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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观论颂讲记(卷2)


                  

正释

观因缘品第一

一切法的存在与生起是依于因缘的这是佛法的根本义所以先观察因缘看他是怎样的生起一切法泛泛而谈世间一切法有因有果世人也未尝不说但唯有佛教特别谈到凡是存在的是从众缘所生的非缘生的一点也没有缘二字在根本圣典中有何不同很不易说如集触等都名异义同不过习惯都简单的只说因缘罢了一般的解释亲切的主要的条件是因疏远的次要的条件是缘其实也不一定如萨婆多部说六因《舍利弗毘昙》说十因《瑜伽论》说十因是包括一切因缘在中的铜鍱者说二十四缘《舍利弗毘昙》说十缘说一切有部说四缘因也是包括在内的怕是有部学者吧把种种因缘精练为四缘为后代学者所通用佛说一切法从因缘生目的在破邪因无因常见断见等错误又开示一切法的寂灭性这本是佛学中普遍而共认的但一般人对缘生的见解生起不正确的错误主要是以为有实在的法从实在的缘生本品观因缘就是否定自性有的因缘生深刻的通达诸法无自性空如一般所讲的因缘虽不同于外道的妄计但不彻底所以《般若经》说‘欲知四缘当学般若波罗蜜[A1]龙树曾假设问答而给以说明讲四缘毘昙是详细不过的为什么学习四缘要学般若呢《般若经》似乎没有广谈四缘吧要知道四缘生法从实有的见地去看起初似乎是可以通的但不断的推究不免要成邪见你想四缘生一切法而四缘本身也要从缘生这样再推论其他的缘仍须缘生缘复从缘就有无穷的过失若说最初的缘不须缘生那又犯无因生的过失所以有他的困难若能理解一切法毕竟空才能建立如幻的缘生不再陷于同样的错误这样本品观因缘就是观察能生的因缘若如实有者所说是不行的但性空者并不否定四缘如幻如化的四缘是有的从这样的因缘生起不仅遮破了自性的缘生也显示了一切法本性空寂的不生

甲一 标宗

不生亦不灭  不常亦不断  不一亦不异  不来亦不出
能说是因缘  善灭诸戏论  我稽首礼佛  诸说中第一

此二颂八句初四句标缘起的八不次二句明八不缘起的利益后二句是作者礼赞这两颂标明了全论的宗趣所在不是〈观因缘品〉的颂文因为在论初所以附在本品之前八不分四对要说明八不先从生灭等四对说起生灭有三种一期生灭这是一般人所能明了的如人初生叫做生后来死亡叫做灭这是在一期相续中呈现的诸行无常相有生必有灭有情如此无情也如此如世界初成是生后经几多劫的相续到毁坏是灭这生灭在相续中有分为生灭三相的有分为生灭四相的刹那生灭如人从生到死的一期生命中从深叡的智慧去观察时才知道是刹那刹那的生灭变化著没有一念(极短的时间)不在潜移密化的假使有一念停滞在固定的不变中在论理上说此后没有任何理由可以使[A2]它变化事实是无常变异的所以成立刹那生灭究竟生灭这是一般人更难理解的一期生命结束了接著又受生生而又死死而又生生生死死的连续不断如大海的波波相次成为世间生生不已的现实总名为生等到截断了生死的连索达到无生的寂灭这叫做灭这究竟的大生灭如十二缘起的‘此生故彼生此灭故彼灭’就是这种生包括了世间的生死法灭包括了出世的涅槃法常断有二义一期的时间的连续上起初是这样后来还是这样这就是常在前后的连续中完全解体就是断究竟的就世间生死边说常在生死中这叫常断除种种的烦恼断生死这叫做断但佛教中凡是世间法是不大说为常的多称为相续因为常容易与梵我论混滥在出世解脱边说解脱生死的涅槃本来如是所以也说为常但这常是超时间性的断烦恼而显证的也偶然的称为断的但怕[A3]它与断灭见相混所以多说为‘空’‘寂’‘离’等一异呢也有二外待的若观此法与彼法没有依存的关系而是独立的那就是独存的一与对立的异内含的随便观察一法他是因缘和合而一合相的是一在和合的一相中存有种种差别这就是异但不空论者常以为前一种是真实的后一种是假名的一与异别译作一与种种这可以概括总合与部分统一与对立同一与差别和合与矛盾单一与杂多等来出是就人或法的动作的内外向说的从彼而到此是来从此而到彼是出(出就是去)这八者(《大智度论》加因果为十)包含了世间的根本而最普遍的法则即是现起时间空间运动四义为一一法所必备的因为存在者必是现起的必有时间性空间性又必有运动所以这四者实在总摄了一切如执有真实自性的八法(四对)就不能理解说明世间的实相所以一一的给以否定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出

