影”像显“现”所以有能取的心所取的境这种别体能所的观念根本具有错乱的成分

【附论】本论所说的本质与影像就是虚妄分别心与似义显现境与《成唯识论》所说的本质相分影像相分完全不同不可混滥

佛教的缘起论在法与法之间没有一法是能取者的不过在缘起的关系下显现有能取所取的了境作用罢了如说‘依止’并不是像世俗的‘人依于壁’也是在缘起的前后或同时的关系上安立为能依所依这种见解本是佛教的共义所以不是另有一法从这里到那里去依止它或者取它在刹那生灭的见解上这是不可能的因此达到了‘法法不相及法法不相知’的定义这是缘起论的特色这正确的缘起论彼此也存有多少不同的见解唯识学也是在这个原则上而善巧建立的刹那间妄心起时就自然有所取影像显现这不是心识把那实有的东西摄下来成为影像而是妄心因名言熏习而映出的影像似现能取所取的关系

即由此教理亦显现所以者何于定心中随所观见诸青瘀等所知影像一切无别青瘀等事但见自心由此道理菩萨于其一切识中应可比知皆唯有识无有境界又于如是青瘀等中非忆持识见所缘境现前住故思所成二忆持识亦以过去为所缘故所现影像得成唯识由此比量菩萨虽未得真智觉于唯识中应可比知

“即由此”上面所引的圣“教”唯识无境的思想在“理”论上也就可以明“显”的表“现”出来如修不净观的行者“于定心中”“随”他观想“所观见”的种种“青瘀”脓烂“等所知影像”实际上所知的“一切”并“无”心外“别”物的“青瘀”脓烂“等事”“但”由心识的显现随心识的所欲还“见”到“自心”罢了“由此”修观的事实与理论“菩萨”对“于一切识中”(或是十一识或是一切的认识)也就“应可比知皆唯有识”“无有”离心的“境界”

有人说定中见到的青瘀等影像并不是观行者的心识所现而是由于昔日在荒郊野冢间见到过青瘀腐烂等相貌现在只是忆持只是过去境相的重现不能说是三摩地中心识所现的影像这种说法不然定中所见到的“青瘀”白骨充满“等”影像并“非忆持识”追忆过去所见的外境因为过去并不曾这样见过何况定中“见”的“所缘境”界很明显的“现”在心“前”坚固安“住”绝不同忆持识所见的过去落谢影像隐约不明忽有忽灭的所以定中所见的影像唯识所现的理论是无可否认的

外人说定中所见的是修所成的现量境你说它不是忆持从前所见的外境成立它是唯识那么人们由过去闻法或思惟正法现在仍能忆持不忘这忆念所及的境界应当是离识别有不是自心还见自心的了这也是唯识的“闻思所成”的“二忆持识”“以过去为所缘”但过去已经过去了过去就不是现在是非有现在心上现起似乎过去的所缘这是现似过去实际上还是现在现在心上“所现”似的过去“影像”这不是自心所现吗因此“唯识”的理论“得成”“由此比量”道理“菩萨虽”还“未得真智觉”但“于唯识”的理论已“可”从“比”量获得正确的“知”见

(三) 通释妨难

(1) 有色非识疑

如是已说种种诸识如梦等喻即于此中眼识等识可成唯识眼等诸识既是有色亦唯有识云何可见此亦如前由教及理

“种种诸识”的自性不出十八界这十八界皆唯有识的道理前“已说”“如梦等喻”显示明白了但有人还疑惑十八界识“中”“眼识等”的六识“识”是能分别的“可”以“成”立为“唯识”“眼等”的五根识色等的五境识这“诸识既是有色”法怎么可以说它“亦唯有识”呢论主说这“由”前面所引的圣“教及”所辨的比量道“理”已经可以知道如何又起疑惑呢

(2) 色相坚住疑

若此诸识亦体是识何故乃似色性显现一类坚住相续而转与颠倒等诸杂染法为依处故若不尔者于非义中起义颠倒应不得有此若无者烦恼所知二障杂染应不得有此若无者诸清净法亦应无有是故诸识应如是转

外人说这自然还大有疑问“若此”五根五尘的“诸识”它的“体”性也“是识”的话它应该与心一样的起灭无常变幻莫测为什么在我们的认识上这五根五尘有“一类”的“坚住”的“相续而转”的“似”于“色性”的状态“显现”一类是前后一类相似不觉它有什么显著的变化坚住是长期存在有安定不动的形态相续是无间断的现起这一类的坚住的相续的是色(物质)的特性怎能说它与不一类不坚住不相续的心是同一的东西

论中解答这问题不从问处作正面直接的解说而是直探迷悟根本来说明的我们的认识谁都承认没有究竟众生是有根本错误的我们的认识有什么错误基本的错觉在那里这一类坚住相续而转的色性似乎是离心实有的色境就是错误的根本所在无始以来的虚妄熏习使我们的妄心起时自然现起似色的义相这才成为颠倒错误所以这一类坚住相续而转的色境是为“颠倒等诸杂染法”作所“依处”的颠倒等诸杂染法决非完全出于意识的幻想在所见的影像上有它的根据就是非义为义它虽不是实有的外境却也自然的显现为实有的境相所以一般人总觉得它是客观的存在假使没有这一类坚住的色相那“于非义中起义颠倒”就“不得有”了如果这非义为义不是倒相那我们就没有颠倒大家能正见法相不是成佛了吗我们还有颠倒还没有认识诸法的真相除了非义为义还有什么作为颠倒的所依呢正因有非义为义的色性显现所以引起颠倒“若无”非义所起的义颠倒“烦恼所知二障杂染”也就“应不得有”因为烦恼所知二障是从根本颠倒——非义计义所引起的如果没有二障就没有所治所舍法那能治能得的“诸清净法”也就“应无有”所以根境“诸识应”当“如是”现似色性相续而“转”总之凡夫有颠倒所以必须承认这似色是倒相似色是倒相所以一切唯有识

此中有颂乱相及乱体应许为色识及与非色识若无余亦无

这是引《大乘庄严经论述求品》颂来助明上述的理论“乱”是错乱颠倒若于无中现有非义似义而为虚妄诸识生起的因性叫“乱相”相就是因(依止)与境界异译都作‘乱因’“乱体”就是虚妄分别——能分别的自体颠倒错乱的自体那为乱识生起的因性——乱相就是似义显现的“色识”那乱识的自体就是“非色识”虽都是识却现起色与非色的二分这二者是相依而有的依非色识而现起色识也因非色似色的色识生起见似色为色的非色识既相依而共存自然也就一灭而共灭所以“若无”色识的乱相“余”非色识的乱体“亦无”这是说遍计依他的展转相依乱相是遍计执性(从种生边也可通依他)乱体是依他起从依他起而有遍计性因遍计性而有依他的乱识

(3) 自性和合疑

何故身身者受者识所受识能受识于一切身中俱有和合转能圆满生受用所显故

这段文魏译本没有

在“一切”有情的生命相续“身中”“身”等五种“识”都“俱有和合”而“转”从来没有分离这是什么道理呢一切众生的根识三者于一切受“生”中必须“圆满”具有的不能说有根尘没有识有尘识没有根或有根识没有尘要圆满具有才能于一切趣中“受用”受用必依根缘境而发识因受用“所显”这五种识于一身中有和合俱转的必要

【附论】身等五种识就是根识的十八界依一般的见解这十八界不能说在一有情的生命体中都和合俱转的不但无色界的有情不具足十八界就是受生欲界的人身也不得具足名色六处是有情受生的生命主体能受识与所受识似乎不能说和合俱转所以奘译的世亲释论不说有五种识只说身身者受者的三识(六处)和合俱转不过依唯识的见地说不妨说五识一切唯识有识就必然现似六根为所依与六尘为所缘以有情的生命为中心这一切都不离识都和合俱转

(4) 差别影现疑

何故如说世等诸识差别而转无始时来生死流转无断绝故诸有情界无数量故诸器世界无数量故诸所作事展转言说无数量故各别摄取受用差别无数量故诸爱非爱业果异熟受用差别无数量故所受生死种种差别无数量故

十八界识既可总摄一切法为什么又安立六种差别识呢所以问“何故如说世等诸识差别而转”五种识是有情受生的生命的全体从有情为中心来解答这一问题因为有情从“无始时来生死流转”相续“无断绝”现有三世久暂等时间的影像所以建立世识“有情界”在种类方面在生命个体方面都有“无数”无“量”的差别因此建立数识有有情必有它的所住处这有情所住的“器世界”也有“无数量”的地点及形态所以要建立处识有情在“诸所作事”的见闻觉知上彼此“展转”的互相传达产生各式各样不同的“言说”“无”有“数量”所以建立言说识一切有情“各别摄取”各自的根身依此而有“受用”各自境界的“差别”自他受用有“无数量”的差别所以要建立自他差别识有情随业升沈中有可“爱”的业果异熟和“非爱”的“业果异熟”“受用”苦乐的“差别”“无数”无“量”及有情的一期生命结束另起一新的生命“所受生死种种”的“差别无数量”所以要建立善趣恶趣死生识

上来先以梦等譬喻显示次以教理比知末后讨论到有色非识色相坚住自性和合差别影现的问题其唯一的目的在成立一切法皆唯有识无有其义

乙 安立三相成唯识

一 约转识能所成唯识

(一) 约多识论者说

复次云何安立如是诸识成唯识性略由三相由唯识无有义故由二性有相有见二识别故由种种种种行相而生起故

前虽归纳一切法为十一识并讨论到唯识无义但依识为中心展开为一切唯识的体系还没有建立这十一种识可以“略由三相”中“成”立它“唯识”为“性”三相就是三种方法或三种形式

“一由唯识无有义故”一切法唯是虚妄分别的乱识没有似义显现的所取义所取义是没有实体的这是唯识的根本义下面的两相不过为说明现象给予唯识的一种解说罢了“二由二性有相有见二识别故”二性就是相识和见识虽然唯是一识但在乱识现起的时候就有一分所取的相一分能取的见的二性差别现前这相见皆是识所以叫相识见识一般人以为相是外境见是内心实际上两种都是识“三由种种种种行相而生起故”种种就是多种多样在能所交涉的心境上有种种的行相现起所以虽唯是一识而成为千差万别的不同现象

【附论】由上三相成立唯识经中也常有谈到思想本是一贯的不要把它看成这是一分义那是二分义或三分四分义这只是说诸法唯是一识在识现起时有相见的二性在相见二性的心境交涉中有种种的行相而结论是一切唯识

《密严经》说‘一切唯有觉所觉义皆无能觉所觉性自然如是转[A59]’上二句是说唯识义下二句是说二性义该经又说‘众生心二性内外一切分所取能取缠见种种差别[A60]前二句是说二性义后二句是说种种义都是一贯无碍的(护法引此颂证明它的四分义不免穿凿)唯识的主要思想在显示所取的境没有实体一切唯识为性但众生心一旦生起因无始的熏习力就自然有境与心的二分现前若没有相分也就没有见分所以成了二性但不是有心境判然不同的体性仍然是识同时在心境的关系上那见闻觉知的行相有著无量无边的差别这差别同样的还是唯识

有人以本论说有二性为理由说见相二分是依他起其实《摄大乘论》说的二性固然可以解说为依他起(相分就是识)还可以解说为一依一遍或者二性皆是遍计性如果说说二性成立唯识所以是依他起下面还说有种种难道也是依他起吗

所以者何此一切识无有义故得成唯识有相见故得成二种若眼等识以色等识为相以眼识识为见乃至以身识识为见若意识以一切眼为最初法为最后诸识为相以意识识为见由此意识有分别故似一切识而生起故

这一段是从多识论的见地解说三相来成立唯识在能受识方面有六识的差别不是一意识的随根得名这叫多识论者“一切”诸“识”“无有”实“义”都是依名言而安立的所以“得成唯识”虽没有实义然“有相见”俱时现前所以又“得成二种”二种就是二性“眼等”前五“识”现似色等的境相就“以色等识为相以”了别色境的“眼识识为见乃至以”了别触境的“身识识为见”“意识”呢它“以一切”法——从“眼”到“法”的“诸(十二)识为相”换句话说一切眼根识一切耳根识乃至一切法识凡是意识所缘的都是意识的相而“以”了此一切相的“意识识为见”意识识为什么能遍以诸识为相呢“由此意识有分别故”五识是有漏的现量性只有自性分别不能分析综合推比联想等所以说它无分别意识就不然具有三种分别能随念计度所以名为有分别有分别不但现在能遍缘一切因遍缘一切而熏成的意识种子在它现起时也自然“似一切识而生起”意识上似现一切法的义相所以它能以一切法为相

二种与种种论文上没有明显的段落所以论师间的见解也有不同有人说五识是二种意识是种种世亲说不但意识有二种与种种前五识也有二种与种种如眼识了色有青黄赤白种种的行相耳识缘声也有男女牛马等种种的声音但依论文看来可以这样说前五识有二种意识有二种还有种种意识以一切为相意识识为见不能说它不具二种它的以一切为相似一切识而生起下文说它‘无边行相分别而转’正是意识的种种遍所计义三相中的种种依论文看是专指意识的

此中有颂唯识二种种观者意能入由悟入唯心彼亦能伏离

“唯识二种种”总标唯识二性种种的三相“观者”是修瑜伽的行者观行人由观察唯识二性种种这三相的“意”趣而“能”悟“入”唯识所现“由悟入唯心”就能悟入遍计性的义相无性与一切唯心安立的依他起进一步“彼”虚妄分别心的依他相也“能伏离”悟入平等法界在以三相悟入唯识时虽通达义相无实但还有唯心的影像显现——依他觉这似有乱识心相还是似义显现的细分真能遣除似义的遍计境那能见的依他识相也就不复存在才能真正达到境无心亦无的地步加行位的世第一法(或可兼忍)能伏唯心的依他相通达位能离即离能所的分别证真实性心境本是不能离的都是似有实无实无而似有的不过在修习求证的过程中先通达所知无实再反观心亦不可得在这实践的修持上发挥建立有心无境的唯识学

(二) 约一意识者说

(1) 约一意识成立唯识

又于此中有一类师说一意识彼彼依转得彼彼名如意思业名身语业又于一切所依转时似种种相二影像转谓唯义影像及分别影像又一切处亦似所触影像而转有色界中即此意识依止身故如余色根依止于身

在“此”三相安立唯识“中”“有一类”一意识“师”主张唯“一意识”其余的诸识没有别体一类师奘师说是古师的不正义故论云‘有一类师’好像说另有一部分学者主张一意识不是正统的共同的思想真谛却译为‘诸师’好像说这是一般共同的主张不论是另一部分或是大家的意见佛教是有多心论和一意识论两派的在小乘学派中都是讨论六识的一体与别体就是本论也还在六识上立论(也可以看作七心现行)但把这思想引申到唯识学中就转化为八识差别或一体的思想了本论有时明显的说到六识有时在应说六识的地方又但说意识特别在这段中兼采这两个不同的思想无著论师在这点上还在旋回踌躇间后来护法他们是特别发挥多心论的

一意识师并不是不说前五识主要的诤论在五识有否离意识而独立的自体依一意识师看五识只是意识多方面的活动本来是一意识但由“彼彼”眼等根为“依”止而“转”起时就“得彼彼”眼等识的“名”字虽有不同的名字其实还是一个意识不过随所依的根而了不同的境所以给它不同的名字罢了如一个人在他深研学问方面叫他做学者若他又善于绘画又叫他做画家有各种不同的技能他就有多种不同的名字这可举一个喻“如意思业名身语业”[A61]在内心思虑决定而未达到身语动作的阶段这思心所叫意业由思发动而生起身语的动作虽仍旧是思心所但因所依的不同动身的思名为身业发语的思名为语业这身语业与意业合有三种业的名字其实只是一思这譬喻是经部学者所承认的现在说一意而立为六识与一思而立为三业相同都只是体一而随用异名

世亲说一意识师在一意识外另有阿赖耶没有谈到别有末那从下面安立义识中看这一意识师似乎已建立赖耶种识与染意的一意识本来在说明能受六识的一体从意识依五根转而安立前五识从意识推论到细分而安立执受身根的身者识末那当然也没有别体至于赖耶据真谛译说‘此本识入意识摄以同类故[A62]

二部释论都这样问如染污意根为杂染依依染意而生起的就成为杂染意识随所依的色根而转色根是无分别的识也应该成为无分别了这不尽然因为“于一切所依转”的“时”候有现“似种种相”的能取所取的“二影像转”二影像就是“唯义影像”“分别影像”其实本文是一意识师以三相成立唯识前面说一意识就是初相由唯识这种种相二影像转就是后二相的由二性由种种唯一意识安立为六识不是没有境相吗虽唯一意识却也现起义及分别的影像在《摄大乘论》的体系上似义是遍计执性的分别心才是依他起现在说义与分别二性都是依意识似现的影像很有能取所取皆遍计执性的意趣但这二者虽是显现的影像若指出它以分别心为性这所现的也就是依他起了

一意识师要转向细意识方面安立唯识了这意识(心识的统一)在欲色界“一切处”中意识也内在的“似”现“所触”的“影像而转”这所触的影像不是说前五识中身识的所触如定中没有身识但还有苦乐的觉受这觉受自然是意识的所以意识也似有觉受所触的影像而转现起所触影像的理由是因为“有色界中”的“意识”是一定“依止身”根的意识既依止身根就自然要依身根而现起所触的影像“如余色根依止于身”这是举同喻来说明眼等有色诸根要依止身根才得存在若身根损坏或受某种强烈的触击诸色根也就随之损坏或引起变化意识也是这样既依身根而起作用那身根触触而有何变化或损坏意识也就生起连带关系因触受所触而变化或者损坏所以意识在有色界中必然内在的现起微细的所触影像而觉受它这样说来意识不就是一般所说的阿陀那吗似所触影像与依止身就是阿陀那的执受有色诸根和与根身共同安危——身者识一意识师的唯识学从意识出发向了别五尘转(外)向执受根身转(内)比上面的多识论者明确而进步得多

(2) 引经证成一意识

此中有颂若远行独行无身寐于窟调此难调心我说真梵志又如经言如是五根所行境界意各能受意为彼依又如所说十二处中说六识身皆名意处

有一分学者不信受一意识的理论所以要引阿含本教来证明引《法句经》的独行教一切时一切处无不随心所至所以心叫“远行”心又是“独行”的每一个有情唯有一意识并非有多识共同取境“无身”是说心没有质碍的色法这无质碍的住在身中所以上面说‘依止于身’这叫“寐于窟”有的说窟是心脏这猿猴般的心难调难伏假使能“调”伏“此难调”伏的“心”就能得自在可以自己控制自己远离一切三业不净这才可“说”他是“真梵志”(净行)引此经证明一意识重要在独行二字

引《中阿含经》的意能遍受教又有“经”中说“五根所行”的“境界”“意”“能”一一的领“受”同时“意”又“为彼”五根起用的所“依”意能总受一切的境界它又是五根要作取境活动的所依意实在是精神活动的大本营本经是把一切心识的活动总括在意中五根所取的它一一能领受可见一般所说的五识只是意的别名因此五根取境也得依意为依一意的见解明白可见从识的自性上说意是统一的根本的心识的总名从识的作用差别上看意又现起六识的活动

引意处教“又如”经中常常“说”到“十二处”这十二处是摄尽一切法的十二处就是眼等的六内处与色等的六外处并没有谈到六识那怎能摄尽一切法呢内六处不是有意处吗“六识身”都是摄在这意处中六识“皆名意处”由此看来六识唯有一意识是很可成立的

一意识师引三经来证明无著论师没有加以批判可见一心论的思想至少在无著论中与多心论有同等的地位

二 约本识因果成唯识

若处安立阿赖耶识识为义识应知此中余一切识是其相识若意识识及所依止是其见识由彼相识是此见识生缘相故似义现时能作见识生依止事如是名为安立诸识成唯识性

这是多识论者还是一意识师的思想很难断定不过世亲说一意识师‘别有阿赖耶识’[A63]论文又说‘若意识识’没有说六识从这两点看来这是一意识师的

上文都是依六识或一识在认识论的立场上安立唯识但为什么有所取的似义显现还没有说到现在要依从本识种子生起的本体论上安立唯识把缘起的赖耶种子与缘起所生的转识合为一整然的体系“若处安立阿赖耶识识为义识”那么除意识识及所依止其“余”的身等“一切识”“是”阿赖耶识的“相识”“意识识及所依止”的染污意“是”阿赖耶识的“见识”

义识魏译作‘尘识’无性解说为‘因义’这是说阿赖耶识为一切的所依才有其余的相识和见识义与‘显现为义’的义相同它的含义不很明了我想或是赖耶为种子是依遍计种种诸法而熏成的这名言戏论的遍计种子就从新熏得名为义吧本文的意思是说六(一意识)七识属于赖耶的见识其余一切识属于赖耶的相识这赖耶是相见识所依的根本前面依转识安立唯识分别见相虽不谈赖耶其实就是赖耶的见识与相识本论谈赖耶重在一切种子识从一切种子识而现起一切识时本识的一分取性就转为六识所依止的意(阿陀那)成为赖耶的见识了一切法为什么叫相识呢相就是依止因“由彼相识是此见识生”起的所“缘相”在相识的“似义现”起时就“能作见识生”起的“依止事”因此称为相识

这样阿赖耶识有相见的二识这相见识就是分别所分别的诸识诸识皆从一切种子识而现起所以能“安立诸识成唯识性”

【附论】由识现起一切的唯识思想最早的是《解深密经》经中以一切种子心识为根本一方面现起‘有色诸根及所依执受’[A64]‘相名分别言说戏论习气执受’[A65](相)另一方面‘阿陀那识为依止为建立故六识身转’[A66]从一本识而转起二类奠定唯识思想的基本体系

             ┌有色诸根及所依         ┌二执受┤   一切种子心识┤   └名相分别言说戏论习气         └六转识

《解深密经》虽以一切种子心识为出发但它侧重种识的不一所以在二种执受中有戏论习气这一切种子识是心它为六识所依止的时候这又名为阿陀那的本识就转称为意它侧重本识的现行所以除本识以外没有别立也不应别立转识的末那到慈氏的《中边分别论》从识现起似根似尘似我似识四类所以说‘根尘我及识本识生似彼[A67]本颂的内容各方面有不同的解说无性论师说我三法是所取相识是能取相

         ┌根    ┌所取──┤尘   识┤    └我    └能取───识

这与《解深密经》相比尘就是《解深密经》的‘诸根及所依’处[A68]但没有习气有‘我’‘我’既是所取相这就有研究的必要了有人在论典的比较研究中发见四事中与我相当的有‘我心熏习’那么《中边分别论》与《解深密经》可说完全一致不过在慈氏无著的论典里把‘我’解说为熏习到底是不经见的只可聊备一说真谛的传说把它分为二能二所似乎最合本颂的真义

         ┌似根识     ┌所取相┤     │   └似尘识   本识┤     │   ┌似我识     └能取相┤         └似识识

在本识为种子而生起分别心时一方面似现根尘的相识一方面现起我识的见识这样与《解深密经》有一个不同就是所取相中没有习气能取相中多一个染末那这是可以解说的《中边分别论》的本识——缘识立足在种识融然合一的见地特别重在种子这样所取相中自然不能再说习气本识重在种子它的一分取性现行就是《解深密经》所说的六识依止性的阿陀那把它与四惑相应的特殊作用从本识中分离出来建立末那所以说阿陀那就是末那再从《中边分别论》去看《大乘庄严经论》它在虚妄分别的‘熏习因’——阿赖耶中现起了‘所取及能取二相各三光’[A69]依释论的分解是这样

         ┌句光(器世间)     ┌所取相┤义光(尘)     │   └身光(根)   本识┤     │   ┌意光(染末那)     └能取相┤受光(前五识)         └分别光(意识)

《大乘庄严经论》的能取三光与《中边分别论》全同不过把六识开为二类而已所取三光中义就是根但多了一器世间的句光在本论中虽然总摄一切法为十一识但后六种是差别自性只是身等五识把它与安立赖耶为义识配合起来是这样

                 ┌(身识)        ┌似义影现为相识─┤        │        └(所受识)   赖耶为义识┤        │        ┌意识识(能受识)        └似分别影现为见识┤                 └所依止(身者识受者识)

本论的体系与《中边分别论》《大乘庄严经论》可说是全同的器世间是所受识的差别它从一意识的见地所以总合能受用的六识为一意识识所依止中的身者识是染意受者识是无间灭意为义识的赖耶自然就是心了从这些比较中可以得一结论所取相中的根能取相中的六识是一切无诤的此外还有细心现行与种子如果把本识侧重在细心现行上那所取相中就多一习气能取相中就不能再有末那这是《解深密经》所说的如果把本识侧重在种子上那所取相中就不能再有习气能取相中就有另立染意的必要这是《中边分别论》《大乘庄严经论》《摄大乘论》说的这样慈氏无著的唯识学一种为心七转为意及识是正统而一致的主张

此外还有一个思想体系世亲的《大乘庄严经论释》《摄大乘论释》大体上顺从本论的见解但他的《辩中边论》却别作解说他的解释现起四事不用本识为种的见解而用诸识各别现起的见解所以把根识都看为所取的义这四者都是所取相世亲释也有它的根据〈摄决择分〉也是根据这四种境界证明多心俱生的这个见解直向转变有三的思想前进

   似根─┐   似尘─┴(本识)所了   似我──末那所了   似识──六识所了

从种识现起的一切确乎都可以成为我们的所取的但这种解说使唯识传统的思想从一本识而现起能分别所分别二相的体系隐晦不明我们不能说这是错误只能说是重大的转变如果这都是所取的境尘应是本识所了知的本识应是侧重现识的但它没有说到种子又别立末那这与《解深密经》《中边分别论》《大乘庄严经论》《摄大乘论》等都不相合它是八识现行的差别论不再是《解深密经》的一本现六转现的七心论也不是《大乘庄严经论》等一种心七转现的八识论这思想在《唯识三十颂》中更见圆熟

              ┌根身           ┌执受┤   阿赖耶识──能了┤  └种子           └处──器世间   末那识───能了────赖耶   六识────能了────六尘

这与所取四境比较把根尘转化为根与器界又根据《解深密经》的二执受加上种子三能变的体系把古典中赖耶一识能变的见解改变这两大体系成为摄论宗与唯识宗重要的区别点不过虽有古说与后起的不同但同是唯识学中权威的思想古人不能分疏这不同的体系只偏依一己所重的自是非他结果永远是此路不通像真谛他侧重《摄大乘论》自然接近古义但他的《中边分别论》与《决定藏论》无法讳饰三能变的痕迹于是乎补充解说改文但他本人所译的论典终于不能避免自己撞著玄奘依《唯识三十颂》特别依护法义自然接近世亲的新义但对《摄大乘论》等就是有小小的润饰到底不能改变《摄大乘论》的体系那些一笔抹煞古义以为唯有玄奘所传才是正确的见解这岂止胆大而已我们先要理解它的差别然后再作融贯不然牵强附会的圆融与偏执者一样的走上绝路

丙 成就四智成无义

诸义现前分明显现而非是有云何可见如世尊言若诸菩萨成就四法能随悟入一切唯识都无有义一者成就相违识相智如饿鬼傍生及诸天同于一事见彼所识有差别故二者成就无所缘识现可得智如过去未来影缘中有所得故三者成就应离功用无颠倒智如有义中能缘义识应无颠倒不由功用知真实故四者成就三种胜智随转妙智何等为三得心自在一切菩萨得静虑者随胜解力诸义显现得奢摩他修法观者才作意时诸义显现已得无分别智者无分别智现在前时一切诸义皆不显现由此所说三种胜智随转妙智及前所说三种因缘诸义无义道理成就

这里说的还是为了成立唯识不过从无义方面去成立“诸义”在我们的五识上自然“现前”“分明显示”不是我们意识所能转移的“而”说它“非是有”是唯识所现这“何”以“见”得呢“世尊”在《阿毘达磨大乘经》中早就解答过这个问题他说“若诸菩萨”能“成就四法”的正确认识就“能随”之“悟入一切唯识”知道它“都无有义”四法是

“成就相违识相智”“饿鬼傍生及诸天人”在“同”“一事”物上各有所“见”“彼”等“所”认“识”的大“有差别”这类有情以为是这样那类有情却又是那样如江河中的水在饿鬼见到那是脓血火焰在傍生界的鱼类见到是坦荡的大路弘伟的宫殿在诸天见到是七宝庄严在人类看来是清冷的流水古人所谓‘一境应四心’[A70]就是这个道理在同一对象上有种种不同的认识可知我们所认识的一切不是事物的真相是我们自心的变现通达这种意义的智慧叫相违识相(彼此不同的认识)智得了这智慧就可悟入唯识无境的道理

“成就无所缘识现可得智”我们的认识不一定要有所缘的真实境界才能生起没有真实的所缘识也可以现起“如过去未来”的境界“梦”中所见的梦境水中见到的月“影”这些都不是实有的但在这非实有的所“缘中”能“有所”认识有境界可“得”这种认识的境界不是唯心无义吗明白这样道理的叫无所缘识现可得智

【附论】无所缘识在佛教中有很大的诤论有部他们主张识一定要有所缘才得生起那怕缘涅槃也还有实有的涅槃作所缘经部他们主张可以有无所缘的识在空有的诤论中这也是主题之一主张实有的过去未来都是实有是实有的识才能缘之而起所谓‘所缘有故三世实有’主张无的过去未来皆非实有虽然没有识仍可以有所谓‘所缘无故过未亦无’大乘中世俗心可说有所缘的但所缘是非实有的空宗称之为自性唯识宗称之为义虽还有不同大体上都是许可无所缘(义非实有自性非有或法性无行相)而生识的

“成就应离功用无颠倒智”无颠倒智是对于所缘的境界获得真实正确的认识不再发生错误的执著如果说一切义都确如我们凡夫所认识的一样离名言而实有的那么我们“能缘”这诸“义”的“识”就“应”该“无颠倒”错误而解脱诸障了我们竟可以“不由功用”而自然的“知”道“真实”了但实际上我们的认识还有颠倒错误要觉知真实获得自由解脱仍须加一番功行才行这就可以反证所认识的义没有真实了

“成就三种胜智随转妙智”有三种殊胜的智慧能随心而改变所缘如果能修得这三种的胜智微妙智那唯识无义的理论就可以在实践中亲切的证实三种是(一)随自在者智而转已获“得心自在”的“一切菩萨”和已“得静虑”的声闻缘觉都能“随”他的增上“胜解力”使“诸义显现”如欲令大地变水就变为水变火就变为火由此可知离心之外没有实在的义假使外境是实有的怎能随意解力而自在转变呢(这不但三乘圣者凡是能得静虑者都能有这种经验)(二)随观察者智而转“得”了殊胜的“奢摩他”(止)在定中“修法观者”在他“才作意”的“时”候“诸”教法的“义”相就都“显现”在前如修无常无我的行者如能观心成就便有无常相或苦相无我相等随心所念而分明现前这无常无我等诸义的显现都是随修法观者的观念而转变生起可见并不是有离心实义的存在(三)随无分别智而转“已得无分别智”的大地菩萨在他“无分别智现在前时”“一切”遍计所执性的“诸义皆不显现”由这也可知诸法唯心心外无境假使心外的境是实有的圣者的无分别智不但不能使义相不显还根本不能成立甚至坏有为无是颠倒不是真智“由此所说三种胜智”的“随转妙智”及“前”面“所说”的“三种”理由(“因缘”)“诸义无义”的“道理”可说已有充分的理由使它“成就”了

第二节 释名义

第一项 正释三性

若依他起自性实唯有识似义显现之所依止云何成依他起何因缘故名依他起从自熏习种子所生依他缘起故名依他起生刹那后无有功能自然住故名依他起若遍计所执自性依依他起实无所有似义显现云何成遍计所执何因缘故名遍计所执无量行相意识遍计颠倒生相故名遍计所执自相实无唯有遍计所执可得是故说名遍计所执若圆成实自性是遍计所执永无有相云何成圆成实何因缘故名圆成实由无变异性故名圆成实又由清净所缘性故一切善法最胜性故由最胜义名圆成实

此下解释三性的名义三性都有二问异译在答文中也分为两段如说‘成分别说名分别’本译稍不同对依他起性提出两个问题假使说“依他起自性实”在“唯有识”是那不真实的“似义显现之所依止”那么为遍计执所依这该成为他依怎么反“成”为“依他起”呢又有什么理由得“名”之为“依他起”呢这两个问题世亲说初‘问自摄受’[A71]次‘问为他说’[A72]无性说初问法体次问名称在问题的答复中二释都是把它综合而解说的就是说问题虽有两个答复却只一番虽依各种译本看答复也有两节但把它分答似乎不很适当像上文的‘何等名为熏习熏习能诠何为所诠’答复时也是名体总答的遍计执性与圆成实性的问答也如此依他生故依他起法的现起是“从自”类的“熏习种子所生”的所以种子有‘引自果’的定义这现行望能生的种子叫做他“依他”种子为“缘”而生“起”所以“名依他起”依他住故依他起性的东西在“生”起的“刹那”是刹那即灭的决“无有功能”可以“自然”安“住”唯有在其他诸法的相互依持下才能刹那间发生作用所以“名依他起”前一答是约依自种子他而生说的后一答是约依现法他而暂住说的或者是前依种子亲因说的后依其他助缘说的一切法刹那生起不能有一刹那的安住因为它是即生即灭的若生而可住那就可以延长而不灭所以说在刹那生起间可有缘起作用这叫做住非是不动不变的意义简单说仗因托缘而起的就是依他起

遍计所执性也有两个问题“遍计”“自性”是“依依他起”的“似义显现”它本身“实”在“无所有”那它就应该叫做依他起才对怎么“成”为“遍计所执”性呢依什么理由得“名”为“遍计所执”性呢论中的解答也有两句遍计相故意识生起时对于所分别的似义有无量种种的行相所以“无量行相”的“意识”能周“遍计”度一切境界它是能遍计者意识无量行相的遍计是颠倒的是非义取义的乱识但非义取义不是全出于意识的构思无始妄熏习力意识生起的时候自然的现起乱相——义这乱相就是遍计所执性它是意识分别所取的所分别所以是乱识“颠倒生”起的所缘“相”前面说乱相为因能生乱体也就是此义它是能遍计的所缘是遍计心所遍计的所以叫“遍计所执”性遍所计故似义显现的乱相它的“自相实”在是毫“无”自体的依本译说它“唯”是那能“遍计”的虚妄分别心的“所执”而已但依陈隋二译看来这似义并没有它的自体‘唯有遍计’的乱识为它的自性离却名言识不复存在它是分别——识所现的所以叫遍计性也就是有人说的‘实无唯计’总之遍计本是妄识的能缘作用前说它的能生遍计——意识这说它是遍计的假立它所以称遍计执性都从遍计的分别心来

圆成实性也有两个问题若说“圆成实自性是遍计所执”性的“永无有相”没有遍计所执性为什么“成圆成实”自性呢有什么理由可以得“名圆成实”性呢论文中也举二句来答复无变异性故遍计性永无所显的法性是恒恒时常常时“无”有“变异”的它是诸法的真实“性”就是在欺诳的乱相显现时它也还是如此离却乱相而显现真相时它也还是如此这不变异的性是圆满成就真实所以叫“圆成实”性胜义故胜义有两个意思(一)胜义是“清净”的胜智的“所缘性”(义)因胜智的通达而获清净的就是圆成实它不像遍计执性的是杂染颠倒的所缘(二)胜义是“一切善法”的“最胜性”它是一切善法中最殊胜的所以也称为胜义善“由”此二种的“最胜义”所以“名圆成实”性

这三性的名义撮要说来仗因(种子)托缘而有的名依他起为识所缘依识而现的叫遍计执法性所显的是圆成实

第二项 别辨遍计执性

复次有能遍计有所遍计遍计所执自性乃成此中何者能遍计何者所遍计何者遍计所执自性当知意识是能遍计有分别故所以者何由此意识用自名言熏习为种子及用一切识名言熏习为种子是故意识无边行相分别而转普于一切分别计度故名遍计又依他起自性名所遍计又若由此相令依他起自性成所遍计此中是名遍计所执自性由此相者是如此义

遍计所执性是在能遍计及所遍计的能所关涉上构成的所以说“有能遍计有所遍计遍计所执自性乃成”因之要说明遍计所执性也得说明能遍计与所遍计什么是“能遍计”什么是“所遍计”由能所构成的“遍计所执自性”又是怎样的呢这三个问题一一的答复

能遍计“意识是能遍计”这意识《成唯识论》解说为‘意及意识(六七二识)名意识故’[A73]第七是意第六是意识综合起来叫意识这是一种巧妙的解说依本论看能遍计的意识就是第六识因为意识是“有分别”识有分别的解说是“由此意识用自名言熏习为种子及用一切识名言熏习为种子”自名言熏习的种子就是在第六意识能分别时这能分别熏成它能分别的见识种子一切识名言熏习的种子就是在第六意识缘眼等见识及色声等的相识时因所分别而熏成意识的相识种子由这二类种子所以第六“意识”现起的时候起“无边”的“行相”于所缘的一一法中“分别而转”因为“普于一切分别计度故名”能“遍计”这与上文的‘由此意识有分别故似一切识而生起故’‘无量行相意识遍计’都是指意识而言的第六意识是迷悟的关键起惑造业修行证真都是在意识中它在遍计颠倒中确是最极重要的所以本论特别的说是意识

【附论】依本论的见解‘意识是能遍计’‘无量行相意识遍计’意识是能遍计这是不成问题的但眼等五识染污意藏识是否能遍计呢表面上看似乎不是能遍计中没有说眼识等然从另一方面看却不然似义显现是遍计所执性这是否唯是意识的缘相呢如一意识成立唯识的时候说‘于一切所依转时似种种相二影像转’[A74]它的一意识是总摄六识的这可知道六转识分别都有似义显现的缘相又如‘色相坚住疑’中说‘乃似色性显现一类坚住相续而转与颠倒等诸杂染法为依处’[A75]又称乱相为‘色识’这都可见六识都有似义显现的缘相五识也是乱识能说它不是能遍计吗护法说唯第六第七意识是能遍计他是以‘意识是能遍计’的论文为根据的安慧说不但意识是能遍计八识也是能遍计虚妄分别就是乱识有虚妄分别生时必有似义显现所以眼等识不能说它不是能遍计二师各有依据并且都可在本论中获得根据我们怎样抉择呢从本论的体系来说六识皆有似义显现缘相不仅限于意识有能分别必有所分别所分别就是似义显现那么为什么唯意识是能遍计呢眼等识缘境或是唯一刹那或是行相昧劣说它能遍计要难理解些所以特别拿意识来说应该这样说五识染末那有俱生的能遍计意识不但有俱生的而且还有分别生的能遍计赖耶呢它是‘根本分别’也该是能遍计不过染意与种子心到底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从能生性融合的瀑流建立赖耶它虽是即识为性的却侧重在种子从它取性的虚妄分别心上说建立末那所以有了末那的能遍计可以不必说赖耶的能遍计性如果把俱生的我法执分属赖耶与末那那么像安慧所说的也还适当遍计是需要周遍计度的五识可说周遍计度吗也不一定是念念遍缘一切不过是种种而已世亲论师等都说前五识不但二性也还通种种为什么不可称为遍计呢

所遍计“依他起自性名所遍计”这点出所遍计是什么能遍计的所缘皆是从种子生起的依他起因此立依他起为所遍计

遍计所执性“若由此相”“由此相”“是如此”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意义呢如果周遍计度以种种的行相去遍计依他起“令依他起自性成”为遍计的“所遍计”这成为所遍计的依他就“名遍计所执自性”能遍计与所遍计都是依他起而能遍计所计的所遍计就叫做遍计所执自性所遍计与遍计所执性到底是同呢异呢有人以为不同所遍计是种子所生的依他遍计执性是在依他上执为实有自性依他是有的遍计执性是无实的依本论看来并不如此依他起为性的所遍计就是在乱识生时从熏习力自然现起的相识它虽然唯识为自性的但在有漏的虚妄分别心中并不能了解不但乱识见它是实有的义这似现为义的本身也现起一种似实有的相这倒相使乱识不能不颠倒非经闻熏思修不能理解它非义似义也就是不能认识它唯识为性所以它虽是名言熏习所生唯识为性的如在能遍计心上出现的时候它就是遍计所执性总之约从种所生唯识为性的方面它是依他起性的所遍计但在能所交涉的认识上为缘而生乱识的执著上它就是遍计所执性遍计所执性是所遍计的认识化再说一句如此心生如此义现在我们众生的有漏心中所遍计与遍计执性是一事的两面并不能分离到了地上的菩萨后得智生起这所遍计的似义显现才能透视它是唯识非义称为了达依他起能了达而已它的义相还不能全去因妄习渐灭渐除所遍计的似义相渐渐的淡化直到五地这唯识的依他相与无义的真实相才有并观的可能所遍计与遍计执性勿太机械的分裂它才是(真能通达依他起能知者既不是能遍计它也不成为所遍计了

复次云何遍计能遍计度缘何境界取何相貌由何执著由何起语由何言说何所增益谓缘名为境于依他起自性中取彼相貌由见执著由寻起语由见闻等四种言说而起言说于无义中增益为有由此遍计能遍计度

为要显示遍计所执自性所以再说明“能遍计度”的意识“遍计”是怎样的成为计度这就提出六个问题给予一一的解说“缘何境界”能遍计心的所缘境——所遍计是依他起的名言就是唯识为自性的似义意言意识“缘”这“名”言依他起法“为境”界“取何相貌”当能分别所分别的时候“于依他起自性”的名言“中”“取彼”与名相应的“相貌”就是似义显现的义相这缘名取相二义是遍于一切的虚妄分别心“由何执著”执著是“由”取相而心中生起肯定的坚决的妄“见”认为确实如此必然如此非义而肯定它确有此离心的境界便是“执著”“由何起语”不但自己执著还要传达他的意见给别人这主要的就是言语我们的言语都是“由寻”伺发动的因寻伺语行的思虑才能引“起语”言“由何言说”言说的来源不外把自己的认识吐露出来而自己的知识又不外眼见耳闻鼻舌身的觉意的知所以“由见闻等四种言说而起言说”“何所增益”见闻觉知所感的一切境界本来是似义显现假无实体的但一经言说使人随名起想又误认它为实有“于无义中增益”它“为”实“有”因这种种关系意识“遍计能遍计度”

第三节 辨一异

复次此三自性为异为不异应言非异非不异谓依他起自性由异门故成依他起即此自性由异门故成遍计所执即此自性由异门故成圆成实由何异门此依他起成依他起依他熏习种子起故由何异门即此自性成遍计所执由是遍计所缘相故又是遍计所遍计故由何异门即此自性成圆成实如所遍计毕竟不如是有故

在大乘佛法中说到真俗空有都是认为非一非异的现在说到“三自性”也同样的说是“非异非不异”在同一“依他起自性”中“由”三种“异门”而“成”为三性从同一的依他起性上说不能说它是不一从异门安立上看又不能说三性是不异异门是在同一事情上约另一种意义作另一种说明或者另一种看法并非说它就是三个东西无性说‘异门密意’与世亲的见解不同那么依什么“异门”建立“此依他起成依他起”呢约“依他熏习种子”为缘而“起”的意义成立为依他起唯识家说因缘特重在种子所以这里说依他起略去依他而住的意义著重在这一点上遍计所执性又是怎样安立的呢“由是”能生“遍计”心的“所缘相”“又是遍计”所现的“所遍计”影像所以成为遍计所执性这与上面释名义中的定义完全相同圆成实呢因为“如”遍计“所遍计”的义相“毕竟不如是有”就是依他起法因通达遍计执性增益的义相究竟不如是有而显出空性成立为圆成实性

此下陈隋二译有建立一意识的一段文本译与魏译都没有隋译的世亲释论也没有解说

第四节 辨品类

第一项 总辨三性品类

此三自性各有几种谓依他起略有二种一者依他熏习种子而生起故二者依他杂染清净性不成故由此二种依他别故名依他起遍计所执亦有二种一者自性遍计执故二者差别遍计执故由此故名遍计所执圆成实性亦有二种一者自性圆成实故二者清净圆成实故由此故成圆成实性

“三自性”各又分为二类“依他起”有“二”类“依他熏习种子而生起”的这就是仗因托缘而生的依他起侧重在杂染“依他杂染清净性不成”的这是说它本身不是固定的杂染或者清净它如果为虚妄分别的所分别成遍计执性就是杂染的如以无分别智通达它似义实无成圆成实性就是清净的这自身没有一成不变性随他若识若智而转的所以也名为依他