八不可以作多种不同的观察综合这八不可以破一切戏论就是单说一句不生或不常如能正确的理解也可破一切可以说一一不中遍破一切法现在不妨作一种解释

‘有’‘生’我常用存在现起来解释的有是存在生是现起似乎前者的范围广显在的潜在的都是有后者只是存在中一分现起的但据龙树的正见看存在的有和现起的生二者的范围到底是同一的意思说凡是存在的就是现起的没有现起的存在等于没有一般人以为甲功能存在而没有发现其实有甲功能存在等于甲功能的现起不能甲功能存在而没有现起他们的意境中是近于因中有果而不是直观法法的当体与法法的相依相成《中论》的本义是现起即存在这生起即存在的缘起法自然有显现或隐微的有我们所从来没有发见的‘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其实同是缘起没有有而不是生的生是因缘的生起有是因缘的存在实在论者执著自性有与自性的生起既然以为自性有不论他说不说生起他终究是反缘起的观察这‘自性有’非有名为无自性空自性有的生起不成名为无生无自性有也就没有自性无无生也就无灭这包含了存在与非存在存在与现象的问题这存在与生起的不理解缘起从自性见去认识那不问他是直线的曲折的旋形的总觉得在时间的活动中是前后的如果在一期中见某种相似相续的存在就以为昨天如是今天仍如是有一常住不变的存在若在无常变化中或者色或者心不能发觉[A4]它前后的相续关联就以为是从此断灭这是常与变的问题从自性有的观念去观察同时的彼此(也可从时间上说)如以为此法与彼法有同一性就觉得合而为一没有差别可谈(有差别他以为就是非实在的)成为浑一的整体如发见了差别就以为一一的独存而彼此敌对著这是统一与对立或一体与杂多的问题从自性见去观察那存在与生起的在时空中的运动觉得不是从此去彼就是从彼来此而这样的来去在时空的一点他们只能说不动的要说动就发现[A5]它的矛盾不通这是运动问题这存在与非存在常与变统一与对立是缘起的三相而在自性见者也就是自性的三态而这三一无碍缘起相的运动自性有者也不能认识所以他们的生灭断常一异来去一一给[A6]它个不字开显了缘起空寂的实相自性空才正见了缘起假名的生灭来去不过八不的意义非常繁广这只是一种方言而已

“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佛在经中说这八不的因缘(缘起的异译与〈观因缘品〉的因缘不同)是善能灭除一切戏论的善灭的灭字什公译得非常善巧这可从两方面说八不的缘起说能灭除种种的烦恼戏论种种不合理的谬论不见真实而起的妄执因种种戏论的灭除就是自性的彻底破斥能证得诸法的寂灭出离生死的戏论海走入寂灭的涅槃城龙树菩萨洞达了这缘起法的甚深最甚深难通达极难通达而佛却能善巧的把[A7]它宣说出来这是很难得的不说在世间的学说中第一就是在佛陀的一切圣教中缘起也是最深刻的最究竟的这样的善说缘起的大师怎能不恳切至诚的敬礼所以说“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

关于八不与二谛的关系向来有几种解说不同从世俗胜义谛说八不是世俗呢是胜义呢清辨论师说不生不灭不一不异是依第一义谛说的不断不常是依世俗谛说的不来不去是依二谛说的也有说这都是依第一义谛说的他是主张世俗中有生灭自相的《大智度论》讲到第一义悉檀也是引这八不来解释的可见是依第一义谛有八不这样世俗中难道是生灭一异常断来去的吗也是也不是这意思说观察缘起的自性八事不可得本是胜义谛的八不观所以可说是依第一义谛说的不过胜义谛观不单指性空的实证闻思修的观慧也是中观这闻思修的胜义慧是在缘起法上寻求自性有的生灭断常等缘起法中没有这自性的生灭一异等固然胜义谛中空无自性也可见世俗谛的缘起相中也是没有的所以世俗是无自性的缘起自性的生灭常断一异等二谛俱破二谛中自性都不可得这才世俗中无自性的缘起与胜义中缘起的性空相成而不是互相矛盾的这才是佛教的性空缘起的正见缘起是无自性的我们执著他自性有这不是错误到极点了吗所以在世俗法中观察无自性可得即能观入胜义空性

从学派上看说一切有系是以缘起为有为法是因大众分别说系以缘起为无为法是因果的理则缘起无为者也可说缘起法是不生不灭的但不是中观的正见缘起有为者可以在因果体用上说不生不灭等但也不是中观的正见中观者的八不缘起是依《化迦旃延》等经而阐扬的从生灭一异的假有无实上显示不生不灭等所以从胜义谛说不生不灭等是缘起法的本性空寂从世俗谛说这是缘起的幻相无实而世俗与胜义是无碍的这才是本论的正见本来佛在因果相生中见到因果的条理悟到这因果理事的幻化非真而悟入空寂佛所证在此所说亦在此从缘起的生灭显示寂灭才是佛说缘起的目标所在这唯有在般若等性空经中观等性空论才圆满而扼要的开示出来

古代三论宗讲的单复横竖是很有意义的若能理解单复就不会受圆融的牢笼才能博而能约无是单句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是复句一方面看亦有亦无是有无的综合而非有非无又是前三者的否定或亦有亦无的另一说明但在另一方面看复句只是言辞的变化内容并不见得奇妙明白的说有有有无还是有非有非无还是无再说得彻底一点有可以包含了有有有无有亦有亦无有非有非无或者更进一步有双亦双非有非双亦双非看来单纯的有或者还包含得多一点包含一切的存在但是一般学佛法者容易受名相的转动以为亦有亦无是包括了有无的比单说有无要进一步不知亦有亦无还是有而无却是一切的否定如能理解单复的无碍才知八不的不字比那不而非不要彻底得多再说横竖是相待的假立如说有同时就有无与他相对没有无有的观念就不能成立是超情的众生在不是实有上执著为有可以用无来否定他但说无的用意是因指见月的并不叫你想像执著有个实在的无真正性空的空八不的不无自性的无都是不能滞在假说相待上的是要你离执而超越的离去自性的这叫做‘破二不著一’若从相待上去理会这叫做‘如狗逐块终无了时’这又与单复有关众生执实有所以说空懂得佛陀的真意悟入性空早是一了百了但有人把有同空对立起来以为这是有的那是空的所以又说非有非空其实非有非空还是空有人又执著有空非有非空所以又说非(空有)二非(非有非空的)不二懂得的还是一致的无差别中作差别说横的是假名竖的是中道中即离能离所而为自觉的境界但执著绝对中道把他同假名对立还不是一样的错误吗所以像八不中的不生不能看为与生对立的一法或者单不此生而不能不一切龙树说是非生非不生非共(俱)非不共名为无生法忍无生是这样的单复无碍横竖无碍其他的也无不如此