【附论】平常把依他分为杂染依他清净依他二种像有漏的八识是杂染依他八识转成的无漏智是清净依他但本论没有这个解说又有人依染净不成而建立依他的染分净分在依他法上起遍计执是依他的染分依他本具的清净法性是依他的净分但这还是不能圆见本论的正义

遍计所执性也有二类“自性遍计所执”就是遍计诸法一一的自性如色声等“差别遍计所执”就是遍计色声诸法的差别不同的义用像色等的无常义苦义空义等自性遍计执诸法的自相差别遍计执诸法的共相由遍计诸法的自性及差别所以有两种遍计所执自性圆成实性也有二类“自性圆成实”法法本具的成实性迷悟不变凡圣一如的自性清净特别多在凡夫位上说“清净圆成实”这自性清净性虽本来不染但因离染而显现这离垢真实性在见道以上建立由自性本具和离染所显的二义在无差别中建立两种圆成实或可以说自性圆成说但约不生灭的法性说清净圆成实就是下文说到的四种清净名圆成实

第二项 别辨遍计品类

复次遍计有四种自性遍计差别遍计有觉遍计无觉遍计有觉者谓善名言无觉者谓不善名言如是遍计复有五种依名遍计义自性谓如是名有如是义依义遍计名自性谓如是义有如是名依名遍计名自性谓遍计度未了义名依义遍计义自性谓遍计度未了名义依二遍计二自性谓遍计度此名此义如是体性

遍计性的品类上面虽说有两种的差别若再加分析尚有四种五种等不同先说明“四种”的“遍计”“一自性遍计差别遍计”这与前所说的一样毋须再释“三有觉遍计”即“善名言”者的遍计“四无觉遍计”即“不善名言”者的遍计如成年人能用言语表达所认识的叫善名言的有觉遍计如婴儿的咿呀及牛羊等不能以言语传达他的意境叫不善名言的无觉遍计这两种都是从名言熏习种子现起名言的相不过一个能起表义名言一个不能起表义名言罢了还可以这样分别凡是遍计心上似义显现只能直取它的义相不能寻思构画就是无觉的不善名言如能安立名想寻思构画就是有觉的善名言《大乘庄严经论》说‘意言与习光名义互光起非真分别故是名分别(遍计)相’[A76]也就说到这二种遍计

再说“五种”“遍计”“一依名遍计义自性”听到某一不知意义的名字就去推度那名下所诠的义是什么以为“如是名有如是义”这叫依名遍计义自性“二依义遍计名自性”现见某一义相不知它的名字就去推想那义的能诠名是什么以为“如是义有如是名”这叫依义遍计名自性“三依名遍计名自性”依已经了解所诠义的名“遍计度未了义”的“名”如听见一译名譬如说阿赖耶根本不知它的意义现在用我国习知的名字去译它说阿赖耶就是藏依藏名去计度阿赖耶名这样的遍计叫依名遍计名自性“四依义遍计义自性”依已知名称的义“遍计度未了名”的“义”如初见电灯不知它是什么东西见它能放光知放光是灯名的所诠义因此以灯义去推度这电灯这叫依义遍计义自性“五依二遍计二自性”就是以已了义的名及已了名的义推求未了知的名义或因名而推想到义或因义而推想到名“遍计度此名此义如是体性”这叫依二遍计二自性

第三项 广辨十种分别

复次总摄一切分别略有十种根本分别谓阿赖耶识缘相分别谓色等识显相分别谓眼识等并所依识缘相变异分别谓老等变异乐受等变异贪等变异逼害时节代谢等变异捺洛迦等诸趣变异及欲界等诸界变异显相变异分别谓即如前所说变异所有变异他引分别谓闻非正法类及闻正法类分别不如理分别谓诸外道闻非正法类分别如理分别谓正法中闻正法类分别执著分别谓不如理作意类萨迦耶见为本六十二见趣相应分别散动分别谓诸菩萨十种分别无相散动有相散动增益散动损减散动一性散动异性散动自性散动差别散动如名取义散动如义取名散动为对治此十种散动一切《般若波罗蜜多》中说无分别智如是所治能治应知具摄《般若波罗蜜多》义

上来分析遍计执性这里再约“十种”“分别”来说遍计执与分别意义上有点不同遍计执性是在能所遍计的关系上说分别却不妨别说能遍计的分别心

“一根本分别”就是“阿赖耶识”赖耶是一切种子识以虚妄分别为自性一方面它本身是虚妄分别另一方面它又是一切分别的根本为一切分别生起的依止所以也可说赖耶是能遍计

“二缘相分别”就是“色等识”色等一切法为缘而生颠倒分别是能分别的所缘相它本身是虚妄分别为自性是识的一分并且依色等相而生起分别所以名为缘相分别

“三显相分别”这是“眼识等”的六识识“并”六识“所依”的染意“识”这七转识能显了境相它是能分别又因之而起分别所以名为显相分别

这三种分别统摄分别的一切根本分别就是阿赖耶识为义识缘相分别就是身识彼所受识的相识显相分别就是彼能受识及所依止的身者识的见识这三者都是识本身就是分别不必一定说因它而现起分别安立赖耶为义识段说意识及所依止是一意识师的思想这里说眼识等并所依止是依多识论者的见地

“四缘相变异分别”这是由缘相分别的变异转动而产生的分别如“老”死“等”的“变异”“乐受”与苦舍的三受“变异”“贪”痴三毒的“变异”杀缚拷打的“逼害”变异寒暑“时节”新陈“代谢”的“变异”“捺落迦”饿鬼傍生“等”的“诸趣变异”“欲界”色界无色界的“诸界变异”因这种种的变异而引起分别叫做缘相变异分别

“五显相变异分别”这是在识及所依止的显相分别上因“如前所说”的种种“变异”而起的“所有”一切的“变异”如因根有利钝而识有明昧的变异这叫显相变异分别这两者就是因一切法(现)变异而生的分别根本分别微细不可知所以不说根本变异分别

“六他引分别”这是因从他听“闻非正法类及闻正法类”而引起的“分别”

“七不如理分别”“外道”们听“闻”那些“非正法类”而于其中生起的不称正理的妄“分别”

“八如理分别”“正法中”的佛弟子听“闻”种种如理的“正法类”引生正见的“分别”这三者他引分别是总如理不如理是别是依分别生起的思想学说的邪正而分别不像前四五两种是有情俱生的分别

“九执著分别”是“不如理作意类”的“萨迦耶(身)见为本”而起的“六十二见趣相应”的“分别”是小乘所对治的对象以我见为主体引起六十二种各别的意见所以叫见趣六十二见以五蕴三世来分别如说色是我我有色色属我我在色中第一句是我见后三句是我所见色蕴有这四句识四蕴也各有四句总成二十句再约三世相乘过去二十句现在二十句未来二十句成六十句加上根本的身异命异(常见)身一命一(断见)的二种合成六十二见

“十散动分别”这是大乘“菩萨”不共所对治的“十种分别”散是散乱动是流动因这散动分别为障碍使无分别智不得现前使我们不见诸法的真实性《大般若经》中说的无分别智就是对治这散动分别的这十种散动分别依《大般若经》而立虽然整个《大般若经》都是遣除十种分别而〈学观品〉有一段文特别说得具足现在且引无性《摄大乘论释》所引《大般若经》文然后再一一的对照解说经云舍利子问世尊言‘云何菩萨应行般若波罗蜜多’‘舍利子是菩萨实有菩萨不见有菩萨何以故色自性空不由空故色空非色色不离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何以故舍利子此但有名谓之为色此自性无生无灭无染无净假立客名别别于法而起分别假立客名随起言说如如言说如是如是生起执著如是一切菩萨不见由不见故不生执著如说于色乃至于识当知亦尔[A77]隋二译都引证《大般若经》文魏译也是没有的唯识学者把这段经文配为对治十种散动这也就是唯识家对《大般若经》的一种见解(一)“无相散动”听说到无譬如说无我以为什么都没有自体这无相就是分别(遍计所执性)要对治这无体的妄执所以经说‘实有菩萨’意思说诸法真性为菩萨的自体即是大我不可说无

【附论】‘实有菩萨’一句唯识系所传的《大般若经》中有我国其余的译本都是没有的从空宗的见解看来‘实有菩萨’一句可说非常奇特根本不通唯识家说我空无我不在无其所无在因无而显的诸法真实性在有情中就是如来藏一切有情平等具有这真实所以一切有情有佛性这就是大我唯识学究竟是真常不空论者

(二)“有相散动”听说到有就以为什么都有虚妄杂染都是真实这有相就是分别为要对治这有相的妄执所以经说‘不见有菩萨’依依他起的五蕴而妄计的小我这是不可得的现在就说不见这样的菩萨世亲说不见依他遍计无性只说不见遍计所执性

(三)“增益散动”于似义显现的非有中计有执为实有叫增益对治这增益的妄执所以经说‘色自性空’遍计性的实有色法但是假相安立不是自相安立了知它本无自性空就可对治增益散动

(四)“损减散动”真实性的实有法妄执为无就是损减对治这损减执所以经说‘不由空故’色性与法性并不是没有的不因遍计性空而无由此可以对治损减散动

(五)“一性散动”执依他圆成是一法这是错误的因为法与法性不能说是一法是无常法性是常怎么可说是一性呢要对治这计执所以经说‘色空非色’就是说法性的色空不是法的色换句话说圆成实不是依他起

(六)“异性散动”先从依圆二性来说执依他圆成截然不同这是不对的因为圆成实是依他离义而显的怎么可说是异为对治这执著所以经说‘色不离空’就是依他与空性有不能相离的关系再从遍圆二性来说圆不能说是异所以经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遍计色就是无所有它与圆成空性不异古人有的以不离解‘即’有的以相即解‘即’依本论的见解不离并非是即——依他不能说即是空性只能说不离遍计不能说不离空性只能说当体即是空性

(七)“自性散动”于诸法执有自性如色自性声自性为对治这妄执所以经说‘此但有名’就是一切诸法但依假名安立不能妄计一一法的真实自性

(八)“差别散动”于诸法中分别是生是灭是染是净这种种分别名为差别为对治这种妄计所以经说‘此自性无生无灭无染无净’

(九)“如名取义散动”或者听到某一种名字就依名而取其义为真实名是假立并非名中就有真实的所诠义为对治这散动所以经说‘假立客名别别于法而起分别’这不过假名安立依名的假立而起分别并非实有所取的义

(十)“如义取名散动”还有见到某一事就如其所取的义而推度它的名字以为这法确有这名字为对治此种散动所以经说‘假立客名随起言说’名字是假立的并不能真实诠表

真能“对治”上述的“十种散动”唯有无分别智所以“一切般若波罗蜜多”经“中”都“说无分别智”由这无分别的智慧扫荡一切有分别的散动这十种“能治”的智与“所治”的分别“应知具摄般若波罗蜜多”经中的要“义”

第五节 释妨难

第一项 异门无别难

若由异门依他起自性有三自性云何三自性不成无差别若由异门成依他起不即由此成遍计所执及圆成实若由异门成遍计所执不即由此成依他起及圆成实若由异门成圆成实不即由此成依他起及遍计所执

“三自性”是“由”不同的意义与不同的观点的“异门”而说明“依他起自性”的那为什么“三自性不”混杂而“成”为“无差别”呢要知道在依他熏习种子起的“异门”“成”立它为“依他起”并“不即由此”从种子生的定义去“成”立“遍计所执及圆成实”在依遍计所缘相及遍计所遍计的“异门”“成”立为“遍计所执”性却并“不即由此”定义去“成”立“依他起及圆成实”在依所遍计毕竟不如是有的“异门”“成”立“圆成实”性却并“不即由此”定义去“成”立“依他起及遍计所执”三自性既都是观待它不同的异门而安立在随义安立的差别上自然也还是体系严整毫不紊乱如一人有多种技能立有多种的名字一样

第二项 名不称体难

复次云何得知如依他起自性遍计所执自性显现而非称体由名前觉无称体相违故由名有众多多体相违故由名不决定杂体相违故

这段文在成立唯识无义的教理上有很重要的地位“依他起自性”成为所遍计的认识境就是依虚妄分别而起的“遍计所执自性”的似义“显现”这似义显现的遍计执性怎么知它“非”是“称”合依他起的法“体”呢从种子所生虚妄分别为性的本来是依他起在它显现为义成为乱识所计的境界就说它不合乎依他起性的本相是都无所有的这确乎不易理解简单的答复一句依他起是名言识虽一切都是意言假立但我们认识时觉得它确乎如此不知它因意言的假立而无实甚至觉得它离名言识而别有意境所以义境不能称合依他的本相要说明义境的不称名言用三种理由来成立

称体相违由显境名言识的假名(依他起)觉得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这就是本论说的‘缘名为境取彼相貌’这似义显现属遍计所执性如心里泛起茶壶的名言才觉得这是茶壶一般人觉得这茶壶(义)与茶壶的名言一致其实不然在没有安立茶壶名言的时候只能认识其他名言假立的形相不能认识它这是茶壶若说名与义是称合的那在不知它名字的时候也该觉知它是茶壶才对在没有“名”言以“前”义“觉”就“无”能现起名“称”与义“体相违”所以知道遍计所执性显现不就是依他起性

【附论】名前无觉可知义觉是依名言而成这岂不可以成立名义的一致吗不然都是意言安立的因观待不同名与义没有一定的关系但遍计所执性显现为义时因无始熏习而有倒相现前这似义的能遍计也觉得它确乎如此或者觉得它离名言而有或者认为与名一致离名而有这固可用名前无觉去扫破它的妄执成立唯是意言但它唯是意言安立而我们的义觉却觉得它确乎如此不能正觉它唯识唯是假立这又得用名前无觉去击破它随言(依他)执义(遍计)的一见了

多体相违如果依名觉义认为名言与义体一致那世间的任何一法它的“名”字都“有众多”名言既有多种那某一法也该随名而有“多体”了但事实与此“相违”一法虽有多名而并没有多体可见名义是不相称的

杂体相违反之同一名字可以表显不同的所诠法如‘瞿’字可以表诠九法可见“名”称是“不决定”表诠那一义的这样诠种种义的一名这与名一致的义就在一名之中而成为“杂体”了这也是与事理“相违”的

此中有二颂由名前觉无多名不决定成称体多体杂体相违故

这是重颂前义“成”字贯通三相违就是“由名前觉无”“成称体”相违由“名”字众“多”成“多体”相违由名“不决定”成“杂体相违”本颂的前半颂《显扬圣教论成无性品》中也有

法无而可得无染而有净应知如幻等亦复似虚空

这是顺便解说因遍计执性真实性所起的疑难引《大乘庄严经论随修品》偈来解答遍计所执性既是“法无”所有怎么显现“而可得”成为我们的所认识的圆成实是清净的法性它本不是杂染所染污的既然本来“无染”自然也就没有离染的清净怎么又说“有净”呢这不是等于没有生而说有死吗“如幻等”先答第一个问题譬如幻化象马等的幻事虽说没有象马的实体但似象似马还是显现可得遍计所执性的无实而可得也是这样

【附论】要注意的这以幻化譬喻遍计执性与下面的‘幻等说于生说无计所执’不同幻化喻平常都顽固的执著它是喻依他起的这固然有根据但依本文与《大乘庄严经论》看是可以譬喻二性的《大乘庄严经论》说‘如彼起幻师譬说虚分别如彼诸幻事譬说二种迷[A78]这幻师指‘依咒术力变木石等以为迷因’[A79]就是依他起性的‘起种种分别(如十一识)为颠倒因’[A80]指幻师所幻的幻相成为颠倒迷执的所依它虽不是象但这象相马相也确是幻相具有的形态所以也可以称之为幻那遍计所执的能取所取二迷就是所见象马等相貌显现这也叫做幻事这两者都有似有而实非有非有而现可得的定义从它种子所生唯识为性的幻相来说它是可得而无实的称为依他起性从成为所遍计的遍计心境来说它是无实而现可得的称为遍计执性我们虽可以从差别的观点把它分为二事实象实马的倒相它没有实体是遍计所执性是无幻象幻马的缘起相显现可得是依他起性是如幻但幻的本义可以譬喻二性是可以表示无实与现有的后来一分唯识学者以为幻不能说是无实无实不能说如幻把无实与可得分配二性忘了幻相就是无实的可以譬喻遍计所执性因之更走上依他实有上去

再来解答第二个问题“似虚空”本来如此从没有丝毫的变化也无所谓清净不清净但被乌云所遮时它虽依然如此而可说受不清净法的隐覆风吹云散晴空显现它虽还是如此却不妨说它清净圆成实性的清净也是这样因它离垢清净不是新净所以又说本性清净这两者的本体没有差别但可以假说差别就是一在因位在染上建立一在果位离染上建立也就因此诸法虽不能染污圆成的本来清净但要显现本来清净非离去染污不可古人说‘修证则不无污染则不得’正是这个意思

第三项 依他都无难

复次何故如所显现实无所有而依他起自性非一切一切都无所有此若无者圆成实自性亦无所有此若无者则一切皆无若依他起及圆成实自性无有应成无有染净过失既现可得杂染清净是故不应一切皆无

根据遍计依他异门安立的观点讨论依他为什么不是彻底没有“如所显现”的一切法确是“实无所有”的像幻象幻马的不是真实那为什么说遍计所执无实“而依他起自性”显现可得“非一切”所现的也于“一切”时中“都无所有”呢圆成实性是依他起上离去遍计执性(显现为义)而显出的真实性假使依他起法(唯识所现)如遍计所执性一样的是“无”“圆成实自性亦无所有”了“若”依他起是“无”“则一切”法“皆”应是“无”依他起是杂染的圆成实是清净的因此“若依他起及圆成实自性无有”便“成无有”杂“染”清“净”的“过失”“既”然“杂染清净”是明白显“现”的“可得”“故不应”说依他起法“一切皆无”总之似义显现的虽然不是实有但从它唯识为性种子所生的缘生法说并非完全没有《辩中边论》说‘非实有全无’[A81]就是这个道理

此中有颂若无依他起圆成实亦无一切种若无恒时无染净

这是重颂文义明白可知

第六节 通契经

第一项 依三性通大乘经

甲 通方广教

一 正释三性

诸佛世尊于大乘中说方广教彼教中言云何应知遍计所执自性应知异门说无所有云何应知依他起自性应知譬如幻光影谷响水月变化云何应知圆成实自性应知宣说四清净法何等名为四清净法一者自性清净谓真如实际无相胜义法界二者离垢清净谓即此离一切障垢三者得此道清净谓一切菩提分法波罗蜜多等四者生此境清净谓诸大乘妙正法教由此法教清净缘故非遍计所执自性最清净法界等流性故非依他起自性如是四法总摄一切清净法尽

缘生法的唯识无义虚妄无实已可宣告成立现在就以这成立的三性说贯通一切大乘经

方广是一部经的别名还是大乘经的总称这虽难确定但据《集论法品》的解释这是大乘经的总称《大乘庄严经论述求品》也说到幻等八喻以为‘世尊处处说如幻如梦如焰如像如影如响如水月如化如此八譬’[A82]可见不是一经的名字开显广大甚深的法性所以叫方广(有人见后《梵问经》有‘密意’二字判方广教是显说错)

“佛”在“大乘中说方广教”凡是怎样说的“应知”在说“遍计所执自性”“应知”依“无所有”的“异门”而说的像无实不可得非有等就是“依他起自性”又怎样可知呢凡是说“如幻焰”等八种譬喻就可以明白他在说依他起性“圆成实自性”呢凡是“宣说四清净法”就“应知”是说圆成实性本论的圆成实范围很大凡是清净法都包括在内所以本论没有别立清净依他的必要四清净是

“自性清净”它的本体从来是清净的不是染污所能染污就是在众生位也是清净无染的这自性清净随义立名异名是很多的这里且说六种(一)“真如”真是真实不虚如是如如不变这真实不变的法性说名真如(二)“空”这不是说无所有是因空所显的诸法空性(三)“实际”不虚假叫实究竟叫际就是诸法的究竟真实性(四)“无相”于法性海中无有虚妄不实的乱相(五)“胜义”胜是殊胜的妙智义是境界妙智所证的境界叫胜义(六)“法界”三乘圣法依此而有所以名为法界此自性清净即在缠真如一切众生本具的如来藏性

“离垢清净”这“即”是真如等的自性清净法“离一切障垢”显现出的清净本来面目离垢清净与上面的自性清净不但是一体并且没有增减垢净不过在因位未离垢时叫自性清净在离垢的果位叫离垢清净罢了

“得此道清净”能得能证这清净法性的道像三十七“菩提分法”十“波罗蜜多等”这里说的是单指无漏道还是也该摄地前的世间有漏道依本论的思想说厌离于杂染趋向于清净的虽还在世间就摄属清净法如前说的正闻熏习尚且是法身所摄世间波罗蜜多像加行无分别智等当然是包含在这得此道清净中的

“生此境清净”能生此清净道的所缘境就是“诸大乘妙正法教”也是清净的圆成实摄这大乘教法为什么是清净的呢“由此法教”是引生“清净”无漏道果的因“缘”不像显现似义的乱相是杂染的因缘所以“非遍计所执自性”它是佛陀悟证“最清净法界”的“等流性”不像依他起是从遍计妄执熏习所生所以也“非依他起自性”不是依遍二性当然是圆成实性了这“四法”可以“总摄一切清净法”

【附论】四种清净就是三种般若生此境清净是文字般若得此道清净是观照般若自性离垢清净是实相般若龙树菩萨说三般若中实相般若是真般若观照般若在它能显发般若方面文字般若在能诠显般若方面说它是般若无漏妙智契证实相无相的空性境智不二为超越能所融然一味的实相般若离垢清净不但是一般人心中的寂灭性而已

唯识家平常把圆成实分两大类不变异圆成就是自性离垢清净无颠倒圆成就是得此道生此境清净他们把自性离垢清净单看为无生灭不变异的法性把四智菩提(生灭)摄在得此道中但从另一方面看法性本来清净由闻教法而修清净道由修清净道而显现离垢的清净这离垢清净是摄有果位福智的陈那论师有《般若经》注释把四清净解说为四种般若离垢般若与一般所说的离垢清净不一样

此中有二颂幻等说于生说无计所执若说四清净是谓圆成实自性与离垢清净道所缘一切清净法皆四相所摄

此二颂是引用《阿毘达磨大乘经》的“幻等说于生”的生是依他缘生法“说无计所执”的计所执是遍计性余文是重颂圆成实其义可知

二 依他八喻

复次何缘如经所说于依他起自性说幻等喻于依他起自性为除他虚妄疑故他复云何于依他起自性有虚妄疑由他于此有如是疑云何实无有义而成所行境界为除此疑说幻事喻云何无义心心法转为除此疑说阳焰喻云何无义有爱非爱受用差别为除此疑说所梦喻云何无义净不净业爱非爱果差别而生为除此疑说影像喻云何无义种种识转为除此疑说光影喻云何无义种种戏论言说而转为除此疑说谷响喻云何无义而有实取诸三摩地所行境转为除此疑说水月喻云何无义有诸菩萨无颠倒心为办有情诸利乐事故思受生为除此疑说变化喻

为什么要用“幻等”八“喻”来说明“依他起自性”呢有人“于依他起自性”的虚妄分别法生起各种不同的疑惑“为”了要“除他虚妄”法中的“疑”惑所以说幻等八喻实际上八喻不一定要这样各别的除遣疑惑是可以互相通用的现在偏据某一点解说这八喻的差别

幻喻“由他于此”依他起性“有如是疑”似义显现的遍计执性就是所遍计的依他起性这似义既然都无所有“实无有义”怎么可以“成”为心心所“所行”的“境界”呢“为除此”种“疑”惑就“说幻事喻”来开示他如幻术所变的象马牛羊虽不是真实的象马但象马的幻相能成为我们认识的对象依他起性也是这样虽没有像乱识所见的实有的色等境义但显现可得能成为能遍计心心所法遍计所行的境界

阳焰喻有人这样疑惑若依他起“无”有实“义”所见的义相是没有的那能认识的“心心”所“法”怎能依之而“转”起呢“为除此疑”就“说阳焰喻”如春天的阳光照耀那上腾的水汽它虽不是水但能生起渴鹿的水想色等依他起也这样虽不是实色但它现起的倒相能使心心所生起世亲的解释不同依他起法就是心心所为什么心心所法转现义相呢这像阳焰一样它不是水而生水觉

所梦喻又有疑惑若依他起“无”有实“义”怎么会“有爱”的受用“非爱”的“受用差别”呢同样的是没有似乎不能有这差别吧“为除此疑”就“说所梦喻”如梦中所梦见的种种境界虽都并无其事但在梦中却真会生起怖畏或欣喜的心情劳倦或舒适的生理感觉依他起也是这样虽所现的没有真实可是有可爱和不可爱的受用差别现前

影像喻又有这样的疑惑若依他起“无”有实“义”那怎么会有“净不净业”所感的“爱”果“非爱果”的“差别而生”呢“为”铲“除此”种怀“疑”就“说影像”的譬“喻”如镜中的影像是没有实质的因外有本质的关系镜中自然现起影像来依他起的爱非爱果也是这样虽没有爱非爱的实义但依净不净的善恶业因自有可爱不可爱的果报现起

光影喻有人起这样疑惑若依他起“无”有实“义”怎么会有“种种识转”变生起“为除”去“此”种“疑”惑就“说光影”的譬“喻”如人在灯光下作种种手势墙壁上就有种种的影像现起所谓‘如弄影者有其种种光影可得’[A83]这光下所现出的光影自然是不实在的依他起的种种识也是这样虽没有真实的种种识但有种种诸识转起这与阳焰喻的心心法转不同前者是说没有实境可以有心法的生起此中是说没有实心却可以生起种种差别识

谷响喻又有一种疑惑若依他起“无”有实“义”怎么会有“种种”(见闻觉知)的“戏论言说”差别“转”起呢“为除此”种“疑”惑“说谷响喻”如我们在山谷中呼唤什么就有什么回响这回声本没有人在说但听起来好像实有其事依他起的言说也是这样虽没有实在的见闻觉知的言说但可现起种种言说的语业

水月喻或者还有人会这样想若依他起“无义”为什么“有”真“实”可“取”的“诸三摩地”中“所行”的“境”界“转”起呢“为”要破“除此疑”就“说水月”的譬“喻”水中本没有实在的月然因水的澄静明净能映出相似的月影来依他起的定中境界像变水为地变地为水等也是这样虽不是真实的但由三摩地的力量就随种种的胜解不同现起似乎真实的定境

变化喻若依他起“无”有实“义”那发大菩提心的“菩萨”以“无颠倒”的正见“心”“为”要成“办有情”“利乐”的“事”业“故思”于生死中“受生”不是毫无意义吗换句话说既然没有真实有情的生死痛苦也都不是实有的何须菩萨示现受生去化度呢“为除此疑”所以“说变化”的譬“喻”如善于变化的幻师以树叶稻草等变为象马车乘他明知这象马车乘是假的但还是要变因为变的东西也还有用处菩萨的受生也是这样明知诸法无实但仍变现种种身相利乐有情

从这种种的譬喻来看虽然一切无实但心境业果言说度生等事都显现可得龙树解释幻等譬喻著重在诸法空无实义就是说虽有种种的相用而实际却是空无所有本论的八喻则说虽不是真实却显现可得把它结归在有上幻等喻本是可通似有与非实的

乙 通梵问经

世尊依何密意于《梵问经》中说如来不得生死不得涅槃于依他起自性中依遍计所执自性及圆成实自性生死涅槃无差别密意何以故即此依他起自性由遍计所执分成生死由圆成实分成涅槃故

“《梵问经》”就是《思益梵天所问经》经中说“如来不得生死不得涅槃”世间的生死和出世的涅槃分明是有的怎么说如来的正智中都不可得呢这在唯识三性的见解中看来这是依“依他起自性”的通二性“生死涅槃无差别”的意义而说因为“即”是“此依他起自性”但从它的随染边说就是“遍计所执分成”为“生死”不能说它是涅槃从它的随净边说就是“圆成实分成”为“涅槃”不能说它是生死的只是一个依他起自性从它的通二性而显出的依他无定实来说就没有生死可得也没有涅槃可得如来根据这个依他不定的深义所以说不得生死不得涅槃

【附论】这与空宗的解说通达诸法无自性在空性寂灭中无生死涅槃可得不同本论在依他诸法的无实性随染净而转变上说真常论者又每以如来藏心的本来清净常住不变说明生死本无何来涅槃这又是一家之说这些在大乘学派的解说中是随处可以发现他观点不同的

丙 通阿毘达磨大乘经

《阿毘达磨大乘经》中薄伽梵说法有三种杂染分清净分彼二分依何密意作如是说于依他起自性中遍计所执自性是杂染分圆成实自性是清净分即依他起是彼二分依此密意作如是说于此义中以何喻显以金土藏为喻显示譬如世间金土藏中三法可得地界于地界中土非实有而现可得金是实有而不可得火烧炼时土相不现金相显现又此地界土显现时虚妄显现金显现时真实显现是故地界是彼二分识亦如是无分别智火未烧时于此识中所有虚妄遍计所执自性显现所有真实圆成实自性不显现此识若为无分别智火所烧时于此识中所有真实圆成实自性显现所有虚妄遍计所执自性不显现是故此虚妄分别识依他起自性有彼二分如金土藏中所有地界

“《阿毘达磨大乘经》中”“说”一切“法有三种杂染分清净分彼二分”这一切法三分的见解佛陀“依”什么“意”趣要这样“说”呢这是依依他的安立三性而说的“于依他起自性中”随染的“遍计所执自性”的一分就“是杂染分”的一类在依他起性中随净的“圆成实自性”的一分就“是清净分”的一类“即”此“依他起”性本身不定属某一边那就“是”有“彼”染净“二分”的一类

关于依他起本论确是说虚妄杂染是染种所生的三杂染虚妄分别为自性是乱相是乱体但又说他是通染净二分的说得最明白就是这《阿毘达磨大乘经》

“于此”三自性为三类法的意“义中”且“以金土藏为”譬“喻”来“显示”它藏是界义等于现在所说的矿矿中蕴藏多量矿产所以称为藏“譬如世间金土藏”——金矿“中”有“三法可得地界金”地是坚性的能造大种土与金是所造的色法在金矿没有掘发炼净以前“于地界中”只见土而不见金所以“土”是“非实有”的却显“现可得”“金是实有”的反“而不可得”以世俗的眼光来看土与金虽都可说是实有的但这里的意见是这样金是实在不变的纵然杂在土中或把它粉碎它的质量仍然是那么多所以说是实有的土却不同金从土中炼出以后金中不再有土的成分了所以说它是非实有的在采发后加以“火”的“烧炼”这“时”非实有的“土相不现”而实有的“金相”就“显现”可得了这样当“此地界”的“土”相“显现时”就是“虚妄显现”“金”相“显现”的“时”候就是“真实显现”而含有土金两法的“地界”就“是”具“彼”虚妄真实的“二分”

“识亦如是”以下是合法这识真谛译作‘本识’这虽只一字之差却大有诤论奘师门下都以为这识是八识八识都是依他起在虚妄分别的依他起上执为实有就是遍计所执性离遍计所执性而显的空性是圆成实真谛译作本识是富有一心论的意趣在取性本识中染习所现的能取所取的转识虽然是染种所生是依他但从它的能取所取关涉上是杂染的遍计执性所以有时说‘七识是分别性’[A84]若本识离去染习解性与无漏闻熏现起的一切是清净的真实性从本论的体系看来谈转染转净或是单从转识的能所上说或是从本识的因果上说其实可以综合的现在从依他的中心所知依赖耶具二分为义识与安立见相作一综合的解说在虚妄分别心“无分别智火未烧时”就是世间生死随染的阶段取性的赖耶识无始来与戏论的熏习融为一味从它现起虚妄的见识与相识在从种所生的意义上它固然是唯识为性的依他起但它是虚妄乱相乱体能所交织成的遍计所执性因转识的遍计熏成遍计所执种子又摄藏种子在赖耶中连一切种识在末那的认识中也成为遍计所执性所以说“于此识中所有虚妄遍计所执自性显现所有真实圆成实自性不显现”“此识若为无分别智火所烧时”就是从凡入圣到究竟满证的阶段因听闻法界等流的正法熏成闻熏习解性赖耶识开始活动因加行无分别智的观察唯识无义闻熏习力渐渐的增盛起来引生无分别智正觉无义的真实性但这时不但赖耶中的染习还很多就是从种所现的根身等也还都是杂染的这样的无分别智久久熏修赖耶中的取性染习渐尽净智渐增到最后一切杂染都清净了解性赖耶与净智融然一味为一切清净法的所依这清净识不是虚妄一切都名为圆成实性所以说“于此识中所有真实圆成实自性显现所有虚妄遍计所执自性不显现”这“虚妄分别识”就是“依他起自性”可以“有彼二分”正与“金土藏中所有地界”一样

【附论】地论师把依他起解说为真妄和合与这譬喻很有共同的意义遍计是虚妄的圆成是真实的依他是染净间的连系当然具有虚妄真实的二分所以说独妄不成依他独真也不成依他真妄和合才成为依他我觉得依他是唯识的唯识是无义的唯识的真相与无义本来不能截成两橛但在凡夫位上它永远与义合流所以它是虚妄的到成佛无义的唯识本相才能全体显现不再有丝毫的妄染它是真实性的它随缘无性妄心派从生死位中识的虚妄分别出发特别发挥了依他起的杂染但久而久之一分学者几乎忘却了识的虚妄从遍计性的熏习(就是戏论习气)或遍计所执种子而来于是连成佛以后还觉得识是虚妄的其实就是妄心派在说明转染成净也非谈依他通二分不可依他具二分的真妄和合论者只是从已证真实性的圣人识的见解出发特别发挥了依他的无义本相

丁 通余经

一 长行

世尊有处说一切法常有处说一切法无常有处说一切法非常非无常依何密意作如是说谓依他起自性由圆成实性分是常由遍计所执性分是无常由彼二分非常非无常依此密意作如是说如常无常无二如是苦无二不净无二不空无二无我无二寂静不寂静无二有自性无自性无二不生无二不灭无二本来寂静非本来寂静无二自性涅槃非自性涅槃无二生死涅槃无二亦尔如是等差别一切诸佛密意语言由三自性应随决了如前说常无常等门

佛陀在其余的经中“有处说一切法”皆是“常”住的“有处”又“说一切法无常”“有处”更“说一切法”是“非常非无常”的这不同的说法到底是“依何密意”而“说”的呢这还是依依他异门安立三相说的“依他起自性由圆成实性”法性真如体的常住“分”所以佛陀说一切法“是常”同时依他起中又“由遍计所执性”的虚妄无常“分”所以又说一切法“是无常”而依他起的本身在随染遍计性无常的方面看不能说是常在随净圆成性常住方面看不能说是无常由“彼”依他的通“二分”所以佛陀说一切法“非常非无常”经中似乎矛盾的解说只是“依此”三性的一性“密意作如是说”“如常无常无二”是依依他安立三性的一性而说的“如是”苦无二“等差别”凡是“一切诸佛密意语言”也是依三性的密意而说所以“由三自性”的见解都“应随”他所说的而给以“决”择明“了”像“苦”是遍计性“乐”是圆成性“无二”(非苦非乐)是依他起的具二分“净”是圆成实“不净”是遍计性“无二”(非净非不净)是依他起“空”是遍计“不空”是圆成实“无二”(非空非不空)是依他起依真我说圆成实是我遍计是无我依妄我说“我”是遍计性“无我”是圆成实“无二”(非我非无我)是依他起“寂静”是圆成实“不寂静”是遍计性“无二”(非寂静非不寂静)是依他起“有自性”是圆成“无自性”是遍计“无二”(非有自性非无自性)是依他起“生”是遍计性“不生”是圆成实“无二”(非生非不生)是依他起“灭”是遍计性“不灭”是圆成实“无二”(非灭非不灭)是依他起“本来寂静”是圆成实“非本来寂静”是遍计性“无二”(非本来寂静非非本来寂静)是依他起“自性涅槃”是圆成实“非自性涅槃”是遍计性“无二”(非自性涅槃非非自性涅槃)是依他起“生死”是遍计执“涅槃”是圆成实“无二”(非生死非涅槃)是依他起这不过是一往之谈其实不一定如此像本来寂静等都可以通遍计圆成二性的

二 偈颂

此中有多颂如法实不有如现非一种非法非非法故说无二义依一分开显或有或非有依二分说言非有非非有如显现非有是故说为无由如是显现是故说为有自然自体无自性不坚住如执取不有故许无自性由无性故成后后所依止无生灭本寂自性般涅槃

第一颂解说无二第三句的非法非非法结释前二句“如”义显现“法”的“实”性是“不有”的所以说“非法”虽没有实体但“如”显“现”的“非一种”的万有差别明白的显现可得所以说“非非法”由这非法非非法的见解“故说无二义”

第二颂解说三分“依”依他起中的随染随净的“一分”而“开显”解说“或”依清净的真实性说“有”“或”依杂染的遍计所执性说“非有”如果通“依”依他的具“二分”而“说”那它就由遍计所执性而“非有”由圆成实性而“非非有”本颂还可约依他的显现可得而无实的见解来说这与下一颂的意义大体相同

第三颂解说有无义“如”遍计执性能取所取的似义“显现”都是“非有”实体的“是故说”之“为无”但“由”它的因无始来戏论熏习的转变力而有“如是”的“显现”“是故”又“说为有”

第四颂与第五颂是从《大乘庄严经论》引来的第四颂解说一切法无自性的含义这有小乘共许的三义与大乘特有的见解共有四个意义“自然”无约未来说诸法从未来生起的时候必有种种因缘不是自然现起的约这无自然生性所以说无自性“自体无”约过去说过去了的自体已经灭无是不会再现起的所以说无自性“自性不坚住”约现在说诸法一刹那间生而即灭不能有刹那的安住相约这不坚住性所以说无自性这三种无自性义是大小乘所共许的“如执取不有”这约大乘不共义说遍计所执性的无自性依他起上似义显现的如我们执取为实有的没有实有的自相这叫遍计所执相无自性

【附论】前三种从缘起生灭上说明过去现在未来的无自性若执为实有就是增益执《解深密经》说生无自然性也是与小乘共的不过小乘虽离去生无自然性建立因果相续只能厌离无常并不能通达法空所显的真实性所以又为大乘说遍计所执性的相无性这如执取不有的相无性在唯识学中就是无义空宗的无自性与‘如执取不有’的思想很接近所谓‘诸法无所有如是有如是无所有愚夫不知名为无明’但认识论上的执取非有立足于缘起无自性说不如唯识学者那样的分成二截依性空者的意见无一法可取的无相义实是《阿含经》的本义

第五颂依前相无自性的定义成立无生无灭等由一切诸法都是无自性的故成立一切“无生”以无生为前提能成立无“灭”无生无灭的东西自然是“本”来“寂”静以本来寂静所以诸法的“自性”本来“般涅槃”这前前的能为后后的所依止所以说“由无性故成后后所依止”

第二项 依四意趣四秘密决了一切佛言

复有四种意趣四种秘密一切佛言应随决了四意趣者平等意趣谓如说言我昔曾于彼时彼分即名胜观正等觉者别时意趣谓如说言若诵多宝如来名者便于无上正等菩提已得决定又如说言由唯发愿便得往生极乐世界别义意趣谓如说言若已逢事尔所殑伽河沙等佛于大乘法方能解义补特伽罗意乐意趣谓如为一补特伽罗先赞布施后还毁訾如于布施如是尸罗及一分修当知亦尔如是名为四种意趣

照字面上讲意趣是别有用意不单是在文字表面上可以理解的秘密是不明显难以理解现在用这两者解说如来说法的深义密意因此这两者定义是依某一种意义而为他说法叫意趣因这说法决定能令有情深入圣教得大利益叫秘密这“四种意趣”与“四种秘密”于“一切佛言”都“应随”它所说而给以“决”择“了”别现在先说“四意趣”

“一平等意趣”如佛曾这样说“我昔曾于彼时彼分即名胜观正等觉者”胜观(毘婆尸的义译)并不就是现在的释迦牟尼而佛却说他就是这并不是一佛是约佛佛道同诸佛法身平等的意趣而说文中的彼时彼分指彼毘婆尸佛成佛的时候或者彼分可以说是彼成佛的地点

“二别时意趣”佛陀为摄受一般懒惰懈怠的众生所以方便说“若诵多宝如来名者便于无上正等菩提已得决定”不会再有退转又说“由唯发愿便得往生极乐世界”实际上单单持诵多宝如来的名号并不能于无上菩提得不退转唯凭空口发愿也不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佛陀的意思是约另一时间说的若持诵多宝如来的名号就可种下成佛的善根虽然还不能直登不退但将来一定要修证菩提如鱼吞了钩一样虽然还在水里可说已经钓住了发愿往生极乐也如此久久的积集福德智慧的善根将来定能往生极乐如俗语说‘一本万利’并不真的一个钱立刻获得万倍的盈利而是说由这一个本钱经过长久的经营才可以获得万利发愿为往生之因念佛为不退之因佛陀是依这种意思说的

“三别义意趣”经上说“若已逢”遇承“事”礼拜供养多如“殑伽河沙”数的诸“佛”“于大乘法方能解义”不是短期间的参究所能通达的这里说的解义是指悟证胜义说的若是平常的闻思理解那又何须逢事这么多佛呢

“四补特伽罗意乐意趣”这就是称机说法有的“补特伽罗”悭贪不舍佛陀就“为”他“赞”叹“布施”的功德使他除去悭贪他布施了却又执著布施为最究竟“后”来佛又“毁訾”布施说这布施不过是下品的善根不是究竟这种前后不同的说法不是佛陀的矛盾而反表现了他的善巧能适应听众的根机“如于布施”于“尸罗(戒)及一分修”的世间禅定也都是这样或赞或毁这等于《大智度论》中说的‘为人悉檀’[A85]

四秘密者令入秘密谓声闻乘中或大乘中依世俗谛理说有补特伽罗及有诸法自性差别相秘密谓于是处说诸法相显三自性对治秘密谓于是处说行对治八万四千转变秘密谓于是处以其别义诸言诸字即显别义如有颂言觉不坚为坚善住于颠倒极烦恼所恼得最上菩提

再谈“秘密”“一令入秘密”诸法的实相本来是无我但因一分众生听说无我误认为断灭便生恐怖不敢问津本来是一切法性空可是众生不能接受法空的道理不但不能得利益反而离去佛教所以要摄引他到佛教来非方便说法不可于是佛在“声闻乘中或大乘中依世俗谛理”方便“说有补特伽罗”与“诸法自性差别”但这只是一时的方便不是佛教的胜义

“二相秘密”为令有情悟入所知的真相所以佛在“说诸法相”的时候总是广“显三自性”这三性是一切法的总相

【附论】本论这样的解说看不出它的秘密何在《大乘庄严经论》中说的秘密意义才明白可见它说为令小乘悟入无我要使他不恐怖所以说诸法有自性差别这是令入秘密(初时教)依三无性说一切法空是相秘密(第二时教)二秘密的本意在此

“三对治秘密”众生有八万四千的烦恼佛针对所治的烦恼“行”“说”“对治”的“八万四千”法门彼此各各不同因所治烦恼不同的关系

“四转变秘密”不以一般的定义而“以其别义”说“诸言诸字”所以不能照字面上看“即”在这所说的字句中“显”示“别”一种意“义”论中举的偈“颂”即是一例不坚的坚是刚强不听招呼难调难伏调伏这难调的心叫做不坚不坚就是调柔的无散乱定对于这调柔定起坚固的觉慧“觉”了这“不坚”的调柔定“为坚”“善住于颠倒”不是说起虚妄错谬的见解是说常乐我净是四颠倒要除去这颠倒就得通达这颠倒不为它所迷惑而能善巧的安住于无常等“极烦恼所恼”这烦恼是修无边的难行苦行身心所受极大的疲劳这样做去就可证“得最上菩提”若依一般的解释住颠倒起烦恼怎样会成佛呢必须以另一种解说才能符合正理所以说它是秘密