甲二 显义

乙一 总观

丙一 观集无生

丁一 观四门不生

诸法不自生  亦不从他生  不共不无因  是故知无生
如诸法自性  不在于缘中  以无自性故  他性亦复无

此二颂明四门不生这在本论中与标宗的八不颂同是[A8]脍炙人口的凡是以为一切法是自性有的那就必是生起的所以观察[A9]它是怎样生的如生起不成就足以证明非自性有的空义讲到生不出有因生无因生两类有因中又不出从自生从他生从共生三种合起来就是四门既是自性有那从自体生吗就转为别体的他生这二者是一正一反共是自他和合生就是合(正)又不能生那就达到非自他共的无因(反)这已达到了思想的尽头再说也不过是层楼叠架的重复凡是主张自性有的就可以此四门观察不能离此四门又说有自性的生四门中求生不得就知一切自性有的不生了所以这是能遍破一切的像印度外道讲生虽有很多流派不出这四种数论主张因果是一的这是自生胜论主张因果是异的是他生尼干子主张因果亦一亦异的是共生自然外道主张诸法自然有的是无因生如果佛法中有执为自性有的也不出这四门

“诸法”的法字或者译作物体梵语中是说实在性的东西就是自性有的东西自性有的诸法“不”会是“自生”的自生是说自体能生起的假定是自体生的那在没有生起以前已经生起之后是没有差别的依本有自性而生起这才合乎自生的定义但是不论在何时何处什么也不会这样生的为什么呢自生本身就是矛盾不通凡是生起必有能生与所生既含有能所的差别怎么能说自体生呢可以说自即不生生即不自同时凡是生起必然与未生有一种差别未有而有未成就而成就现在说自体如此生生个什么东西呢可说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并且自体如此生就不须其他条件那么前念既如此生后念也应如此生生生不已成为无穷生若说要有其他的条件所以前念自生而后念不生那就失却自生的意义了所以没有一法是自生的自生只是从自性见所起的妄执罢了有人以为既不是自生应该是他生他是别体的另一法其实既没有从自体生也就“不从他生”要知他生是同样的矛盾不通可说他即不生生即不他凡是此法由彼生的彼此就有密切的关联决不能看为截然无关的别体别体的他能生这是绝对不能的譬如火从木生火木不是能截然各别的不然水呀铁呀这一切法岂不也是别体的他他木能生火他水他铁等也应生火了同是别体的他为什么有生不生的差别呢假如说他生的他是有关系而亲近的他那无关而疏远的他不可为比例这也不然既有亲疏的差别为什么说同是别体的他呢不能生的是他能生的就不应是他了所以执著自性有的说另一别体的他能生这实有法是不合理的一般人执自生的少主张他生的多我们必须破斥这他生的妄计有人以为单自不生独他也不生自他相共当然是可生的了他们的见解就是果体已经成就了的或是果体的理或是果体的功能再加以其他的条件的引发自他和合就能生诸法“不共”生在青目释中是不广破的因为共生不出自他自体不能生他体不能生自他和合怎能生呢如一个瞎子不能见许多瞎子合起来还不是同样的不能见吗所以说共生是犯有自生他生的双重过失有一类外道对世间一切的存在与生起不知其所以然看不出[A10]它的因缘于是便以为一切的一切都是自然如此的执著是无因生的果法从无因而生这在名言上又是自相矛盾的有因才有果无因怎会有果呢现见世间有情的事情要有人功才成就若完全是无因的人生的一切作业岂不都是毫无意义贫穷的自然贫穷富贵的自然富贵这么一来世间的一切完全被破坏了同时如果是无因而有果此地起火别地为什么不起呢同样是无因的为什么有生有不生别地既不起火可见这里的火是自有他的原因只是你不能发觉罢了所以说“不无因”生主张自性有的都可用这四门观察[A11]它的怎样生起一一门中观察不到就可知自性生不可得所以说“是故知无生”

反过来问中观学者诸法究竟有没有生呢有生是自生呢他生呢共生呢还是无因生敌者还不是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破斥你中观者说一切法是缘生缘生是不属前四生的所以就免除了种种的过失古代三论宗从一切法无自性的观念出发说一切法唯是假名不从自他等生如长短相待他的初章中假说‘无长可长无短可短无长可长由短故长无短可短由长故短由短故长长不自长由长故短短不自短不自长故非长不自短故非短非长非短假说长短’这意思是从长短的相待相成中理解无长短的自性(也叫做中)唯其没有长短自性所以是假名的长短(也叫做假)这无自性的长短观察他的自性有(如四生)虽毕竟清净一毫不可得而假名的缘生宛然他从缘起理解到无自性在无自性上成立相待假(这叫成假中中后假)这一观察过程是非常正确的天台破他有他生过照天台家的意思一切法非自他等生是不可思议的因缘生即空即假即中的缘起是不可思议的在他的解说中有‘理具事造’说天台家的缘起说是妙有论与中观的幻有论多少不同西藏传月称的解说诸法因缘生就是无自性生无自性生所以是缘生这无自性的因缘生唯是观待的假名与三论宗的见地相近常人直感中的一切皆有自性相浮现在认识上就是有一自成的常尔的独存的感相若因此主张自性有以为是实有的就可推究这自性有到底是怎样生起的这不是自生就是他生或者共生无因生不能离这四生更说有生在四生中得不到自性有法的可生才知没有这样的生就是无自性生有中观正见的学者解了一切法的无自性生是如幻如化的缘生一切法本没有独立的自性是种种因缘的和合生如镜中像不能说是从玻璃生面生光生空间生寻求像的自性永不能得而在种种条件的和合下就有此假像生也不见有一自性的像从那里来灭也不见有一自性的像到那里去这如幻的缘生不以为他是真实的所以不应该作四门观察四门观察是观察真实的而世谛假名是不为胜义观所得的因为外道小乘都执有实在的自体所以用四门破除自性生而无性的缘生不能与四生混滥的

‘如诸法自性’一颂在其他的译本中在立四缘颂之下青目释却提在前面我们就根据青目释解释上一颂是标这一颂是释八不颂虽列举了八不但〈观因缘品〉却专释不生不生中初颂是用四门观察第二颂主要的在解释无自性生自性生不可得其他三生也就容易知道不可得自性生是四门的根本如不生是八不的根本一样何以自生他生都不可能呢“如”一切“诸法”的“自性”是“不在于缘中”的所以决没有从自性生的因缘和合的存在是由种种的条件所生起自性却是自成的本来如此的自性与缘生不相并立所以凡是自性成的决不假藉众缘凡是众缘生的决无自性一切法依众缘而存在所以就否定了自性有没有自性当然没有从自性生了自性生尚且不可得他性生当然不成这因为他性实际就是自性从彼此互相对立上说此是自性说彼是他性如在他法的自体看还是真实独存的自体所以说“以无自性故他性亦复无”自他都不得生又怎能说共生有因尚且不生何况无因生这是不难了解的所以颂文也就不说了