第三项 由三相造大乘法释

若有欲造大乘法释略由三相应造其释一者由说缘起二者由说从缘所生法相三者由说语义此中说缘起者如说言熏习所生诸法此从彼异熟与转识更互为缘生

这里且一谈解释经典的方法“若有”人“欲造大乘法”教的解“释”须从三方面去解说“由说缘起”义“由说从缘所生法相”“由说语义”前二属于境相后一语义则是说菩萨的大行如来的果德这三者包括了大乘佛法的全部——性

“说缘起”“如”《阿毘达磨大乘经》颂“说”从名“言熏习所生”的一切“诸法”就是赖耶为转识的因“此”名言熏习又“从彼”一切法的熏习而成这是说转识为赖耶的因所以“异熟”阿赖耶识“与”三杂染的“转识”展转“更互为缘”而“生”这就是本论〈所知依分〉所说的分别自性缘起(兼通余二缘起)这样我们可以知道缘起是侧重从一切种生一切法而一切种又从一切法熏习得来种生现现熏种构成万有生起的因缘

复次彼转识相法有相有见识为自性又彼以依处为相遍计所执为相法性为相由此显示三自性相如说从有相有见应知彼三相复次云何应释彼相谓遍计所执相于依他起相中实无所有圆成实相于中实有由此二种非有及有非得及得未见已见真者同时谓于依他起自性中无遍计所执故有圆成实故于此转时若得彼即不得此若得此即不得彼如说依他所执无成实于中有故得及不得其中二平等

说缘生从“彼”赖耶为种子所生起的“转识相法”就是根识四识或本论的身身者等十一识这从本识转变生起的转识分为二类“有”似所取的“相”“有”似能取的“见”这相都以虚妄分别“识为自性”的因虚妄分别识的本识赖耶中有名言熏习就自然的现起相识和见识上面说的缘起就是阿赖耶识为义识此中说的缘生若色识等及眼识等的诸识以相为体就是相识眼识识等以见为体就是见识“又彼”从种所生的转识有三种相(一)依他起是遍计圆成二自性的所依故说“以依处为相”(二)非实有的似义显现而见为实有的遍计所执性以能“遍计”的“所执为相”(三)因通达诸义无实所显的圆成实是诸法的真实性所以以“法性为相”用本识来显示缘起用转识来显示缘生法相是本论的特色这个见解“如”有颂“说”“从有相有见应知彼三相”怎样以有相有见的转识解“释彼”三“相”呢见之中有遍计相有依他相有圆成相从缘所生的有相有见是依他起依此缘生的依他性显现为义的“遍计所执相于依他起相中”“实”在是“无所有”的“圆成实相于”依他起“中”却是“实有”的像《辩中边论》说‘虚妄分别有于此二都无此中唯有空[A86]怎知此有彼无呢“由此二种”——遍计的“非有及”圆成的是“有”在未见真理的同一时间遍计的非有是可得的圆成的有是不可得的在已见真理的同时遍计的非有是不可得的圆成的有是可得的故论说“非得及得未见已见真者同时”上面的解说就是说“于依他起自性中无遍计所执故有圆成实故”圆二性是一有一无的所以“于此”依他起中随染随净而“转”的“时”候“若”凡夫“得彼”遍计所执性的时候“即不得此”圆成实性“若”圣者“得此”圆成实性“即不得彼”遍计执性这也“如”颂“说”的于“依他”起中遍计“所执”是“无”的圆“成实”性“于”依他起“中”是“有”的因此有“得及不得”在依他起“中”凡夫与圣人“二”者是“平等”平等的就是说在凡夫颠倒执著的时候于依他起中有得不得而圣人正见时于依他起中也是一样的有得不得不过所得与不得恰好相反罢了

【附论】支那内学院根据本论的缘起与缘生判缘起为唯识宗判缘生为法相宗太虚大师说法相必宗唯识不能划为二宗曾经有一度的诤辩根据本论看缘起是说本识为种说一切法从种子生种子从一切法生并不能成为唯识的根据像经部他们建立种子为因缘并不建立唯识反之缘生法相却说明真妄有无显现为义的遍计性是无分别识的依他性显现可得有心无义这才是真正的唯识拿〈所知依分〉和〈所知相分〉二分来看〈所知依分〉是讲缘起只成立赖耶为万有的生起归著还没有明白的建立唯识〈所知相分〉说缘生处处可以见到安立唯识无义所以根据本文而分唯识法相二宗根据不免薄弱至于唯识法相是否可以分宗那又是另一问题

说语义者谓先说初句后以余句分别显示或由德处或由义处由德处者谓说佛功德最清净觉不二现行趣无相法住于佛住逮得一切佛平等性到无障处不可转法所行无碍其所安立不可思议游于三世平等法性其身流布一切世界于一切法智无疑滞于一切行成就大觉于诸法智无有疑惑凡所现身不可分别一切菩萨等所求智得佛无二住胜彼岸不相间杂如来解脱妙智究竟证无中边佛地平等极于法界尽虚空性穷未来际最清净觉者应知此句由所余句分别显示如是乃成善说法性最清净觉者谓佛世尊最清净觉应知是佛二十一种功德所摄于所知一向无障转功德于有无无二相真如最胜清净能入功德无功用佛事不休息住功德于法身中所依意乐作业无差别功德修一切障对治功德降伏一切外道功德生在世间不为世法所碍功德安立正法功德授记功德于一切世界示现受用变化身功德断疑功德令入种种行功德当来法生妙智功德如其胜解示现功德无量所依调伏有情加行功德平等法身波罗蜜多成满功德随其胜解示现差别佛土功德三种佛身方处无分限功德穷生死际常现利益安乐一切有情功德无尽功德等

“说语义”是“先说初句”为总纲“后以余句分别显示”第一句的意义这是唯识家释经的一种轨则这语义又有二类“德处”是就“佛”陀的果“德”而说“义处”是就菩萨的利益安乐度脱众生的行门而说是所依处

“最清净觉”是初句总标以“不二现行”到“穷未来际”等二十一句(魏译分十九句)去解释它这是大乘经称赞佛德经文本论用二十一种功德配合二十一别句而这二十一种功德都是在显示初句‘最清净觉’这里只把它总摄一表不去逐句的解说了(本文出《大方广佛华严经》《解深密经》也有)

        ┌不二现行于所知一向无障转功德┐        │趣无相法于有无无二相真如最胜清净能入功德│        │住于佛住无功用佛事不休息住功德│        │逮得一切佛平等性于法身中所依意乐作业无差别功德│        │到无障处修一切障对治功德│        │不可转法降伏一切外道功德│        │所行无碍生在世间不为世法所碍功德│        │其所安立不可思议安立正法功德│        │游于三世平等法性授记功德│        │其身流布一切世界于一切世界示现受用变化身功德│    最清净觉┤于一切法智无疑滞断疑功德├世尊二十一种功德        │于一切行成就大觉令入种种行功德│        │于诸法智无有疑惑当来法生妙智功德│        │凡所现身不可分别如其胜解示现功德│        │一切菩萨等所求智无量所依调伏有情加行功德│        │得佛无二住胜彼岸平等法身波罗蜜多成满功德│        │不相间杂如来解脱妙智究竟随其胜解示现差别佛土功德│        │证无中边佛地平等三种佛身方处无分限功德│        │极于法界穷生死际常现利益安乐一切有情功德│        │尽虚空性无尽功德│        └穷未来际(究竟功德)┘

复次由义处者如说若诸菩萨成就三十二法乃名菩萨谓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安乐增上意乐故令入一切智智故自知我今何假智故[A87]摧伏慢故坚牢胜意乐故非假怜愍故于亲非亲平等心故永作善友乃至涅槃为后边故应量而语故含笑先言故无限大悲故于所受事无退弱故无厌倦意故闻义无厌故于自作罪深见过故于他作罪不瞋而诲故于一切威仪中恒修治菩提心故不悕异熟而行施故不依一切有趣受持戒故于诸有情无有恚碍而行忍故为欲摄受一切善法勤精进故舍无色界修静虑故方便相应修般若故由四摄事摄方便故于持戒破戒善友无二故以殷重心听闻正法故以殷重心住阿练若故于世杂事不爱乐故于下劣乘曾不欣乐故于大乘中深见功德故远离恶友故亲近善友故恒修治四梵住故常游戏五神通故依趣智故于住正行不住正行诸有情类不弃舍故言决定故重谛实故大菩提心恒为首故如是诸句应知皆是初句差别谓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安乐增上意乐此利益安乐增上意乐句有十六业差别应知此中十六业者展转加行业无颠倒业不待他请自然加行业不动坏业无求染业此有三句差别应知谓无染系故于恩非恩无爱恚故于生生中恒随转故相称语身业此有二句差别应知于乐于苦于无二中平等业无下劣业无退转业摄方便业十一厌恶所治业此有二句差别应知十二无间作意业十三胜进行业此有七句差别应知谓六波罗蜜多正加行故及四摄事正加行故十四成满加行业此有六句差别应知谓亲近善士故听闻正法故住阿练若故离恶寻思故作意功德故此复有二句差别应知助伴功德故此复有二句差别应知十五成满业此有三句差别应知谓无量清净故得大威力故证得功德故十六安立彼业此有四句差别应知谓御众功德故决定无疑教授教诫故财法摄一故无杂染心故如是诸句应知皆是初句差别

“三十二法”见《宝积经》“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安乐增上意乐”是总标其余的三十二法是别释这三十二法本论用菩萨的十六业来配摄所依的经文有三十八句不知与三十二法是怎样开合的陈译说‘后有十六业及十六句合三十二法’[A88]也不明了无性释说‘三十二法由十六业分别显示’[A89]这合于本论的意见但三十八句与三十二法的关系还是不得明了列表如下

         ┌令入一切智智故展转加行业─┐         │自知我今何假智故无颠倒业  │         │摧伏慢故不待他请自然│         │                       加行业   │         │坚牢胜意乐故不动坏业  │         │非假怜愍故无染系┐        │         │于亲非亲平等心故恩非恩无爱恚├五无求染业  │         │永作善友乃至涅槃为后边故生生恒随转┘        │         │应量而语故语业┬六相称语身业 │         │含笑先言故身业┘        │         │无限大悲故于苦于乐于无│         │                       二中平等业 │         │于所受事无退弱故无下劣业  │         │无厌倦意故无退转业  │         │闻义无厌故摄方便业  │         │于自作罪深见过故─┬十一厌恶所治业│         │于他作罪不瞋而诲故┘                   │         │于一切威仪中恒修治菩提心故十二无间作意业│         │不悕异熟而行施故布施┐        │    于一切有情│不依一切有趣受持戒故持戒│        │    起利益安乐┤于诸有情无有恚碍而行忍故忍辱│        ├十六种业    增上意乐 │为欲摄受一切善法勤精进故精进├十三胜进行业 │         │舍无色界修静虑故禅定│        │         │方便相应修般若故智慧│        │         │由四摄事摄方便故四摄┘        │         │于持戒破戒善友无二故亲近善士┐        │         │以殷重心听闻正法故听闻正法│        │         │以殷重心住阿练若故住阿练若│        │         │于世杂事不爱乐故离恶寻思├十四成满加行业│         │于下劣乘曾不欣乐故┬作意功德│        │         │于大乘中深见功德故┘          │        │         │远离恶友故┬助伴功德┘        │         │亲近善友故┘                       │         │恒修治四梵住故无量清净┐        │         │常游戏五神通故得大威力├十五成满业  │         │依趣智故证得功德┘        │         │于住正行不住正行                     │         │诸有情类不弃舍故御众功德┐        │         │言决定故决定无疑│        │         │                教授教诫├十六安立彼业─┘         │重谛实故财法摄一│         └大菩提心恒为首故无杂染心┘

如说由最初句故句别德种类由最初句故句别义差别

上二句颂德处“由最初”(最清净觉)一“句”总标出佛的功德再以余“句”来分“别”显示别“德”的“种类”下二句颂义处“由最初”(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安乐增上意乐)一“句”总标出菩萨的利益安乐有情然后一“句”一句的分“别”显示其“义”——利益的“差别”

第四章 入所知相

第一节 长行

第一项 能入观体

如是已说所知相入所知相云何应见多闻熏习所依非阿赖耶识所摄如阿赖耶识成种子如理作意所摄似法似义而生似所取事有见意言

本章主要在说明唯识现观的证入“入”是悟入的意思“所知相”就是上面说的一切法的三性合起来讲就是以现观悟入一切法唯识——从次第悟入三性到悟入平等法界真正悟入法性的现观是出世正见出世正见要先由如理作意的加行智——唯识观引生所以现在先明能入的唯识观唯识观的观体从“多闻熏习所依”而来可以说多闻熏习是正观的因缘多闻大乘法教熏成的闻熏习叫多闻熏习熏习所依可以作两种解释熏习的所依《瑜伽师地论》说是六处相续本论说是寄在异熟识中所依就是熏习熏习为净法的所依多闻熏习在有漏位中虽然寄于异熟识中融合似一但实属于法身“非阿赖耶识所摄”因它是赖耶的对治种子性这闻熏习“如阿赖耶识”摄持杂染的熏习为杂染的所依种它也这样的“成”为清净的所依“种子”能生唯识的观慧这观慧是“如理作意所摄”的意言性意言就是意识它以名言分别为自性以名言分别的作用而成为认识所以叫意言在意言生起时“似法似义而生似所取事”就是现起意言的相识法是所听闻的大乘教法义是大乘教法中所诠的义理这法与义都是意识观想中所似现的所观影像相所以叫似法似义似所取事这是能观意识的相识另一方面“有”能认识能观察的“见”就是见识总这能见所见的两方面就是如理作意所摄的现观的自体——“意言”意言下真谛译有‘分别’二字

本文的前三句是说“多闻熏习”后一句是说“如理作意”虽可看为能生正见的二因二缘但不应这样分为二事论意是指出多闻熏习所生的如理作意为能入的观体

第二项 谁能悟入

此中谁能悟入所应知相大乘多闻熏习相续已得逢事无量诸佛出现于世已得一向决定胜解已善积集诸善根故善备福智资粮菩萨

具备什么条件的人才能引发观慧“悟入所应知”的唯识“相”这在诸经论中或说夙习三多或说五事具足本论说具有四种力的菩萨才能悟入因力除一分小乘种姓其余具有大乘种姓的人就是对于“大乘”教法曾经“多闻熏习”在身心六处或心“相续”的赖耶中熏成了清净的熏习这闻熏习是悟入法相的主因善友力单有闻熏习还不够要“已得逢事无量诸佛出现于世”逢事指供养礼拜赞叹出家修学等既逢遇诸佛为善知识自然能闻法修行渐渐的悟入法界所以众生不怕不能了生死只怕不能见佛闻法多多见佛闻法是解脱的主要条件作意力由多闻熏习亲近善友的关系对大乘甚深的教法“已得一向”的坚固“决定”的“胜解”没有犹豫有这胜解力任凭遇到什么违逆的外缘或任何思想都不能使他动摇信念破坏他对于大乘法的修习任持力对于某种事业所有堪能担当的力量叫任持力对大乘教法生了坚固的信念以后进一步的实行六度四摄自利利他的事业——法随法行即是“已善积集诸善根”具备这四种条件那就成为能悟入“善备福”德“智”慧“资粮”的“菩萨”

这四种力或约次第说由多闻大乘教法受其熏习就常能值遇诸佛于是就产生了坚强不拔的胜解力更进一步去实践积集无量善根培植无量功德‘听闻正法亲近善友如理作意法随法行’[A90]正是这见道的因缘或约前二引生后二说由多闻教法逢遇诸佛所以能对大乘妙法深生信解积集善根具有这四种力的菩萨就可以悟入唯识性了

第三项 何处能入

何处能入谓即于彼有见似法似义意言大乘法相等所生起胜解行地见道修道究竟道中于一切法唯有识性随闻胜解故如理通达故治一切障故离一切障故

具备四力的菩萨从什么地方去悟入唯识呢论文说有二种一从所观境处去悟入二从所经历的位次中渐渐的悟入

先说所观境处“即于彼有见”的如理作意观中所现的“似法似义意言”处去悟入这意言为性的似法似义相是从听闻“大乘法相等所生起”的由听闻教法的因生起意言的法义相为所观与从此悟入的境界这大乘法相不唯记闻名相而已法是法界等流所起的教法诠显清净法界的教法因闻熏习而生起的唯识无义法空无性等似法似义相才是悟入诸法唯识的所观处再说所经历的位次《成唯识论》把修行的位次分为五位——资粮加行通达修习究竟本论只说四位因为地前的资粮加行二位可以总摄为胜解行地这四位都悟入一切法唯识性不过依所悟入的有相似的正证的浅深分为四位差别在“胜解行地”的时候修习现观还不能现证法界“随”于所“闻”的一切有为无为有漏无漏等教法以及“一切法唯有识性”的道理思惟观察引生明确的“胜解”随解起观“见道”位上修习现观能“如理通达”意言的非法非义非能取非所取现证一切法唯有识性“修道”位中更进一步的去修习对“治一切障”的胜道就是十一重无明或二十二重愚及其粗重的能治道到“究竟道中”就远“离一切障”碍证得无上的佛果

平常说唯识指虚妄讲所以在见道契入真实的时候就说是悟入唯识的性或说唯识观进一步就是入空其实唯识是无义的无义是唯识的不过初证法界时虽见到无义还不能同时现观唯识未能体用圆观二谛并观以上的法界可以叫法性心自性清净心依然是悟入唯识见道的离有漏虚妄识相见无义的空性只是唯识真相中的一面

第四项 由何能入

甲 总标

由何能入由善根力所任持故谓三种相练磨心故断四处故缘法义境止观恒常殷重加行无放逸故

“由何能入”是说悟入的方便第一方便莫过于从因力善友力作意力所起的积集福慧资粮的善根力“由善根力所任持”才能悟入所知相但这善根力应使它精进不退远离颠倒所以又说“三种相练磨心”“断四处”的两种方便真正的悟入主要在正观所以说第四种以似法似义为所观境的“缘法义境”而“恒常”无间断的“殷重”恭敬的“加行无放逸”的去实践“止观”妙行

乙 别释三练磨心

无量诸世界无量人有情刹那刹那证觉无上正等菩提是为第一练磨其心由此意乐能行施等波罗蜜多我已获得如是意乐我由此故少用功力修习施等波罗蜜多当得圆满是为第二练磨其心若有成就诸有障善于命终时即便可爱一切自体圆满而生我有妙善无障碍善云何尔时不当获得一切圆满是名第三练磨其心

善根力所任持已在‘谁能悟入’中说过所以不再解说这里且解说三练磨练磨心就是训练磨励自己克服自卑自弃的惰性

释论说这三种练磨心不单在胜解行地它这样的分判第一练磨心在胜解行地第二练磨心已得净心意乐是地上的菩萨第三练磨心已得无漏妙智在金刚喻定其实地上到十地满心的菩萨是无须这样练磨其心的胜解行地的菩萨每起意志薄弱而退屈的心理所以需要这三练磨心胜解行地的菩萨听到无上正等菩提甚深广大难可证得便生起退屈心不敢前进为对治这种心理所以思惟观察在“无量”的“诸世界”中每个世界都有“无量”的“人”趣“有情”这无量的人类每一“刹那”中他们都在“证觉无上正等菩提”可见成佛并非希有难得只在我愿不愿去行‘彼既丈夫我亦尔不应自轻而退屈[A91]‘彼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只要我肯努力前进无上菩提是不难证得的由此可将那懦弱退屈的心理消除于无形这叫“第一练磨其心”

胜解行地的菩萨发起菩提心以后听说所修的波罗蜜多甚深难行便生退心像这样甚深广大的难行苦行不是我所能修的为对治这种退心应作这样的观察“由此”清净增上的“意乐”就“能行施等波罗蜜多”意乐就是胜解和欲所显的净信施等波罗蜜多有大功德有大功能如能得明确的胜解生起这欲得的希求自然会进一步的去实践“我”只要“已”能“获得如是意乐”“由此”意乐只要“少”少“用”些“功力”去“修习”“施等波罗蜜多当得圆满”可知主要在获得修行六度的技巧——意乐无须乎因难行大行而[A92]担心这样就可以奋勇前进叫“第二练磨其心”

胜解行地的菩萨在进行六波罗蜜多的时候听说诸佛的圆满菩提具一切功德离一切障碍不容易证得于是又生退心认为佛果菩提是高不可攀不是我这样的人所能证得的为对治这种退屈应这样[A93]思惟世间的一切凡夫“若有成就”有“障”的十“善”虽然平平无奇但“于命终时”“即便”因之而招“可爱一切自体圆满”的人天果报“而生”“我”以出世离欲的动机去修行自然能“有”微“妙”的远离妄执的“无障碍善”到那时岂有“不当获得”殊胜妙果的“一切圆满”的菩提有因必有果只问我有没有妙因不必因妙果的圆满而退心这叫“第三练磨其心”

此中有颂人趣诸有情处数皆无量念念证等觉故不应退屈诸净心意乐能修行施等此胜者已得故能修施等善者于死时得随乐自满胜善由永断圆满云何无

三颂中的第一颂《大乘庄严经论》中也有初颂重说第一练磨心诸趣中单言“人趣”因为佛陀都是在人趣证等觉的所以只说人趣次颂重说第二练磨心“净心”简去不善与无记心因为菩萨求无上菩提以菩提心行波罗蜜这心是纯净的“胜者”指菩萨这菩萨“已得”净心意乐“故能修施等”波罗蜜多第三颂重说第三练磨心“善者”是修有障善的常人他们“于死时”能“得随”自己所爱“乐”的“自”体圆“满”的果报修“胜善”的菩萨“由永断”障碍的妙善“圆满”的无上佛果怎会不能获得呢这三种练磨从颂文的意见看来初练磨是怕自己不是成佛的根性第二练磨是觉得难行苦行没有方法可以做到第三练磨是怀疑证得佛果的可能

丙 别释断四处

由离声闻独觉作意断作意故由于大乘诸疑离疑以能永断异慧疑故由离所闻所思法中我我所执断法执故由于现前现住安立一切相中无所作意无所分别断分别故

有四处是悟入所知的障碍应先加以断除

“断作意”菩萨发心后最怕的是声闻独觉自求出离的作意二乘以求证自身解脱的小乘果为最终的目的发菩提心则以求无上菩提利乐一切有情为前提小乘那种急求自证的作意在大乘现观心中当然是要不得的不然就要退堕成小乘所以必须“离声闻独觉”的“作意”

“永断异慧疑”异慧是一种不如理的见解疑是对于大乘教理不能决定信解如《解深密经》中说一类菩萨对胜义谛空性‘非义执义’错解了一切皆空又有一类菩萨对胜义谛的空无相法疑惑它不是佛说不能决定信仰求证无上菩提的菩萨对“于”这“大乘”的异慧“诸疑”惑一定要“离疑”获得坚固明确的理解

“断法执”如果对于所闻思的教法起我能修行的执著以为这样修行才对那样修行不对这种分别虽比不修行的好但对于体悟真实相是很大的障碍《般若经》中称之为‘法爱生’所以要“离”却“所闻所思法中”所起的“我我所执”

“断分别”“于”我们见闻觉知中任运“现前”显“现”安“住”的色等境界与从定心思惟观察而“安立”的境界(如修假想观观察青瘀等不净相在定中现出的青瘀相叫做安立相)不论任运现前住的或定心安立的“一切相中”都要“无所作意无所分别”断除这缘相所生的遍计分别才能悟入法界

这断四处可以看做前后的次第第一要离小乘心第二要抉择诸法性相获得正见断除疑惑与错乱的见解再进一步去修正行这要在所闻思的法门中离去我执再进一步泯灭一切的分别远离一切戏论法执这是断除四处的次第抉择正见与正行不同正见重在明辨抉择正行重在离执先要由抉择正见理解有其所有无其所无才能不堕断常引发无所住的正行这是因解而行的正轨一分学者见到经中一切不可得等就以为什么都不分别就行这是误解菩萨的正行甚深般若了

此中有颂现前自然住安立一切相智者不分别得最上菩提

本颂也是引用《大乘庄严经论》的这是重颂最后的断分别处声等所缘相“自然”的安“住”在分别心中所以叫自然住余义明显无须重释

第五项 由何云何而得悟入

由何云何而得悟入由闻熏习种类如理作意所摄似法似义有见意言由四寻思谓由名自性差别假立寻思及由四种如实遍智谓由名自性差别假立如实遍智如是皆同不可得故以诸菩萨如是如实为入唯识勤修加行即于似文似义意言推求文名唯是意言推求依此文名之义亦唯意言推求名义自性差别唯是假立若时证得唯有意言尔时证知若名若义自性差别皆是假立自性差别义相无故同不可得由四寻思及由四种如实遍智于此似文似义意言便能悟入唯有识性

上文只说明了三练磨心与断除四处还有‘缘法义境止观恒常殷重加行无放逸’的止观行这里才给予解说“由何云何”问中提出了两个问题这两个问题释论说从‘由闻熏习’到‘有见意言’是解答第一由何而得悟入‘由四寻思’以下是解答第二云何而得悟入然藏要本的校勘中说依西藏译本‘如是皆同不可得故’以上是答第一问这似乎更接近本论的意思扼要的说由何是说明悟入的所由——观智云何是说明观智怎样观察所缘才能悟入

由何悟入要悟入唯识理须“由闻熏习”的“种类”就是从闻熏习所生起的“如理作意所摄”的显现“似法似义”的“有见意言”起初听闻大乘教法有了闻熏的种子然后生起闻思修慧考察思惟经中所诠的法义这法义就是观心所似现的影像非由这如理作意的有分别意识是不能悟入唯识的这如理作意的有见意言因所推求所悟解的不同分为四寻思四如实遍智二类“四寻思”是“名”寻思“义”寻思“自性”假立寻思“差别假立寻思”推求观察叫寻思名与义是指诸法的能诠名及所诠义自性是诸法的自体像色声等差别是诸法上所具有的种种差别像常无常可见不可见等在加行时依寻思的观察慧推求这名及名义的自性差别实无自体可得而唯是假立的这观慧就叫做四寻思这寻思慧还在推求理解中还未达到生起决定智的阶段所以进一步修“四种如实遍智”“名”如实遍智“事”如实遍智“自性”假立如实遍智“差别假立如实遍智”所观察的虽还是名义等四事但是寻思以后获得的四种正确决定的观智所以叫做四如实遍智“由”这四种寻思四种如实遍智定解名义等是假有实无“同”是“不可得”的才能悟入唯识

云何悟入这四寻思四如实智的观察所缘相再作一解说“菩萨”为“如实”的悟“入唯识”性于是乎精“勤”勇猛地“修”习四寻思四如实遍智的殊胜“加行”修习加行就是在如理作意心中所现的“似文似义”的“意言”上去推求观察自性差别四者在下面叫做‘六相意言’这只是开合不同

怎样推求呢先“推求”这似“文”的“名”字“唯是意言”为性不是离识实在的东西也没有亲得所诠的作用如生死涅槃烦恼菩提的一一名称都不过是识上现起的名言相这是名寻思佛法中原有名名身句身文身文是诠自性的名诠差别的句的所依所以此中只举文作代表其余的可以例知再以观察慧“推求依此”似“文”的“名”下所诠“之义”“亦唯”是“意言”为性无有实义名与义是互相观待而假立的离却假立的名不会有义的觉慧本是离名无体的但在情执的凡夫无不随名言相去推想它的实义——这是义寻思再进一步以观察慧“推求”探究依“名义”的“自性差别”亦“唯是”意识上的“假立”譬如我们发声相续成为一个名字集合几个名字成为一句名能诠表一事一物的自体如说‘无著’句能诠表事物的差别如说‘无著是唯识学者’这能诠自性的名都是在意中所起的名言相依名言相而假立的——这是自性假立寻思差别假立寻思“若”能超过推求的寻思那“时”就能“证得唯有意言”知道虚妄分别的依他起的如幻假有同“时”也就能“证知若名若义”与名义的“自性差别皆是假立”的“自性差别”这一切遍计性显现的“义相”都是“无”所有的“同不可得”证知这唯识假有似义无实就是四如实遍智论文把这寻思推求遍智实证又作一总结“由四寻思及由四种如实遍智于此似文似义意言便能悟入唯有识性”——上来重在悟入遍计无义

【附论】四寻思四如实智的分界线在未证悟以前是四寻思证悟以后是四如实智这里所说的证悟是渐次的悟入还不是圆证无相法界只证到一分遍计的相无自性证到没有别体能取所取的法界依一般讲在未通达圆成以前是不能通达依他如幻的如《厚严经》说‘非不见真如而能了诸行[A94]所以在依他起上离却遍计所执性由无所得而证悟圆成实是根本无分别智由此根本智而起后得智才能了知依他如幻然而本论是主张次第悟入三性的在主张顿悟圆成实性无相法界者以为本论的次第悟入不过是观心次第的相似悟实在还没有悟入总之大乘修道的过程中确有这么一个阶段先悟外境无内心有再进一步不但所观境空能观心亦亡这是修唯识观必经的阶段

第六项 何所悟入如何悟入

于此悟入唯识性中何所悟入如何悟入入唯识性相见二性及种种性若名若义自性差别假自性差别义如是六种义皆无故所取能取性现前故一时现似种种相义而生起故如暗中绳显现似蛇譬如绳上蛇非真实以无有故若已了知彼义无者蛇觉虽灭绳觉犹在若以微细品类分析此又虚妄色香味触为其相故此觉为依绳觉当灭如是于彼似文似义六相意言伏除非实六相义时唯识性觉犹如绳觉亦当除遣由圆成实自性觉故

‘犹如绳觉’四字本译似乎把它比喻依他起性比较各译这是译错了的应该译为‘伏除犹如绳觉非实六相’或‘伏除非实六相义时犹如绳觉’这里有两个问题“何所悟入”问所悟的境界“如何悟入”问悟入的譬喻在由何云何以后阐明四寻思四如实智的所悟还是在悟入唯识

何所悟入悟入唯识就是悟入前面安立唯识的三相(一)“入唯识性”无有实义(二)“相见二性”的差别(三)“及种种”的行相生起这三种是所悟入的境界名有三种(1)(2)名自性(3)名差别义也有三种(1)(2)义自性(3)义差别合有六种观察这“名”“义”的“自性差别”是以识为性而“假”立的这“六种义”都“无”所有像上面已一再说过既知这一切皆无有义便是悟入初相的唯有识性若观察虽都是虚妄分别都有“所取”相“能取”见的二“性现前”‘如此心生如此相现’没有能取所取的各别实体就是悟入第二相的相见二性在这见相交涉能所取性现前时于“一时”间内心中“现似种种”所认识的“相义而生起”虽有这种种相义实无所有还是自心所现的于是悟入第三相的种种性这三相其实是同一唯识观虽然次第解说不但不是前后悟入并且不是条然不同的三种观

如何悟入举一个绳蛇的譬喻说明这悟入的次第与境界“如”在幽“暗中”的一条“绳”人们见了意识上“显现似蛇”的义相以为它是蛇“譬如绳上”的“蛇”相“非”是“真实”的因为这里根本“无有”蛇在“若”使“已了知彼”绳上的蛇“义”是“无”那误认为“蛇”的错“觉虽灭”去没有了但“绳”的“觉”知还是存“在”的这比喻众生由无明错觉遍计所遍计的名言境以为是实有的若观察到遍计的义无实以唯识的觉慧遣除遍计所执性这实有外义的错觉虽消灭了但唯有识的感觉还是存在的上面虽知道蛇是虚妄的可是“若”再进一步“以微细品类分析”这条绳子便会发现“此”绳也是“虚妄”的知道它是用“色香味触为其”体“相”以“此”色香味触的“觉”知“为依”那“绳”的知“觉当”然就跟著消“灭”这样“于彼似文似义”所假立的“六相意言”虽然用唯识无境的正观“伏除”了“非实”有的“六相”的遍计性“义”“犹如”用“绳”的见解遣除了蛇觉但这“唯识性觉”如绳觉一样也应“当除遣”因为名言相在还不能亲证法界要怎样去除遣呢“由圆成实自性”的“觉”慧才能除遣它像下文所说的——上来重在悟入依他性唯识

【附论】圆成实自性觉是正觉圆成实性呢抑是观圆成实相而觉其平等一如呢《楞伽经》中说到大乘观行次第是分为三种的观察义禅就是观察所取义不可得唯识所现缘真如禅进观能观的心亦不可得这等于以圆成实自性觉遣除似唯识性一样如来禅那观能观心空的空相亦不可得而契入如来所证的法界空宗的观法直观一切皆空事实上只是一门深入虽可分为观一切法皆不可得再返观能观心亦不可得更进一层观空相亦不可得但这观门差别无须分成三种观法怎样观境空也同样的观心空与空空

第七项 悟入所知相

如是菩萨悟入意言似义相故悟入遍计所执性悟入唯识故悟入依他起性云何悟入圆成实性若已灭除意言闻法熏习种类唯识之想尔时菩萨已遣义想一切似义无容得生故似唯识亦不得生由是因缘住一切义无分别名于法界中便得现见相应而住尔时菩萨平等平等所缘能缘无分别智已得生起由此菩萨名已悟入圆成实性

修法观的“菩萨”推求观察“悟入意言似义相”现没有实在的义相所以“悟入遍计所执性”“悟入”这“唯”是意言分别心“识”为性也就“悟入依他起性”但不知怎样“悟入圆成实性”“若已灭除”“唯识之想”就是悟入圆成实性这意思说对于“意言”为性的从“闻法熏习种类”(生)的似文似义似境似心的观想也灭除了“菩萨”因推求悟入名自性差别没有实体所以“已遣”除了遍计性的“义想”“一切似义”既然“无”有“得生”的可能那么“似唯识”的义想也“不得生”义是所观境识是能观心所观的义境既已遣除能观的心识当然也就不能现起了但是为什么似义的所取相不生唯识的能取相也就不生呢如果从遍计无依他有的思想去看那么没有遍计所执性正不妨唯识得生为什么也就不能存在呢如果说这似唯识想是遍计性的别体能取这不但与境是遍计分别是依他说矛盾并且别体能所取的遍计性无实也不妨依他的唯识所现为什么证入法界的根本智还不能通达唯识所现呢要知道有漏位上的依他心就是能遍计它没有不与显现为义的所遍计构成密切的联系有则俱有无则俱无起初观有心无境悟解心上现起的义相无义但再加观察觉知这唯心所现之想还是义相无有实体的于是乎渐观渐微达到一切相不显现能遍计的心也不生进入了‘一切法不生则般若生’[A95]的圣境

在观心上达到义不可得识也就不可得时这就悟入圆成实性悟入“一切义无分别名”的法界“于法界中”亲证“现见”与法界“相应而住”这时候的“菩萨”那“平等平等”的“所缘能缘无分别智已得生起”能缘智是无分别的所缘的真如境也是无分别的在这如智的无分别中所取能取的行相都不可得能所双亡所以叫平等平等“由此”平等平等的无分别智现前“菩萨名已悟入圆成实性”了这亲证法界的圣境我们是不能想像的世人的认识不能超出能取所取的范围而这所悟的是寂灭的法性能知的是般若都非世间所有虽有时施设法性是所证般若是能证但只是随世俗说实际上能所并泯难思难议我们只能说这是离却一切妄执戏论直觉万有的实相

此中有颂补特伽罗广不净究竟名所行差别

长行中说‘住一切义无分别名’这就是真如法界是在一切相都不可得的见解上安立的虽然真如无名却非用一无名之名来表示不可顺便就在这里把十种名说明一下“法”名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诸法的名字“补特伽罗”名有情命者寿者众生预流一来不还等名“法”名如一经一偈一句的能诠教法“义”名教法中所诠的义理“略”名就是总名一名而能通于多法的如众生等通名“广”名一一法各别的别名人有人的别名法有法的别名“性”名性是能生的根本阿等字母是文字的根本称为性名“不净”名六凡的名字“净”名已断除杂染法的四圣名字这是约补特伽罗说的也可以约法上讲如烦恼等是不净善法是净“究竟”名就是诸法实相真如法界的无分别名这十者都是约“名”字“所行”境界的“差别”而建立的

如是菩萨悟入唯识性故悟入所知相悟入此故入极喜地善达法界生如来家得一切有情平等心性得一切菩萨平等心性得一切佛平等心性此即名为菩萨见道

“如是菩萨”先通达遍计无依他有更进而通达遍计义无而依他识也不可得这样的“悟入”了“唯识性”也就是“悟入”了“所知”法的真“相”由于“悟入”亲证“此”真如法界就进“入极喜地”极喜地又译为欢喜地即初地《大乘庄严经论》用四义来解说通达法平等通达我平等观察一切法与一切有情都平等无有彼此差别所作平等了知自己所作的一切与其他菩萨所作的平等佛体平等知道自己所证悟的与诸佛所悟的无二他这样的“善”巧深“达法界”的平等是从来所未得到的境界于是引生从来未有的大欢喜所以名极喜地登地的菩萨深入诸佛自证的法界具有佛慧的气分所以名“生如来家”为真佛子悟入佛的知见大悲熏心能继承诸佛自觉觉他的家业所以名生如来家绍隆佛种那时能悟得三事平等正所谓‘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A96]凡圣虽有染净的不同但心性(法界性)是平等的(讲唯心的即以此为出发点)在生佛间不增不减所谓‘在圣不增在凡不减’由此悟“得一切有情平等心性”(众生界)“一切菩萨平等心性”(菩萨界)“一切佛平等心性”(如来界)虽有三位差别而心性是平等平等的释论解说为一有情平等指一切有情的如来藏性平等不二菩萨平等指诸大菩萨所起的意乐所作的事业平等诸佛平等指十方三世一切诸佛的法身而说悟入三事平等“即名为菩萨见道”见道约最初见到真理的阶段此后就踏上修习的道路了这名字大小乘共有不过所见的真理有深浅不同

第八项 悟入义利

复次为何义故入唯识性由缘总法出世止观智故由此后得种种相识智故为断及相阿赖耶识诸相种子为长能触法身种子为转所依为欲证得一切佛法为欲证得一切智智入唯识性又后得智于一切阿赖耶识所生一切了别相中见如幻等性无倒转是故菩萨譬如幻师于所幻事于诸相中及说因果常无颠倒

为什么要修行悟“入唯识性”呢悟入唯识性有什么“义”利呢因为要成办五事简单说要成佛所以要修行悟入唯识这五事要由根本后得二智才能成办“由缘总法”的根本智在修加行智的时候就缘总空性相所以一悟一切悟通达真如遍一切一味获得这根本无分别智此无分别智是“出世”无漏的并且是在“止观”中所发的妙“智”“由此”根本无分别智以“后”所“得”的后得智这二智起初是前后别起的五地以上才慢慢的打成一片这后得智称为“种种相识智”因为能通达能分别及所分别的诸相都以识为自性的由此二智的修习就可成办五事

“断及相阿赖耶识诸相种子”为要断除阿赖耶中能生一切染法的种子性所以要悟入唯识性怎样叫及相呢无性说不但要断除赖耶的能生种子性同时还要断除种子的能熏因赖耶摄持的种子是果杂染能熏法是因要断果必先除因所以说及相就是及因的意义但世亲说‘此中及相是及因义于阿赖耶识中诸杂染法种子名阿赖耶识诸相种子复举相者为欲显示即彼种子是所缘相[A97]这是说种子一方面是能生因同时又为第七识的所缘相所知依中说‘缘相差别’藏译但说是‘相差别’相就是所缘与因的意思因此第七识的我执缘相就是缘赖耶的种相并不是执著赖耶的什么见分一般说赖耶缘种子是约现行赖耶缘种子赖耶说其实现行赖耶就是第七识种子赖耶就是染末那所缘《解深密经》说赖耶缘种子就不立第七识了所以以《摄大乘论》的体系来讲是不容许染末那以外藏识自缘种子的这虽是一字之微但所关极大不可略过

“为长能触法身种子”触是证得的意思闻熏习是能证法身的种子由下品转为中品中品转为上品因根本后得二智的修习于是杂染法就慢慢消灭清净法就渐渐增长前面的赖耶染种因闻熏习而渐舍这法身种子展转增胜与解性赖耶融为一体

“为转所依”杂染种子舍除一分清净种子增长一分转赖耶的染依得法身的净依名为转所依或可约舍遍计性而证圆成实性说

“为欲证得一切佛法”生起诸佛的正法功德如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以及佛果位上的一切功德

“为欲证得一切智智”一切智智原是包括在一切佛法之内本来说前四事就够了同时清净的无碍妙智也是无所不摄所以用为总结“入唯识性”的目标所在这转染成净的五事功德都非入唯识性不可所以现证无分别在大乘佛法中成为根本而最重要的了

照论文看成办五事通于二智的作用真谛论也是这样说不过照世亲释所说‘无分别智断一切障证得佛法此后得智复何所用’[A98]看来很像前五事单是根本智的作用后面所说的才是后得智的功能如依论解论五德是智的功用像断见所断惑是根本智的力量修所断惑后得智也有断除的力量这五德是通于二智的但后得智还有它不共的作用出世止观的根本无分别智不能了达诸法的幻相不能为人说法所以要起“后得智”“于一切阿赖耶识所生一切了别相中”释论说‘谓识为因见相分中由后得智见如幻等及宣说时皆无颠倒[A99]这了别相不单指能了别能了别与所了别都是明了显现的所以叫了别相从赖耶种子所明了显现的能了别见及所了别相后得智能正“见”它的“如幻”如化的唯识“性”“无”有颠“倒”而“转”譬如幻师幻现象马等知道它是虚妄假有的决不迷惑颠倒执为实有“菩萨”于所取能取的了别相中“如幻师”“于所幻事”一样“于”了别的“诸相中”了知如幻不起颠倒为了要利他又为诸众生“说因果”法能如实巧说“常无颠倒”这如幻师的以幻告人使人知幻是幻一样

第九项 悟入依止

于此悟入唯识性时有四种三摩地是四种顺决择分依止云何应知应知由四寻思于下品无义忍中有明得三摩地是煖顺决择分依止于上品无义忍中有明增三摩地是顶顺决择分依止复由四种如实遍智已入唯识于无义中已得决定有入真义一分三摩地是谛顺忍依止从此无间伏唯识想有无间三摩地是世第一法依止应知如是诸三摩地是现观边

在这修行“悟入唯识性”的过程中“有四种三摩地是四种顺决择分”的所“依止”真实的抉择要到证悟实相的见道是根本智在煖世第一的四加行位以世俗智慧抉择诸法的性相这四加行是随顺抉择的因所以称为顺决择分这顺决择分的慧是在定的所以说这四种的三摩地为顺决择分的所依止

在“由四寻思”推求名义无性的观心中可以分为两级“于下品无义忍”的阶段忍是印可堪忍的意思是观慧的别名顺决择位的观义无所有的下品忍寻求名自性差别皆是意言理解它唯识无境这时“有明得三摩地”明是智慧得是获得在能发最初得到无义忍的定心叫明得三摩地这就“是煖顺决择分”的“依止”顺决择分的初位为什么叫煖呢这像钻木取火在未得火而将发时必先有煖气煖是火的前相现在修习唯识观在未得真抉择智慧之前最初现起顺于决择分的智慧前相所以称为煖位

“于上品无义忍”的阶段由下品无义忍而作进一步的寻思推求名自性差别皆无所有于是观心渐深“有明增三摩地”即智慧的光明增长所以称为明增这“是顶顺决择分”的“依止”‘顶’也是从譬喻得名山的最高峰叫做山顶在那儿可以极目四望万物了然在上山的过程中到了山顶就不会徒劳往还一定能达到目的修观也是如此如达到顶位对唯识无义之理更能认识清楚并且不会再退所以称之为顶平常说顶堕是说那将到未到而退堕若已到顶是决不会退的

“复由四种如实遍智”能如实了知名义等无实这时“已”悟“入唯识”“于无义中已得决定有”能发“入真义一分”的四如实智所依的“三摩地”悟入唯识无义通达了遍计相无自性但还没有证圆成实的胜义无性所以叫入真义一分这真义一分三摩地“是谛顺忍”的“依止”加行位的第三位名为谛顺忍就是顺乎诸法的谛实性而忍可于心的如实智《成唯识论》分忍位为下忍中忍上忍的三位下忍印前所取境空中忍观察能取心也不可得上忍印能所取空现在并不分别只说一入真义一分的谛顺忍著重在印所取空

“从此无间伏唯识想”是第四世第一位从前忍位进到世第一位无间隔的伏除了唯识的能取想通达了依他起的能分别亦空此时所依的定心“有无间三摩地”“是世第一法”的“依止”因为世第一法只有一刹那从忍位无间的引起就一刹那无间的证入见道所以在时间上是无间的

上面的四种“三摩地”“是现观边”无漏的智慧现证诸法的实相名为现观四加行慧是现观前的方便邻近于无漏智而不是真正的无漏智所以名为现观边修行的过程先观所取无次观能取亦无刹那引生真无漏智现证了不可得的真实相以此过程判四加行与见道但或者觉得世第一法只一刹那前三加行既未伏唯识想现在一刹那间怎样伏灭呢于是把伏唯识想的加行推求行相放在忍位上分为三忍但从本论的观点观义是无是寻思行相是煖顶位四如实智是悟入真义一分依唯识的思想果真在悟入无义以后再别别的推求能取也不可得吗推求也应该属于煖顶位因为若观能取识不可得那识也早是所取的义相了忍是如实智的印所取义空义空唯识想也自然的渐泯渐寂所以本论的解说忍位是悟入唯识义空义不得生自然‘似唯识想亦不得生’所以本论的观心次第是这样

                     ┌寻思位(煖顶)    由依唯识故境无体义成──遍计义无─┴悟入位(忍)    以尘无有体本识即不生──依他识灭──世第一法    应知识不识由是义平等──圆成实证──见道

第十项 云何修道

如是菩萨已入于地已得见道已入唯识于修道中云何修行于如所说安立十地摄一切经皆现前中由缘总法出世后得止观智故经于无量百千俱胝那庾多劫数修习故而得转依为欲证得三种佛身精勤修行

地上“菩萨”悟后的修道是“如所说安立十地”法门的教法总“摄”这“一切经”为地上菩萨的所观境在定心中“皆”明了“现前”能观的智慧就是“缘总法出世后得止观智”——根本智后得智出世是根本止观智后得是不是出世的呢它虽是清净而是世间的因为它的观境有相这要“经于无量百千俱胝那庾多劫”不断的二智数“数修习”才能获“得转依”断德果——涅槃并且“为”了“欲证得三种佛身”智德果——菩提发起这“精勤”勇猛的“修行”

第十一项 现观差别

声闻现观菩萨现观有何差别谓菩萨现观与声闻异由十一种差别应知由所缘差别以大乘法为所缘故由资持差别以大福智二种资粮为资持故由通达差别以能通达补特伽罗法无我故由涅槃差别摄受无住大涅槃故由地差别依于十地而出离故由清净差别断烦恼净佛土故由于自他得平等心差别成熟有情加行无休息故由生差别生如来家故由受生差别常于诸佛大集会中摄受生故十一由果差别十力无畏不共佛法无量功德果成满故

本译的十一种差别魏译与隋译合并了六七二种都只有十种

“菩萨”的“现观与声闻”的现观自然有著他的别“异”这里就“由”二者的“十一种差别”来说明也就是显明大乘现观的所以大“所缘差别”声闻以小乘教法为所缘菩萨却“以大乘法为所缘”“资持差别”修福慧的资粮能生任持的力量能引发现观入证的功德叫资持小乘没有大福大智资粮不过多少积点厌离世间的善根作为一种解脱的因缘罢了菩萨则不然他是“以大福”德大“智”慧“二种资粮为资持”才能引发出世现观“通达差别”菩萨现观不但同小乘一样的“能通达补特伽罗”无我还能通达“法无我”“涅槃差别”小乘摄受无余涅槃为最终目的菩萨以“摄受无住大涅槃”为标的永远的不住生死不住涅槃利益众生这约安住无差别理而说“地差别”“依于十地”的修行“而出离”“清净差别”菩萨不但“断烦恼”而且连“习”气都拔除因之心得清净小乘只能断烦恼而不除习气的同时菩萨“净佛”国“土”得到土净这更不是声闻现观所能做到的“自他得平等心差别”菩萨待他人等于待自己自己想得解脱就得“成熟有情”于是勤修“加行”“无休息”地去化导有情使自他同得自在小乘不能通达自他平等一体只自顾个人的解脱“生差别”小乘虽说也是佛子但不能算是佛的嫡子经上称他为‘婢子’菩萨“生如来家”中绍隆佛种才是如来的真子“受生差别”小乘人见佛的变化身都于母胎中受血肉不净的所依身菩萨则“常于诸佛大集会中”即受用土中“摄受”莲花化“生”十一“由果差别”菩萨由于因中修六度万行“果”上“成满”“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佛法”以及“无量”的殊胜“功德”小乘只能得三明六通而已所以《法华经》比小乘圣者为挑粪的工人大乘佛果是个大富尊豪的长者

第二节 偈颂

第一项 本论自颂

此中有二颂名事互为客其性应寻思于二亦当推唯量及唯假实智观无义唯有分别三彼无故此无是即入三性

这是论主的结颂现观次第前一颂约四寻思讲在煖顶位后一颂约四如实智讲在忍及世第一法位“名”是名言“事”是义观待义而假立名观待名而诠表义这名义都是由互相观待而假立的没有独立的实在体所以叫“互为客”这互相观待假立的名义“性”我们“应”该去“寻思”观察它观察它的虚妄假立——这叫名寻思及义寻思“于”名义的自性差别“二”者“亦当”以寻思去“推”求了知它“唯”是心“量”所现的“唯”是名言“假”立没有实在的自体——这叫自性寻思及差别寻思(量是能量即是知识唯量就是唯心的意思)

次以四如“实”遍“智”“观”察那煖顶四寻思所推求的本“无”有“义”悟入“唯有”虚妄“分别”的“三”类有的地方讲四种也有讲六种的这里只讲三种因为义是无所有的唯是名言分别所以只悟入唯是名分别自性分别差别分别三种观无义而悟唯有分别这是忍位的阶段进一步“彼”义既“无”相“此”依他分别也“无”生起的可能伏除唯识想了“是即”悟“入三性”的次第也可说到这时才真正的悟入三性实智观义无与唯识所以悟入遍计性与依他性观义无分别亦无就是泯依他相而悟入圆成实性这临入实证的一刹那就是世第一位

第二项 引分别瑜伽论颂

复有教授二颂如《分别瑜伽论》说菩萨于定位观影唯是心义想既灭除审观唯自想如是住内心知所取非有次能取亦无后触无所得

“教授”是佛教开示人们修行的方法重在修习止观的次第像《大乘庄严经论》的〈教授品〉也是专门开示这现观次第的这两颂“如《分别瑜伽论》说”《分别瑜伽论》相传是弥勒菩萨说的可惜已经佚失了

这两颂的初二句说煖顶位的四寻思“菩萨于”三摩地——“定位观”名义等“影”像相“唯是心”的显现没有离心的名义自性差别忍位的四如实智悟入了影现的“义想”实无所有“既灭除”了义想就能“审”谛“观”察这名义等“唯自想”心所现本论的义想与自想的想就是妄想的乱识这与前颂所说的‘实智观无义’的道理完全一样“如是”既观察到唯是自心便安“住”于“内心”了“知”其“所取”义想的“非有”进而灭唯识想“能取”的心“亦无”一刹那世第一法以“后”就能“触”证到平等法性通达“无所得”的法界

第三项 引大乘庄严经论颂

复有别五现观伽陀如《大乘庄严经论》说福德智慧二资粮菩萨善备无边际于法思量善决已故了义趣唯言类若知诸义唯是言即住似彼唯心理便能现证真法界是故二相悉蠲除体知离心无别物由此即会心非有智者了达二皆无等住二无真法界慧者无分别智力周遍平等常顺行灭依榛梗过失聚如大良药消众毒佛说妙法善成立安慧并根法界中了知念趣唯分别勇猛疾归德海岸

“现观”就是阿毘达磨换言之就是以现观的智慧通达诸法的实性加行与后得无分别智也包括在这里本论与《分别瑜伽论》的四颂都注重在由起寻思到证真的过程现在这“五”个“伽陀”则总括五位贯彻了现观的始终

这五颂依唐译的世亲释论第一颂显示资粮道第二颂的上半显示加行道后半及第三颂显示见道第四颂显示修道第五颂显示最后的究竟道这似乎是玄奘臆改的本颂有两个地方讲到证法界因此在以颂判位方面有很多不同的解说五颂各配一位见于世亲的《大乘庄严经论释》隋二译的世亲《摄大乘论释》也如此这比较接近原意现在就依此来讲吧

资粮道要悟入唯识性对于“福德”“智慧”的“二资粮”(也就是前面所说的四种力)“菩萨”是必须“善”巧具“备”积集到“无边际”的广大众多因为要入唯识性决不是些微资粮可以胜任的菩萨在这资粮道中“于”似法似义的一切“法”“思量”推度能修习止观在定中“善”能“决”了这种种法义是心上所显现的都无所有“故”能“了”解这“义趣”——种种显现的似义“唯”是名“言类”类是生起的意思因为在定中决了所以有人就把这后二句判属加行道的煖顶寻思位其实资粮道也是修定的不过没有深入罢了这时虽没有入加行位但对于无义唯识的理解已获得明确的胜解

加行道资粮位中“若”是已能了“知诸义唯是”名“言”到了加行位中就可以安“住似彼”义相显现“唯”是“心”性的正“理”了安住唯心是煖顶的定心观察这时候实际还不能圆证法界但在四如实智的通达遍计无相时唯识显现的境界已悟入真义一分所以这里说“便能现证真法界”这时悟入遍计义相是唯识所现也有无二的意义或者悟入没有离心的外境境无心亦不生“故”别体所取与能取的“二相”就可以把它“蠲除”净尽

见道在加行位“体知”到“离心”以外更“无别物”无义即无识当下“即”能体“会”到能取“心”亦“非有”有“智者”的菩萨“了达”遍计境与依他心“二”者“皆无”于是就平“等”的安“住二”相皆“无”所有的“真法界”中

修道“慧者”就是具有根本后得二“无分别智”的人他的智“力”能“周遍平等”的“常”常时随“顺”真如法界而“行”亲证真如法界以后更能数数的以二无分别智来随顺观察这就能“灭”除所知“依”就是灭除阿赖耶识中的一切杂染分这如荆棘丛林的“榛梗”不把它根本铲除永远是触处牵碍赖耶中的杂染种子是“过失”熏习的总“聚”就等于榛梗我们要想出世直达菩提必须把它灭除不然牵流三界永无自在分以无分别智灭除赖耶的榛梗——杂染种子“如”服阿伽陀的“大良药消”除“众毒”一样这一切全在数数修习无分别智的现观

究竟道这里并不开显究竟位的果德在说明由此可以迅速的趣入究竟果海“佛说”的大乘“妙法”是由不共世间的无分别后得智“善”巧“成立”的菩萨以无分别智作总相缘“安”立无分别智“慧”于如如“法界中”“并根”是说无分别智相应的出世心智慧与根共同安住于法界中这似乎就是表示智慧安住在根本心与法界融合一味之中阿赖耶识是有漏位的根本所以叫它根本识但《金光明经》说第八根本识就是真心至少在解性赖耶出缠与法界相应的果位它是净法的根本念是意念趣是种种的义相这种种义相皆是意念上所现起的实际上皆无所有唯是分别诸菩萨如能由无分别智“了知念趣唯分别”这就能精勤“勇猛”的修行很速“疾”的“归”到功“德海”的彼“岸”就是圆满究竟佛果的境界

第五章 彼入因果

第一节 总明因果

如是已说入所知相彼入因果云何可见谓由施精进静虑般若六种波罗蜜多云何由六波罗蜜多得入唯识复云何六波罗蜜多成彼入果谓此菩萨不著财位不犯尸罗于苦无动于修无懈于如是等散动因中不现行时心专一境便能如理简择诸法得入唯识菩萨依六波罗蜜多入唯识已证得六种清净增上意乐所摄波罗蜜多是故于此设离六种波罗蜜多现起加行由于圣教得胜解故及由爱重随喜欣乐诸作意故恒常无间相应方便修习六种波罗蜜多速得圆满

“入所知相”重在从妄入真的唯识观“已”在上面“说”过大乘现观是般若方便相助成的无论是“彼入”的“因”及彼入的“果”都不是偏修智慧的所以对能入的因及所得的果——布“施”持“戒忍”辱“精进静虑般若”的“六种波罗蜜多”有加以解说的必要

先说“由”修“六波罗蜜多得入唯识”的入因修唯识观的“菩萨”理解一切唯识无义于是“不著”世间的一切“财位”——利禄并且能将自己所有的施济群众他对自己所受的清净“尸罗”(戒法)能严持“不犯”就是一点小小的过失也要惭愧忏悔决不放过在修行的过程中遇到什么自然的人事的身体的种种痛“苦”为了向自己所希求的目标前进能忍受一切的磨练不会移“动”为道的意志那么对“于”止恶行善的“修”行便能精进不“懈”再接再厉去做著财位犯尸罗不能忍苦懈怠放逸这都是“散动”的“因”素使我人不得以安宁的精神去体解正法若把这些散动的因素克服了“不”再使它“现行”的“时”候就自然容易做到“心专一境”入于甚深的禅定有定力“便能”发生“如理简择诸法”的有无假实的智慧因之便“得”悟“入唯识”入唯识的因虽说有六种波罗蜜多但主要的还在智慧纵有前五波罗蜜多还是不能悟入的但若没有前五波罗蜜多做助伴做基础如实智慧也是同样的不能发生所以说由六波罗蜜多得入唯识

再说“六波罗蜜多成彼入果”“菩萨依六波罗蜜多”对治六障悟“入唯识”以后便“证得”了“六种清净”——与离障的无分别智相应的“增上意乐”(即有强胜功能的欲胜解)“所摄”的“波罗蜜多”证得清净增上意乐的圣者纵然“离”了“六种波罗蜜多”的“现起加行”清净的六度依旧在增进如布施必须要有受施的人所施的物和布施的动作常人离了这些就失其布施的意义但在悟入唯识的菩萨则不同他具备了几种特殊的力量还是在修习前进的“由”他对“于圣教”获“得”了殊“胜”的理“解”力理解圣教所说的种种波罗蜜多虽极为深奥难行如果能去实行必能获大利益这根本的信念他再也不会退失的对波罗蜜多起“爱重”的作意力因见到六度有无穷的功德起爱敬尊重想对波罗蜜多起“随喜”的作意力这就是自己虽没有实行但见他人在修六度或者称叹六度心中非常同情口中不息的赞叹这也等于自己去身体力行对波罗蜜多生起“欣乐”的“作意”力胜解了六度的殊胜功德因此希望自己能够获得圆满这波罗蜜多由胜解力及三种作意力菩萨便能“恒常无间相应”不离的“方便修习六种波罗蜜多速得圆满”

此中有三颂已圆满白法及得利疾忍菩萨于自乘甚深广大教等觉唯分别得无分别智悕求胜解净故意乐清净前及此法流皆得见诸佛了知菩提近以无难得故由此三颂总显清净增上意乐有七种相谓资粮故堪忍故所缘故作意故自体故瑞相故胜利故如其次第诸句伽他应知显示

这三颂依次解释后面长行中所列的清净增上意乐的七种相有的译本在“所缘故”下加一‘对治故’[A100]成八种相资粮相“白法”是善清净法如雪白的东西不受杂色的染污这里就是说彼入因的六波罗蜜多前五是福德资粮般若是智慧资粮此二资粮在胜解行地“已”积集“圆满”才能证得清净增上意乐堪忍相加行位上的四如实智是深刻的敏捷的“利疾忍”由这智慧才能励行难行的六波罗蜜多印解忍可唯识无义的真理所缘相“菩萨”以“自乘”的“甚深广大教”为所缘甚深是智慧广大是前五波罗蜜多也可说是神通或禅定或方便依大乘六波罗蜜多的教法修习总空性相才能了达诸法实性证得增上意乐作意相“等”是周遍“觉”是了知周遍了知一切法都无有义“唯”是“分别”心的显现由观察慧——作意能知一切唯有分别那就能境空心寂不起分别“得无分别智”这是增上意乐的如实作意说有八种相的把这‘得无分别智’解说为对治相自体相意乐到底是什么“悕求”是乐欲是信的果“胜解”是深忍是信的因既指出因果信的本身就含摄于中也就是与欲胜解相应的“净”信这与小乘的四证净相当因为与无分别智相应自觉自证不由他悟所以“意乐”的自体“清净”瑞相相“前”是加行“此法流”指定中的观心定心与水流一样水净了就能映现一切定心中也能观一切因定心的法流水清净所以“得见”十方“诸佛”现身说法这是证入清净意乐必有的瑞相胜利相得清净意乐见诸佛说法这时就“了知”自己与无上“菩提”很接“近”是不“难”证“得”的了“由此三颂”以下“总摄清净增上意乐”的“七”“相”

第二节 十门分别

第一项 长行

甲 数

何因缘故波罗蜜多唯有六数成立对治所治障故证诸佛法所依处故随顺成熟诸有情故为欲对治不发趣因故立施戒波罗蜜多不发趣因谓著财位及著室家为欲对治虽已发趣复退还因故立忍进波罗蜜多退还因者谓处生死有情违犯所生众苦及于长时善品加行所生疲怠为欲对治虽已发趣不复退还而失坏因故立定慧波罗蜜多失坏因者谓诸散动及邪恶慧如是成立对治所治障故唯立六数又前四波罗蜜多是不散动因次一波罗蜜多不散动成就此不散动为依止故如实等觉诸法真义便能证得一切佛法如是证诸佛法所依处故唯立六数由施波罗蜜多故于诸有情能正摄受由戒波罗蜜多故于诸有情能不毁害由忍波罗蜜多故虽遭毁害而能忍受由精进波罗蜜多故能助经营彼所应作即由如是摄利因缘令诸有情于成熟事有所堪任从此已后心未定者令其得定心已定者令得解脱于开悟时彼得成熟如是随顺成熟一切有情唯立六数应如是知

“波罗蜜多”的数目在佛说的圣教中或说四种或说六种十种随机巧说并不一定但比较上六波罗蜜多是更适当更为常用的分类为什么不增不减的决定“唯有六数”呢本论提出三种理由因有悭贪毁犯等的六种障蔽“成立对治所治”悭贪等六“障”的道所以说有布施等六度从“证”得实相证得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等“佛法所依”的条件及根据上看也要说布施等六度菩萨在“随顺”化导“成熟诸有情”使他获得利益解脱的时候用这六度法门就足够了所以只说六数这三种理由中第一对治六蔽在离障方面讲即成断德第二证诸佛法在证觉方面讲即成智德第三成熟有情在利益众生上讲即成恩德断二德是自利恩德是利他在这三德二利上显示了大乘因果的全体所以只说六度不增不减以下再分别解说

成立对治所治障“为欲对治不发趣因”所以建“立施戒”二种“波罗蜜多”发趣就是发起出离生死趣向解脱心凡夫“不”肯“发趣”出世的原“因”主要在染“著”世间的“财位”与恋“著室家”的眷属尤其是夫妇的关系不发趣的原因是贪爱恋著爱有境界爱与自体(生命)爱二种境界爱是世间五欲的享受与占有财产与名位就是占有获得享受的对象从自我出发在这些上染著摄受为我所这是障碍发趣的一端布施正是对治这一染著的在生命爱方面不特爱著个人现在与未来的生命还有种族的生命爱夫妇与家室是生命爱的对象不能舍离家室出世心当然是不会生起所以建立净戒从清净梵行——不淫戒做起于妻室不生贪著出世心自然会生起来“为欲对治虽已发趣”而又“复退还”的原“因故立忍进波罗蜜多”出世心虽已生起但有时又会退堕这“退还因”主要是“处生死”中的“有情”不能善顺菩萨的意见不能和乐共存不能接受教化不能知恩报恩反而时常“违犯”菩萨的身心使菩萨发“生众苦”受人事的打击于是生退堕心同时解脱生死不是短期间所能做到必须经“长时”修习“善品加行”在这长期的修习过程中勇猛心易发长远心难持久之不期然的会“生疲怠”的惰性那就要退堕了(佛叫人修行必须处于中道不急不缓)所以以忍辱对治在感觉痛苦而生起的情感冲突以精进对治疲劳而生起的惰性“为欲对治”那“虽已发趣”并且“不复退还而失坏”正道的“因”所以建“立定慧波罗蜜多”“失坏因”有的因为意马心猿种种“散动”有的因为误起“邪恶”的智“慧”散乱心与颠倒的见解再也不能证入佛法久之还是为了这些因缘失坏这出世心所以建立定慧波罗蜜多以禅定来制伏散动以智慧来对治邪慧

证诸佛法所依处证入佛法主要是定但不散动——禅定不是偶然的必须有不散动的因素这因素就是施进四种波罗蜜多由于修“前四波罗蜜多”的“不散动因”才能得禅定波罗蜜多“次一”慧“波罗蜜多”就是因那“不散动”而获得的“成就”因“不散动”的定力“为依止”就会发生智慧由智慧的启发能“如实等觉诸法真义”证悟法界以后“便能证得一切佛法”约“证”得“佛法所依”来说只要六波罗蜜多就足够了

随顺成熟诸有情布“施波罗蜜多”“能正摄受”“诸有情”所以四摄中的第一就是布施菩萨度生要想与有情发生关系使有情肯亲近信仰首先必给予物质上精神上的救济安慰这就是布施对所摄受的“诸有情”要达到和乐共处当然要“能不毁害”这就非“戒波罗蜜多”不可若能持戒遵守不杀不盗等和乐共处的律法那人与人间的纠纷就可以解决与有情更融洽了遵守戒律自己不毁害他人如他人来毁害自己那必要实行“忍波罗蜜多故虽遭毁害而能忍受”这样自己固然可以少烦恼对方也会受感动而从新改善不然人事纠纷的结果还是不能做到随顺度生众生做事或有力不胜任的这时候行菩萨道的人就要实行“精进波罗蜜多”尽“能”力无条件的帮“助”他“经营彼所应作”的事业那么对方的感激是不可言喻的四摄中的利行也是这个道理“由如是摄”受“利”益有情的四种“因缘令诸有情于成熟”解脱的出世大“事有所堪任从此已后心未定者令其得定”这是禅定波罗蜜多“已”得“定者令得解脱”就是使他获得智慧“于开悟时彼得成熟”这就是智慧波罗蜜多总之前四度是摄受有情的因缘后二是调伏众生令解脱生死从这“随顺成熟一切有情”方面讲也“唯立六数”不多不少

乙 相

一 六种最胜

此六种相云何可见由六种最胜故由所依最胜谓菩提心为所依故由事最胜谓具足现行故由处最胜谓一切有情利益安乐事为依处故由方便善巧最胜谓无分别智所摄受故由回向最胜谓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故由清净最胜谓烦恼所知二障无障所集起故

“相”是六波罗蜜多的体相要怎样才能成为六度呢六度的体相“由六种最胜”来显示“所依最胜”菩萨修习波罗蜜多是以大“菩提心为所依”的离却上求下化的菩提心布施持戒等都不是波罗蜜多了“事最胜”如布施内而身心外而资财一切的一切都能施舍其他的五度也如此在六度的量上是非常广大“具足现行”的“处最胜”菩萨修习六波罗蜜多不是为自己“一切有情”的“利益安乐事”“为”六度的“依处”这与前所依最胜不同前是与菩提心相应这是大悲心为根本“方便善巧最胜”在修六度的时候为通达一切法性空的“无分别智所摄受”如布施时不见有施者受者及布施的财物三轮体空《般若经》说‘以无所得为方便’就是这个意思平常说六波罗蜜多中般若是智慧前五是方便其实无分别智正是大方便能真实巧用无所得空才能动能出能领导万行圆成佛果“回向最胜”将修波罗蜜多所得的一切功德“回向无上正等菩提”不作其余人天或小果的资粮前面的发菩提心上求下化是约修习六度的动机说现在是约修习以后的归趣说两者不同“清净最胜”这六度在无分别智断除“烦恼所知二障”的杂染时以“无障”的清净心去修习“集起”的所以叫清净最胜具有这六相的布施持戒等才是真实的波罗蜜多

二 四句分别

若施是波罗蜜多耶设波罗蜜多是施耶有施非波罗蜜多应作四句如于其施如是于余波罗蜜多亦作四句如应当知

根据前面的定义分别施等是否就是波罗蜜多这一一度有四句分别现在且以布施波罗蜜多为代表布“施非波罗蜜多”就是离六种最胜的布施是波罗蜜多非布施这是依六种最胜所行的持戒忍辱等是布施亦是波罗蜜多就是依六种最胜所行的布施非布施亦非波罗蜜多凡是离六种最胜所行的其余戒等五度依这布施“作四句”“于余”戒等“波罗蜜多亦作四句”可以例“知”

丙 次第

何因缘故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此次第说谓前波罗蜜多随顺生后波罗蜜多故

为什么“六”“波罗蜜多”要依这布施持戒乃至智慧的“次第”依前生后由易生难从浅入深必然是这样的普通人叫他布施财物还可以勉强而为但如叫他守持严谨的戒法就比较难以办到先引导他布施其次再慢慢的教他持戒再一层层的深入到修习禅定智慧这是约依“前波罗蜜多随顺生后波罗蜜多”的次第说的真谛又说依后后而清净前前的次第与《大乘庄严经论》同如要布施就必须持戒持戒布施才能清净成就等依这前前生于后后或后后净于前前的理由所以确立波罗蜜多这样的次第

丁 训词

复次此诸波罗蜜多训释名言云何可见于诸世间声闻独觉施等善根最为殊胜能到彼岸是故通称波罗蜜多又能破裂悭悋贫穷及能引得广大财位福德资粮故名为施又能息灭恶戒恶趣及能取得善趣等持故名为戒又能灭尽忿怒怨雠及能善住自他安隐故名为忍又能远离所有懈怠恶不善法及能出生无量善法令其增长故名精进又能消除所有散动及能引得内心安住故名静虑又能除遣一切见趣诸邪恶慧及能真实品别知法故名为慧

在这“训释名言”中先释波罗蜜多通名次释布施持戒等别名波罗蜜多解为到彼岸但到彼岸指什么呢涅槃吗不可小乘也可证得涅槃而他们所修的施等却不能称为波罗蜜多所以本论的解说“世间”是凡夫“声闻独觉”是小乘凡夫小乘所修的“施等善根”都很微劣现在菩萨所修的“最为殊胜”“能”超过他们“到”大乘果的“彼岸”这殊胜的施等善根具这样意义“是故通称波罗蜜多”

再训释施等别名每一波罗蜜多中都有一离一得的两个意义布施在离一方面“能破裂悭悋贫穷”悭吝是贫穷的因贫穷是悭吝的果能修行布施则能舍离在得一方面“能引得广大财位”的“福德资粮”由具有这两方面的作用所以“名为施”持戒在离一方面能“息灭恶戒恶趣”恶戒有二种一是所持的不正戒像外道的戒一是不持善戒犯杀盗等这都叫恶戒是因三恶趣是恶戒应得的果报守持正戒能息灭这两者在得一方面未来世“能取得善趣”可爱的果报现在世能得“等持”因为不犯戒就没有懊悔热恼不受他人的讥嫌心念放下就能引发安定因这些意义“故名为戒”忍辱在离方面“能灭尽忿怒怨雠”忿怒是不能忍辱是因怨雠是忿怒引起的果你忿恨他人他人当然与你结成不解的深仇这唯有忍辱才能除灭在得一方面“自”己“能善住”于坦然“安隐”的境地亦可使“他”人安隐快乐因这两方面“故名为忍”精进在离一方面“能远离所有懈怠”及一切“恶不善法”懈怠放逸是生长恶不善法的因恶不善法是懈怠的果唯有修行精进才能远离懈怠令未生恶不善法不生已生的恶不善法息灭在得一方面“能出生无量善法令其增长”广大善法出生是未生善令生增长是已生善令增长这是精进的力用就是三十七道品中的四正勤因此“名精进”静虑在离一方面“能消除所有”一切令心“散动”的不善法像五盖失念散乱等在得一方面“能引得内心安住”于专一的境界不向外面驰求令内心得到安隐寂静的喜乐由这样的意义“故名静虑”智慧在离一方面“能除遣一切”决定见性所摄的“见趣”如五见二十见六十二见百八见等同时还能遣除非见所摄分别的“邪恶慧”在得一方面“能真实品别知法”真实知法即根本无分别智因它能了知诸法的真实品别诸法即无分别后得智因它能了别诸法的品类差别由这理由“故名为慧”这六度的梵名中具有这两方面的含义所以解说它的含义就是解说了六度的别名

戊 修习

一 总辨五种修

云何应知修习如是波罗蜜多应知此修略有五种现起加行修胜解修作意修方便善巧修成所作事修此中四修如前已说成所作事修者谓诸如来任运佛事无有休息于其圆满波罗蜜多复更修习六到彼岸

怎样去实行“修习”六“波罗蜜多”呢这波罗蜜多的“修”法“略有五种现起加行修”就是因具备了施者受者施物等条件而现起的布施等加行因有加行的现起才可以修习布施持戒等“二胜解修”就是‘彼入果’中所说的‘由于圣教得胜解’的修习“三作意修”就是‘彼入果’中说的‘由爱重随喜欣乐诸作意’所起的修习“方便善巧修”无性释说是由无分别智摄受而修应该说这就是‘彼入果’中所说的‘恒常无间相应方便修习’这四种修都是前面说过了的所以说“此中四修如前已说”“成所作事修”这是约佛果位上的六度“如来”对六波罗蜜多的白法已经究竟圆满无须乎再修不过为要成熟有情所以倒驾慈航“任运”的广行“佛事无有休息”像舟子的往来度人不息在他“圆满波罗蜜多”上“复更修习六到彼岸”所以《法华经》说‘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A101]

二 别辨作意修

又作意修者谓修六种意乐所摄爱重随喜欣乐作意广大意乐长时意乐欢喜意乐荷恩意乐大志意乐纯善意乐

现在更说“六种意乐所摄”的“爱重随喜欣乐”的三种“作意”三种作意是共通的修法修行六种意乐所摄的三作意才能显示出它是大乘不共的修习这里先将六种意乐的名称总标出来下面再一一的解释

若诸菩萨乃至若干无数大劫现证无上正等菩提经尔所时一一刹那假使顿舍一切身命以殑伽河沙等世界盛满七宝奉施如来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如是菩萨布施意乐犹无厌足经尔所时一一刹那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满中炽火于四威仪常乏一切资生众具精进静虑般若心恒现行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如是菩萨所有戒精进静虑般若意乐犹无厌足是名菩萨广大意乐

广大意乐“菩萨”从初发心“乃至”经过“若干无数大劫”才能“现证无上正等菩提”修行布施波罗蜜多的菩萨“经尔所”——这样长的“时”间如果把这无数大劫的长时间合为一刹那以这样的刹那再集成无数大劫在这长久的时间“一一刹那”中“假使”能“顿舍一切身命”——内施并且“以殑伽河沙等”那样广大“世界”所“盛满”的金银琉璃等“七宝奉施如来”——外施这样一直到自己“安坐妙菩提座”而“菩萨”的“布施意乐犹无厌足”之想不但修习布施这样修习持戒忍辱乃至般若也莫不这样“世界满中炽火”这显示住处的极其痛苦“于四威仪常乏一切资生众具”这显示资粮不足不易修行菩萨在这样的环境下对于“戒精进静虑般若”修习的意乐“心”仍是“恒”常“现行”一直到“安坐妙菩提座”他的“意乐犹无厌足”这名为“菩萨”行六波罗蜜多的“广大意乐”

又诸菩萨即于此中无厌意乐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常无间息是名菩萨长时意乐

长时意乐“菩萨”于六波罗蜜多的修行像上面说的“无厌”足的广大“意乐”一直到“安坐妙菩提座”在这时间内能时“常无间息”的修习“是名菩萨”六波罗蜜多的“长时意乐”

又诸菩萨以其六种波罗蜜多饶益有情由此所作深生欢喜蒙益有情所不能及是名菩萨欢喜意乐

欢喜意乐“菩萨以”“六种波罗蜜多饶益有情”有情固然心生欢喜就是菩萨自己也生大欢喜而且“由此所作深生欢喜”是那“蒙益有情”的欢喜“所不能及”的比如小孩得到母亲给与心爱的玩具固然欢喜做母亲的见到自己的儿女喜乐心中的快乐实比小孩有过无不及这名为“菩萨”行六波罗蜜多的“欢喜意乐”

又诸菩萨以其六种波罗蜜多饶益有情见彼于己有大恩德不见自身于彼有恩是名菩萨荷恩意乐

荷恩意乐“菩萨以”“六种波罗蜜多饶益有情”“见彼”一切有情“于”自“己有大恩德”从“不见自身于彼有”什么“恩”德因一切众生无始以来没有一个不曾做过自己的父母师长兄弟同学那一个于我没有恩德呢同时众生又是我的福田可以增长我的功德完成自己的无上菩提假使没有众生六波罗蜜多就不能修习也就不能成佛所以觉得众生于我有大恩德自然不会有什么邀功求报的企图这是“菩萨”行波罗蜜多的“荷恩意乐”

又诸菩萨即以如是六到彼岸所集善根深心回施一切有情令得可爱胜果异熟是名菩萨大志意乐

大志意乐“菩萨”所有一切“六到彼岸所集”的“善根”绝不拥为己有而以恳切的“深心”念念“回施一切有情令得”到人天“可爱”的殊“胜异熟果”这叫“菩萨大志意乐”

又诸菩萨复以如是六到彼岸所集善根共诸有情回求无上正等菩提是名菩萨纯善意乐如是菩萨修此六种意乐所摄爱重作意

纯善意乐前面的大志意乐约回施有情令得世间乐果说这纯善意乐是将自己“所集”的“善根”“回”施自己及“诸有情”“共”“求无上正等菩提”是约得出世究竟果说的令得世间果报其志虽大但不能算纯善世间是染污法呀若回求出世菩提妙果那就纯净纯善了这是“菩萨”行六波罗蜜多的“纯善意乐”

如上说的就是“菩萨修此六种意乐所摄”的“爱重作意”三种作意中的第一作意

又诸菩萨于余菩萨六种意乐修习相应无量善根深心随喜如是菩萨修此六种意乐所摄随喜作意

修习六波罗蜜多的“菩萨”自己对于六到彼岸固然异常爱重就是对“于”其“余菩萨”凡是能以“六种意乐修习”六波罗蜜多“相应”集“无量善根”的自己也“深心”的“随喜”赞叹这是“菩萨修此六种意乐所摄”的“随喜作意”

又诸菩萨深心欣乐一切有情六种意乐所摄六种到彼岸修亦愿自身与此六种到彼岸修恒不相离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如是菩萨修此六种意乐所摄欣乐作意

修习波罗蜜多的“菩萨”不但“深心欣乐一切有情六种意乐所摄”的“六种到彼岸”的“修”行同时也“愿”意“自身与此六种”意乐所摄的六“到彼岸修”从初发心到“安坐妙菩提座”的长时间中能“恒不相离”这是“菩萨修此六种意乐所摄”的“欣乐作意”

若有闻此菩萨六种意乐所摄作意修已但当能起一念信心尚当发生无量福聚诸恶业障亦当消灭何况菩萨

这样的修习六到彼岸不说菩萨的实修有大利益就是“有”人“闻此菩萨”的“六种意乐所摄”的三种“作意修”习六波罗蜜多“但”是“能”够生“起一念”的清净“信心”还能“发生无量福聚”种种的“恶业障”也能“消灭”“何况”真实修行这样六波罗蜜多的“菩萨”

己 差别

此诸波罗蜜多差别云何可见应知一一各有三品施三品者法施财施无畏施戒三品者律仪戒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忍三品者耐怨害忍安受苦忍谛察法忍精进三品者被甲精进加行精进无怯弱无退转无喜足精进静虑三品者安住静虑引发静虑成所作事静虑慧三品者无分别加行慧无分别慧无分别后得慧

六“波罗蜜多”“一一各有三品”的“差别”“施三品”“一法施”以清净心为人说法令听者得到法乐资长善根“二财施”怀清净心以资生众具供养布施有德或贫穷的有情使他不受饥寒的痛苦“三无畏施”众生有灾难等不幸事能安慰他帮助他免他内心的怖畏苦

持“戒三品”“一律仪戒”不作一切恶业离种种的杂染法“二摄善法戒”修习一切善法集诸善根“三饶益有情戒”不恼害有情利益一切有情

“忍三品”“一耐怨害忍”菩萨深入生死苦海作利益众生事业的时候虽遭受有情无故的毁辱逼害都能忍受终不退屈自己的利生工作“二安受苦忍”于生死海中救度众生的时候遭受风吹雨打寒热交逼自然界给予他的种种痛苦也能忍受不因痛苦而动摇了自己为法的大志“三谛察法忍”以智慧审谛观察诸法的实相了达空无自性于此无自性的甚深广大教法能深信忍可

“精进三品”“一被甲精进”如军队要到前线作战必须披起铠甲发心修学的菩萨先修习六波罗蜜多积集福智资粮以助成精进所以譬如被甲“二加行精进”披起铠甲一切准备了向前出发叫做加行菩萨开始向菩提大道迈进也正像行军一样“三无怯弱无退转无喜足精进”像军人到了前线虽大敌当前而不生恐怖菩萨修行也不因菩提路远烦恼障重而自轻叫无怯弱当两军接触的时候不论敌人的力量如何自己有进无退到胜利为止菩萨在修行的过程中纵然遇到强有力的魔军与之作殊死战务达降伏魔军的胜利不会中道退转这叫无退转军事获得局部胜利以后不生矜喜不但胜而不骄并且继续作战以达到完全的胜利菩萨修行不因得到一点境界利益就生喜足若生喜足就会陷入魔鬼的圈套完全失败这叫无喜足经中以五事说精进——‘有势’‘有勤’‘有勇’‘坚猛’‘不舍善轭’与这三品精进不过开合的不同只是把后面的三种括而为一称为无退转无怯弱无喜足精进

“静虑三品”“一安住静虑”在定中住心一境身心得到轻安“二引发静虑”在定中引发神通等殊胜功德“三成所作事静虑”由定中所引发的神通作种种利益众生的事业

智“慧三品”“一无分别加行慧”根本“无分别慧无分别后得慧”这在下面有详细的说明

庚 相摄

如是相摄云何可见由此能摄一切善法是其相故是随顺故是等流故

“相摄”是以六波罗蜜多与其余的一切善法互相摄属就是六波罗蜜多摄一切善法一切善法摄在六波罗蜜多中本论只说“由此”六到彼岸“能摄一切善法”的一面“是其相”的相是体相照无性的解说就是施等各自的体相意思说一切善法中的布施摄在布施中乃至智慧摄在般若中然本论此章实摄取《般若经》义六波罗蜜多的体相即是无分别智离了般若根本不成其为波罗蜜多在般若契会空性的融摄中施等才能到达彼岸所以六波罗蜜多的体相即是般若世亲释是能见此意的布施等一切善法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随顺般若而趣入一切智智这叫“随顺”还有像佛果位上的大悲大智等果德那是波罗蜜多的“等流”了这样看六到彼岸是可以摄尽一切善法的

辛 所治

如是所治摄诸杂染云何可见是此相故是此因故是此果故

六度能摄一切善法那六度的“所治”也自然可以“摄诸杂染”法这也从三个意义来说明例如布施的对治或是悭贪或是可以引起悭贪的或是悭贪所生起的烦恼与贫穷下贱等苦果都可以摄为布施所对治的杂染因为是悭贪的体“相”悭贪的“因”及悭贪的“果”持戒的对治是毁犯凡足以引起破戒的行为与因破戒而引起的恶趣果报等都摄为持戒所对治的杂染乃至般若的对治都可从这相果三者来统摄

壬 胜利

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所得胜利云何可见谓诸菩萨流转生死富贵摄故大生摄故大朋大属之所摄故广大事业加行成就之所摄故无诸恼害性薄尘垢之所摄故善知一切工论明处之所摄故胜生无罪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常能现作一切有情一切义利是名胜利

“胜利”就是功德由于修习布施所以“菩萨”在“流转生死”中得到大“富”大“贵”的胜利由于修习持戒便能得圆满广“大”的受“生”自体就是在天上受生由于修习忍辱与一切众生和乐无诤所以能得到“大朋”——广大的宗族“大属”——广大的朋友或部属的胜利由于修习精进能得到“广大事业加行成就”的胜利广大事业释论说是轮王治国平天下的大事这也是举其一例广泛一点说做什么比较广大些的事业都要有精进的力量才能完成由于修习静虑能得到“无诸恼害性薄尘垢”的胜利烦恼尘垢最能恼害人们的身心若修禅定烦恼的恼害就自然会渐渐的轻微淡薄了由于修习般若能得到“善知一切工论明处”的胜利明是学问通常所说的五明处就是五种学问如工巧明(工论)即工艺学医方明即医药学声明即文法与声韵学因明即论理学内明即宗教与哲学这六种胜利本来都是世间的世间的凡夫也有能达到这种果报的但菩萨修习六波罗蜜多所得的胜利不特得世间“胜生”的利益而且还有出世“无罪”的殊胜利益不会因而引起陷溺在世间的过失这是一点还有凡夫获得这殊胜的果报是顷刻而尽的菩萨却能展转增胜“乃至安坐妙菩提座”第三凡夫获得这些功德都是自己受用而菩萨却“常能现作一切有情一切义利”就是把这些功德作为利益有情的工具这种种就是六波罗蜜多的“胜利”

癸 抉择

如是六种波罗蜜多互相抉择云何可见世尊于此一切六种波罗蜜多或有处所以施声说或有处所以戒声说或有处所以忍声说或有处所以勤声说或有处所以定声说或有处所以慧声说如是所说有何意趣谓于一切波罗蜜多修加行中皆有一切波罗蜜多互相助成如是意趣

世尊有时在“说”“施”波罗蜜多乃至有时在“说”“慧”波罗蜜多的地方都说到具足六度这“有何意趣”呢“于一切波罗蜜多”中“修”习任何一种“加行”的时候事实上“皆有一切波罗蜜多”必须有其余的五种为助伴“互相助成”如修布施要防护身口就有戒为助伴有时施于极端暴恶的有情他不但不感激反而毁骂你这就需要忍辱来助成布施了在修布施的过程中或生懈怠心这就需要精进在布施的时候心里安定这就要静虑为了要知布施的因果或通达布施的实相这就要有般若助成了布施如是其余五度也可以例知这样所以有时目的虽只说一度而同时就包括了其余的五度

第二项 结颂

此中有一嗢陀楠颂相及次第训词差别所治功德互抉择应知

这是重颂长行中次第所说的十门分别出于《大乘庄严经论》第十六品

第六章 彼修差别

第一节 建立十地

如是已说彼入因果彼修差别云何可见由菩萨十地何等为十极喜地离垢地发光地焰慧地极难胜地现前地远行地不动地善慧地法云地如是诸地安立为十云何可见为欲对治十种无明所治障故所以者何以于十相所知法界有十无明所治障住云何十相所知法界谓初地中由遍行义第二地中由最胜义第三地中由胜流义第四地中由无摄受义第五地中由相续无差别义第六地中由无杂染清净义第七地中由种种法无差别义第八地中由不增不减义相自在依止义土自在依止义第九地中由智自在依止义第十地中由业自在依止义陀罗尼门三摩地门自在依止义

六波罗蜜多是“彼入因果”这彼入因果只分为因果二位“彼”果“修”的浅深“差别”这一章要给它说明这就是“菩萨”所证入的“十地”

极喜等十地是约离染方面安立的“对治十种无明所治障”所以建立十地菩萨在修行的过程中渐离十种无明所治障的隐覆也就自然次第深入“十相所知法界”因法界相“有十无明所治障住”所以在离障证真上建立十地地有多种的意义主要的是‘依持’义种种修行的功德依之而成立依之而生起所谓‘能生功德名为地’[A102]地的体性就是无分别智契证法界实相种种功德只是地的眷属庄严在法界的本身上讲唯一法界相是不能安立差别的在诸法毕竟空中初地即十地十地如空中鸟迹一样难思难议所以现在安立十地虽也从所证十相法界上说主要在离障边譬如飞机在空中飞行说它一小时可以飞几千里实际上虚空无边它本身没有里数可以计算但就飞机飞行的速度而说它的远近差别