丁二 观四缘不生

戊一 立

因缘次第缘  缘缘增上缘  四缘生诸法  更无第五缘

观四门不生遍破了一切自性实有者观四缘不生却针对著佛法内部的学者说一切有系主张四缘能生诸法论主说因缘生不是自性生[A12]说一切有系虽表同情但以为四生中的他生是没有过失的缘生还不是他生吗所以引证佛说与阿毘昙中的四缘成立他实有一切法可生“因缘”在大乘唯识学上说唯有种子生现行现行熏种子是因缘但有部说因缘体性是一切有为法在有为法作六因中的前五因(同类因俱有因相应因遍行因异熟因)时都名因缘意义是能为亲因的缘“次第缘”就是等无间缘体性是一分的心心所法前念的心心所法能为次第的后念心心所法生起之缘所以叫次第缘有部的因缘是通于三世的次第缘则限于过去现在因为未来世的心心所法是杂乱的还没有必然的次第性过去现在中还要除去阿罗汉的最后心因为刹那灭后不再引生后念的心心所所以也不是次第缘“缘缘”就是所缘缘心心所的生起必有他的所缘境这所缘境能为心心所生起之缘所以叫(所)缘缘像灭谛无为等都是所缘的可知的所以缘缘通于一切法“增上缘”不论那一法凡是有生起他法的胜用或者不碍其他法的生起都叫增上缘这本可以总括一切缘这里是指三缘以外的一切一切法生不出此四缘此外更没有余缘可以生法的所以说“四缘生诸法更无第五缘”从缘生的一切有为法不外心非色非心三类色法是依因缘增上缘二缘生的心心所法依四缘生非色非心的不相应行法中像无想定灭尽定有因缘次第缘增上缘三缘不是心法所以没有所缘缘其他的非色非心法也从因缘增上缘二缘生由此四缘一切法得生就是有名目不同的也都可包括在这里面所以说更无第五缘同时弹斥外道的邪因像自然生大自在天生等《解深密经》说依他起不从自然生名生无自性也就是这个道理

戊二 破

己一 审定

果为从缘生  为从非缘生  是缘为有果  是缘为无果

这一颂的性质是审定凡要破别人必须先将他的执见加以审定准确他才无可诡辩无从讳饰本颂的含义很晦涩各家译本都这样外人立四缘生果当然主张果从缘生为什么还要问是不是从缘生呢依青目释说这是双定二关立果从缘生的人听到性空者说缘生不成他是会转而执著非缘生的现在要审定所指的果性究竟从何而生所以作双关的问定“果为从缘生”呢还是“从非缘生”呢使他进退不通无路可走这二问《般若灯论》的解说是缘中有生果的作呢还是离缘有生果的作呢缘中有作固然不成离缘外有生果的作同样的是不成上半颂审定他的果法是从什么生下半颂是审定他生果的缘“是缘”中先已“有”了“果”呢还“是缘”中“无果”呢如说木能生火未生火前木中就有火了呢还是没有火这二门四关可以总括一切因为说有果可生不出此从缘生的先有果先无果与从非缘生的三门

己二 别破

庚一 观四缘不成

辛一 观因缘不成

因是法生果  是法名为缘  若是果未生  何不名非缘
果先于缘中  有无俱不可  先无为谁缘  先有何用缘
若果非有生  亦复非无生  亦非有无生  何得言有缘

观因缘不成有三颂初颂用一门破次颂用二门破第三颂用三门破正破审定中的缘生门中的有果无果二关

第一颂先从常识的见解出发总破他缘的生果不成什么叫做缘“因”为“是(此)法”能“生”彼“果”所以“是法”就“名”之“为缘”这样缘之所以为缘不是他自身是缘是因他生果而得名的如父之所以为父是因生了儿子才得名的那么“若是”在“果”法尚“未生”起的时候为“何不名”为“非缘”呢如炭能发火说炭是火缘在炭未发火前为什么不说炭非是火缘缘不能离果而存在可见预想有他缘而后从缘生果是不成的这是用一门破

这本是破自性实有的他缘不能生果的他们不理解本身的矛盾又想法来解说执著从因缘生果的不会承认非缘生所以就从两个不同的见解来转救有的说缘中果虽没有生但已有果法的存在这存在的果法有说是果的能生性有说是果的体性因为缘中已有果所以在没有生果时已可说是缘从此缘能生有的说缘中虽还没有生果也还没有果但从以前的经验知道他是缘如过去见过从炭生火现在见了炭也就可以知他是火缘从这样的缘能生后果这两个不同的见解就是因中有果派因中无果派其实同样是不对的“果”还没有生起之前不能说某法是缘如“先于缘中”去观察他先有果体呢还是先无果先“有”先“无”二者都是“不可”的假定说缘中“先无”果那这个缘到底是“谁”的“缘”呢因中无果者常从世俗的经验以为从前见过所以知道是某法的缘但现在是抉择真理不能以世间的常识作证并且你执著缘中无果不能答复现前研讨的对象却想引用过去的来证成过去的是缘中无果不是呢过去的还不能决定却想拿来证明现在的岂不是以火救火吗若说缘中“先”已“有”果那还“用缘”做什么为了生果才需要缘果既先有了还要缘做什么呢一般人总以为缘中先有果的可能性或果的体性存在加上其他条件的引发就可显现起来了他们常从动植物的种子去考察才产生这样的结论不知因果的正义决不是那样的如一粒豆种种下土去将来可生二十粒豆若说这二十粒早就具体而微的在这粒豆种中那么这种豆还是从前种生的从前那一粒种豆不是有更多的豆吗这样的一一推上去那不是几百年前的豆种中所有的豆果多到不可计数了吗因中先有果是不可以的若缘中先有果缘就没有生果的功能也就不成其为缘了这就是用二门破