“十相所知”的“法界”就是一“初地中”所得的“遍行”法界相这从远离‘异生性无明’所显异生性无明依见道所断的分别烦恼所知二障而立未入见道的时候不能了达诸法实相是凡夫就因有这障存在一入见道断这异生性障就证悟诸法的实相遍一切一味相所以称为遍行法界“二地中”所得的“最胜”法界相这从远离‘于诸有情身等邪行无明’所显邪行无明就是于诸众生身误犯身口意的三业染行这在初地还是存在著因它的存在障于二地所以从初地趣证二地的时候不再依有情身等误犯三业通达法界的清净最为殊胜所以称为最胜法界相“三地中”所得的“胜流”法界相从远离‘迟钝性无明’所显迟钝性无明就是对所闻思的法门时常忘失不能明记能障三地的证德由二地进入三地的时候修习胜定契证法界的实相从平等法界现起大悲大智所起的等流法就因离去迟钝性无明而现证通达契入三地的胜流法界实际上初地就已证诸法实相的现在因三地定力加深定中遍通一切法而不遗忘就约这特殊的意义说它证得胜流法界“四地中”所得的“无摄受”法界相从远离‘微细烦恼现行俱生身见所摄无明’所显三地有漏心现起的时候尚有俱生微细的我我所见可以现起(意识相应)这微细的烦恼现行能障入四地从三地悟入四地时破除这微细障修三十七菩提分通达法界性中无我我所所以称为无摄受法界“五地中”所得的“相续无差别”法界相从远离‘于下乘般涅槃无明’所显声闻缘觉厌离生死急求涅槃不知生死即是涅槃菩萨在五地中开始能真俗并观通达法界的生死涅槃都无差别性所以就远离了下乘的般涅槃障证得相续无差别的法界“六地中”所得的“无杂染清净”法界相从远离‘粗相现行无明’所显粗相现行别观十二缘起的流转门是杂染的还灭门是清净的若染若净的差别粗相现行障蔽了六地无染无净的妙境菩萨入六地的时候修缘起智观缘起毕竟空通达染净平等证无染净法界相“七地中”所得的“种种法无差别义”从远离‘细相现行无明’所显细相现行是说前六地的菩萨对如来的种种教法还有微细的取相现行入了七地连这微细相也除了纯无相观通达如来一切法门法法皆是无差别便得种种法无差别法界相“八地中”所得的“不增不减”法界相从远离‘无相作行无明’所显第七地虽然无相行但还是有功用行这无相有功用障碍了八地的无功用道菩萨在悟入第八地的时候离有功用相证得无生法忍通达诸法的不增不减得二种自在依止能任运的现起身相及国土八地菩萨得如幻三昧观一切法无碍随心所欲现的即能显现叫“相自在依止”能观诸世界随心所欲变的何种国土即能变现叫“土自在依止”这两者也是八地所证入法界的义相“九地中”所得的是“智自在依止”法界相从远离‘于饶益有情事不作行无明’所显第八地的菩萨虽得无相乐但于无相寂灭还有些耽著还不能无功用行去利乐有情八地菩萨由佛的劝谕才从深定中起广大的利他行也就是这个意义这对饶益有情的事未能无功用行是第九地的大障菩萨入九地时断此大障得四无碍智说法自在便得智自在依止法界“十地中”所得的“业自在依止陀罗尼门三摩地自在依止”法界相从远离‘于诸法中未得自在无明’所显第十地的菩萨通达十地位上的法界相得身口意的三业自在自在的化导一切众生陀罗尼有能持能遮二义就是总持一切善法遮止一切恶法由定发慧能总持一切摄持不散三摩地是正定即于定而得自在因这种种深入离障显真所以建立十地

此中有三颂遍行最胜义及与胜流义如是无摄义相续无别义无杂染净义种种无别义不增不减义四自在依义法界中有十不染污无明治此所治障故安立十地

这三颂是引述《辩中边论[A103]辩障品》的(十重法界出《宝云经》《胜天王经》)前二颂重颂十相法界后一颂明安立十地的所以文义明显不烦重述

复次应知如是无明于声闻等非染污于诸菩萨是染污

上面所谈的十种“无明”都是所知障而不是烦恼障“声闻”缘觉“等”断烦恼障证生空理入无余涅槃这十种无明不障碍他们的解脱在他们的立场说是“非染污”的若在“菩萨”不但要断烦恼障证生空理同时还要断所知障证法空理这所知障十种无明是覆障法空理的所以在菩萨的立场说它“是染污”的因之这无明在小乘只是无覆无记的不染污无知在大乘则属有覆无记性了龙树菩萨说‘小乘习气于菩萨是烦恼’正是这个见解

第二节 十地名义

复次何故初地说名极喜由此最初得能成办自他义利胜功能故何故二地说名离垢由极远离犯戒垢故何故三地说名发光由无退转等持等至所依止故大法光明所依止故何故四地说名焰慧由诸菩提分法焚灭一切障故何故五地名极难胜由真谛智与世间智更互相违合此难合令相应故何故六地说名现前由缘起智为所依止能令般若波罗蜜多现在前故何故七地说名远行至功用行最后边故何故八地说名不动由一切相有功用行不能动故何故九地说名善慧由得最胜无碍智故何故十地说名法云由得总缘一切法智含藏一切陀罗尼门三摩地门譬如大云能覆如空广大障故又于法身能圆满故

关于十地的名义简略的解说一下“初地”“名极喜”地因为“此”初登地的菩萨是“最初”获“得能成办自”己及其“他”有情“义利”的两种殊“胜功能”极端的踊跃欢喜所以叫极喜地小乘见道只能自利不能利他所以不名为极喜“二地”“名离垢”地菩萨在初地已能远离粗重的犯戒垢但微细的毁犯仍然现行二地菩萨成就性戒能自然的“远离”微细的“犯戒垢”二地是戒波罗蜜多圆满所以叫离垢“三地”“名发光”地这第三地为“无退转”的“等持”(三摩地)“等至”(色无色定)“所依止”菩萨既得等持等至不再退转因定力的深入克服无明黑暗在胜定中发出无边慧光得闻持陀罗尼为“大法光明”的“所依”所以叫发光“四地”“名焰慧”地四地菩萨修习三十七品等“诸菩提分法”生起智慧的火焰能“焚灭一切障”像火烧一切薪木一样所以叫焰慧地“五地”“名极难胜”地“真谛智与世间智”是“更互相违”的——一个无分别一个有分别一个不缘名相一个缘名相这二者不易合作所以初地到四地都是有真智时无俗有俗智时无真要二智并观融然一味是很困难的登五地的菩萨能二智并观二谛“合此难合”的二智“令”它“相应”这是极难能可贵的所以叫极难胜地“六地”“名现前”地六地菩萨观察十二“缘起智(加行智)为所依”“能令般若波罗蜜多”的无分别智“现在前”亲证缘起即空的如性通达诸法缘起离一切染净相所以叫现前地“七地”“名远行”地七地菩萨真俗二智平衡观察可以不加强有力的功用到达了有“功用行最后边”际过此入八地就是无功用行可以说这七地是有功用行与无功用行的分界线因为它在最后边所以叫远行地“八地”“名不动”地这第八地“由一切相有功用行不能动”七地菩萨虽也无一切相但因为还有功用行不能任运自在而转还不能说不动八地菩萨得无功用行非烦恼等能动所以叫不动“九地”“名善慧”地因为九地“得最胜无碍智”无碍智就是法辩的四无碍得四无碍能遍十方世界为一切有情善说妙法‘无碍力说法成就利他行’[A104]故叫善慧地“十地”“名法云”地有三种意义(一)“得总缘一切法智含藏一切陀罗尼门三摩地门”这十地的二智对一切法若真若俗能在一念心中遍缘一切这法智犹如大云陀罗尼与三摩地门功德犹如水大云的法智能含藏功德水所以叫法云(二)“譬如大云能覆如空广大障”太空是广大无量的像众生无始来的微细障法智如浮云可以覆蔽这如虚空一般广大的惑智二障不使现前所以叫法云(三)“于法身能圆满”如大云可以降注净水充满虚空法智能出生无量的殊胜功德圆满所证所依的法身所以叫法云

第三节 辨得差别

得此诸地云何可见由四种相得胜解谓得诸地深信解故得正行谓得诸地相应十种正法行故得通达谓于初地达法界时遍能通达一切地故得成满谓修诸地到究竟故

“得此诸地”有“四种”不同“一得胜解”得真正深刻的理解信忍十地的境界确如佛所启示的那样获“得”这“诸地”的“深信解”也名为得十地“二得正行”地上菩萨修“得诸地相应”得“十种正法行”如《辩中边论》颂说‘谓书写供养施他听披读受持正开演讽诵及思修[A105](一)书写(二)供养(三)转施(四)听闻(五)披读(六)受持(七)开示(八)讽诵(九)思惟(十)修习菩萨能得与诸地的正法行相应也就称为得十地“三得通达”“初地”最初通“达法界”名为通达当初地通达法界“时”就是“遍能通达一切地”因为法界是无差别的初地的法界与十地的法界平等平等因之就称为得十地“四得成满”于“诸地”“修”习的正行从初地“到”十地的“究竟”成满约十地的圆满证得说叫得十地

【附论】真谛译说随得一相就可以证验他已是地上的菩萨除了登地的菩萨是没有这四种相的但依论文看来前二得相是地前后二得相才是地上的《大乘庄严经论行住品》说初地至七地得通达八地至十地得成满与本论所说略有不同这四相得十地似乎是融贯经中所说得入十地的不同本论的意见或是约胜解十地说得十地或是约修正行说或是约通达法界说或是约修行圆满说得十地前两者是有漏的解行第三约证入法界真正的圆满证得十地是第四的得成满这与龙树菩萨的五菩提天台的六即佛等思想相同

第四节 辨修习

第一项 修止观

修此诸地云何可见谓诸菩萨于地地中修奢摩他毘钵舍那由五相修何等为五谓集总修无相修无功用修炽盛修无喜足修如是五修令诸菩萨成办五果谓念念中销融一切麁重依止离种种相得法苑乐能正了知周遍无量无分限相大法光明顺清净分无所分别无相现行为令法身圆满成办能正摄受后后胜因

凡是地上“菩萨”不论在那一“地中”都要“修”习“奢摩他”(止)与“毘钵舍那”(观)二门这止观是怎样修得的呢“由五相修”“集总修”集所有的大乘教法作总相观察一法如此法法如此这可通于有相修及无相修的两种但现在约有相修说所以又说第二“无相修”于离名相的一真法界性中观察一切法皆不可得名无相修但无相修或者还有功用所以说第三“无功用修”不加作意不由功用能任运的止观双运无功用修“炽盛修”修习无功用行念念增胜不因得无功用道而停滞故名炽盛修“无喜足修”虽得念念增盛但不以此为满足仍是著著上进所以说是无喜足修

由“五修”的因“菩萨”能“成办五”种的“果”“念念中销融一切麁重依止”依止是阿赖耶识麁重是烦恼所知的二障阿赖耶识中的二障种称为麁重所依像上面所说以五种修来修习止观二行因它念念的增胜炽明熏成闻思修的无漏法身种子就能念念中销解镕散二障粗重的潜力使它不得存在获得转依“离种种相得法苑乐”脱离种种戏论相——不但颠倒邪见的戏论要远离就是佛见法见乃至涅槃见也都要远离这就可以得法苑之乐法是法界离一切戏论通达法界定心寂静而得现法乐住名为法乐或者法是教法依如来教法切实修行得到其乐无穷的法味所以叫法乐苑是譬喻得法乐如在花苑中随意游赏使人喜乐自在《大乘庄严经论》说这是修定的果意义也就在此“能正了知周遍无量无分限相大法光明”修习止观得无碍慧能通达诸法无有差别了知法界无限量一法遍一切法一切法即一法其量周遍其数无量没有分齐没有界限所谓‘触处洞明’而得无碍的大法光明《大乘庄严经论》中把它总摄为‘圆明’二字可说言简意尽“顺清净分无所分别无相现行”清净分是出缠的真实性因修习止观得无分别智现证无相“为令法身圆满成办能正摄受后后胜因”菩萨修习止观步步上进不生喜足希求的唯一目的在使法身圆满成办圆满法身在第十地成办法身在佛地前前地中的修习能为圆成后后法身的殊胜因这前前摄受后后的因到最后能够成办究竟的佛果

真谛释把五因次第配合五果一因成一果《大乘庄严经论》说五果中的前二是修止所成办的次二是修观所成办的后一是双修止观所成办的实际上地上的菩萨每地都是定慧圆修的所以五果也就都是由止观二者所成办《大乘庄严经论》也只是约它的偏胜而说

第二项 修十度

由增胜故说十地中别修十种波罗蜜多于前六地所修六种波罗蜜多如先已说后四地中所修四者方便善巧波罗蜜多谓以前六波罗蜜多所集善根共诸有情回求无上正等菩提故愿波罗蜜多谓发种种微妙大愿引摄当来波罗蜜多殊胜众缘故力波罗蜜多谓由思择修习二力令前六种波罗蜜多无间现行故智波罗蜜多谓由前六波罗蜜多成立妙智受用法乐成熟有情故又此四种波罗蜜多应知般若波罗蜜多无分别智后得智摄又于一切地中非不修习一切波罗蜜多如是法门是波罗蜜多藏之所摄

十地菩萨所修的波罗蜜多约“增胜”说说初地修布施二地修持戒到十地修智度“十地中别修十种波罗蜜多”“前六地所修”的“六种波罗蜜多”已讲过了这里不再重说“后四地中所修四”种波罗蜜多说明如下

“一方便善巧波罗蜜多”修这波罗蜜多主要的在回向菩萨六地“前六波罗蜜多所集”的资粮现在把这所集的“善根”不但为自利用而“共诸有情回求无上正等菩提”菩萨具大悲智不厌生死而求涅槃不重自利而重度他这才是真正的方便善巧小乘学者没有这种善巧所以观三界如牢狱视生死若冤家要急急的求证涅槃

“二愿波罗蜜多”行菩萨道的大心有情“发种种微妙”不可思议的“大愿引摄”众生使他成为“当来波罗蜜多(到彼岸)”的“殊胜众缘”愿与同行同志的有情集合在一处实现清净佛土佛教叫人发愿的用意就是要吾人将修行集积的功德用在某一目的上因为各人的目的不同故虽同一功德而所得的结果大有差别大乘佛法不愿将有用的功德消耗于人天小果上故特提出愿波罗蜜多但发了愿就得去实行所谓‘愿为行导’愿海一定要由行山去填补才得满足阿弥陀佛的净土实现在西方极乐世界这不但凭他的四十八微妙大愿可以奏功而是由于他的实践所成的

“三力波罗蜜多”又有二种“思择”力是以智慧思惟理解抉择观察“修习”力是实践那思惟观察的诸法由此“二力”能“令”所修的“六种波罗蜜多无间”断的念念“现行”这二种力是遍通一切修的一是理解力一是实践力

“四智波罗蜜多”“由前六波罗蜜多”“成立”不可思议的殊胜“妙智”以自己所得的妙智在如来的大集会中“受用法乐”又以所得的妙智观察有情的根性以六波罗蜜多去“成熟有情”使得解脱受用法乐是自利成熟有情是利他

方便智“四种波罗蜜多”是从第六“般若波罗蜜多无分别智”中所开出来的般若有加行无分别根本无分别后得无分别的三慧这后面的四波罗蜜多即属于“后得智摄”善巧方便等不过是后得智作用的四种差别由此我们知道若单说六度那般若是总摄无分别智与后得智的若说十度那第六般若只限于根本无分别智因为后得智分属后四度了

约增胜说固然是一地别修圆满一波罗蜜多但就总相修集来说那就一地中并不唯修一度是遍修十度的所以“一切地中非不修习一切波罗蜜多”这样的“法门”都“是波罗蜜多藏之所摄”波罗蜜多藏就是大乘法的总称(除了秘密大乘法秘密法是波罗蜜多藏以外的称为陀罗尼藏)并非单指《般若经》整个佛法不外乎大乘小乘总一切大乘教法名波罗蜜多藏总一切小乘教法名小乘法藏

第五节 修习位时

第一项 长行

复次凡经几时修行诸地可得圆满有五补特伽罗经三无数大劫谓胜解行补特伽罗经初无数大劫修行圆满清净增上意乐行补特伽罗及有相行无相行补特伽罗于前六地及第七地经第二无数大劫修行圆满即此无功用行补特伽罗从此已上至第十地经第三无数大劫修行圆满

菩萨修行成佛的时间也是一重要的问题这里要讨论它修行的时间要“经三无数大劫”在这三无数大劫中又分为五个阶段“五补特伽罗”并非五个人只是在一个人修行经过的阶段上说为五人经三阿僧祇劫成佛是大小乘共的不过阿僧祇的解释在数量上有多少出入梵语阿僧祇中国话就是无数真谛译本这里又说有七阿僧祇劫及三十三阿僧祇劫二说他说‘余部别执’[A106]‘有诸大乘师’[A107]可见系当时印度学派的异说大概不是无著本论所有是真谛三藏顺便引述来的第一“胜解行补特伽罗”他虽没有证真但对佛法已得殊胜的信解故称他为胜解行地就是十住十行十回向的菩萨他要“经”过“初无数大劫”的“修行”方得“圆满”第二“清净增上意乐行补特伽罗”与第三“有相行”第四“无相行补特伽罗”都能以无分别智契证诸法实性从初地到十地都可以称为清净增上意乐的菩萨在这亲证法界的清净增上意乐者之中“前六地”名为有相行补特伽罗“第七地”名为无相行补特伽罗从初地至七地要“经第二无数大劫”的“修行”方得“圆满”此中只有两类补特伽罗合前后二种共有四位并没有五种的补特伽罗真谛说初地到四地是清净增上意乐《大乘庄严经论》说初地是清净增上意乐二地到六地是有相行第七地是无相行这样把清净增上意乐局在初地或前四地上虽不契合遍通十地的意义但是合于五补特伽罗的数目第五“无功用行补特伽罗”菩萨“从”七地的无相有功用行进一步踏入第八地的无功用行“从此”到“第十”法云“地”“经第三无数大劫”的“修行”就得究竟“圆满”这五补特伽罗第一与第二的分别是有否亲证在亲证中又分为有相无相无功用三类摄表如下

         ┌胜解行十住十行十回向──初无数大劫         │    五补特伽罗┤       ┌有相行初地至六地┐         │       │          ├─二无数大劫         └清净增上意乐行┤无相行七地───┘                 │                 └无功用行八地至十地──三无数大劫

第二项 偈颂

此中有颂清净增上力坚固心升进名菩萨初修无数三大劫

菩萨的修行在什么时候才是三无数劫的开始呢颂中说要具足四个条件“清净”力具备福智的殊胜善根才能克服所要对治的障蔽“增上力”具备殊胜微妙的大愿才能常常值遇大善知识展转前进“坚固心”要具坚强的意志才不为魔力所动乱不致退转堕落“升进”要具备步步上进的精进力才能于所修的善行念念增胜达到圆满具备了这四力才“名”为“菩萨”开始“初修无数三大劫”的修行大道

第七章 三增上学

第一节 增上戒学

第一项 出戒说处

如是已说因果修差别此中增上戒殊胜云何可见如〈菩萨地〉正受菩萨律仪中说

依增上戒而修学名为增上戒学关于菩萨增上戒学的戒体戒相等本论并没有一一的解说只是指出它的说处罢了“如〈菩萨地〉正受菩萨律仪中说”这〈菩萨地〉是瑜伽《十七地论》中的第十五地在这地中有一〈戒品〉广谈菩萨的律仪真谛又说这菩萨地是指《十地经》中的第二地《十地经》中的第二离垢地确乎也说到菩萨的戒法但本论所指的应该是《瑜伽师地论》《瑜伽师地论》先出《摄大乘论》后造在《瑜伽师地论》既详细说过这里指出它的说处就是不须重说了

第二项 辨四殊胜

甲 总标

复次应知略由四种殊胜故此殊胜由差别殊胜由共不共学处殊胜由广大殊胜由甚深殊胜

菩萨的增上戒“殊胜”于小乘戒的这可“由四”义来说明

乙 差别殊胜

差别殊胜者谓菩萨戒有三品别律仪戒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此中律仪戒应知二戒建立义故摄善法戒应知修集一切佛法建立义故饶益有情戒应知成熟一切有情建立义故

“差别”是品类的意思小乘戒的品类少大乘戒的品类多所以大乘戒是“殊胜”的大乘“菩萨戒有三品别摄律仪戒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像在家二众所受的五戒八关斋戒出家五众所受的比丘戒沙弥戒比丘尼戒沙弥尼戒式叉摩那戒都是律仪戒是七众弟子各别受持的它的功用重在消极的防非止恶菩萨的律仪戒像梵网戒瑜伽戒是七众弟子修学大乘的通戒兼有积极行善利生的功能这里的“律仪戒”为摄善法饶益有情“二戒建立”的所依后二戒要依律仪戒才能成立要自己先离恶才能进一步的修十波罗蜜多的善法以饶益成熟一切有情而且不修善法不利有情也就违犯菩萨的律仪这自他二利的功德都是依律仪戒的防非止恶而成立的“摄善法戒”“建立”在自己“修集一切佛法”的功德上菩萨所修的波罗蜜多等都属此“饶益有情戒”“建立”在利益“成熟一切有情”上如四摄四无量心等行门都是大乘菩萨有三聚净戒小乘没有后二所以大乘戒殊胜

丙 共不共学处殊胜

共不共学处殊胜者谓诸菩萨一切性罪不现行故与声闻共相似遮罪有现行故与彼不共于此学处有声闻犯菩萨不犯有菩萨犯声闻不犯菩萨具有身心戒声闻唯有身语二戒是故菩萨心亦有犯非诸声闻以要言之一切饶益有情无罪身意业菩萨一切皆应现行皆应修学如是应知说名为共不共殊胜

菩萨与声闻的学处——戒有一部分是“共”通的有一部分是彼此“不共”的从这一点上建立菩萨的“学处殊胜”这可分为二类约二罪说“菩萨”对于杀盗淫妄“一切性罪”这不论如来制与未制犯了就是有罪的菩萨一定“不现行”这“与声闻”人的不犯性罪是完全“共”同的但关于“遮罪”的“不现行”(奘译相似遮罪的相似二字其余的译本都没有‘相似遮罪有现行’故一句应作‘遮罪不现行故’奘译误)菩萨“与彼不共”遮罪要佛制后才犯未制是不犯的如过午不食坏生掘地等这本来无关善恶但以时节因缘经佛陀制止那犯了就有罪因为这是适应时地的关系而制为僧团共守的规则如果违犯了就不行关于遮罪“学处”中“有声闻犯菩萨不犯”的如在安居期中声闻人纵然知道某一件事情如果超过开缘以外出界去做了对众生有大利益但为了团体的规则所限是不能开的否则就有犯戒的罪了假使是菩萨他就不妨出界去做不但不犯罪而且得大功德其中也“有菩萨犯声闻不犯”的如对众生有大利益的事情菩萨应该去做而不去做就犯了菩萨的遮罪在声闻人却因谨守遮戒而不犯所以在这遮罪的不现行(不犯)上大小乘有著不同约三业说“菩萨具有身心”的三业“戒”不但身犯成罪心犯也会招过但“声闻唯有身语二戒”要身语犯了才有罪心中的起心动念虽是犯戒的方便但并不成罪小乘律仪并不是不注重内心的动机不过单单心思意念未通过身语二业是不成罪的菩萨则虽在心中思念还没有见之身语二业的实行已是犯戒了的因之“菩萨心亦有犯”戒而“非诸声闻”扼“要”的说凡是关于“饶益有情”的事业只要是“无罪”的不论是“身意业”在行菩萨道的“菩萨”“皆应”该“行”与“修学”的否则就是犯罪为什么要说无罪身意业呢这是说利益有情要不是恶或有覆性的才不犯不然虽说是利益有情仍然是犯以杀戒来说杀一救多固然是可以的可是还得看菩萨的用心怎样若以慈悲心救多数众生杀一恶众生是无罪的若以瞋恚心杀那恶众生虽说救多数的有情还不能说无罪这上面所说的就是“共不共殊胜”

丁 广大殊胜

广大殊胜者复由四种广大故由种种无量学处广大故由摄受无量福德广大故由摄受一切有情利益安乐意乐广大故由建立无上正等菩提广大故

“广大殊胜”“由四种广大”来显示大乘有“种种无量”的“学处”平常说‘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这是依律仪戒数量上的“广大”而说的修习菩萨的律仪能够“摄受无量福德”资粮这是依摄善法戒的功德说菩萨“摄受一切有情”使他们于现生中获得种种“利益”于未来生中得到“安乐”菩萨利他的“意乐广大”殊胜这是依饶益有情戒意乐上说由上三种的广大为所依菩萨律仪能“建立无上正等菩提”这是从“广大”果说的小乘虽有律仪但在离恶行善利他得果上看都没有菩萨律仪的广大

戊 甚深殊胜

甚深殊胜者谓诸菩萨由是品类方便善巧行杀生等十种作业而无有罪生无量福速证无上正等菩提又诸菩萨现行变化身语两业应知亦是甚深尸罗由此因缘或作国王示行种种恼有情事安立有情毘奈耶中又现种种诸本生事示行逼恼诸余有情真实摄受诸余有情先令他心深生净信后转成熟是名菩萨所学尸罗甚深殊胜

从它的量上看是广大从它的质上说微妙难思议是“甚深殊胜”这又可以分为三类

方便善巧行十恶业如有众生要作无间大罪这时菩萨知道了如没有好的方便阻止他而又不忍眼看他堕落这不妨以恶业来阻止他《杂宝藏经》就有这样的记载释尊为菩萨时以怜愍心为救五百商人的性命宁愿自己堕落无间狱杀了一个恶心船主凡是“菩萨”能以“由是品类”——悲心为出发“方便善巧行杀生等十种作业”这不但“无有罪”业并且“生无量福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现行变化身语两业前行杀生等的十种恶业杀的是实在的众生现在不然是“菩萨现行”的“变化身语两业”这化业也“是甚深尸罗”像菩萨示现“作国王”时“示行种种”逼“恼有情”的“事”而“安立有情”在“毘奈耶中”守法行善不作犯戒堕落的事如《华严经》所说善财童子参礼无厌足王时见国王作恶多端以剜割耳鼻等种种残酷刑法加诸人民励行杀戮便生厌恶心不去参礼忽闻空中说不要疑惑原来无厌足王的杀戮有情不是真实的有情是神通变化的使真实有情不敢作恶这就是身语二业变化的一例

现诸种种本生事佛陀在过去生中为菩萨时曾“现”行“种种诸本生事”或“逼恼”一部分“有情真实摄受”另一部分“有情”使所摄受的有情“心”中“深生净信”然“后”展“转”的教化他“成熟”度他解脱关于这一类事所摄受的是实有情所逼恼的是示现的因菩萨修行决不害一部分人去利益另一部分人

己 结

由此略说四种殊胜应知菩萨尸罗律仪最为殊胜

上面“略说”的“四种殊胜”不是二乘所能做到可以说明“菩萨”“律仪”的“最”“胜”

第三项 指余广说

如是差别菩萨学处应知复有无量差别如毘奈耶《瞿沙方广契经》中说

“菩萨学处”广说“有无量差别如毘奈耶”藏的“《瞿沙方广契经》中”详“说”此经中国没有传译瞿沙的译义是妙音有人说这是人名从问法的人得名所以叫《瞿沙方广契经》大乘戒没有像小乘戒那样在达磨藏外另有毘奈耶藏都是附在经中说的像《虚空藏经》《梵网经》[A108]璎珞本[A109]业经》等都是大乘的律仪经

第二节 增上心学

第一项 标差别

如是已说增上戒殊胜增上心殊胜云何可见略由六种差别应知由所缘差别故由种种差别故由对治差别故由堪能差别故由引发差别故由作业差别故

菩萨的“增上戒”学固然不是小乘所及就是菩萨的“增上”定学也不是小乘所能比拟的它的“殊胜”可以从“六种差别”中去说明

第二项 辨差别

甲 所缘差别

所缘差别者谓大乘法为所缘故

一切“大乘”教“法”不论世俗行相或胜义实性行相果相等皆“为”菩萨定心的“所缘”境与小乘定心的以小乘教法为所缘不同

乙 种种差别

种种差别者谓大乘光明集福定王贤守健行等三摩地种种无量故

菩萨有“种种无量”的深定现在举出四种最重要的作代表“大乘光明”定从定发无分别慧光照了一切大乘教理行果名光明定三地名发光地所以有人把此定配前三地“集福定王”王是自在的意义菩萨在禅定中修集无量福德而获得自在(定王二字[A110]魏译与[A111]藏译都连下读为定王贤守)“贤守”贤是仁慈守是守护得此定的能深入慈悲心守护利乐有情“健行”即是首楞伽三摩地十地菩萨与佛是雄猛无畏大精进的健者健者所修的定最为刚健所以名为健行这四种三摩地光明定是重在契入真理的智慧集福定王重在修集福德这两者还重于自利贤守定重在方便利他由自利利他达到究竟的健行这四定可以配十地

  • 初地至三地——大乘光明

  • 四地至七地——集福定王

  • 八地至九地——贤  守

  • 十   地——健  行

丙 对治差别

对治差别者谓一切法总相缘智以楔出楔道理遣阿赖耶识中一切障麁重故

菩萨在定中能发“一切法”的“总相缘智”——无分别智这出世止观智如“以楔出楔”的“道理”一样能“遣阿赖耶识中”的二“障麁重”前菩萨成办五果的第一果由修止观‘念念中销融一切麁重依止’与这里所说的对治差别相合怎么叫以楔出楔这是譬喻如竹管里有粗的东西(楔)拥塞著不能拿出要把这东西取出先得用细的楔打进竹管去才能把粗的挤出来粗的一出来细的也就出来竹管就打通了这叫以细楔出粗楔诸法真实性中无有少法可得可著然因无始来为二障粗重所熏染蒙蔽不得显现菩萨修习三摩地以定的细楔才能遣除二障的粗楔

丁 堪能差别

堪能差别者谓住静虑乐随其所欲即受生故

菩萨安“住静虑”中能不受定力的拘限而受果就是入第三禅“乐”也能“随其所欲”要何处受生“即”能到那里去“受生”这自在受生的能力叫堪能小乘人不能做到这一步仅能厌离而入涅槃

戊 引发差别

引发差别者谓能引发一切世界无碍神通故

由禅定力“能引发一切世界无碍神通”随往一切世界能自在无碍定有引发的力量名为引发

己 作业差别

一 引发神通业

作业差别者谓能振动炽然遍满显示转变往来卷舒一切色像皆入身中所往同类或显或隐所作自在伏他神通施辩念乐放大光明引发如是大神通故

引发差别约从定发通而说因通力而起的种种作业即“作业差别”“能振动”一切世界放种种光明“炽然”的烈焰所放的光明照十方世界无不“遍满”本来所不见的他方世界诸佛菩萨与此界的幽暗处因光明遍照“显示”可见因神通力能令四大体性互相“转变”如变地成水变水成火等又能随心所念“往来”十方世界刹那间即到“卷舒”约空间说卷须弥入一芥子舒一芥子纳须弥约时间说舒一刹那为无量劫卷无量劫为一刹那八地以上的菩萨“一切”有情无情的“色像皆”可摄“入身中”在色身上显现能应机变化应以何身得度即现何身而为说法随“所往”而化身与它“同类”或“显”示令众生见或“隐”藏令不见能变魔为天变天为魔一切“所作”都能“自在”菩萨的殊胜神通能蔽“伏他”一切凡小的劣“神通”加被说法者“施”与“辩”才无碍加被听法者能施“念乐”使他欢喜善解经久不忘在说法时为摄化他方一切有情来集会听法所以“放大光明”“引发如是”的广“大神通”造作这样广大殊胜的事业为小乘神通所不及的故名作业差别

二 引发难行业

(一) 正明十种难行

又能引发摄诸难行十难行故十难行者自誓难行誓受无上菩提愿故不退难行生死众苦不能退故不背难行一切有情虽行邪行而不弃故现前难行怨有情所现作一切饶益事故不染难行生在世间不为世法所染污故胜解难行于大乘中虽未能了然于一切广大甚深生信解故通达难行具能通达补特伽罗法无我故随觉难行于诸如来所说甚深秘密言词能随觉故不离不染难行不舍生死而不染故加行难行能修诸佛安住解脱一切障碍穷生死际不作功用常起一切有情一切义利行故

引发差别中还能“引发”总“摄诸难行”的“十难行”“一自誓难行”无上菩提不是轻易能证得的然而能发“誓受无上菩提”的大“愿”在上求下化的目的未达誓不中止“二不退难行”久在“生死”海中和光同尘去化度有情虽受寒暑饥渴等“众苦”的逼迫终“不能退”屈他坚强的志愿“三不背难行”“一切有情虽”是刚强难调不受教化而“行邪行”然菩萨终“不弃”舍他以无限止的慈忍用种种方便去引摄感化他“四现前难行”纵然是菩萨大“怨”雠的“有情”也决不怀恨只要有机会菩萨便能“现作一切饶益”他的“事”“五不染难行”“生在世间不为”利衰毁誉称讥苦乐的“世法所染污”像淤泥中的莲花一样“六胜解难行”“于大乘”的甚深微妙教法“虽”还“未能了”解明白但能“于一切广大甚深”处“生”坚固的“信解”信佛所说的教法确能利益众生没有不是真实的“七通达难行”人法二无我原是不容易通达的如小乘人就不能通达法无我但菩萨“能”“具”足“通达补特伽罗”与“法无我”“八随觉难行”“于诸如来所说”的“甚深秘密言词”“能随”它的正义而“觉”了这在下面详说“九不离不染难行”凡夫不离生死就要染著小乘不染生死就要舍离菩萨能“不舍生死”化度有情同时又“不”为生死所“染”污“十加行难行”菩萨“能修”佛果无尽大行的加行像“诸佛”如来到断除二障“安住解脱一切障碍”究竟成佛以后因悲愿的熏发能“穷生死际不作功用”依法身现起应化身任运“常起”度脱“一切有情”的“一切义利行”这恒利有情的功能是佛陀果德的大用菩萨在因位上就能欣修此行以求达到度脱一切有情的目的这十难行总摄了菩萨从神通引发的一切广大行

(二) 广辨随觉难行

(1) 约六度释

复次随觉难行中于佛何等秘密言词彼诸菩萨能随觉了谓如经言云何菩萨能行惠施若诸菩萨无少所施然于十方无量世界广行惠施云何菩萨乐行惠施若诸菩萨于一切施都无欲乐云何菩萨于惠施中深生信解若诸菩萨不信如来而行布施云何菩萨于施策励若诸菩萨于惠施中不自策励云何菩萨于施耽乐若诸菩萨无有暂时少有所施云何菩萨其施广大若诸菩萨于惠施中离沙洛想云何菩萨其施清净若诸菩萨殟波陀悭云何菩萨其施究竟若诸菩萨不住究竟云何菩萨其施自在若诸菩萨于惠施中不自在转云何菩萨其施无尽若诸菩萨不住无尽如于布施于戒为初于慧为后随其所应当知亦尔

十难行中的第八“随觉难行”“于佛”的“秘密言词”“能随觉了”前虽略说但还没有明说这有关于大乘经的深义所以特别提出解释像这段六度的经文就是秘密言词都要给以不同的解说才能合乎佛意“能行惠施”一般的说需要广作内外身物一切的布施才叫惠施然“菩萨”惠施虽“无少所施”却已成为“于十方无量世界广行惠施”怎么讲呢这菩萨虽不行施但见他人行施生欢喜心这随喜行施的功德就等于自己行施并且菩萨摄一切众生为己体把他人看为自己一样通达自他平等所以众生行施就是自己行施虽自己不施丝毫已经是广行布施了还可以这样解菩萨以空慧观察一切知一切皆非我非我所什么都不是自己的拿什么去布施人因此虽终日布施而不见少有所施不见有少少的布施才是真实的广行布施一般的见解要甘心乐意的欢喜布施才是“乐行惠施”然而“菩萨于一切施都无欲乐”离去一切贪欲一切法不能味著心无所不舍才是真正的乐行惠施者“菩萨于惠施中深生信解”不是因他人的宣传解说而信“菩萨不信”一切就是“如来”说的行施有什么功德为什么应该布施菩萨都不因此而信受菩萨的信解是自己从内心深处发出的信念明确坚定不由他人的教诲而起信仰去实“行布施”世间人或由自己的警策或由他人的鼓励便能不断的行施但“菩萨于惠施”这件事不但不要他人来策励并且“不”须“自”己“策励”自己这是因菩萨生性就会精进行施很自然的使他不得不去布施这不是策励实在就是“菩萨”的“于施策励”对布施发生爱重心时时刻刻的想行布施叫“于施耽乐”“菩萨”的大施从来不曾间断过因此就“无有暂时”的“少有所施”这没有片刻的间断真是爱好布施到极点了‘沙洛’表面看来是‘坚密’义但从另一方面——秘密——看却是‘流散’的意思“于惠施中离沙洛想”就是在定中行施没有散乱定中能遍缘一切有情分身无数等所以名“广大”“施”显了与秘密只是同一名词的两种不同含义常用的称为显了义也是人所共知的如说团结它的意义自然在结合上但甲与乙的结合等于在说甲与其余丁戊等分离分离就是团结一名潜在的含义沙洛是坚密又是流散也只是这个意义中国文字中的乱字又可以作治讲香字可作臭讲也是同一意义这些是文字学上的普通现象佛经只拿它来应用而已不要以为秘密就是神秘殟波陀在明显方面说是‘生起’义在秘密方面讲是‘拔足’“菩萨殟波陀悭”似乎是生起悭心其实是拔起悭贪的根本除了悭贪的根蒂自然“其施清净”究竟布施如小乘的安住究竟无余涅槃自大乘看来它不能究竟布施利生“菩萨不住究竟”尽未来际利乐有情他的布“施”才是“究竟”的自在布施菩萨于施舍转灭悭贪使他不自在“于惠施中”悭贪“不”能“自在转”起菩萨的“施”才能“自在”无尽施无尽是般涅槃“菩萨不住无尽”的涅槃常行施舍所以“其施无尽”

“于布施”有此十种秘密言词“于戒”于忍乃至“于慧”都“随其所应”“当知”也有这十种差别如说云何菩萨能护尸罗不护少戒名为菩萨护净尸罗等

(2) 约十恶释

云何能杀生若断众生生死流转云何不与取若诸有情无有与者自然摄取云何欲邪行若于诸欲了知是邪而修正行云何能妄语若于妄中能说为妄云何贝戍尼若能常居最胜空住云何波鲁师若善安住所知彼岸云何绮间语若正说法品类差别云何能贪欲若有数数欲自证得无上静虑云何能瞋恚若于其心能正憎害一切烦恼云何能邪见若一切处遍行邪性皆如实见

经中还有依十恶业道而说的秘密言词似乎是说行十恶其实不然能“断众生”的“生死”截断他的无始“流转”使他不再受生这叫“能杀生”系属于魔而不系属于佛菩萨的“诸有情”不但“无有与者”魔王还常常来争夺但佛菩萨把他“摄取”过来虽不信从也得想法摄受他这叫“不与取”诸菩萨“于诸”淫“欲”行“了知”它“是邪”行正知这种种欲邪行去“修正行”利益有情叫“欲邪行”佛说一切皆是虚妄菩萨“于”虚“妄”法“中能”详细的“说”它“为妄”这叫“能妄语”贝戍尼习用的意思是离间如果彼此相离有间这离间就含有空义了菩萨“常居最胜”的“空住”所以叫“贝戍尼”波鲁师显义是粗恶语但它的密意波是善鲁是所知所知彼岸指生死那边的大般涅槃菩萨“善”能“安住所知彼岸”所以叫“波鲁师”菩萨能善巧安立“正说”佛“法”的无量“品类差别”使它斐然成章叫“绮间语”离欲才能入定但菩萨念念“欲自证得无上静虑”可以说是大欲——“能贪欲”菩萨的“心能”“憎”恶厌“害一切烦恼”嫉恶如仇这叫“能瞋恚”在依他起的“一切处”中所依的“遍行”——遍计性的“邪性”能“如实”的知“见”邪者见它是邪所以叫“能邪见”上面引的两类经文可说是‘正言若反’是不能用常用的训释去解释的

(3) 约甚深佛法释

甚深佛法者云何名为甚深佛法此中应释谓常住法是诸佛法以其法身是常住故又断灭法是诸佛法以一切障永断灭故又生起法是诸佛法以变化身现生起故又有所得法是诸佛法八万四千诸有情行及彼对治皆可得故又有贪法是诸佛法自誓摄受有贪有情为己体故又有瞋法是诸佛法又有痴法是诸佛法又异生法是诸佛法应知亦尔又无染法是诸佛法成满真如一切障垢不能染故又无污法是诸佛法生在世间诸世间法不能污故是故说名甚深佛法

经中还有依佛行果来谈“甚深佛法”的也“应”该正确的去解“释”“常住法是诸佛法”这是约诸佛“法身是常住”说的一切佛法皆依这常住的法身“断灭法是诸佛法”因为“一切”染污粗重的“障”垢在佛果上是“永”远“断灭”的“生起法是诸佛法”“变化身”的随类应“现”从法身“生起”化一切有情所以说生起法是佛法“有所得法是诸佛法”“诸有情”的“八万四千”烦恼“行”“及彼对治”的八万四千法门“皆”是“可得”的不能说它没有《辩中边论》的以‘许灭解脱故’[A112]成立依他杂染的非全无可作这有所得的解说五至八“贪”“瞋”“痴”“异生法”都“是”“佛法”佛菩萨“自”发“誓”愿“摄受”一切具足“有贪”等三毒的“有情为己体”痴等自然也不出佛法之外“无染法是诸佛法”“成”就圆“满”的清净“真如”本来清净烦恼所知等“障垢不能染”污“无污法是诸佛法”诸菩萨有大智慧虽“生在世间诸世间法”都“不能污”染它

三 引发四种业

又能引发修到彼岸成熟有情净佛国土诸佛法故应知亦是菩萨等持作业差别

此外还能引发四种业依三摩地“能引发修到彼岸”依定能引发神通方便善巧去“成熟有情”因修定心得自在随心所乐欲能大愿大行清“净佛国土”由此定力能修习圆满力无所畏等“诸佛法”这四种“亦是菩萨等持”所发生的“作业差别”

第三节 增上慧学

第一项 安立相

甲 标

如是已说增上心殊胜增上慧殊胜云何可见谓无分别智若自性若所依若因缘若所缘若行相若任持若助伴若异熟若等流若出离若至究竟若加行无分别后得胜利若差别若无分别后得譬喻若无功用作事若甚深应知无分别智名增上慧殊胜

菩萨的三增上学已依次说了戒心二学未说明“增上慧”学的“殊胜”增上慧就是无分别智现在以“自性所依”等十六相来成立这是总标到下面一一别释(陈隋二译在“行相”后有建立与释难二相奘译没有释难就是行相中所提出的问题不是直接显示无分别智故摄在行相中比较更适当)

乙 释

一 略释自性

此中无分别智离五种相以为自性离无作意故离过有寻有伺地故离想受灭寂静故离色自性故离于真义异计度故离此五相应知是名无分别智

“无分别智”是圣智它的自性非亲证不能自觉的所以从正面去说明非常困难最好用烘云托月法从反面——遮遣的方法去显示这就是说要“离五种相”才是无分别智的“自性”

“离无作意”作意即思惟无分别智要远离思惟的但也有离作意而不是无分别智的如酒醉闷绝熟睡等所以必须要离开这样的无作意才是真正的无分别智“离过有寻有伺地”无分别智是超寻伺境的然无寻伺——如二禅以上的无寻无伺地仍不是无分别智所以还要离去这样的无寻伺才是真实无分别智“离想受灭寂静”无分别智是无受想心行的但受想心行俱灭的灭尽定虽是圣者所得的还不是无分别智所以还要离去这样的想受灭的寂静才是般若无分别智“离色自性”无分别智离去妄心的有分别性但智的无分别与色性的无分别不同不然得此无分别智的圣者不将要与木石一样块然无知了吗所以无分别智是要离去色自性的“离于真义异计度”离前四相直取真义的如相但如果计度拟议这真如或心上有不分别的空相现前这既然含有种种计度的成分自然不是无分别智无分别智是要离去于真义计度的总之它是无分别的但决不是世间无作意等的五种无分别离了这五相才是真实的无分别智

二 别释诸门

(一) 自性

于如所说无分别智成立相中复说多颂

诸菩萨自性远离五种相是无分别智不异计于真

“无分别智”能“成立”的十六“相”现在一一的解说第一是自性相颂中的“诸菩萨自性”与第三句“是无分别智”文势隔裂或许是照梵文直译的若读作‘是诸菩萨无分别智自性远离五种相不异计于真’比较要明显得多下文都可以这样读“远离”的“五种相”已在上说过前四相虽都要离但还没有接近真义第五相的“异计于真”最易使人误认为无分别智所以又特别点出

(二) 所依

诸菩萨所依非心而是心是无分别智非思义种类

心心所法生起都要有其所依智是无漏心所自然也有所依有漏心所是依于心的“菩萨”“无分别智”的“所依”是不是心呢心有思量分别无分别智是不能以思量分别为所依的所以说它“非心”虽非平常的分别心但无分别智终究是一种绝对精神的直觉那它的所依还可以说“是心”“非思义种类”是非心而是心的理由无分别智的所依不是思量分别境义的所以非心它是思虑有分别心为加行所引起的是心的种类那也不妨说是心

【附论】大乘说通达一切法无分别的叫它真心正觉智慧等实际上它与平常的心智不同所以龙树说般若叫智慧这是很勉强而不相称的般若是甚深智慧是浅薄怎么可以符合呢不过世间本没有与它相同的名字从它的因心观察等所起勉强的以心智慧来代表

(三) 因缘

诸菩萨因缘有言闻熏习是无分别智及如理作意

“无分别智”的生起有两种“因缘”就是从听“有”名“言”的教法而成的“闻熏习”“及”从闻熏习所起的“如理作意”因如理作意而闻熏习展转增胜使赖耶中的杂染分渐减无分别智才得现前

(四) 所缘

诸菩萨所缘不可言法性是无分别智无我性真如

心法有它的所缘“菩萨”的“无分别智”虽然能所一如但同样可以安立它的“所缘”“不可言”说的诸“法”真实“性”于依他起诸法上把名义相应遍计所执性离去遣离假说自性才是诸法的离言实性这就是“无”补特伽罗及法“我性”所显的真常一味的“真如”这无我真如是无分别智的所缘

(五) 行相

(1) 正释

诸菩萨行相复于所缘中是无分别智彼所知无相

所缘是心的对象“行相”是心行于境发生关系的相貌有无分别智也有无分别境但它的行相却不可说“无分别智”“于所缘中”亲证“彼所知”境是“无”有名言“相”貌的离言说的真实法性不能说有行相若世俗智以行相取就不能亲证真如不是正觉法性了

(2) 通疑难

相应自性义所分别非余字展转相应是谓相应义非离彼能诠智于所诠转非诠不同故一切不可言

为什么体证法性没有行相呢这先要知道我们平常所知所取的行相是什么我们平常所认识到的是义——名“字”的“展转相应”彼此间发生联系成为名义“相应”的“义”相在声音方面一个字与一个字连起来便成名一个个的名连起来便成句名句是因缘和合假有的一切法不离名言相能表诠的是名字心上显了的表象概念等也仍然是名字这名字“相应”为“自性”的“义”是遍计所执性吾人一般心识行于境相的“所分别”并“非”离此而别有其“余”什么东西事实上除了这相应的义吾人是不能理解什么

平常所行的义相是‘名前觉无’的不是法的真相怎知它‘名前觉无’呢在认识时“非”是“离彼能诠”的名言有“智于所诠”的义相上“转”所取的义相不能离去能诠而有它的体性所以不是法的真相要起能诠才知道所诠故所诠不能离开能诠然而吾人总觉得有所诠的东西存在再有能诠去诠表它这也不对一名能诠种种义一义能立种种名名言并“非”能“诠”表一定的所诠‘多名不决定’能所诠“不同”所以“一切”法的真实性“不可言”说

前说五相以无分别智自性为主体谈到它的所依(增上缘)所缘因缘和智证所缘的行相

(六) 任持

诸菩萨任持是无分别智后所得诸行为进趣增长

“任持”就是摄持“无分别智”有力量能使五度等万行成就达到目的所以经上说‘五度如盲般若如导’[A113]般若能为其余波罗蜜多的领导使“后所得”的种种“诸”菩萨“行”因智的导引而得“进趣”一切智海渐渐的“增长”到成熟圆满

(七) 助伴

诸菩萨助伴说为二种道是无分别智五到彼岸性

无分别智的证得无上正觉要有其余的助伴扶助才能成满“菩萨”“无分别智”的“助伴”是什么呢就是其余的“五到彼岸”此五波罗蜜多“说为二种道”布施到精进是资粮道禅定为般若所依止是依止道由此二道助成无分别智到究竟圆满六波罗蜜多虽是各有殊胜不过般若可说起著领导的作用任持与助伴二相互为俱有相应因与士用果单依无分别智说五度为助伴般若是士用果

(八) 异熟

诸菩萨异熟于佛二会中是无分别智由加行[A114]证得

‘因是善恶果唯无记’[A115]的异熟果是唯属有漏业感的无分别智是出世法怎么能说感异熟呢地上菩萨的殊胜身由地前所积集的十王大业所成不过藉大悲般若等助发《胜鬘经》说‘无明住地缘无漏业因生阿罗汉辟支佛大力菩萨三种意生身’[A116]的异熟果这虽名为无分别智的异熟果其实是增上果这“菩萨”“无分别智”的“异熟”是“于佛”的受用及变化身的“二会中”受生这二会中受生的异熟差别“由加行证得”的二无分别智来显示修行加行无分别智能在变化身的大会中感受异熟若已证得无分别智那就在受用身的大会中感受异熟

(九) 等流

诸菩萨等流于后后生中是无分别智自体转增胜

由同类因所生起的叫“等流”果无分别智的等流果就是说前前生中的“无分别智”在“后后生中”智“体”更为“增胜”如初地的无分别智引生二地的无分别智二地智是初地智的等流果胜于初地智

(十) 出离

诸菩萨出离得成办相应是无分别智应知于十地

出离就是出离烦恼所知二障得到涅槃是离系果“菩萨”“无分别智”“于十地”中初地见道最初离系得此智的时候叫做“得”相应以后诸地的离障妙智叫做“成办”“相应”初得叫得以后叫成

(十一) 至究竟

诸菩萨究竟得清净三身是无分别智得最上自在

“菩萨”的“无分别智”到达最极“究竟”时便“得清净三身”三身就是圆满清净的无分别智获“得最上”的十“自在”这清净的三身如果约分得说初地以上就有如初地的无分别智现前契证清净法界是法身他的意成身是受用身分身百世界作佛化众生是应化身初地以上都证得此一分到最后佛地才圆满清净这是无分别智的增上果从助伴到此的五相就是五种果

(十二) 加行无分别后得胜利

如虚空无染是无分别智种种极重恶由唯信胜解

加行无分别后得三智主要的是根本无分别智加行智作相似的无分别观能引发根本智从所引发的得名也就无分别后得智是根本智所生的带相观如也就随根本的无分别智名为无分别若从它的差别上说加行是加行智后得是后得智无分别确指根本智所以前面说的所缘行相等都是在根本智上讲现在约胜利功德说三智的无染

“虚空”是明净的不受任何染污法所染虽有时为云雾所蔽然它的本质仍是清净“无染”的加行“无分别智”能转三恶趣的“种种极重恶”业为轻能不为这染污的恶业所染所以譬喻虚空此智还没有证无分别“唯”是对无分别的真理起“信胜解”信唯识无义的无分别理由这信解力对治极重恶业不为所染

如虚空无染是无分别智解脱一切障得成办相应

烦恼所知的二种惑障叫一切障根本“无分别智”能“解脱”此“一切障”不为惑障所染而体悟法界所以譬喻“如虚空无染”此解脱在初地名为“得”相应初地以上名“成办相应”

如虚空无染是无分别智常行于世间非世法所染

世间的依正二报是生障得后得“无分别智”的菩萨为要救度众生“常”示生世间他虽“于世间”受生却“非”为“世”间依报正报等“法所染”如虚空一般水不能漂火不能烧真谛以三障配三智所解脱而无染的对象倒也说得很好不过不必太拘泥了

(十三) 差别

如痖求受义如痖正受义如非痖受义三智譬如是

说明三智的差别举出四个譬喻来显示“如痖”子追“求”所“受”用的境“义”在没有求得时不知道它是什么也说不出它的情形这与加行无分别智的观察无分别法界相同“如痖”子“正”在“受”用境“义”心中明白却说不出俗语说‘哑叭吃黄莲有苦说不出’这像根本智的契证诸法真如实性虽亲切印证但离于言说戏论“如非痖”子在“受”用境“义”对所受的好恶能明白认识又能以言说告人这与后得无分别智的带相缘如通达唯识如幻能说法度众生一样所以总结说“三智譬如是”

如愚求受义如愚正受义如非愚受义三智譬如是

在非痖的人也可以譬喻三智不能识别说明境界叫愚“如愚”人的“求受”境界“正受”境界及“非愚”的智人“受”用境界如其次第也可以作为“三智”的“譬”喻这都如前痖非痖的譬喻配释可知

如五求受义如五正受义如末那受义三智譬如是

在非愚人的六识中也可譬喻三智五是前五识“如五”识“求受”境界它是无分别的也不能言说加行智求无分别真如也是这样在“五”识“正受”境界时它明见现境是有漏现量离名种分别这与无漏现量的根本智契证真如相类“如末那受义”的末那指意识不是染意它有推度的作用能安立名相引发语言所以它可以作后得智的比喻

如未解于论求论受法次第譬三智应知加行等

单从明了的意识也可譬喻三智“如”有“未解于论”的文义而“求论”的理解在没有获得理解的意识加行智未证于真而求证得的时候也是这样若人听讲讽诵但能“受法”而不明它的意义自然不能有什么分别或讲说根本无分别智也是这样如人因受论而进到了知领受其“义”的阶段能有所分别也能转教别人后得智也是这样上面举的四种譬喻皆如它的“次第譬”喻“三智”就是“加行”根本后得“等”三智

(十四) 无分别后得譬喻

如人正闭目是无分别智即彼复开目后得智亦尔应知如虚空是无分别智于中现色像后得智亦尔

现在撇开加行智不谈单就根本后得二智举喻来说明先以取不取种种境界来说明二智的差别“如人正”当“闭目”的时候一切色相都不看见根本“无分别智”的‘复于所缘中彼所知无相’‘于一切法都无所见’就如闭目若人“即”时“开目”明暗色空无不了了分明那“后得”无分别“智”的通达唯识如幻于一切境界能取能缘犹如开目

再约色空来譬喻“如虚空”明净遍一切处无能所的差别根本“无分别智”也是这样遍一切一味空性诸法所不能染虚空虽是明净遍一切处但无一色相不依虚空显现“于”虚空“中现”起一切“色像”这如从根本智后所起的“后得智”一样这譬喻最好后得智所了达的一切是不离空性并且是因证而后起的虚空的孕含万象是后得智的境界不是未入空以前的拟度

(十五) 无功用作事

如末尼天乐无思成自事种种佛事成常离思亦尔

吾人做事必先考虑计划无分别智既无作意怎样能做利益众生的伟大事业呢这有“如末尼”宝珠和“天”上的音“乐”末尼宝珠虽随众生心的希求落下种种宝物但它是无分别的天乐不待击奏自然发出微妙可耳的音声来但它也是无分别的这二物虽皆“无思”虑而能“成”办“自”所应作的利益有情“事”有漏业感的力量尚且如此何况诸佛菩萨的无分别智虽是恒“常”远“离思”量分别但能无功用行适应有情的机感要求“种种”利乐众生的“佛事”无不“成”办所作的佛事约有二种一是现身一是说法前者以末尼譬喻后者以天乐譬喻

(十六) 甚深

非于此非余非智而是智与境无有异智成无分别

非智而是智余译本作‘非智非非智’[A117]世亲释论中具有二释

无分别智从它的所缘来说并“非”就是“于此”依他起性的名言相上转因为它是无分别的但也“非”离开依他性以其“余”的境界为所缘法性是诸法的普遍实性就是以这依他分别法的真如法性为所缘‘非于此’表示与依他的非一‘非余’表示非异这就是说无分别智所证境界不离依他起是于依他起上知它的寂灭相从它的能证智说无分别智“非”是平常的寻伺相应“智”世间共许的智的定义并不适合它但也不是非智“而是智”的种类从能通达诸法实性上说最适当的名词仍然是智除了智以外实在没有更能表达它的名字从它的智境关系上说它“与境无有异”所缘的法性境界是无分别的能缘的“智”也“成无分别”智境无异所以皆成无分别不然或者有能所的别异或者取有分别的境相无分别智也就不成其为无分别了这样的非依他境非非依他境非智非非智说它有境智又没有能所差别这是甚深的自觉圣境教相的安立也只姑为拟议罢了

应知一切法本性无分别所分别无故无分别智无

“一切法”从“本”以来法“性”法尔是“无分别”的它本来如此并非因能证的智去通达它才成为无分别法性无分别就是说众生一般有分别识所取的“所分别”义本来就是“无”但这却引起一个问题一切法既然本来就是无分别一切众生为何不本来就成佛呢这因众生无始时来名言熏习颠倒计著妄现有分别相“无”有“无分别智”去通达诸法的无分别法性所以受虚妄的分别所支配不能成佛也就因此虽然法性无分别是迷悟不二而众生还是众生要成佛还得努力‘无分别智无’魏译作‘彼智无分别’意义不同

第二项 辨差别

此中加行无分别智有三种谓因缘引发数习生差别故根本无分别智亦有三种谓喜足无颠倒无戏论无分别差别故后得无分别智有五种谓通达随念安立和合如意思择差别故

无分别智有三种每一智中又有多种差别于“中加行无分别智有三种”“因缘”无性释为本有种性这与本论的体系不合应该这样说过去生中熏成闻熏习因闻熏习的强盛势力在这一生中能不需要什么现缘自然显现(一般顿机的相似悟就是这一类)“引发”虽过去也曾熏习过但要由某种加行才能生起加行智“数习”这是过去熏习薄弱得很或者竟是没有因现在生中的数数修习需要极大的加行如听闻思惟修习才能生起加行无分别智这三种是从它“生”起的“差别”而建立的“根本无分别智亦有三种”差别“喜足”凡夫外道由思惟修习生无想天或非想非非想天没有作意心生喜足以为自己的境界已达顶点“无颠倒”小乘圣者修苦空无常无我的四正观摧破常乐我净的四颠倒不再分别常等名无颠倒的无分别智“无戏论”菩萨的无分别智离去一切名言戏论分别证无分别的法性这三种无分别是从“无分别”的“差别”而建立的后后胜于前前外道小乘菩萨的无分别智在它的自体上都截然不同

“后得无分别智有五种”“通达”后得无分别智带相缘如通达真如的体相“随念”从根本无分别智或带相缘如的后得智后随即追念无分别智所契证的“安立”将自己所证见的境界用名相来为人宣说“和合”将一切法作总合的观察“如意”随自己的欲求能变地为水变水为火如意而转这五种是从后得智所“思择”的“差别”而建立的

第三项 引经证

甲 阿毘达磨大乘无义教

复有多颂成立如是无分别智傍生各随其所应等事心异故许义非真实

这六颂论中虽未明言是引经但它的内容与前引《阿毘达磨大乘经》的四智相同藏译的《摄大乘论》在成就四相悟入诸义无义下引此六颂隋二译也说此中有颂如增上慧说从这各方面看来可断定这里是引的《阿毘达磨大乘经》颂前文引经的长行在证明诸义无实这里在成立无分别智要知道无分别智必须因一切法本来无分别就是遍计执性的义相无实因境无分别通达无分别的无分别智才是真智颂文的意义已在前面说过这里把文读通就可以了相违识相智饿“鬼傍生天”的四类有情于相“等”的一件“事”物上“各随其所应”见的“心”有别“异”的认识因认识上的彼此相违应该认“许”所遍计“义”是“非真实”的

于过去事等梦像二影中虽所缘非实而境相成就

无所缘得智如“于过去”未来“事”中“梦”所见的“像”中镜中所显的与定心所现的“二”种“影”像“中”这种种“所缘”的境界虽“非实”有“而”在自心的认识上“成”为所取的“境相”境相非实有而可以成为识的对象所以那山河大地等虽是我们现实感觉到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真实

若义义性成无无分别智此若无佛果证得不应理

自应无倒智“若”诸境“义”实“义”的自“性成”立那就应“无”有“无分别智”或者无分别智不是通达无义的真相而反是颠倒“此”无分别智“若无”无上“佛果”的“证得”便“不应理”因佛果是从无分别智的证真断惑而圆满的既有佛可成就有无分别智可得有无分别智可见实有义是不能成立了前安立无义中说所缘的义如果是真实的那众生可以不由功用就获得解脱这是从缘义的妄识是不真实方面说在成立义相是无这里说无分别智无佛果不能证得是从无分别智是真实的方面说在成立无分别智是有各依一方面说意义并不相违

得自在菩萨由胜解力故如欲地等成得定者亦尔成就简择者有智得定者思惟一切法如义皆显现无分别智行诸义皆不现当知无有义由此亦无识

随转妙智这又有三种(一)“得”心“自在”的“菩萨”“由”殊“胜”的观“解力”能“如”他自己的心念所“欲”想叫“地等”变为水火等都得“成”就就是声闻中“得定”的行“者”也能做到这步工夫(二)修毘钵舍那而“成就简择者”的菩萨——“有智”他是已“得定者”——止观圆修的菩萨“思惟一切法”能“如义皆显现”如念佛即有佛义显现思念唯识性空等即有唯识性空的义相显现(三)菩萨“无分别智”现“行”那时唯与一味离戏论的无相法界相应而住“诸义皆不现”故“知无有义”所取的义既然没有“由此”也“无”能取的“识”

〈所知相〉中以无义来成立唯识这里又引无义来成立无分别智说唯识目的在说明无分别智——就是阿毘达磨阿毘达磨就是离分别而现证法界的无分别智唯识学不唯在理论上作严密的建立起初本注重定慧的实践

乙 引般若波罗蜜多非处教

般若波罗蜜多与无分别智无有差别如说菩萨安住般若波罗蜜多非处相应能于所余波罗蜜多修习圆满云何名为非处相应修习圆满谓由远离五种处故远离外道我执处故远离未见真如菩萨分别处故远离生死涅槃二边处故远离唯断烦恼障生喜足处故远离不顾有情利益安乐住无余依涅槃界处故

前以法性无分别成立无分别智此以智离戏论处而说明“般若”般若“与无分别智无有差别”是一法的异名《般若经》中如来无问自说道‘若欲证得一切相智应学般若波罗蜜多[A118]舍利弗请问佛说“菩萨安住(住即深入)般若波罗蜜多非处相应能于所余波罗蜜多修习圆满

【附论】《般若经》中的安住般若依龙树菩萨说是实相般若实相是如如境般若是如如智智如冥一即智是如即如是智正指这融然一味的圣境叫安住实相般若安住这样的般若波罗蜜多中修习其余的波罗蜜多不唯布施持戒等五连般若波罗蜜多(指智慧)都能修学圆满非处相应就是无住或不住奘译《大般若经》作‘应无所住为方便而修般若’[A119]非住即是离戏论住实即非住而住无住就是无所得表示不著现在说非五种处而于般若相应安住般若中也就是无所住而住的意思

本论以“远离五种处”解说非处相应成立般若“一远离外道我执处”外道修慧总有我我所执如说我能住彼境彼境为我所住菩萨的安住般若远离我及我所离这非处才与般若相应“二远离未见真如菩萨分别处”没有见到真实的胜解行菩萨对真如境有分别想这就不是真般若登地菩萨的无分别智必须远离这样的分别前外道就我执说这未见真如菩萨就法执说“三远离生死涅槃二边处”这下面三处都是小乘学者的著处小乘学者把生死涅槃打成两截厌逆生死欣乐涅槃所以在加行观心中观四谛理苦集非灭另住离生死的涅槃中菩萨的般若离二边非处住中道中通达生死涅槃无差别所以不住生死不住涅槃“四远离唯断烦恼障生喜足处”小乘目的在断烦恼障所以一旦达到便生喜足不再进断所知障菩萨的般若是离所知障而显的所以烦恼障断时不生喜足“五远离不顾有情利益安乐住无余依涅槃界处”小乘为自利安住无余依涅槃不顾有情的利益他的智慧是离悲心的菩萨般若与大悲相应利他心切纵然安住无余依涅槃界也为了一切有情的利益安乐仍来生死海中化导众生总之菩萨远离五种非处简除外道的离生智小乘的偏真智胜解行地菩萨的加行智才是菩萨不共的摩诃般若——无分别智所以《般若经》说‘般若是菩萨事[A120]

第四项 显殊胜

声闻等智与菩萨智有何差别由五种相应知差别由无分别差别谓于蕴等法无分别故由非少分差别谓于通达真如入一切种所知境界普为度脱一切有情非少分故由无住差别谓无住涅槃为所住故由毕竟差别谓无余依涅槃界中无断尽故由无上差别谓于此上无有余乘胜过此故

这里以五种相简别声闻智与菩萨智的不同也就是显示大乘慧学的所以殊胜大乘的无分别智——实相般若有何殊胜“一由无分别差别”菩萨智是于“蕴”处界“等”一切“法”离戏论名言的“无分别”小乘只是离四颠倒分别的无分别于蕴等法还是有取有得“二由非少分差别”这又有三义(一)菩萨是“通达”我法二空性的“真如”全分小乘唯通达我空真如的少分(二)菩萨遍学一切遍“入一切种所知境”极其广大小乘缘境有限不在一切境界上转所以像阿赖耶识等深细境界非小智所知(三)菩萨发愿“普为度脱一切有情”是多分的小乘有时虽也现通说法度众生但毕竟是很少的这三者菩萨都是“非少分”的与小乘的少分不同“三由无住差别”小乘所住的是无余涅槃偏空真理大乘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以“无住涅槃为所住”“四由毕竟差别”“无余依涅槃界中”菩萨的法身尽未来际“无断”无“尽”度众生所以《金刚经》说‘若卵生若胎生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A121]小乘人住无余依涅槃界中如薪尽火灭究竟的归结与大乘智不同“五由无上差别”声闻乘上有缘觉缘觉乘上有菩萨故此二乘是有上乘二乘的智皆是有上智菩萨乘即是佛乘“无有余乘胜过此”上这五种差别就是大小智慧的差别

此中有颂诸大悲为体由五相胜智世出世满中说此最高远

这以偈颂称赞无分别智的殊胜菩萨由“五相胜智”以“大悲为体”所以在“世”间得到人天的圆满果中在“出世”所得到三乘圣果的圆“满中”可以“说此”菩萨的妙果“最高”最“远”圆满究竟的佛果非凡小可及

第四节 释疑难

若诸菩萨成就如是增上尸罗增上质多增上般若功德圆满于诸财位得大自在何故现见有诸有情匮乏财位见彼有情于诸财位有重业障故见彼有情若施财位障生善法故见彼有情若乏财位厌离现前故见彼有情若施财位即为积集不善法因故见彼有情若施财位即便作余无量有情损恼因故是故现见有诸有情匮乏财位

上面说到“菩萨成就”三“增上”学一切“功德圆满”具足他“于诸财位得大自在”——不是不能又有拔济有情的大悲心——不是不肯那为什么“现见有诸有情”还是困苦流离“匮乏财位”呢这种疑问是一般人容易生起的本论用五个理由来解释菩萨有自在力也有大悲心可使众生于资财爵位得不匮乏但“见彼有情”自“于”一切“财位有重业障”虽想救济仍是爱莫能助如大目连尊者见他的母亲堕落在饿鬼道中持钵盛饭去供母不料因他母亲的业障太深重见饭便化为脓血不能得食又如江河的净水饿鬼见了便成为猛焰这都是由于它恶业障蔽所致众生的匮乏财位也是自己障碍自己不能与不愿接受菩萨的救济不应怀疑菩萨的自在力与大悲心有时菩萨“见彼有情”虽没有重障可以接受救济但“若施”与“财位”反而因之“障”碍他世间“善法”的“生”起所以宁可使他暂时匮乏生起善法好让他在未来获得利乐不然暂时的救济反而使他本来多而胜的利益消失有时菩萨“见彼有情”“若”匮“乏财位”能因此而有“厌”弃生死追求出“离”的心“现前”若给予救济一得安乐富贵反而骄奢淫逸贪恋三界菩萨有鉴于此所以不愿施舍他有时菩萨“见彼有情若施财位”势必成“为积集不善法因”他要因财位的获得而造恶所以不施给他有时“见彼有情”在没有财位时还能自悲悲人不恼害有情“若施财位”就将“作”为“余无量有情”的“损恼因”这世间多少人依仗权势欺压平民多少富翁在剥削贫民贪口腹残杀一切禽兽这些都是受财位之累所以菩萨宁可使这有情受苦不愿多数有情遭殃因有这种种因缘所以“现见有诸有情匮乏财位”总之菩萨是知众生的根性明见未来所以或苦或乐都是在救济利乐大悲大智的菩萨决不是婆婆妈妈式的溺爱可比

此中有颂见业现前积集损恼故现有诸有情不感菩萨施

这是重颂长行的意义菩萨的功德虽然圆满财位虽得自在悲心虽然充足但是“见”诸有情有重“业”力财位能“障”他生起善法受了苦能使他厌离“现前”财位能使他“积集”不善因能成为“损恼”余众生的因缘由有这五种关系“现有诸有情”终于“不”能“感”得“菩萨”的布“施”

第八章 彼果断

第一节 长行

第一项 出体相

如是已说增上慧殊胜彼果断殊胜云何可见断谓菩萨无住涅槃以舍杂染不舍生死二所依止转依为相此中生死谓依他起性杂染分涅槃谓依他起性清净分二所依止谓通二分依他起性转依谓即依他起性对治起时转舍杂染分转得清净分

唯识的解行都已说过了现在来说唯识的果证果是“彼”三学的“果”有智果断果二种这里先说“断”果“殊胜”什么是断果呢“断”果就是“菩萨”所证得的“无住涅槃”这无住涅槃的体相“以舍杂染”(其他的译本作舍烦恼)的烦恼而“不舍生死”事在那遍计圆成“二”种“所依止”的依他起中舍染转净的“转依为”它的体“相”二所依的二字指生死与涅槃“生死”是“依他起性”随染流转的“杂染分”——遍计执性对这杂染分菩萨舍烦恼不舍生死不舍弃生死度众生故和小乘所证得的无余涅槃不同他虽不舍生死但已销融了烦恼故与凡夫的生死轮回不同“涅槃”是“依他起性”上的“清净分”——圆成实性“二所依止”的所依即“通”于杂染清净“二分”的“依他起性”这是‘杂染清净性不成故’的依他起“转依”“即依他起性”上的“对治”道生“起时”“转舍”遍计的“杂染分”“转得”圆成的“清净分”这样果断的无住涅槃以舍依他的染分而得依他的净分圆成实为体

【附论】这里在杂染生死与清净涅槃的连系结成共同而不定性的依他起把它作为生死涅槃间转染返净的连系者若一定把二者看成二个东西大乘法的特色——即世间而出世的涅槃就不能建立依他起究竟是什么呢在建立杂染所依时本论常说它是杂染种子的所生法从杂染种生起的自然成为似义显现的遍计执性这样转染返净势非离开世间而说出世不可所以要谈通二性一般把依他二分看成不相离的两个东西说事相是依他理性是圆成实其实不如把通二分的依他起性看成可染可净的精神体无始来受杂染的熏习现起杂染识若转而为净法熏习把那杂染熏习去掉即转成清净智不论是识是智都是依著这精神体的依他起性为所依的在唯识的见地这依他起就是识不过识之一字平常都用在杂染边

识的对方是义义相显现的时候就不知它是识所以修唯识观到义相不现的境地就是识的真相现前吾人心上的似义相平时不知道是识认为是实有的一经观慧的观照知道义相不是实有只是识所现起的假相虽说没有义还有似唯识相在这仍然是义相所以进一步的印定这识也不可得就真正的达到无义的境地最初一层进一层的观察到证悟时一切义相不显现通达了唯识的寂灭相

根本智偏于证真观无义而不能了达唯有识从此所起的后得智观唯识相现即不能通达无义它所见的义相还是显现不过能知道是识根本智通达义相皆无却不见唯识后得智知非实有义相仍然存在所以根本后得二智不能并观若因止观的闻熏力将赖耶中的杂染分渐去义相也就渐舍渐微这样五地以上唯识无义无义唯识二智才有并观的可能不过只在观中一出观义相又现(但能知它无实)那又不行了八地菩萨无分别智任运现前直到成佛才能圆见唯识无义无义唯识唯识无义的真相彻底开显这就是圆证无住涅槃

根本智通达法性后得智观察法相二智差别性相也就不一但唯识无义本是一体的两面二智是一体义别性相也融然一味这名为最清净法界初地的清净法界其实只见到法界的无义边不应偏执这无义边的法界倡导佛智生灭的差别论《摄大乘论》《大乘庄严经论》的思想在安立杂染缘起分的流转门依他用染种所生义性相用差别义同平常所说一样在安立转染还净的还灭门依他用通二分义性相用圆融义与真心论大致吻合染净都在依他起上说染净诸法也都以依他中心的赖耶本识为中心在杂染是唯识在清净那一切法唯识也就是唯智通二分的依他中心向下看叫它是识向上看就叫它是法性(初地显现)是真性法界智(佛地圆满)在染净性不成上说吾人的本识随染如此随净如彼它是依他无固定性的但从另一方面说却不这样虽随染分清净的圆成实性不变否则圆成就成为无常了这样这通二性的依他起就等于取性与解性和合的赖耶了这染识中心光明性的全体开显从它的寂灭离戏论边称之为无住涅槃

第二项 辨差别

甲 正辨差别

又此转依略有六种损力益能转谓由胜解力闻熏习住故及由有羞耻令诸烦恼少分现行不现行故通达转谓诸菩萨已入大地于真实非真实显现不显现现前住故乃至六地修习转谓犹有障一切相不显现真实显现故乃至十地果圆满转谓永无障一切相不显现最清净真实显现于一切相得自在故下劣转谓声闻等唯能通达补特伽罗空无我性一向背生死一向舍生死故广大转谓诸菩萨兼通达法空无我性即于生死见为寂静虽断杂染而不舍故

究竟的“转依”虽是无住涅槃但从转舍转得的少分全分等建立“六种”六种转依显示离染还净的层次显示大小二乘的差别

“一损力益能转”“由胜解力”熏成“闻熏习”寄“住”在赖耶中能对治杂染使染习渐渐减少清净闻熏习渐渐增多虽是熏习的消长也减舍了染力增益了净能同时因胜解闻熏力菩萨虽少作微恶也生大惭愧由闻熏“及由有羞耻”力能“令诸烦恼”减轻或“少分现行”或某一部分“不现行”这样的转依胜解行地的菩萨也能做到(诸译本没有不现行三字)

“二通达转”诸菩萨从“已入大地”“至六地”在根本智通达诸法的法性于“真实”“显现”“现前住”的时候非真实的义相就“不显现”在“非真实”义相显现现前住的时候真实的空性就不显现到第七地才进到纯粹的无相观所以真妄出入的境界到六地为止真实的法性现前所以叫通达转从初地至六地总名通达位《成唯识论》说初地是通达二地以上叫修习在大乘经论中有此二种不同的存在(依天台家说一是别教一是借别明通)

“三修习转”从七地“乃至十地”的菩萨“一切”遍计执性的义“相不”再“显现”无相的“真实显现”但这是从它的大体而说这时“犹有”所知“障”未净尽七地还有功用八地菩萨虽做到无功用行的地步但利他仍是有功用的所以还须不断的修习到障尽智圆的佛地

“四果圆满转”成佛时“永无”烦恼所知二“障”“一切”义“相不显现”而“最清净真实”的法界彻底“显现”这最清净的真实圆融无碍能“于一切相得自在”无所不能果圆满即是三德具足永无有障诸相不现是断德最清净法界真实性显现是智德于法自在广利众生是恩德

上面四种转依是大乘转依的层层深入再约大小差别说

“五下劣转”这是“声闻”缘觉“等”的转依他们“唯能通达补特伽罗空无我性”不能通达法无我性了知唯识圆见清净的法界性不悟唯识也就不知生死涅槃无差别因此专求自利的小乘就“一向背生死一向舍生死”这是下劣乘的转依

“六广大转”这是“诸”大乘“菩萨”的转依不唯通达补特伽罗无我性且“兼通达法空无我性”能“于生死”一切法“见”到它本来“寂静”依依他起而显现的义相本不可得所以舍无可舍完成“虽断杂染而不舍”生死的无住涅槃

乙 简别失德

若诸菩萨住下劣转有何过失不顾一切有情利益安乐事故违越一切菩萨法故与下劣乘同解脱故是为过失若诸菩萨住广大转有何功德生死法中以自转依为所依止得自在故于一切趣示现一切有情之身于最胜生及三乘中种种调伏方便善巧安立所化诸有情故是为功德

下劣转与广大转虽都是解脱生死的转依但“若诸菩萨”打算“住下劣转”那就“有”三大“过失”只顾自利“不顾一切有情利益安乐事”这就“违越一切菩萨法”菩萨从大悲生菩萨应当利生而不应当独善的如果离去悲心企图自利结果不能获得大乘的究竟解脱“与下劣乘”的声闻缘觉“同解脱”烦恼障入无余涅槃不成其为菩萨了反之“若诸菩萨住广大转”那就“有”二“功德”菩萨在“生死法中”以无分别智除杂染分而不舍生死获得大乘的转依“以”此“自”乘——大乘的“转依为所依止”转染还净于一切法中“得自在”安乐与下劣乘的解脱不同这是菩萨的自利功德菩萨安住大般涅槃的广大转依能遍“于一切趣”生中“示现一切有情之身”像观自在菩萨的应以何身得度即现何身而为说法那好乐人天果报的以“最胜生”的人天果报世间法若具出离心的以“三乘”圣果解脱的出世法——用“种种调伏方便”或摄受或折伏“善巧安立所化诸有情”使他们各能随机得益获得人天与三乘圣果的安乐这是菩萨的利他功德这自利利他的“功德”都建立在发心求住广大转依才能获得所以菩萨应发大心求大果不应该半途退失

第二节 偈颂

第一项 转依解脱义

此中有多颂诸凡夫覆真一向显虚妄诸菩萨舍妄一向显真实应知显不显真义非真义转依即解脱随欲自在行

此二偈出《大乘庄严经论》一切“凡夫”无始来为虚妄杂染所染隐“覆真”理所以“一向”都“显”现著“虚妄”不实的遍计执性不曾见到真实“菩萨”于一切法上“舍”离了虚“妄”所以能“一向”都“显”现著“真实”不虚的圆成实性不再显现虚妄我们“应”该“知”道这“真义”的“显”现“非真义”的“不显”现就是舍染转净的“转依”果这转依“即”是累无不寂的大“解脱”安住这大解脱中便能“随”所“欲自在”而“行”无著无碍不再受其他任何法的牵系

第二项 涅槃无住义

于生死涅槃若起平等智尔时由此证生死即涅槃由是于生死非舍非不舍亦即于涅槃非得非不得

这转依解脱就是无住涅槃什么是无住为什么能无住呢菩萨“于生死涅槃”的二法中“若起平等”的无分别“智”就能知道生死涅槃无差别生死涅槃没有固定的自性随染而成为生死生死是遍计执性它本来寂静与随净转显的涅槃平等无二所以平等智起“时”“由此”便能“证”知“生死即涅槃”于生死中见为寂静生死既然与涅槃平等那么“于生死”法便没有什么可舍的了——“非舍”但烦恼的错觉使众生在无生死中受生死菩萨如实的证达虽不舍生死也不像众生的受生死苦逼所以也“非不舍”生死既非舍非不舍既本来涅槃离生死没有涅槃可证所以也“即于涅槃”法“非”有另一法可“得”既见到生死的寂静证得涅槃与众生不同所以也“非不得”菩萨的无住涅槃如此所以能不舍生死不著涅槃尽未来际度众生

第九章 彼果智

第一节 出体性

如是已说彼果断殊胜彼果智殊胜云何可见谓由三种佛身应知彼果智殊胜由自性身由受用身由变化身此中自性身者谓诸如来法身一切法自在转所依止故受用身者谓依法身种种诸佛众会所显清净佛土大乘法乐为所受故变化身者亦依法身从睹史多天宫现没受生受欲逾城出家往外道所修诸苦行证大菩提转大法轮入大涅槃故

只是一个出障圆明的正法身从它的离垢寂灭边说叫“果断”无住涅槃——解脱德从它的智圆德满边说叫“果智”无上菩提——般若德这两者的总合就是法身德本论总摄三德为二果特别注重在圆满的无分别智所以就在这智果中开显法身

【附论】本论讲的佛果三身与《成唯识论》《大乘庄严经论》都有不同所以先讲些三身的问题然后依文解释佛果超越不思议本来无所谓三身四身不过从佛的自证化他能证所证方面方便建立二身或三身四身的差别概括的说就佛的自证说有两义一是能证智一是所证如就佛的化他说也有二义一是菩萨所见的一是凡夫小乘所见的有这四种意义而摄为三身自证的如是法身或自性身化他中凡小所见的是变化身这是没有多大诤论的但能证智有说摄在法性身中有说摄在受用身中菩萨所见身有的说摄在受用身中有的说摄在应化身中这就成为异说的焦点拿本论来说菩萨所见的属于受用身也没有问题佛智的属于法性身或受用身就大有研考的必要

或者把它摄于受用身但摄于自受用身呢还是他受用身呢这又是问题无著世亲都谈这法身或自性身受用变化三身《大乘庄严经论》从‘依’‘心’‘业’三方面说明三身业是利他的属变化身心是自利的属受用身这受用身就有自受用的意味依是自利利他二种功德所依的属自性身拿四智来说大圆镜智配属自性身妙观察智配属受用身成所作智配属变化身但平等性智呢颂文不明白世亲解说为属于自性身自性身的特点是‘依’在凡夫位赖耶为转识所依转依后镜智为余三智所依受用身重于自受用方面变化身则通为菩萨小所见

本论的三身说据无性的意见三身皆是彼果智所以三身都有智自性身是根本智余二身是后得智世亲把受用变化二身专摄在随机所见的利他在自证方面智与如都摄在自性身中这与本论的见解吻合本论的体系自性身就是法身佛陀亲证所觉的佛佛互见的常住不变受用变化二身随机所见差别而有变化这是从随机所见而推论到佛陀的本身从他所见的而立三身但还有一点法身自性身摄尽佛陀圆觉的一切自证不必说就是利他也是依法身所起不离法身的大用法身总摄一切可说唯一法身所以法身由转本识与转识成四智而自在圆满若从随机所见说自性身法身摄自证是转赖耶所得的受用身摄利他是转诸转识所得的

         ┌─变化身凡夫小乘所见┐         │                     ├变化无常   随见差别──┤ 受用身(转转识得)──大地菩萨所见┘          \           自性(法)身(转赖耶得)──唯佛所见──┐          ╱                    │   随佛自觉──┤                     ├自性常住         └─法身(转八识得)

现在就要依这三身说解释本文“自性身”自性即自体的意义就是“如来”自觉的“法身”为什么叫法身呢“一切法自在转所依止故”这有两种解释(一)一切法自在转的所依转舍一切染法转得一切净法如佛果位上的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诸法自在转的所依指离染法性如一切法自在转是智这离垢所显的法界如如是如来佛果位上一切功德智所依止这样诸法的所依名为法身身就是依止的意思这是偏于理性方面讲(二)一切法自在转就是所依止佛果的如如如如智为受用变化二身所依止在这二义中应侧重后一义因为依初义佛果一切智德在三身中就无处可摄非别立自受用身不可

【附论】杂染以赖耶为所依现起一切所以一切唯识现最初因听闻熏习渐渐地舍染转净本识的本净性——法界与净习融然一味现起一切所以一切唯是最清净法界的显现一切依法界《大乘庄严经论》的〈菩提品〉与本论相当都是以法界为菩提的所依依法界而显现菩提这净法界从智边说是大圆镜智在如边说称离垢真如‘如如如如智是名法身’不但要理解它融然一味万德周圆还要从所依的见地去把握它的总持义如但作名相分别把它的如智分开配合这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受用身”它是“依”于“法身”而有法身无一切相虽然体用圆满但非众生所能见因此利益众生的佛事从地上菩萨的所见上建立受用身它依法身而现从“种种诸佛众会所显”就是说所以知道有受用身是因菩萨所见的诸佛大集会在这大集会中的佛是受用身它在“清净佛土”弘阐大法令大菩萨“受”用“大乘法乐”这受用可作两种解说(一)诸大菩萨在诸佛的清净佛土中以大乘法喜为食受用重重法味(二)诸大菩萨在诸佛的清净佛国土中受用清净佛土乐如西方极乐世界的种种妙乐一方面听佛说法受用大乘法乐因有这二义所以能化的佛名受用身他依法身而不为他依故不说所依

“变化身”这也是“依”于“法身”而现起的像释尊在印度的八相成道就是变化身(一)“从睹史多天宫”示“现”死“没”相(二)示现来人间“受生”(三)示现享“受”世间的五“欲”(四)“逾城出家”去修行(五)“往外道”的处“所”去“修”学“诸苦行”(六)“证大菩提”成佛(七)在鹿野苑等“转大法轮”(八)在拘尸那“入大涅槃”有的经中说八相成道没有受欲相有降魔相关于降魔相的有无有的说小乘是有大乘没有其实这不是大小乘的问题是学派传说的歧异

第二节 十门分别

第一项 颂标

此中说一嗢柁楠颂证得自在依止及摄持差别甚深明诸佛

虽说有三身而受用变化是利他示现的在摄末归本的唯一法身中这都是法身的大用所以下面侧重在法身上谈但同时也就说明了三身本颂总标十义“相”“证得”“自在”“依止”“摄持”“差别”功“德”“甚深”“念”“业”以这十义“明诸佛”的法身

第二项 广释

甲 相

一 转依相

诸佛法身以何为相应知法身略有五相转依为相谓转灭一切障杂染分依他起性故转得解脱一切障于法自在转现前清净分依他起性故

相是体相“诸佛法身以何为”体“相”呢“有五相”可以显示“法身”的体相先说“转依为相”是一切依他起法或是依他起的根本赖耶就是“转灭一切障杂染分”的“依他起”“转得解脱一切障”“清净分”的“依他起”清净分依他起就是离染所显的最清净法界从无义边的法性说就是圆成本性清净的离染从唯识边说赖耶的杂染分由闻熏的力量渐渐减少净习渐渐增多引发清净智智如不二的清净圆成实性是转得的净依所以能“于法自在转现前”

二 白法所成相

白法所成为相谓六波罗蜜多圆满得十自在故此中寿自在心自在众具自在由施波罗蜜多圆满故业自在生自在由戒波罗蜜多圆满故胜解自在由忍波罗蜜多圆满故愿自在由精进波罗蜜多圆满故神力自在五通所摄由静虑波罗蜜多圆满故智自在法自在由般若波罗蜜多圆满故

第二是“白法所成为相”白法就是清净的无漏法因中修出世的“六波罗蜜多圆满”果上就“得十自在”圆满法身不仅是理性的是具足十自在而体用无碍的所以说是白法所成这十自在虽到佛果才圆满但大地菩萨也可获得一分“寿自在”要舍寿就舍寿要留寿就留寿住世的寿命能自在无碍“心自在”佛心不为世间的尘染所染不为境界所转“众具自在”衣服饮食卧具医药等资生物质丰富优美不会感到缺乏这三自在“由”修布“施波罗蜜多圆满”得来因施有法无畏三种法施圆满就得寿命自在无畏施圆满就得心自在财施圆满就得众具自在“业自在”身口意三业能随意自在不受阻碍“生自在”要在那一趣受生就在那一趣受生再不受有漏业力的支配这二自在是“由”修持“戒波罗蜜多圆满”得来戒有防非止恶的最胜功能能在现生实行清净的三业未来生善趣所以果上能得业生二自在“胜解自在”依自心观想的胜解力能自在的变大地作黄金水变为火一切境界随自己的胜解而转这是“由”修“忍”辱“波罗蜜多圆满”得来在因中修忍辱时能随众生的心所乐转所以果中能得此自在“愿自在”做什么事业都能满足自己的所愿达到目的这是“由”修“精进波罗蜜多圆满”得来愿力必须精进来充实它因中勤修精进对利益众生的事业没有懈怠所以果上能随愿自在“神力自在”六神通中除漏尽通其余天眼天耳等“五通所摄”的凌空往来知他心等事能得自在这是“由”修“静虑波罗蜜多圆满”得来这因为禅定可以引发神通“智自在”于一切境界中获得正智遍一切法无不知“法自在”后得智能安立种种教法随机宣说都能契合正理这二自在是“由”修“般若波罗蜜多圆满”得来