或者说执缘中有果是肯定的是一边执缘中无果是否定的也是一边都有困难所以缘中应该是亦有果亦无果这是矛盾的统一是综合是没有过失的龙树论对这一类妄执认为是不值得多破的因为他不出上说的有无二门况且真实存在的自性有不能是如此又如彼的有不是无无不是有说缘中又有又无这不是矛盾戏论吗假定矛盾就是真理那自相矛盾的真理真是太多了所以说“果”于缘中“非”先“有”可以“生亦复非”先“无”可以“生亦非”亦“有”亦“无”可以“生”亦有亦无的三门都不可生怎么还可“言有缘”呢这是用三门破《十二门论》的第二门对这个问题有详广的抉择青目论师说前二颂总破后一颂是别破因缘但龙树的《大智度论》说这三颂都是观因缘不成的所以现在也就作这样的解释

辛二 观次第缘不成

果若未生时  则不应有灭  灭法何能缘  故无次第缘

次第缘是说前念的心心所法灭有一种开辟引导的力量使后念的心心所法生现在观这自性有的次第灭心不成其为缘因为真实自性有的前念后念脱了节不能成立他的连续性前念灭后念生灭有未灭已灭正灭三者生也有未生已生正生的三者现在唯破前念的已灭与后念的未生不破已生未灭及正生正灭因为已生是后心已经生起生起了还谈什么缘未灭是前心未灭未灭后念当然不能生所以也不成缘那正灭正生不离已与未也不必再谈先从后念的未生来说后念的次第“果”法“若”还“未生”起的“时”候“则不应”说“有灭”心为缘后念没有生如前念已经灭了那就前后脱了节而不成其为因果了若说前念的灭心在灭下去的时候有一种力量能使后念的心心所法生这也不行因为灭就是无没有一种灭法能够作缘的所以说“灭法何能缘”也不能说法体已灭作用还在无体之用是不可思议的这样后果未生不应有灭心为缘灭法已灭了又不可为缘是“故无次第缘”有人说将灭未灭时有一种力量在他正灭的时候后念心心所法正生龙树说不是已灭就是未灭没有中间性的第三者所以不能说正灭时能生他们不能成立次第缘问题在执著不可分的刹那心

辛三 观缘缘不成

如诸佛所说  真实微妙法  于此无缘法  云何有缘缘

佛在经中说一切法时什么有见无见有色无色有漏无漏有为无为等在世俗幻有的心境上虽有种种的相貌但观察一切法的真实时就是一切法性空所谓‘百卉异色同是一阴’[A13]这一切法性空就是“诸佛所说”的“真实微妙法”就是一切法的真实相离却戏论颠倒错觉不是凡夫所能正觉的一切法真实相没有证觉到的不认识他他是毕竟空悟入这真实相的圣者深刻而透彻的现觉了他他还是毕竟空“于此”毕竟空中一切戏论相都不可得“无”有所“缘”的“法”相可说假使能缘所缘就不是真正的证见毕竟空平常说般若智慧能证法性似乎是有能所的对立这实在是一种说明并非通达了一切法性空的有能证所证之别龙树说‘缘是一边观是一边离此二边名为中道’也就是入不二法门这样在如幻的世俗心境中说能缘所缘从真实上看并没有所缘的实体那怎么执著有真实自性法能作“缘缘”呢护法的唯识宗说证法性的时候没有疏所缘缘的影像相亲所缘缘的真如体相是有的这就是主张有真实所缘缘与中观者的见解不同