三 无二相

无二为相谓有无无二为相由一切法无所有故空所显相是实有故有为无为无二为相由业烦恼非所为故自在示现有为相故异性一性无二为相由一切佛所依无差别故无量相续现等觉故

‘空所显相’其他的译本都直译做‘空相’

第三“无二为相”法身的无二相可有种种的解说本论且说三种“有无无二为相”遍计性的“一切法”是“无所有”的所以说法身不是有但二“空所显”的圆成实“相是实有”所以又不能说法身是无这非有非无的无二相就是法身反过来说就是亦有亦无空所显的圆成实是亦有遍计性的诸法是亦无“有为无为无二为相”有为的定义是“由业烦恼”的造作(为)生起的法身“非”由业烦恼“所为”的是大智大悲万德所显的所以不能说是有为无为呢是非造作法没有起灭变易的法身由大悲愿力能“自在示现”种种佛土身相随机说法等起灭来去的“有为相”所以也非无为这有为是示现的有为随机所见方面不妨说生灭无常从法身自体上说依然是如如不动“异性一性无二为相”法身不能说有别异相因十方三世“一切”诸“佛”都以平等法界为“所依”在契入一真法界上说佛佛道同“无”有“差别”的但此佛与彼佛的法身也不能看成一相因有“无量相续(有情)”各各“现等觉”成佛在能现等觉上说法身不一如大海的水不论是从江湖河汉那一方面流进去的皆是同一海水无有差别可是从所流的水源来讲也不能说它没有差别可说总之法身于一切上都无二但无二并不就是一

此中有二颂我执不有故于中无别依随前能证别故施设有异种姓异非虚圆满无初故无垢依无别故非一非多

无漏法界中一切平等没有差别性众生所以不能见到诸法平等与诸佛相摄相入而有种种的差别是因赖耶中无始我执熏习在作祟诸佛转染污末那“我执不有”得无差别的平等性智所以“于”法界“中”更“无”差“别”的所“依”身那么法身自然不能说有自他差别了可是“随前能证”的身有“别”随顺世间假名言说这是释迦牟尼佛那是阿弥陀佛过去毘婆尸佛未来弥勒佛等名号差别也可以“施设有异”这一颂重颂长行法身异性一性无二相

第二颂出《大乘庄严经论》‘无垢依无别故非一非多’二句依其他的译本看来应该是‘非一无别故非多无垢依’这一颂又别举理由颂说法身的非一非异非一有四个理由(《大乘庄严经论释》作五)“种姓异”因闻熏习不同菩萨有利根钝根等种种差别成佛也有前后所以诸佛非一“非虚”由种姓不同成佛的加行也彼此有异而菩提资粮圆满也就有差别了假使说只有一佛那么他人的加行所集的资粮就应该虚劳无果了所以不能说无别“圆满”究竟成佛后度生事业都以三乘法化他出离若唯一佛那化他法中就不圆满——不能有成佛的法门了诸佛都说成佛的法门可见不能说诸佛同一“无初”若说唯有一佛不消说这一佛就是第一位然而每一佛成必从他佛闻法发心修菩萨行前佛为自己的因缘自己又为余佛的因缘前前无始后后无终无有初佛可说由此决定非唯一佛所以总结的说“非一”

又用一个理由颂说法身非多‘非一无别故’一句《大乘庄严经论》与隋译都直译作‘无别故不一’[A122]因此《大乘庄严经论释》把无别两字解说为法身非一的第五个理由但从《摄大乘论》各译与释论看来“无别”是指“无垢依”说的无漏的清净法界是一切法自在转的所依诸佛的所依这无垢依没有差别所以说“非多”世亲无性二释在最后又总结说‘不一异’因此玄奘把它译成这样的文句不但不能理解作者的原有次第也无法沟通《大乘庄严经论》的异释

四 常住相

常住为相谓真如清净相故本愿所引故所应作事无竟期故

第四“常住为相”这又从三方面说“真如清净相”无漏清净法界是佛的真体出缠的如来藏性真实不异的清净相当然是常住的“本愿所引”诸佛如来从初发心发弘誓愿欲度一切众生愿从法界起法界无尽众生无尽愿力也无尽愿力所引生的正法所成的法身也自然是常住的“所应作事无竟期”如来成佛唯一大事在度众生众生无尽所以应作的事业也就没有尽期由这三种道理可知佛的法身是以常住为相这三者就是约依约心约业来说如果别配三身随见差别说那心与业就是相续常与不断常但现在摄末归本直从佛陀的无碍法身说这一切皆是真实常住

五 不可思议相

不可思议为相谓真如清净自内证故无有世间喻能喻故非诸寻思所行处故

第五“不可思议为相”法身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语议所以不可思议佛的自觉证智于“真如清净”的法界“自内”圆“证”这唯佛与佛乃能洞达不是有情所能知的真如法身于一切法中最究竟没有一法足以与它相齐等所以“无有世间喻能喻”的平常拿虚空等比喻也只能做到意会而已实在不能亲切的表达法身无相遍一切处这“非诸”世间的“寻思所行处”无分别法当然不能以有分别的寻伺去推度由此法身以不可思议为相

乙 证得

复次云何如是法身最初证得谓缘总相大乘法境无分别智及后得智五相善修于一切地善集资粮金刚喻定破灭微细难破障故此定无间离一切障故得转依

在初地通达法界的时候证法空相本来也可以说最初证得法身现在不说分得约究竟证得说所以不谈初地“法身”是每个众生都有的但被障习所蔽不得开显故须修智除障去证得它怎样修习“证得”呢“缘总相大乘法境”的“无分别智及后得智”要依前〈彼修差别〉中说的“五相”——集总修无相修无功用修炽盛修无喜足修去“善修”奢摩他毘钵舍那还要“于一切地”中“善集”福德智慧“资粮”到了“金刚喻定”现前“破灭微细难破”最微细一分的烦恼所知二“障”就从“此”金刚喻“定无间”一刹那中“离一切障”“转依”证得法身金刚喻定在十地后心的一刹那即等觉位这定最为坚固能破最微细的二障——一切所知境相的微细著微细碍所以喻如金刚离障转得的法身具一切功德

丙 自在

复次法身由几自在而得自在略由五种由佛土自身相好无边音声无见顶相自在由转色蕴依故由无罪无量广大乐住自在由转受蕴依故由辩说一切名身句身文身自在由转想蕴依故由现化变易引摄大众引摄白法自在由转行蕴依故由圆镜平等观察成所作智自在由转识蕴依故

“自在”是佛果上的无方大用不受什么拘碍束缚佛的“法身”“略由五种”而获“得自在”众生认五蕴为我被蕴所缚不得自在佛证法身转舍不自在的五蕴得自在的五蕴所以经上说‘舍无常蕴获得常蕴[A123]’因此转依不一定说转八识成四智如本论约五蕴说转依也可约十二处十八界说转依根尘世界及众生的贪瞋痴杂染见识相识都可以一一的说转依

佛所安住受用的或使他人安住受用的“佛”国“土”都得自在所依的国土既自在能依的佛“自身”也获得自在具体的身既得自在那身上的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当然也都得自在在相好中且举两种自在为例(一)“无边音声”自在佛的音声不论远近只要有缘就能听到从前目连尊者想试察佛音声的广远他一直过了他方无量世界听见佛的音声依然如故(二)“无见顶相”的“自在”佛的顶相凡小及菩萨纵升梵天也不能见经说东方应持菩萨想见佛的顶相以神力上升诸天终于见不到这佛土佛身佛相好都是色法的种类所以这些自在是“由转色蕴”的“依”而得的

众生位上有漏感受有苦舍的三种差别都是不净而带有罪过的如来得到纯净无漏的“无罪”而且唯是乐受没有苦这乐受非吾人一般的染受是离三界系缚的绝对乐这无罪妙乐是“无量广大”的现法“乐住自在”无碍这是“由转受蕴”的“依”而得的

佛陀“辩说一切名身句身文身”都得“自在”文是一个个的字母名是由几个字母合成的名词句是由几个名词拼合而成的文句身是多数的意思文皆有多数所以叫做名身句身文身辩说这名句文获得自在这是“由转想蕴”的“依”而成的有漏想蕴的作用在安立名言相就是在所缘的种种境上取种种分齐相起名言相而发言说所以说‘想为先故说’[A124]佛果上转去有漏的想蕴得到无漏的想蕴故能于一切名句文身辩说得大自在

行蕴原包括很多法然主要的是作业的思心所从佛的三业上看能随心所欲“现化”种种佛身等“变易”诸法的本性如转地成金等在说法时能“引摄大众”并且能“引摄”一切无漏“白法”生起这种种都得“自在”是由“转行蕴”的“依”而获得的

转赖耶识得大“圆镜”智转染末那得“平等”性智转第六意识得妙“观察”智转前五识得“成所作智自在”这四智的自在是由“转识蕴”的“依”止而得的平常所谓转有漏的八识成无漏的四智即此唯识以识为主所以说到转依大都只说转识成智就可以总摄五蕴的转依

【附论】圆镜智的作用有二一摄持镜智是转赖耶得的赖耶是有漏的所依摄持一切有漏种子到了无漏位转智的时候也就摄持一切无漏闻熏习二显现凡夫位上的赖耶显现七转识(见识)和根尘器界(相识)佛位上的镜智也就现起无漏五根清净佛土(相)及其余的三智(见)所以《大乘庄严经论》说圆镜智为诸智的所依在缘境上说是总缘一切相不作分别缘圆镜智由闻熏力现起一切任运缘一切法所以能摄持不忘这像大圆镜的明净鉴彻影现万象一样平等智是转染末那得的这有一问题唯识家虽都说有染末那但转依成净却有人主张没有净末那没有净末那那平等智建立就成问题其实第七识是从本识分出的取性虽从本识分出与摄持能生的种识仍不妨并存取性的染末那执我我所到转依时就自他平等约这意义建立平等性智它从‘诸智因’的镜智而起在初地就转为‘极净无分别智’通达一切众生平等平等‘若修习此智最极清净即得无上菩提’[A125]《大乘庄严经论》说它与大慈大悲相应不住涅槃随机现身妙观察智转意识而得意识的作用在分别所以转识成智也重在分别的后得智‘于所识一切境界恒无障碍’在大众中观察机宜随机说法都是此智的作用一切三摩地门陀罗尼门都与观察智相应成所作智是转前五识得它的作用在作种种变化利益众生的事业像在十方世界八相成道等都是

佛智无漏圣境本来融通不思议这佛果四智如从它的特殊上说圆镜智重在摄持平等智重在现身观察智重在说法成事智重在起变化三业如从智上去看镜智与平等智重在无分别智观察智与成事智重在后得智如从有漏本识起见(识)相(识)的见地说转染成净那无漏的圆镜智为中心为依止与净习不二从这圆镜智一方面现清净佛国土起遍取互取诸境自在的五根一方面起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作种种利生的事业四智转依的时间平常说‘六七因中转五八果上圆’[A126]但约义建立也不一定如《大乘庄严经论》说十地中的后三地七转识转得四自在(无分别刹土业)它说‘意分别转四种自在得次第无分别刹土业故[A127]意是末那转末那识得无分别自在受是五识转五识得刹土自在这是依五识取五尘说的所以又说‘如是义(尘)受(五识)转变化得增上净土如所欲受用皆现前[A128]分别是第六意识转意识得智自在所以辩说无碍得业自在通力化业无碍所以又说‘如是分别转变化得增上诸智所作业恒时无碍行[A129]

丁 依止

复次法身由几种处应知依止略由三处一由种种佛住依止此中有二颂诸佛证得五性喜皆由等证自界故离喜都由不证此故求喜者应等证由能无量及事成法味义德俱圆满得喜最胜无过失诸佛见常无尽故二由种种受用身依止但为成熟诸菩萨故三由种种变化身依止多为成熟声闻等故

法身可以解说为法的依止在有漏位第八赖耶识有依止义转赖耶得无漏的法身也就是依止本论从“略由三处”说明“法身”的“依止”法身为“种种佛住”的“依止”四无量心是梵住佛多住悲无量心四静虑是天住佛多住在第四静虑三解脱门是圣住佛多住在空解脱门这三种佛的不共住——不共功德都是依止离障所显的最清净法界就是说法界为种种的佛功德所依止下有两颂解说求证所依法界的必要“诸佛”如来“证得”下面的“五”种自“性喜”“皆”是“由”于“等证自界”的缘“故”声闻人所以远“离”五种自性“喜”也“都由”于“不”能“证此”清净无漏的法界因此“求喜者”的菩萨欲求证得五性喜“应等证”法界诸佛所证不共的五性喜是什么(一)“能无量”就是一法界的功能无量一切众生皆因悟得法界而成佛但法界不增不减证入法界时见得这种殊胜所以发生大喜(二)“事成”无量十方诸佛通达法界佛佛有利生事业佛佛的度生事业各有无量契入自法界的这无量的利生事业都能成办所以引生大喜(三)“法味”圆满(无量二字无性通下读所以说法味与义德都无量)法味就是深入无量契经的妙法真义了知诸佛的教法同是法界所流出的等到现证法界见法味圆融本来具足所以生大欢喜(四)“义德”“圆满”随心所念的涅槃义是义德是无漏无为的功德证法界时见义与德俱圆满无欠无余所以大喜“得”这四种自性“喜”不是三界内的系缚喜乐所以是“最胜”没有垢染所以“无过失”(五)“诸佛见”清净法界“常”住无穷“无尽”所以生大欢喜这五喜都因证自法界得来无性的解说不同法身为“种种受用身依止”因为法身彻底开显受用身才得转现这受用身是“为成熟诸菩萨”而显现的法身为“种种变化身依止”现起变化身大“多”是“为成熟声闻等”也是为初发心的菩萨这二身都以法身为依止从本论的思想看一切功德皆依法身的真体净能中现起大用才有余二身所以受用变化二身以法身为依这里谈的法身比较侧重在真如法性边但种种佛住的不共功德也就是白法所成的法身所摄如偏以真如为法身那种种不共功德就非三身所摄了本论的受用身与变化身是侧重在为他示现方面本文就是的据

戊 摄持

应知法身由几佛法之所摄持略由六种由清净谓转阿赖耶识得法身故由异熟谓转色根得异熟智故由安住谓转欲行等住得无量智住故由自在谓转种种摄受业自在得一切世界无碍神通智自在故由言说谓转一切见闻觉知言说戏论得令一切有情心喜辩说智自在故由拔济谓转拔济一切灾横过失得拔济一切有情一切灾横过失智故应知法身由此所说六种佛法之所摄持

“法身由几”种“佛法之所摄持”呢摄是总摄持是任持换句话说由几种佛法的总聚而成为法身从法身的体用无碍自觉觉他上“略由六种”佛法的摄持显示法身种种的大能“清净”佛法“转”舍“阿赖耶识”中的杂染熏习证“得法身”这是法身的根本平常谈转识成智——转第八识成圆镜智这里又说转赖耶成法身圆镜智与法身有著怎样的关系从法身看它是余二身的依止从镜智看它是余三智的依止赖耶本净的法界——解性赖耶是真常具称性功德舍染习在缠的藏性显现它与净习不二为一切净法的所依从本性清净边建立法界从智光朗鉴边建立镜智其实唯识是无义的无义是唯识的这是一体的两面它的特征都在所依“异熟”佛法“转”眼等的有“色根”“得异熟智”在有漏位异熟根是唯识的是身识转依以后色根以智为自性是唯智的虽不是有漏业感因中是异熟所以也称之为异熟智“安住”佛法“转欲行等住”“得无量智住”陈译说欲行是五欲的享受因中众生受五欲乐到了佛位就得慈悲喜舍的四无量心住拔苦与乐令众生喜乐“自在”佛法“转种种摄受业自在”如因中从事党政军学工商农艺的种种事业起初是不会学习与经验久而久之熟能生巧习惯成自然到佛果位上转去这种自在“得一切世界无碍神通智自在”如知他心来往无碍等“言说”佛法众生因见闻觉知所现起的言说皆属戏论到佛位上“转一切见闻觉知”的“言说戏论”“得令一切有情心喜”的“辩说智自在”佛为众生说法众生不生厌疲而欢喜踊跃这五种自在其实也是约转五蕴而说的转赖耶就是转识蕴得法身转色根就是转色蕴而得异熟智转安住就是转受蕴得无量智转自在就是转行蕴而得无碍神通智因为种种业是以思心所为主的思心所是行蕴的中心转言说就是转想蕴而得辩说智自在因为言说是想蕴的作用“拔济”佛法在众生因位时也曾做种种慈善事业“拔济一切灾”难“横”祸的“过失”到佛果位上将拔济中所含的不净的一部分去掉转“得拔济一切有情一切灾横过失智”成为清净救度拔济超出三界离一切苦厄“法身”佛是“由”这“所说”的“六种佛法”“所摄持”而成

己 差别

诸佛法身当言有异当言无异依止意乐业无别故当言无异无量依身现等觉故当言有异如说佛法身受用身亦尔意乐及业无差别故当言无异不由依止无差别故无量依止差别转故应知变化身如受用身说

这段是讲“诸佛法身”的同异问题中只问到法身的“有异”“无异”解答的时候附带说到受用变化二身从诸佛同所“依止”的最清净法界同救度众生的“意乐”同依法身而现种种度生事“业”的三种“无别”说不能说诸佛法身是不同的所以“当言无异”但从有“无量依身”——无量有情的前后各各悟入法界而“现等”正“觉”说不能说是全同的所以“当言有异”“如说佛法身”的同异诸佛的“受用身亦尔”就是约佛的“意乐及业”的“无差别”来说应该说“无异”但并“不由依止”身的“无差别”因为有“无量依止差别转”所以诸佛的受用身也非不异受用身的同异是如此“应知变化身如受用身说”也是这样如来的一切就是法身的全体像意乐也无不是法身不过约随机所见说从法身中现起的是余二身受用变化二身也可以说有意乐与业《大乘庄严经论》约依意乐事业等别配三身与本论多少不同

庚 德

一 众德相应

应知法身几德相应谓最清净四无量解脱胜处遍处无诤愿智四无碍解六神通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随好四一切相清净十力四无畏三不护三念住拔除习气无忘失法大悲十八不共佛法一切相妙智等功德相应

佛果位上的功德无量无边从佛果上说可说都是不共的无性说众德相应是共德后六种德才是不共德其实不尽然论文所列的种种功德虽也说有共小乘的共德像八解脱等但考察功德的内容都与小乘不同这一切功“德”都与“法身”“相应”“最清净”三字贯通下面诸句就是最清净的八“解脱”最清净的八“胜处”最清净的十“遍处”等这一切功德在颂中自有解释

此中有多颂

怜愍诸有情起和合远离常不舍利乐四意乐归礼

以下一一的颂说佛德《大乘庄严经论》也有可以参看现在先赞一四无量功德“怜愍诸有情”通于四无量心不论慈悲喜舍都是出发于愍念有情的“起和合”意乐愿众生与乐相应未得令得就是慈无量起“远离”意乐使有情脱离痛苦就是悲无量“常不舍”意乐使有情常常不离喜乐得而不失就是喜无量“利乐”意乐愿众生舍离烦恼求得现身后世的快乐就是舍无量“四意乐”不但指四种意乐——四无量德是说具有这四意乐与四无量心相应的人就是以德称佛这怜愍有情的四意乐者我今“归”依敬“礼”

解脱一切障牟尼胜世间智周遍所知心解脱归礼

本颂赞说二八解脱八胜处十遍处三种功德小乘八解脱是(一)内有色想外观色(二)内无色想外观色(三)净背舍身作证(四)空无边处(五)识无边处(六)无所有处(七)非想非非想处(八)灭受想处在四禅中修这八解脱最初从观色自在到离于色相渐渐舍劣修胜进到灭受想处大乘中“解脱一切障”于一切中得解脱名为解脱所以不共小乘

小乘的八胜处(一)内有色相外观色少(二)内有色相外观色多(三)内无色相外观色少(四)内无色相外观色多(五)内无色相外观色青(六)内无色相外观色黄(七)内无色相外观色赤(八)内无色相外观色白于定中观察最为殊胜名为胜处大乘中“牟尼胜世间”于一切世间随心自在名为胜处

小乘的十遍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一都观为遍一切处大乘遍处是“智周遍所知”在一切所知境中无不了了知见这具有解脱胜处遍处的“心解脱”者——佛陀我当“归礼”

能灭诸有情一切惑无余害烦恼有染常哀愍归礼

赞无诤智功德小乘的无诤智如须菩提得无诤三昧城内有人讨厌他他就不去有人不快活他坐他就站著免得人们因他而生烦恼佛无诤智可不然不但令人不起烦恼而且“能灭诸有情”的“一切惑”使它不起更“无余”剩就是众生起惑佛也能使他起对治“害”灭众生的“烦恼”大乘的无诤智不是消极的众生纵然起诤如知他是堪受教化的仍要设种种方便去调伏摄伏他克制他的烦恼对于“有染”污众生的“常哀愍”者——佛陀我当“归礼”

无功用无著无碍常寂定于一切问难能解释归礼

赞愿智功德如来的愿智具有五种功德相(一)“无功用”任运自然的能知一切境界(二)断一切障尽所以于所知境“无著”(三)所欲观察处能如理如量的通达“无碍”(四)“常”常时在“寂”灭“定”中心不散乱所谓‘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五)“于一切问难”“能”圆满的“解释”答复具有这样的愿智者我当“归礼”

于所依能依所说言及智能说无碍慧常善说归礼

赞四无碍解功德佛以四无碍解应机说法这可分能说与所说所说的法有“所依能依”所依是契经等教法能依是法上表显的义这就是法义二无碍解这都属于“所说”能说有“言及智”言是词无碍解智是乐说无碍解这都属于“能说”具这“无碍慧”而能常“常善说”妙法者我当“归礼”

为彼诸有情故现知言来及出离善教者归礼

赞六神通功德“为”教化“彼诸有情”而起六种神通神通是化度有情的利器“现”是如意通如意往来飞行无碍即平常说的神通轮“知言”是天耳通能听闻了解众生的言辞知“行”是他心通能知他有情的心行这就是平常说的记心轮知“往”知往昔过去生中因缘是宿命通知“来”知未来生的业果是天眼通知“出离”能知有情的烦恼能否断尽与已断多少是漏尽通具这六种神通才能应机教化众生名“善教者”我当恭敬“归”依顶“礼”

诸众生见尊皆审知善士暂见便深信开导者归礼

赞诸相随好功德“诸众生见”到世“尊”的相好圆满具足“皆”能“审知”他是无上的“善士”不是泛泛的常人因此“暂”时为人一“见”“便”生甚“深”的清净“信”心认为他是开导者能指示我们以前途的正道具这相好的“开导者”我当“归礼”

摄受住持现化及变易等持智自在随证得归礼

赞四一切相清净功德(一)身清净也叫所依清净能随自己的心意“摄受住持”寿命“舍”弃寿命于命得自在不随业感外缘的支配(二)所缘清净于所缘的佛土随自心的观察能从无而有的“现化”亦能转“变”沙土“易”为黄金等物于所缘境的依报国土得自在(三)“等持”清净于定心得自在入定出定全超半超都随意无碍(四)“智”清净一切事理都明了知见“自在”通达所以称为智慧清净能“随”顺“证得”这四清净者我当恭敬“归礼”

方便归依及大乘出离于此诳众生摧魔者归礼

十一赞十力功德力的作用在摧魔魔王欺诳有情系缚有情使他不得出离佛以十种力来摧破扫荡他十力分为四类(一)“方便”方便就是因魔王欺诳众生说无因或邪因生一切法以善为恶因恶为善因如说持牛戒能得胜果持狗戒能得解脱供养火可以生天这完全是错误了的非方便说方便佛陀显示正方便以是处非处力击破这邪方便(如作善业得乐果是可能的这叫是处作恶要得善报是不可能的名为非处等)使众生回恶向善(二)“归依”一切果报皆由自己的业力所招感所以善业力正当的行为才是我们的归依处魔王却诳惑众生说我们虽作善但赏善罚恶的权力我们未来的运命全操于天神之手自己是无能为力的所以应归依上帝天神信仰上帝比行为更为重要为破除这种诳惑佛以三世业报异熟智力摧毁它说明只要我们有好的行为业力就可获得人天乐果使众生回外向内(三)清“净”众生感到生死流转享受物欲终不是清净解脱有了出离解脱的动机魔王就立刻诳惑众生说四静虑能断烦恼生四禅天是解脱或者说无想天非非想定是涅槃其实这是错误的这世间的净道只能暂时降伏烦恼并不能断更谈不上解脱为摧破这种邪说佛以诸禅定解脱三昧智力来摧毁它说明要修出世清净道从定发般若才能解脱单修四静虑四等持(四无量)四等至(四无色定)诸方便不能永断烦恼证究竟清净的涅槃这是使众生回缚向脱(四)“大乘出离”究竟清净解脱圆满无上菩提是要修学大乘法的但魔王见众生发正确的出离解脱心于佛法修行他又欺诳众生说你的根性好乐只能修学小乘法无上菩提是极难证得的你的根性不适宜何必为它吃苦为什么不自了入涅槃铲除这种诳惑佛以其余七种力——根上下智力种种胜解力种种界智力遍趣行智力死生智力宿住随念智力漏尽智力来摧破它这七力中的后四就是六神通的四种根智力明识众生的根性大小叫众生不要受魔王的欺诳信自己有大乘种姓应当修学大乘这是令众生回小向大魔王“于此”四事“诳”惑“众生”回恶向善回外向内回缚向脱回小向大佛用这十力宣扬五乘正法击破他把众生解放出来具有十力的“摧魔者”我当“归礼”

能说智及断出离能障碍自他利非余外道伏归礼

十二赞四无所畏功德佛陀说法非外道等所能责难不论他怎样的问难指摘如来都能一一解答有绝对的信念不生丝毫的畏难所以叫四无畏这又分为自利利他二者自利方面有两种(一)“能说智”宣说自证的圆觉智(二)能说“断”佛说自己离一切烦恼所知的障习前者是一切智无畏外道不能指出佛某一部分的智慧不圆满后者是漏尽无畏外道不能指摘佛某种烦恼未断利他方面也有二种(三)能说“出离”佛陀教化众生把出离的方法——道指示众生使他们不再受生死的束缚(四)能说“能障碍”法指出某种烦恼恶行能障碍清净圣道不但求而不得甚或反而堕落前者是说苦尽道无畏外道不能指斥此道不能出离的缺点后者是说障道无畏外道不能说出佛所说的障道法不足为障佛以这“自”利“他利”的四无所畏说一切法这“非余外道”所能制“伏”的佛陀我当“归”依敬“礼”

处众能伏说远离二杂染无护无忘失摄御众归礼

十三赞三不护十四赞三念住功德如来“处”在大“众”中说法“能伏”他人的讥“说”因为佛的身口意三业从容中道自然而然的没有错误不会因怕人讥嫌而需要藏护所以叫三不护三念住是佛受恭敬听法的弟子赞叹心中不生欢喜受不恭敬听法弟子的讥毁不生瞋恨既不赞又不讥的弟子佛也不舍弃他安住正念“远离”爱恚“二”种“杂染”所以叫三念住这具有“无护”的三不护与“无忘失”的三念住功德善能“摄御”诸弟子“众”的世尊我当恭敬“归礼”

遍一切行住无非圆智事一切时遍知实义者归礼

十五赞拔除习气功德如来在举止动静“一切行住”坐卧间“无非”是“圆智”的大用“事”“一切时遍知”无一事不是正念正知的所以威仪寂静没有轻举妄动等余习这因如来久劫修行不但断烦恼连习气也根本拔除了小乘圣者就时常有妄举失威仪这因小乘急断烦恼不能净除习气能于一切时中通达诸法真“实义者”我当恭敬“归礼”

诸有情利乐所作不过时所作常无虚无忘失归礼

十六赞无忘失功德佛陀的教化“有情”知时知机使他获得“利”益与安“乐”这“所作”的利益事业决“不”会错“过”适当的“时”机未种善根的令种已种善根的令成熟善根已熟的令得解脱“所作”的一切“常无虚”劳不致于徒然无益具此“无忘失”者我当“归”依敬“礼”

昼夜常六返观一切世间与大悲相应利乐意归礼

十七赞大悲功德四无量心中已有悲心但在名义上是共外道小乘的这里特提出唯佛不共的大悲来说世尊“昼”三时“夜”三时中日“常”作“六返”的“观”察观“一切世间”有情那个众生的根机成熟可以化度应该用什么法门去度脱他在观察时心“与大悲相应”充满了“利”益安“乐”有情的“意”乐希望每个众生都能离苦得乐这是小乘经中固有的见解若依大乘佛法说佛陀念念中知一切有情的根性何须乎这样的观察具足此利乐意乐者我当“归礼”

由行及由证由智及由业于一切二乘最胜者归礼

十八赞十八不共佛法功德其中可以分为四类(一)“由行”依佛所行的一切建立前六种的不共法(1)无有误失(2)无卒暴音(3)无忘失念(4)无不定心(5)无种种想(6)无不择舍心(二)“由证”证是证得行是因证是果在佛安住证得的功德上建立六种无退(7)欲无退(8)念无退(9)精进无退(10)定无退(11)慧无退(12)解脱无退(三)“由智”智是智慧在佛陀的无碍智慧上也建立三不共法(13)知过去世无碍(14)知现在世无碍(15)知未来世无碍(四)“由业”业是佛的身口意三业从佛的三业也建立三种(16)身业随智慧行(17)口业随智慧行(18)意业随智慧行这十八种法二乘无学果是没有的不共于小乘圣者所以叫不共功德因此佛陀“于一切二乘”的圣者中是“最胜者”我当恭敬“归礼”

由三身至得具相大菩提一切处他疑皆能断归礼

十九赞一切相妙智功德一切相妙智就是一切种智也叫一切智智“由”此妙智于一切法中得无碍的知见自性等“三身”圆满“至得”成为“具”足功德“相”的“大菩提”果这大菩提能无碍通达一切境相所以在“一切处”的世间中“他”人所有“疑”惑佛都“能”给他“断”除使他获得正确的信解具此一切相妙智功德者我当恭敬“归”依顶“礼”

隋二译此下还有一颂赞六度圆满功德但二释都没有解说本论的长行中说一切相妙智“等”或者就是等此功德成二十门

二 六德相应

诸佛法身与如是等功德相应复与所余自性相应转功德相应是故应知诸佛法身无上功德此中有二颂尊成实胜义一切地皆出至诸众生上解脱诸有情无尽无等德相应现世间及众会可见非见人天等

“诸佛法身”固然“与”上面所说的种种“功德相应”并且“复与所余”的“自性”“因”“果”“业”“相应”“转”——六种“功德相应”由是“知”道“诸佛法身”是具有“无上”殊胜“功德”的

颂文就是解说六种功德自性诸佛世“尊”以最清净法界为自性此法界就是本自“成”就真“实”不虚的“胜义”所以说‘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名法身’[A130]修“一切地”中的因行到十地圆满悉“皆”超“出”时就成法身修十地因超过一切众生“至诸众生”中的最“上”首成佛之后还要作“解脱诸有情”的利生事业相应佛法身与“无尽无等”的功“德相应”像上面所说的十力四无所畏等转就是现起如来“现”起变化身一般“世间”的人天有情可见现受用身大集“众会”中的大菩萨“可见”但佛的自性身超越不思议唯是佛的境界“非”是“人天等”所能知“见”

辛 甚深

复次诸佛法身甚深最甚深此甚深相云何可见此中有多颂

佛无生为生亦无住为住诸事无功用第四食为食

“诸佛法身”是“甚深最甚深”的他的内容很不容易想像与理解现在且以十二甚深来显示

生住业住甚深这可分为四(一)生甚深“佛”在世间现起种种的身形不同一般的有情以业烦恼为因而受生的他是“无生为生”在佛的自证圣境上虽现证一切无有所生但因大悲愿力随感而现为有情示现诞生如释尊的诞生印度这即无生而示现受生难以了解故为甚深(二)住甚深住就是安住涅槃法身离生死“无住”涅槃“为”所“住”这不同小乘的偏住寂灭所以说住甚深(三)业甚深如来作一切利乐的“事”业如摩尼天乐一样所以叫业甚深(四)住甚深生命因饮食而维持叫住食有四种(1)不清净依止住食欲界的有情由段识四食而维持生命为欲界系缚所缚名为不清净(2)净不净依止住食修禅定离欲界欲而升上界的有情他们以思识三食为食离下界诸欲说他是净然没有脱离上地欲所以又是不净(3)一向清净依止食已得声闻缘觉果的圣者他们断尽三界诸惑非一切欲乐所系缚他们的饮食养身称为一向清净(4)唯示现依止食这是佛陀所受的食在佛的本身上无须乎饮食然而随顺世间也持钵乞食受用饮食在此四食中法身是“第四”种唯示现依止“食为食”

无异亦无量无数量一业不坚业坚业诸佛具三身

安立数业甚深这又分为三(一)安立甚深佛佛同一真法界中所以一切诸佛都“无”有别“异”可是无量世界中有无量的有情现等正觉所以法身也可说“无量”的(二)数甚深虽有“无数”无“量”的诸佛但他们同做“一”种利乐有情的事“业”这些事业佛佛相摄佛佛相成所以在数量上也甚深甚深(没有差别就难以安立彼此数量)(三)业甚深诸佛变化身所作事业是“不坚业”时而示现受生时而又入涅槃受用身所作事业是“坚业”他无尽期的化导有情或可以说自性身的自利业是坚定的余二身的利他业是不坚的“诸佛具三身”所以佛业甚深这一颂无性释有不同的解说

现等觉非有一切觉非无一一念无量有非有所显

现等觉甚深能“现等觉”的人所现等觉的法皆是“非有”但“一切觉”者在世谛的假名中又“非无”因为“一一念”中“无量”世界有无量有情现等正觉非有依他起上的遍计性非无依他起分的真实性这非有非无的甚深从“有”清净法界与“非有”一切染污上建立就是说现等正觉是依佛证得的清净法界离垢“所显”的

非染非离染由欲得出离了知欲无欲悟入欲法性

离欲甚深如来是“非染”的因一切贪欲皆已断尽但也“非离染”因为一切法的当体就是真实性在不增不减的真如中法法本性清净既一切法全体即真本来无染欲那又有什么可离呢但大乘的非离染主要在“由”染“欲”而“得出离”菩萨留随眠不断才能久在生死中利生成佛不然就陷于小乘的涅槃了小乘不能由欲而得出离因他不能通达法法无自性染欲的本性清净所以觉得有急须断除染污的必要大乘圣者了知法法自性本净平等法界中无染无欲可离才能留惑润生修利他行得大菩提诸佛法身的离欲甚深就立足在这“了知欲无欲”“悟入欲”即离欲的真如“法性”上

诸佛过诸蕴安住诸蕴中与彼非一异不舍而善寂

断蕴甚深一切“诸佛”超“过”有漏的“诸”取“蕴”但又“安住”于“诸蕴中”小乘说离生死身得般涅槃它把涅槃与蕴身看成截然不同的二事所以要离无常的五蕴才能得到常住的涅槃大乘了达生死诸蕴“与彼”涅槃“非一”非“异”诸蕴本来不生不灭即是寂静的涅槃所以“不舍”诸蕴“而”能常住“善寂”的涅槃

诸佛事相杂犹如大海水我已现当作他利无是思

成熟甚深“诸佛”所作利益众生的“事”业彼此“相杂”为一所谓‘一切即一一即一切’“犹如大海水”百川水流相杂为鱼虾共同受用这样一佛教化有情等于一切佛的教化众生受一佛化也就等于受一切佛化佛化众生的事业既彼此不二所以如“我已”作利他事我“现”在作利他事我“当”来“作”“他利”事——诸佛决“无是”等人我差别的“思”念

众生罪不现如月于破器遍满诸世间由法光如日

显现甚深前半颂《大乘庄严经论》也有诸佛如来常住世间为什么一般众生不能常见佛闻法呢这是因“众生”有“罪”——业障所以“不现”见于佛与佛无关如一个完整的磁器盛满了水高悬天空的明月自然能在这水中影现若是一个破器不能贮水空中的明“月”虽然一样的皎洁但对“于破器”不能现起月影的这能怪月吗这当然是破器本身不健全这是约佛的现身而说再说不听见佛说法佛的法身“遍满诸世间”出广长舌放大“法光”明众生有罪所以不能听到“如”世间的“日”光遍照大地但盲者不见你能说世间没有太阳吗

或现等正觉或涅槃如火此未曾非有诸佛身常故

示现等觉涅槃甚深[A131]前半颂也是出于《大乘庄严经论》的诸佛世尊“或”时示“现等正觉”“或”时示现入般“涅槃”这“如”世间的“火”有时燃烧有时熄灭佛为什么要这样呢为化度可化的未成熟有情使他成熟解脱所以示现受生可化的有情已经成熟无须佛陀长住世间所以又示现入涅槃“此”入涅槃的佛“未曾非有”如火的暂熄并非世间没有火“诸佛”法“身常”住这或起或灭只是他的示现从诸佛真实法身上说或起或灭的当体就是法身如如不动

佛于非圣法人趣及恶趣非梵行法中最胜自体住

住甚深住是安住在功德中这有三种住(一)“佛于非圣法”中住圣法中以最胜的空无相无愿三解脱门为住(二)于“人趣及恶趣”中佛于天法中以最胜的静虑等持为住(三)于“非梵行法”中佛修慈悲喜舍的四种梵行以最胜的梵行为住因此在诸法中佛于“最胜自体住”——圣住天住梵住

佛一切处行亦不行一处于一切身现非六根所行

显示自体甚深“佛”的后得智遍“一切处行”根本智无有分别所以“亦不行一处”或可说佛身遍一切处无所不在但又不在一处所谓‘法身无在无不在’为化某一类的有情即现某一类身佛的变化身“于一切身”中示“现”受生这如常人所见的佛只是一位老比丘如我们凡夫一样其实佛身“非”我们的“六根所行”佛的化身为度地狱有情受生地狱中示现受苦其余由恶业所感而受苦的众生不知是佛他们尚不能取得佛的化身佛的真法身那更非六根所行的境界了

烦恼伏不灭如毒咒所害由惑至惑尽证佛一切智

十一断烦恼甚深菩萨不把“烦恼”断尽只是“伏”而“不灭”使其不发生作用“如毒”蛇能够害人但他被“咒”力“所害”就不能发生作用为什么伏而不断因行菩萨道者不能急断烦恼不然就堕入小乘的无余涅槃了所以在未成佛前必须留“惑”受生死身“至”金刚道才断“惑尽证佛一切智”唯识学者说分别所起的烦恼初地断俱生烦恼则伏不起但也有故意生起的八地以上才决定不起烦恼的现行至俱生烦恼的种子留到成佛时才完全断尽

烦恼成觉分生死为涅槃具大方便故诸佛不思议

十二不可思议甚深本颂同于《佛性论[A132]辩相分显果品》所引《不思议经》的颂文佛“具大方便故”能通达“烦恼成”为菩提的“觉分”“生死”成“为”寂静的“涅槃”一方面这是法性的本然一方面是佛智的净化这“诸佛”的妙用“不”是我们所能“思议”甚深甚深

应知如是所说甚深有十二种谓生住业住甚深安立数业甚深现等觉甚深离欲甚深断蕴甚深成熟甚深显现甚深示现等觉涅槃甚深住甚深显示自体甚深断烦恼甚深不可思议甚深

结示前面所说的十二甚深

壬 念

一 正明七念

若诸菩萨念佛法身由几种念应修此念略说菩萨念佛法身由七种念应修此念一者诸佛于一切法得自在转应修此念于一切世界得无碍通故此中有颂有情界周遍具障而阙因二种决定转诸佛无自在二者如来其身常住应修此念真如无间解脱垢故三者如来最胜无罪应修此念一切烦恼及所知障并离系故四者如来无有功用应修此念不作功用一切佛事无休息故五者如来受大富乐应修此念清净佛土大富乐故六者如来离诸染污应修此念生在世间一切世法不能染故七者如来能成大事应修此念示现等觉般涅槃等一切有情未成熟者能令成熟已成熟者令解脱故

“诸菩萨念佛法身”的功德相好能得念佛三昧三昧成就时能现见十方佛闻法供养这是一大修行法门不可不加留意不知“由几种念应修此念”佛三昧呢应“由七种念”“修此念”佛法门念就是别境中的念心所明记不忘为性因系念佛得定就是念佛三昧

应这样的念佛“佛”“于一切世界得无碍(神)通”所以能“于一切法得自在转”无碍统指六通这神通的妙用于一切法可得大自在无所不能或者疑惑诸佛于一切世界神通无碍发愿度脱一切众生那就应该一切众生都成佛解脱为什么有无量数的有情受种种痛苦不见佛不闻法呢为解答这问题特说一“颂”“有情界周遍”就是说一切有情有情所以不得成佛解脱自有他的原因(一)“具障”诸有情具足了猛利长时的烦恼极重的恶业感长寿天及地狱等果报——具这三障所以障碍见佛不能见佛闻法更不能得解脱(二)“阙因”另一类有情虽没有这样的三障但缺少见佛闻法的善根因缘尤其没有熏习成大乘种姓所以佛于一切世界现身说法不能使他解脱(三)“二种决定转”就是业障异熟障决定不得解脱这可作两种的解说(1)造了无间的定业感到了一向苦趣的定报因此障碍见佛闻法不得解脱(2)恶业虽还未造但由过去的熏习力现在的环境使他决定要去造此恶业如提婆达多要作逆罪佛也不能阻止他这决定要造业的有情一定障碍解脱一定障碍闻法还有造了业必定要感果如释种的被诛灭他必须受果报现在虽见佛闻法也不得解脱因此种种“诸佛”虽于一切法得自在而对此等众生是无可奈何的“无”有“自在”

诸佛“如来”的法“身常住”菩萨“应”这样的“修”“念”佛观因为“真如”法界是法身自体在金刚喻定的“无间”道“解脱”一切障“垢”开显了最清净法界无改转无变易常住寂灭念佛的菩萨应该这样念

诸佛“如来最”为殊“胜无罪”因佛的“一切烦恼及所知障”都已经解脱“离系”了念佛法身的菩萨“应修此念”

诸佛“如来无有功用”前三种念佛的自体以下念佛的利他妙用佛“不作功用”而做“一切”利生的“佛事”“无”所“休息”念佛的菩萨“应修此念”

应念诸佛“如来受大富乐”佛在因中修习福慧二种资粮所以到了果位得“清净佛土”的“大富乐”果

应念诸佛“如来离诸染污”佛陀“生在世间”非“一切世法”之所“能染”

诸佛“如来能成大事”“示现”受生成“等”正“觉”“般涅槃等”使那“一切有情”的“未成熟者”“成熟”“已成熟者”“解脱”念佛法身的菩萨“应修此念”

此中有二颂圆满属自心具常住清净无功用能施有情大法乐遍行无依止平等利多生一切佛智者应修一切念

颂中重颂七念念佛法身的七念无不“圆满”念如来随“属自心”圆满念如来身“具”足“常住”圆满如来具足“清净”圆满念如来“无功用”圆满念如来“能施有情大法乐”圆满念如来“遍行无依止”圆满念如来“平等利多”众“生”圆满具此“一切”圆满的无上“佛”陀有“智”慧“者”的菩萨“应修一切念”

二 别释净土

(一) 具引经文

复次诸佛清净佛土相云何应知如《菩萨藏百千契经序品》中说薄伽梵住最胜光曜七宝庄严放大光明普照一切无边世界无量方所妙饰间列周圆无际其量难测超过三界所行之处胜出世间善根所起最极自在净识为相如来所都诸大菩萨众所云集无量天药叉健达缚阿素洛揭路荼紧捺洛莫呼洛伽非人等常所翼从广大法味喜乐所持作诸众生一切义利蠲除一切烦恼灾横远离众魔过诸庄严如来庄严之所依处大念行以为游路大止妙观以为所乘大空无相无愿解脱为所入门无量功德众所庄严大宝华王之所建立大宫殿中

在念佛中有念佛净土这里特别的把它解释一下“《菩萨藏百千契经》”是一部经的专名百千即十万十万颂的契经大抵指《华严经》后来《解深密经》与《佛地经》也加以引用在此经的“〈序品〉中”“说”到佛土的胜妙但这不但应从所描写的净土事相去理解还要从表德显理中去理解如最胜光曜的大宝华王所建立的大宫殿大宝华王是大红莲花表吾人的一念清净真心由清净法性心中现清净土宫殿即法界宫在吾人一念净心的法界宫以无边的福德智慧庄严它如依这个见解去看那七宝庄严的七宝表七觉支或七种法财如来所都表心王或净心的摄持诸大菩萨表无漏善心所与善行天龙八部表即菩提性净的烦恼即戒定慧的淫怒痴等现在且顺论文的十八圆满作事相的解释

显色圆满佛所“住”处是以“最”为殊“胜”而具“光曜”的“七宝”所“庄严”的大宫殿或说大宫殿因七宝的庄严而有胜光曜因有胜光曜的七宝所以从大宫殿中“放大光明”“普照一切无边世界”形色圆满这大宫殿的形态有“无量”的“方所”或园或池或阶都像美“妙”的文“饰”参差“间列”分量圆满这大宝宫殿的“周圆”无边“无际”“其”面积的分“量”一般人是“难”以“测”度的方所圆满佛住的大宝宫殿他那所住的方所——地点“超过”了“三界所行之处”不是三界内的爱执所能行得到的换句话说这种宫殿不是三界系的业果因圆满它不是三界业成是以“胜出世间”的出世“善根”为因而得生“起”的既不是无因有亦不是由大自在天所造果圆满佛住的大宝宫殿以“最极自在”的佛果位上清“净”无漏“识为”体“相”的不是离识以外这七宝宫殿以净识为体主圆满这大宝宫殿以“如来”为主是佛世尊住持摄受的“都”是统摄主持的意思辅翼圆满在大宝宫殿中时有“大菩萨众”共“所云集”听佛说法助佛扬化如极乐世界的观音大势至等眷属圆满大宫殿中也有“无量”无边的“天药叉”“等”的八部眷属“常所翼从”任持圆满大宫殿中所有的菩萨天等佛以“广大”的大乘“法味”的“喜乐”资养他们的五分法身使他们任“持”安住十一事业圆满佛如来“作”化度“诸众生”的“一切”有“义利”的事业十二摄益圆满在这大宫殿中“蠲除”了“一切烦恼”缠垢种种天“灾横”祸的事不但佛陀如此诸菩萨等也获得这样的清净益十三无畏圆满佛与菩萨已能“远离”烦恼天的“众魔”解脱魔王的羂索十四住处圆满如来所住的处所“过诸”一切菩萨及其余的“庄严”处唯以“如来”自己的功德“庄严”为“所依处”十五路圆满路是所行的路这净土以“大念”大“慧”大“行”“为”所“游路”大念即是闻所成慧大慧即是思所成慧大行即是修所成慧修这三慧的道路能游于净土中十六乘圆满乘是车乘“大止妙观以为所乘”乘这大乘的止观车游行前所说的三慧妙路十七门圆满进入这净土的大宝宫殿是要从门而入的这就是“大空无相无愿”的三解脱门这三者是进入“解脱”的妙“门”所以进入的庄严纯妙的净土宝宫殿就是常寂光土法界宫涅槃城了十八依持圆满世间宫殿依地而起建立在大地上佛的“大宫殿”以“无量”净妙“功德”种种七宝“众所庄严大宝华王”之“所建立”的

这十八圆满的净土是佛自证觉的自受用呢是诸大菩萨所见的他受用呢若说是佛自证觉自受用的净土菩萨应不能进去天龙八部等更不消说若说是菩萨等他受用的净土怎么说是法身的净土佛自证觉受用的净土一切都不能说所以以诸大菩萨众所云集的受用身土来表显它

(二) 十八圆满

如是显示清净佛土显色圆满形色圆满分量圆满方所圆满因圆满果圆满主圆满辅翼圆满眷属圆满任持圆满事业圆满摄益圆满无畏圆满住处圆满路圆满乘圆满门圆满依持圆满

论主把上一段经文析为净土的十八圆满其意义上文已经解释了

(三) 总明四德

复次受用如是清净佛土一向净妙一向安乐一向无罪一向自在

所“受用”的“清净佛土”可用四种妙德来总摄它“一向净妙”净土中没有一切不净事而是一向极清净的“一向安乐”净土中没有苦痛的逼切一向安乐“一向无罪”在净土中内心外身所起的一切唯是善净的没有不善无记所以没有过失“一向自在”随心所欲一切皆获得成办这四种就是常净的四德净妙是净德安乐是乐德无罪是常德自在是我德

癸 业

复次应知如诸佛法界于一切时能作五业一者救济一切有情灾横为业于暂见时便能救济盲狂等诸灾横故二者救济恶趣为业拔诸有情出不善处置善处故三者救济非方便为业令诸外道舍非方便求解脱行置于如来圣教中故四者救济萨迦耶见为业授与能超三界道故五者救济乘为业拯拔欲趣余乘菩萨及不定种姓诸声闻等安处令修大乘行故

离染所显的“诸佛”最清净“法界”就是诸佛的法身这法界身“于一切时能作五业”这五业都不出受用变化二身的业用但摄末归本从佛的本位上说这一切都是法身的大用“救济一切有情灾横为业”有情做种种不善业感生盲聋疯狂等灾横他们若“暂见”佛“时”“便能救济”他们“盲”者得视“聋”者得闻“狂”者心正这盲“等诸灾横”都因见佛而获得救济狂者得正等事例经上说得很多“救济恶趣为业”众生因造恶业堕落恶趣佛陀大慈大悲救“拔”这些“有情出”离“不善”三恶趣“处”安“置”人天的“善处”“救济非方便为业”方便就是解脱的方法外道所行的苦行如持牛戒狗戒等是非方便他们所修的道不能出离三界佛陀“令”这些“外道舍非方便求解脱行”安“置”在“如来”的“圣教中”“救济萨迦耶见为业”萨迦耶见即身见就是于三界中流转的众生认五蕴和合的生命现象为恒存的自我——我见救济我执的有情“授与能超三界”的无我正“道”使他们破除虚伪不实的身见超出三界“救济乘为业”有两种佛教内人需要“拯拔”(一)见众生难度菩萨道难行所以“欲”从菩萨道退“趣”入其“余”小“乘”的“菩萨”(二)那徘徊于大小歧路上的“不定种姓诸声闻”虽有大乘种姓却在发小心佛陀怜愍他们所以说一乘法“令”退心的菩萨不退不定的声闻回心向大“修”行“大乘”成佛法门声闻有两种(一)但熏成声闻种姓的叫定姓声闻[A133](二)另一种熏有大小二乘的种姓但现在正学小乘叫不定姓声闻佛陀教不定姓声闻放下小乘告诉他熏有大乘种姓(如《法华经》的系珠喻)应当发菩提心行大乘行

于此五业应知诸佛业用平等此中有颂别故许业异世间此力别无故非导师

要明白“诸佛业用平等”先得说明不平等的所以“因”别众生的因力有别人有人因天有天因地狱饿鬼畜生都各有不同的业因所以作的事业也有差异“依”别依就是所依自体每个有情都有他的身体各各不同所以事业也有别异“事”别事即事业人世间的农工商学有种种不同的职业所以事业有不同“性”别性谓好乐兴趣众生各各根性不同兴趣差别所以事业有异“行”“别”行是加行加行有大小久暂不同因此事“业”也就有“异”“世间”的众生因“此”因等“力别”所以有异在佛果位佛佛以六度为所修因以法界为所依体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利益众生的意乐事业彼此都没有差别同行无功用行佛陀“无”这种种差别所以事业的差别“非导师”——佛所有

第三节 释妨难

第一项 释说一乘

若此功德圆满相应诸佛法身不与声闻独觉乘共以何意趣佛说一乘此中有二颂为引摄一类及任持所余由不定种姓诸佛说一乘无我解脱等故姓不同得二意乐究竟说一乘

此二颂也是出于《大乘庄严经论》的种种“功德圆满相应”的“诸佛法身不与声闻独觉”二“乘”人“共”佛又“以何意趣”“说一乘”呢这从上‘救济乘为业’引起的问题“为引摄一类”不定姓的二乘回小向大“及任持所余”一般欲退小乘的菩萨使他保持原来菩萨的地位不失“由”这两种“不定种姓”所以“诸佛说一乘”引摄回小向大的声闻任持所余的退小菩萨皆属不定种姓所摄因菩萨曾受过声闻熏习所以可能的退回小乘声闻也曾受过菩萨熏习所以可能的转向大乘前者是已发心了的菩萨后者正在发声闻心

前一颂说明一乘的目的次一颂以八义说明一乘的意趣经中说一乘的地方很多所取的意义也不一本论的八意可说赅括无遗了“法”平等证悟的法性真如三乘圣者虽不无浅深偏圆但是共同趣向的真如是我法二空所显的圆成实菩萨以此出离声闻缘觉也由此解脱《解深密经》的‘皆共此一妙清净道’[A134]《法华经》的‘三乘同入一法性’[A135]都是约这法平等说一乘“无我”平等像《般若经》上说三乘补特伽罗同不可得在无我中平等平等无我既平等所以不能说这是二乘那是大乘凡是说三乘有情差别不可建立所以无大小等都是依无大无小的无我平等说一乘“解脱”平等佛与罗汉同样断烦恼障同样得到解脱经上说‘三乘同坐解脱床’[A136]同入涅槃约这样的意趣也有说为一乘的“姓不同”众生的根性不同而不定种姓大乘小乘皆有一分如果回小向大就可成佛约这不定姓人说一乘“得二意乐”(一)就人说摄他为自自他平等(二)就法说诸法无差别法法平等约这有情及法的平等讲所以声闻就是佛“化”佛说我过去生中曾做过声闻现缘觉身入般涅槃现在仍然可以成佛这是约佛的变化身说法华会上舍利弗等蒙佛授记有说也是佛所变化的“究竟”佛乘最为究竟此一乘以上再没有余乘此是唯一的究竟乘由上种种的意趣所以佛“说一乘”

【附论】大乘经中讲一乘的很多说一乘是究竟人人可以成佛但依本论的意见看小乘不得离障所显的最清净法界怎么可说人人成佛一乘究竟三乘方便与三乘究竟一乘方便在佛学界中展开了热烈的诤辩真谛和菩提流支是主张一乘究竟的玄奘门下是主张三乘究竟的本论前说‘救济乘为业’不是说小乘决定要成佛只是依不定种姓说唯识家说声闻有二定性的这又有二类(一)毕竟的这一类的声闻必入小乘的无余涅槃无论如何不再受化成佛(二)不毕竟的不定性的这二类声闻是可以引导成佛的因他过去曾受过大乘的熏习种过大乘的善根《法华经》上说舍利弗等对《法华经》等都曾听过的不过忘失而已所以依本论说应该说三乘是究竟真谛释论说前颂是显义说一乘后颂是密义说一乘因此他的解说不定种姓以为凡是声闻皆不定性皆可作大乘菩萨到了菩萨的地位大乘已成这才叫定所以他有练小乘根性成大乘的理论我觉得虽然《究竟一乘宝性论》《佛性论》等在说一乘但《瑜伽师地论》及《摄大乘论》等到底是说三乘究竟的概略的说无著系的论典思想渊源说一切有系确是说三乘究竟但很多大乘经与大众分别说系接近的却显然是说一乘究竟依大乘经典来解说《瑜伽师地论》《摄大乘论》说它主张一乘固然是牵强附会但偏据《瑜伽师地论》《大乘庄严经论》与本论等想解说一切大乘经成立三乘究竟是大乘经的本意结果也是徒然

第二项 释同时有多佛

如是诸佛同一法身而佛有多何缘可见此中有颂一界中无二同时无量圆次第转非理故成有多佛

一切“诸佛”既“同一法身”为什么“佛”又“有”许“多”呢这里说有多佛不同上说有无量有情现等正觉而名多是说同一时中有多佛存在一分小乘说“一”世“界中”“无”有“二”佛现在否认它的见解说“同时”有“无量”众生“圆”满成佛无量有情可以同时发菩提心同时修菩萨行功行圆满当然同时成佛不能说谁先谁后你候我我候你若说一时只有一佛“次第”展“转”相续成佛是“非理”的你有什么原因限制他使他们不能同时成佛呢所以同时“成有多佛”

第三项 释法身涅槃不涅槃

云何应知于法身中佛非毕竟入于涅槃亦非毕竟不入涅槃此中有颂一切障脱故所作无竟故佛毕竟涅槃毕竟不涅槃

有的小乘说佛毕竟入涅槃有的大乘说佛毕竟不入涅槃本论以双非的见解说佛非毕竟入于涅槃也非毕竟不入涅槃理由是“一切障脱”而得转依约这障脱寂灭边说“佛毕竟”入“涅槃”但是佛陀“所作”利益众生的事业尽未来际“无”有“竟”期所以佛又“毕竟不涅槃”

第四项 释受用身非自性身

何故受用身非即自性身由六因故色身可见故无量佛众会差别可见故随胜解见自性不定可见故别别而见自性变动可见故菩萨声闻及诸天等种种众会间杂可见故阿赖耶识与诸转识转依非理可见故佛受用身即自性身不应道理

上文说‘自性身者谓诸如来法身’以后都谈法身谈法身时开显了佛陀的全体大用这里不再说法身却把自性身与受用身对谈这自性身是专就自证边说“受用身”所以不是“自性身”“由六”种“因”受用身有“色身可见”不单是眼见是说可以了知的佛的最清净法身功德相应大慈悲所成地上菩萨所见的虽似乎即佛与净土的色相其实诸佛自觉即智即理融然一如所见的色身只是诸佛应机众生随自所能见的见到怎样的色相而已法身为一切法依一切法不离于法身体用无碍故可说有色身若偏取自证的自性身以对化他应现的二身说就不能说有色相受用身有“无量”彼此“众会差别可见”自性身没有这差别相可见所以受用身不就是自性身诸大菩萨在一会中他们所见的受用身“随”各人“胜解”所“见”不同如《密迹金刚力士经》说有见佛高如须弥山王有见佛长千里百里等受用身的“自性不定”不能说佛自证圆满的自性身有这种现象一一众生“别别而见自性变动”先见是这样后见又是那样见解进一层所见又不同自性身是湛然常住不能有此演变受用身所住的净土“菩萨声闻”独觉等的三乘诸“天”人“等”的“种种”有情“众会间杂可见”这唯有化他示现才有自性身自然没有这种间杂这样前说的法身净土如从自证化他差别的见地那只是受用身土但前依体用无碍即本起末的法身说与此不同若把法身与自性身看成同一的意义那前后就矛盾不能通释了赖耶转依得自性身诸识转依得受用身若说受用身即自性身“阿赖耶识与诸转识”的“转依”“非”一的道“理”就无从分别了由此种种道理所以“佛”的自性身不是受用身若说佛的“受用身即自性身不应道理”

第五项 释变化身非自性身

何因变化身非即自性身由八因故谓诸菩萨从久远来得不退定于睹史多及人中生不应道理又诸菩萨从久远来常忆宿住印工巧论中及于受用欲尘行中不能正知不应道理又诸菩萨从久远来已知恶说善说法教往外道所不应道理又诸菩萨从久远来已能善知三乘正道修邪苦行不应道理又诸菩萨舍百拘胝诸赡部洲但于一处成等正觉转正法轮不应道理若离示现成等正觉唯以化身于所余处施作佛事即应但于睹史多天成等正觉何不施设遍于一切赡部洲中同时佛出既不施设无教无理虽有多化而不违彼无二如来出现世言由一四洲摄世界故如二轮王不同出世此中有颂佛微细化身多处胎平等为显一切种成等觉而转为欲利乐一切有情发愿修行证大菩提毕竟涅槃不应道理愿行无果成过失故

小乘学者多以“变化身”为佛的真身——“自性身”这里依八相成道的化身举“八”种理由说明它的不同初二因就是在从天退没和入胎受生相上说约化佛的一期应化说平常都是从菩萨说起菩萨本在睹史多天后来时机成熟从天退没乘白象降生人间入胎但小乘学者也许可(这下面的理由都是小乘共许的本生谈中的事实所以在大乘上看小乘的权说是无可否认的)“菩萨从久远来得不退定”现在又说佛“于睹史多”天退没“及人中”受异熟“生”岂不自相矛盾吗这当然是“不应道理”的

第三因就是在受学受欲相上说“菩萨”过去生中于燃灯佛前上升虚空的时候得无生忍就知道宿命“从久远来常”能“忆宿住”过去所学的无量技能既常忆不忘如方“书”“算”“数”“印”刻——“工巧论”等一切技能“及于受用欲尘行中”也常知它的过失现在又说菩萨“不能正知”要重行学习再受五欲这是“不应道理”的今示现不知仍须修学与常人一样的受用五欲可知这是变化身而不是佛的真身

第四因约出家相说“菩萨从久远来”对于什么是“恶说”法教什么是“善说法教”是早已知道的而现在又要“往外道所”出家修学邪说这是“不应道理”的佛的往外道所出家明知是变化身非自性身

第五因约修行苦行说“菩萨从久远来已能善知三乘正道”当然不会再去修学邪道的苦行今既“修”六年的“邪苦行”可知是变化身若说即是自性身是“不应道理”的

第六七因约证菩提转正法轮说“菩萨”于因中时遍于百拘胝(万亿)赡部洲布施持戒行道教化众生成佛时也应该遍满百俱胝赡部洲受生成佛说法若说“舍百拘胝诸赡部洲”而“但于一”赡部洲“处成等正觉转正法轮”这是“不应道理”的自性身唯一如专在这里就不能在他洲在此洲同时须在他洲成佛说法可知这是变化身若有人说在我们赡部洲成佛的佛不是变化身是自性身其他地方不是“示现成等正觉”的真佛不过是此土的真佛“以化身于所余处施作佛事”罢了若这样说那么“即应但于睹史多天成等正觉”而以化身“施设遍于一切赡部洲中同时佛出”这也可以或者另一地方成佛是真的本土成佛是变化的这也可以为什么定说此处是真正等觉而以变化身遍在余处施作佛事呢你“既不”这样“施设”“无教”可以证明唯此土八相成道的佛是真也“无理”由可以证成可见非理《多界经》说无二轮王无二佛陀同时出世今说一切赡部洲中多佛同时出现岂不违经所说吗“虽”一佛土中“有多化”佛“而不违彼”经说“无二如来出现世”间的“言”教为什么呢因为经说“一四洲”名一“世界”这一四洲中不能有二佛出世不是说其他的四洲没有佛出世这“如”多四洲有多轮王但与经说“二轮王不同”时“出世”并不相违这又说一“颂”“佛”的“微细化身”示入母胎当那时候不唯佛的化身入胎同时佛还变舍利弗等许多化身于同一时间“多处”入“胎”“平等”平等为什么要这样呢“为”欲“显”示“一切种”觉最尊最胜所以现声闻而光显如来“成等觉而转”

第八因约入涅槃相说菩萨求无上觉是“为欲利乐一切有情”的所以“发愿修行证大菩提”无不是为此一大事因缘现在度生事业尚未完毕即依“毕竟涅槃”而入涅槃这是“不应道理”的为什么呢若果毕竟涅槃那所修的“愿行”就空“无”有“果”“成”大“过失”了由是知道现涅槃的是变化身非自性身

第六项 解二身常

佛受用身及变化身既是无常云何经说如来身常此二所依法身常故又等流身及变化身以恒受用无休废故数数现化不永绝故如常受乐如常施食如来身常应知亦尔

“受用”“变化”二“身”不是佛的真身在他现起的方面确“是无常”的那为什么“经说如来身常”这是就他的所依说的“此”受用变化“二”身“所依”的“法身”是“常”住的约所依说说能依的受用变化二身也是常住的了实际上菩萨众会人天等见到的或现生或入灭的佛只是余二身如来的自证法身是常住的我们是见不到的这可以拿水与波作比喻水性的湛然不动是法身因众生机感风波的鼓荡水中现起波浪小风小浪大风大浪这如受用变化二身波浪的体就是水这是水的一种姿态水性既常住波浪也不妨说常所以法身也体用无碍但大海的波浪究竟因风而起说波浪不是水的真相受用变化身也不是法身再依二身自体说“等流身”就是受用身因为受用身是从自性身流出所以又名等流身这等流身他“恒受用”法乐“无休废”如世人说这人“常”常享“受”快“乐”虽然他所受的乐并不是常住无间但可以说他常常受乐受用身也是这样他虽不是常住的但可以说他是常因为他在菩萨众中常受大法乐“变化身”也可说他是常以“数数现”起“化”诸有情的事业相续而“不永绝”这如世人说某人“常施食”虽施食不是常无间断但屡屡施食也可说他常施食这样变化身虽不常在世间但随所化的有情数数示现无尽也说他是常

第七项 释化身非毕竟住

由六因故诸佛世尊所现化身非毕竟住所作究竟成熟有情已解脱故为令舍离不乐涅槃为求如来常住身故为令舍离轻毁诸佛令悟甚深正法教故为令于佛深生渴仰恐数见者生厌怠故令于自身发勤精进知正说者难可得故为诸有情极速成熟令自精进不舍轭故

魏译没有这一段

受用身虽不是毕竟常住但常时如此“诸佛世尊所现”的变“化身”数起数灭不能“毕竟”常“住”这有“六”种原“因”化身出世的目的在度脱将成熟的众生在他示化的一期生中把能“成熟”的“有情”“已”令得“解脱”未成熟的有情亦使他种成熟的因“所作”已经“究竟”没有再住在这世间的必要所以示现入灭不毕竟常住化身所以不毕竟住是“为令”有情知身命是无常的发心“舍离”“不乐涅槃”的世间心“求如来”的“常住”法“身”所以示现入灭令起生死无常的感触如来久住世间众生就不生恭敬尊重心甚深正法教的悟解也不勤求了佛“为令”有情“舍离轻毁诸佛”勤求“悟”解“甚深”的“正法教”所以示现涅槃佛陀久住世间众生就不生恋慕起懈怠心“为令”有情“于佛深生渴仰”“恐”他们常时“见”到“生厌怠”心所以到了相当时候就般涅槃《法华经》中举譬喻说有长者子父在世时身婴重病不肯服药忽然听见父亲死了哀号痛哭服药病愈众生亦如此佛住世时身心有病不肯求对治生懈怠心若见佛入涅槃就于佛生渴仰心精进修行佛若常住世间懈怠的众生常会抱这种观念现在我还没有工夫修学慢慢过几年再说好在佛陀是常住世间的佛为要使这类有情“于自身”心“发勤精进”“知”道“正说者”的佛陀如优昙钵罗花“难可得”见就能急急的修学佛法所以示入涅槃“诸有情”虽还没有得解脱但已能“极速成熟”善根他已能自己警策自己“令自精进不舍”法“轭”这像病人快要痊愈医生的在旁久守简直毫无意义所以化身佛就入涅槃这样看来化身佛的入涅槃实是教化众生的方便

此中有二颂由所作究竟舍不乐涅槃离轻毁诸佛深生于渴仰内自发正勤为极速成熟故许佛化身而非毕竟住

重颂前六因其义可知

第八项 释成佛要作功用

诸佛法身无始时来无别无量不应为得更作功用此中有颂佛得无别无量因有情若舍勤功用证得恒时不成因断如是因不应理

“诸佛法身”既“无始时来”本来具有“无”有差“别”“无”有数“量”那么佛就是众生众生就是佛众生“不应为”了证“得”佛果“更作功用”或说诸佛法身无始时来无差别无数量那么一佛成佛就应当成办一切有情的诸利乐事所以众生求佛法身不应更作功用不应当这样说诸“佛”证“得”无始时来“无别无量”的法身要以这所证得的法身作为有情勤求佛果的精进“因”所以一方面虽然本具一方面还须功用本具而不能显发如贫家的宝藏并不能使他免离饥寒因此若“有情”“舍勤功用”加行因那么“证得”的虽本来无别但“恒时不成”众生成佛的“因”因为不是证得因的缘故所以“断如是”的证得加行之“因”“不应”正“理”如果要成佛非勤修加行不可

第十章 结说

《阿毘达磨大乘经》中〈摄大乘品〉我阿僧伽略释究竟

这是最后的结说“《阿毘达磨大乘经》中〈摄大乘品〉”是本论所依的圣教也就是论主所要阐明的法门“我阿僧伽略释究竟”是作论者自述对于法门所作的功力阿僧伽梵语即无著菩萨究竟即终了完成的意思依西藏译的《摄大乘论》看这末后的一行实就是论题与作者的名字印度学者著作的通例书题与作者名字是放在全书末后的这虽也近于情理但本论此文仍以看作全论的结说为适当无著的《大乘阿毘达磨集论》末后说‘何故此论名为《大乘阿毘达磨集》略有三义谓等所集故遍所集故正所集故[A137]这也是在论文临结束时指出论题并说明本论的依据遍所集一义《大乘阿毘达磨杂集论》即说‘遍所集者谓遍摄一切《大乘阿毘达磨经》中诸思择处故’[A138]参照《大乘阿毘达磨集论》的笔法本文虽即是点出论题与依据但这是包含于论文之中决非在论文结束以后另标论题及作者名字的西藏译本或许是依著一般的通例略有改饰了

作品集

注解


校注

[A1] 《摄大乘论释》卷1(CBETA, T31, no. 1597, p. 321, b27-28)
[A2] 《摄大乘论释》卷1“谓阿毘达磨亦名对法此法对向无住涅槃能说谛菩提分解脱门等故”(CBETA, T31, no. 1597, p. 322, a15-17)
[A3] 《摄大乘论释》卷1(CBETA, T31, no. 1597, p. 321, c7-9)
[A4] 《摄大乘论释论》卷1(CBETA, T31, no. 1596, p. 272, a19-20)
[A5] 《辩中边论》卷1〈1 辩相品〉(CBETA, T31, no. 1600, p. 464, c19)
[A6] 《摄大乘论释》卷2“如阿毘达磨大乘经中说伽他曰诸法于识藏识于法亦尔更互为果性亦常为因性”(CBETA, T31, no. 1598, p. 390, b19-22)
[A7] 《成唯识论》卷5(CBETA, T31, no. 1585, p. 24, c10)《八识规矩略说》卷1“心意识三俱通于八约强胜边故分三义谓第八集起胜故第七思量胜故前六分别胜故”(CBETA, X55, no. 891, p. 414, c8-10 // Z 2:3, p. 286, b2-4 // R98, p. 571, b2-4)
[A8] 《成唯识论》卷2(CBETA, T31, no. 1585, p. 8, c18-19)
[A9] 《成唯识论》卷5(CBETA, T31, no. 1585, p. 24, c10)《八识规矩略说》卷1“心意识三俱通于八约强胜边故分三义谓第八集起胜故第七思量胜故前六分别胜故”(CBETA, X55, no. 891, p. 414, c8-10 // Z 2:3, p. 286, b2-4 // R98, p. 571, b2-4)
[A10] 《瑜伽师地论》卷76(CBETA, T30, no. 1579, p. 718, a28)
[A11] 《唯识三十论颂》卷1(CBETA, T31, no. 1586, p. 60, b5)
[A12] 《解深密经》卷1〈3 心意识相品〉“阿陀那识甚深细”(CBETA, T16, no. 676, p. 692, c22)
[A13] 《唯识三十论颂》卷1(CBETA, T31, no. 1586, p. 60, c5)
[A14] 《摄大乘论释》卷2“一念顷蕴谓一刹那有生灭法”(CBETA, T31, no. 1598, p. 386, a23)
[A15] 《摄大乘论释》卷2“一期生蕴谓乃至死恒随转法”(CBETA, T31, no. 1598, p. 386, a23-24)
[A16] 《摄大乘论释》卷2“穷生死蕴谓乃至得金刚喻定恒随转法”(CBETA, T31, no. 1598, p. 386, a24-25)
[A17] 《摄大乘论释》卷1(CBETA, T31, no. 1598, p. 383, a21-22)
[A18] 《摄大乘论释》卷1(CBETA, T31, no. 1598, p. 383, a26)
[A19] 《摄大乘论释》卷1(CBETA, T31, no. 1598, p. 383, b9-10)
[A20] 《摄大乘论释》卷2(CBETA, T31, no. 1598, p. 387, c10-11)
[A21] 《摄大乘论释》卷2(CBETA, T31, no. 1598, p. 389, a1-2)
[A22] 《摄大乘论释》卷2(CBETA, T31, no. 1598, p. 387, c14)
[A23] 《摄大乘论释》卷2(CBETA, T31, no. 1597, p. 327, c24)
[A24] 《摄大乘论释》卷2(CBETA, T31, no. 1597, p. 327, c13)
[A25] 《摄大乘论释》卷2(CBETA, T31, no. 1597, p. 327, c16)
[A26] 《摄大乘论释论》卷2(CBETA, T31, no. 1596, p. 276, a29-b1)
[A27] 《摄大乘论释》卷2(CBETA, T31, no. 1597, p. 327, c21-22)
[A28] 《摄大乘论释》卷2“若有异者彼诸种子应分分别阿赖耶识刹那灭义亦不应成”(CBETA, T31, no. 1597, p. 328, a20-21)
[A29] 《摄大乘论释》卷2“缬具即是淡涩差别”(CBETA, T31, no. 1598, p. 388, b17-18)
[A30] 《摄大乘论释》卷2“二种唯世俗胜义”(CBETA, T31, no. 1598, p. 389, a9-10)
[A31] (1)《瑜伽师地论》卷5“虽无常法为无常法因然与他性为因亦与后自性为因”(CBETA, T30, no. 1579, p. 302, b8-9)(2)《成唯识论》卷4“瑜伽说无常法与他性为因亦与后念自性为因”(CBETA, T31, no. 1585, p. 19, c5-6)
[A32] 《摄大乘论释》卷2“由熏习故生香气”(CBETA, T31, no. 1598, p. 390, a20)
[A33] 《大乘庄严经论》卷5〈12 述求品〉(CBETA, T31, no. 1604, p. 614, a2-3)
[A34] 《成唯识论》卷3(CBETA, T31, no. 1585, p. 17, a23-24)
[A35] 《成唯识论》卷4(CBETA, T31, no. 1585, p. 17, b11)
[A36] 《三论玄义》卷1(CBETA, T45, no. 1852, p. 14, c18-19)
[A37] 《成唯识论》卷3(CBETA, T31, no. 1585, p. 16, c6)
[A38] 瑜【CB】瑜【印顺】
[A39] 伽师地论【CB】伽【印顺】
[A40] 《摄大乘论释》卷3(CBETA, T31, no. 1597, p. 335, c5-6)
[A41] 《辩中边论》卷1〈1 辩相品〉(CBETA, T31, no. 1600, p. 464, c12)
[A42] 《妙法莲华经》卷5〈16 如来寿量品〉“如来如实知见三界之相无有生死若退若出亦无在世及灭度者非实非虚非如非异不如三界见于三界”(CBETA, T09, no. 262, p. 42, c13-15)
[A43] 《维摩诘所说经》卷1〈1 佛国品〉“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CBETA, T14, no. 475, p. 538, c4-5)
[A44] 《大乘庄严经论》卷5〈12 述求品〉“非真分别故是名分别相所取及能取二相各三光不真分别故是说依他相”(CBETA, T31, no. 1604, p. 613, c15-28)
[A45] 《辩中边论》卷1〈1 辩相品〉“三界心心所是虚妄分别”(CBETA, T31, no. 1600, p. 465, a17-18)
[A46] 《成唯识论》卷1(CBETA, T31, no. 1585, p. 1, b2-4)
[A47] 《辩中边论》卷1〈1 辩相品〉(CBETA, T31, no. 1600, p. 464, c27-28)
[A48] 《成唯识论》卷1(CBETA, T31, no. 1585, p. 1, b2-3)
[A49] 《成唯识论》卷10(CBETA, T31, no. 1585, p. 59, a5-7)
[A50] 《成唯识论》卷2“如入楞伽伽他中说由自心执著心似外境转彼所见非有是故说唯心”(CBETA, T31, no. 1585, p. 10, c7-10)
[A51] 《辩中边论》卷1〈1 辩相品〉(CBETA, T31, no. 1600, p. 464, b16-17)
[A52] 《大乘庄严经论》卷4〈12 述求品〉(CBETA, T31, no. 1604, p. 611, b20-21)
[A53] 《成唯识论》卷8“有义三界心及心所由无始来虚妄熏习虽各体一而似二生谓见相分即能所取如是二分情有理无此相说为遍计所执二所依体实托缘生此性非无名依他起虚妄分别缘所生故云何知然诸圣教说虚妄分别是依他起二取名为遍计所执”(CBETA, T31, no. 1585, p. 46, a15-21)
[A54] 《大乘庄严经论》卷5〈12 述求品〉(CBETA, T31, no. 1604, p. 613, c27-28)
[A55] 《成唯识论》卷10(CBETA, T31, no. 1585, p. 59, a7-8)
[A56] 《中论》卷3〈18 观法品〉(CBETA, T30, no. 1564, p. 24, b3)
[A57] 《摄大乘论》卷1(CBETA, T31, no. 1592, p. 101, a22-23)
[A58] 《摄大乘论》卷1〈2 应知胜相品〉(CBETA, T31, no. 1593, p. 118, b27-28)
[A59] 《大乘密严经》卷2〈2 妙身生品〉(CBETA, T16, no. 681, p. 731, c24-26)
[A60] 《宗镜录》卷60“密严经偈云众生心二性内外一切分所取能取缠见种种差别”(CBETA, T48, no. 2016, p. 760, c7-8)
[A61] 《摄大乘论本》卷2(CBETA, T31, no. 1594, p. 138, c25)
[A62] 《摄大乘论释》卷5〈2 释应知胜相品〉(CBETA, T31, no. 1595, p. 185, a8-9)
[A63] 《摄大乘论释》卷4(CBETA, T31, no. 1597, p. 339, c28-29)
[A64] 《解深密经》卷1〈3 心意识相品〉(CBETA, T16, no. 676, p. 692, b12-13)
[A65] 《解深密经》卷1〈3 心意识相品〉(CBETA, T16, no. 676, p. 692, b13)
[A66] 《解深密经》卷1〈3 心意识相品〉(CBETA, T16, no. 676, p. 692, b19)
[A67] 《辩中边论述记》卷1〈1 相品〉(CBETA, T44, no. 1835, p. 3, b1-2)
[A68] 《解深密经疏》卷3(CBETA, X21, no. 369, p. 244, b1 // Z 1:34, p. 364, a17 // R34, p. 727, a17)
[A69] 《大乘庄严经论》卷5〈12 述求品〉(CBETA, T31, no. 1604, p. 613, c27-28)
[A70] 《成唯识论述记》卷7(CBETA, T43, no. 1830, p. 488, c19)
[A71] 《摄大乘论释》卷4(CBETA, T31, no. 1597, p. 341, a8-9)
[A72] 《摄大乘论释》卷4(CBETA, T31, no. 1597, p. 341, a9)
[A73] 《成唯识论》卷8(CBETA, T31, no. 1585, p. 45, c26-27)
[A74] 《摄大乘论本》卷2(CBETA, T31, no. 1594, p. 138, c25-26)
[A75] 《摄大乘论本》卷2(CBETA, T31, no. 1594, p. 138, b26-27)
[A76] 《大乘庄严经论》卷5〈12 述求品〉(CBETA, T31, no. 1604, p. 613, c14-15)
[A77] 《摄大乘论释》卷4(CBETA, T31, no. 1598, p. 405, b14-22)
[A78] 《大乘庄严经论》卷4〈12 述求品〉(CBETA, T31, no. 1604, p. 611, b20-21)
[A79] 《大乘庄严经论》卷4〈12 述求品〉(CBETA, T31, no. 1604, p. 611, b23)
[A80] 《大乘庄严经论》卷4〈12 述求品〉(CBETA, T31, no. 1604, p. 611, b24)
[A81] 《辩中边论》卷1〈1 辩相品〉(CBETA, T31, no. 1600, p. 464, c19)
[A82] 《大乘庄严经论》卷4〈12 述求品〉(CBETA, T31, no. 1604, p. 612, c17-18)
[A83] 《摄大乘论释》卷5(CBETA, T31, no. 1597, p. 344, b29-c1)
[A84] 《摄大乘义章卷第四》卷4(CBETA, T85, no. 2809, p. 1045, a10)
[A85] 《大智度论》卷1〈1 序品〉(CBETA, T25, no. 1509, p. 60, a4)
[A86] 《辩中边论》卷1〈1 辩相品〉(CBETA, T31, no. 1600, p. 464, b16-17)
[A87] 摧【CB】催【印顺】(cf. T31n1594_p0141c22)
[A88] 《摄大乘论释》卷6〈2 释应知胜相品〉(CBETA, T31, no. 1595, p. 197, a14-15)
[A89] 《摄大乘论释》卷5(CBETA, T31, no. 1598, p. 411, c16)
[A90] (1)《杂阿含经》卷30“有四种入流分何等为四谓亲近善男子听正法内正思惟法次法向”(CBETA, T02, no. 99, p. 215, b19-21)(2)《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卷66“如契经说有四种预流支谓亲近善士听闻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支因”(CBETA, T27, no. 1545, p. 342, a22-23)
[A91] 《摄大乘论释》卷6(CBETA, T31, no. 1598, p. 414, b18)
[A92] 担心【CB】耽心【印顺】
[A93] 思惟【CB】思维【印顺】
[A94] 《成唯识论》卷8(CBETA, T31, no. 1585, p. 46, c5-6)
[A95] 《大智度论》卷62〈40 照明品〉“舍利弗已问供养般若事今问‘行者云何生般若波罗蜜’佛答‘若行者观色等诸法不生相是则生般若波罗蜜’舍利弗复问‘云何观色等不生故般若波罗蜜生’答曰‘色等因缘和合起行者知色虚妄不令起不起故不生不生故不得不得故不失’”(CBETA, T25, no. 1509, p. 498, b7-13)
[A96] 《大方广佛华严经》卷10〈16 夜摩天宫菩萨说偈品〉(CBETA, T09, no. 278, p. 465, c29)
[A97] 《摄大乘论释》卷6(CBETA, T31, no. 1597, p. 352, b24-26)
[A98] 《摄大乘论释》卷6(CBETA, T31, no. 1597, p. 352, b27-28)
[A99] 《摄大乘论释》卷6(CBETA, T31, no. 1597, p. 352, c4-5)
[A100] 《摄大乘论释》卷7(CBETA, T31, no. 1598, p. 419, c10)
[A101] 《妙法莲华经》卷1〈2 方便品〉(CBETA, T09, no. 262, p. 8, a23-24)
[A102] 《成唯识论集解》卷9“本业云地名为持能持百万阿僧祇功德故亦名生成生成一切因果故故名为地”(CBETA, X50, no. 821, p. 802, b14-16 // Z 1:81, p. 296, c14-16 // R81, p. 592, a14-16)
[A103] 辩障【CB】相【印顺】
[A104] 《十地经论》卷1(CBETA, T26, no. 1522, p. 127, a26-27)
[A105] 《辩中边论》卷3〈7 辩无上乘品〉(CBETA, T31, no. 1600, p. 474, b22-23)
[A106] 《摄大乘论释》卷11〈5 释入因果修差别胜相品〉(CBETA, T31, no. 1595, p. 230, a25-26)
[A107] 《摄大乘论释》卷11〈5 释入因果修差别胜相品〉(CBETA, T31, no. 1595, p. 231, b23-24)
[A108] 璎珞本【CB】本业璎【印顺】
[A109] 业【CB】珞【印顺】
[A110] 魏【CB】隋【印顺】
[A111] 藏【CB】奘【印顺】
[A112] 《辩中边论》卷1〈1 辩相品〉(CBETA, T31, no. 1600, p. 464, c19)
[A113] 《大智度论》卷29〈1 序品〉“‘欲行檀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余波罗蜜亦皆如是以般若波罗蜜心助成故复次诸余波罗蜜不得般若波罗蜜不得波罗蜜名字亦不牢固如后品中说‘五波罗蜜不得般若波罗蜜无波罗蜜名字’又如转轮圣王无轮宝者不名转轮圣王不以余宝为名亦如群盲无导不能有所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导五波罗蜜令至萨婆若譬如大军无健将不能成办其事又如人身余根虽具若无眼者不能有所至又如人无命根则余根皆灭有命根故余根有用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五波罗蜜不得般若波罗蜜则不得增长得般若波罗蜜故余波罗蜜得增益具足以是故佛言‘欲行檀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CBETA, T25, no. 1509, p. 272, c24-p. 273, a9)
[A114] 证得【CB】[-]【印顺】
[A115] 《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卷121(CBETA, T27, no. 1545, p. 629, c8)
[A116] 《胜鬘师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广经》卷1(CBETA, T12, no. 353, p. 220, a16-18)
[A117] 《摄大乘论》卷3〈8 依慧学胜相品〉“非此非非此非智非非智与境无差别智名无分别”(CBETA, T31, no. 1593, p. 128, c4-6)
[A118]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1卷-第200卷)》卷3〈2 学观品〉“若菩萨摩诃萨欲疾圆满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应学般若波罗蜜多”(CBETA, T05, no. 220, p. 12, b29-c2)
[A119]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402〈2 欢喜品〉“诸菩萨摩诃萨应以无住而为方便安住般若波罗蜜多所住能住不可得故”(CBETA, T07, no. 220, p. 7, b2-4)
[A120] 《大智度论》卷41〈8 劝学品〉“般若波罗蜜是菩萨事”(CBETA, T25, no. 1509, p. 363, c4-5)
[A121]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卷1“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CBETA, T08, no. 235, p. 749, a6-9)
[A122] 《大乘庄严经论》卷3〈10 菩提品〉(CBETA, T31, no. 1604, p. 607, b29)
[A123] 《金刚般若论会释》卷3(CBETA, T40, no. 1816, p. 768, b26)
[A124] 《瑜伽师地论》卷38〈8力种姓品〉(CBETA, T30, no. 1579, p. 501, a13-14)
[A125] 《大乘庄严经论》卷3〈10 菩提品〉(CBETA, T31, no. 1604, p. 607, a22-23)
[A126] 《成唯识论集解》卷10(CBETA, X50, no. 821, p. 822, a12 // Z 1:81, p. 316, b4 // R81, p. 631, b4)
[A127] 《大乘庄严经论》卷5〈12 述求品〉(CBETA, T31, no. 1604, p. 614, b17-18)
[A128] 《大乘庄严经论》卷3〈10 菩提品〉(CBETA, T31, no. 1604, p. 605, a12-13)
[A129] 《大乘庄严经论》卷3〈10 菩提品〉(CBETA, T31, no. 1604, p. 605, a17-18)
[A130] (1)《成唯识论述记》卷10“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名法身”(CBETA, T43, no. 1830, p. 601, a28-29)(2)《胜鬘师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广经》卷1“若于无量烦恼藏所缠如来藏不疑惑者于出无量烦恼藏法身亦无疑惑”(CBETA, T12, no. 353, p. 221, b17-18)
[A131] 前【CB】下【印顺】(cf. 《大乘庄严经论》卷3〈菩提品 10〉“譬如火聚性 或然或灭尽 如是诸佛化 或出或涅槃”(CBETA, T31, no. 1604, p. 603, b10-11))
[A132] 辩相分显果品【CB】辨相品【印顺】(cf. 《佛性论》卷2〈显果品 3〉“[*]佛性论[2]辩相分[*]第四中显果品[3]第三”(CBETA, T31, no. 1610, p. 798, a20); 《佛性论》卷2〈显果品 3〉“故不可思量经偈中说诸惑成觉分 生死成涅槃 修习大方便 诸佛叵思议”(CBETA, T31, no. 1610, p. 799, c12-15))
[A133] (二)【CB】〔-〕【印顺】
[A134] 《解深密经》卷2〈5 无自性相品〉(CBETA, T16, no. 676, p. 695, a18)
[A135] 《妙法莲华经》卷2〈3 譬喻品〉(CBETA, T09, no. 262, p. 10, c5-6)
[A136] 《大智度论》卷3〈1 序品〉“以其于佛法中能办大事烦恼贼破共佛在解脱床上坐故”(CBETA, T25, no. 1509, p. 83, a24-25)
[A137] 《大乘阿毘达磨集论》卷7〈4 论议品〉(CBETA, T31, no. 1605, p. 694, b8-9)
[A138] 《大乘阿毘达磨杂集论》卷16〈4 论品〉(CBETA, T31, no. 1606, p. 774, a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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