辛四 观增上缘不成

诸法无自性  故无有有相  说有是事故  是事有不然

增上缘的作用对所生的果法有强胜的力量能助果生起或有多少力量或只是不障碍他法的生起都名增上缘增上缘很宽泛但常说十二缘起多就增上缘说现在就在十二缘起上说‘此有故彼有’是缘起的定义在实有论者的观念中是把他当作真实存在的但“诸法”是缘起并不真实存在而是“无自性”的没有自性的诸法即“无有”真实的“有相”既没有实体的有怎么可“说有是事故是事有”有是事是因有是事有是果有就是‘此有故彼有’的异译因的实在还不能成立何况能因此而起实在的果所以说“不然”

庚二 观缘生不成

略广因缘中  求果不可得  因缘中若无  云何从缘出
若谓缘无果  而从缘中出  是果何不从  非缘中而出
若果从缘生  是缘无自性  从无自性生  何得从缘生

上面已观破了四缘的实体不成这三颂进一步去观缘的生果不成每一法的生起是由众多的因缘所生假定果是有实体的那他究竟从那里生起或者总“略”的从因缘和合聚中看或者详“广”的从一一因缘中看“求果”的实体都“不可得”如五指成拳在五指的紧握中实拳不可得在一一的手指中也同样的没有实拳这样“因缘中”既“无”有果“云何”说是“从缘”中生“出”果来呢世人听了虽觉得广略的因缘中没有果但总以为从缘生果而且有他的实在体所以说“若”承认了“缘”中“无果”“而”又说果“从缘中出”此“果”体为什么“不从非缘中而出”呢因为缘中无果就与非缘没有差别了如炭是生火的缘泥土非是火缘是缘的炭中无火果而可以生火非缘的泥土照样的无火为什么不生火呢非缘中出不是对方所承认的不过难他的缘不成缘等于非缘这两颂从缘不成缘去难他的能生下一颂从缘无自性去破斥他外人说有真实的“果从缘生”起假定能生的缘是真实的所生的果或者也可说是真实但缘究竟有否实在自体呢仔细的推究起来“是缘”也是从因缘和合生的“无自性”的“从无自性”的因缘而“生”所生法当然也是无自性的怎么可说有真实的果法是“从缘生”呢

丁三 观一切不成

果不从缘生  不从非缘生  以果无有故  缘非缘亦无

上面审定文中有‘果为从缘生为从非缘生’两句从缘生果的不可能已经一一说破这里例破非缘生果总结一切不得成照上种种的观察真实的果法不可说是从缘生的有人以为缘生不成自然是非缘生了非缘生就是无因生无因生果这是破坏世间善恶罪福等的一切因果律决无此理所以说“果”非特“不从缘生”也“不从非缘生”因为缘与非缘都不生所生的真实“果”法就根本“无有”所生的实果不成立能生的“缘非缘亦无”缘与非缘的无有既可以约所生的果法不可得说没有所生怎么还有能生的缘非缘呢也可以这样说缘非缘的本身也还是从其他缘非缘所生的果法所以同样的实体不可得一切自性有法不可得就能理解无自性的缘起正法了

观去来品第二

这品的题目是观去来但论文中破去不破来这是因为去与来同是一种运动不过就立足点不同有去来的差别如以法王寺为中心到赤水去叫去以赤水为中心这从法王寺去就叫来去是动作(运动)像我们身体的动作在时间空间中活动从此去彼从彼来此就名为去来但去来不单就人说流水白云在空间中有位置的移动也就称之为去来就是在时间的演变中有性质分量作用的变化从过去来现在从现在去未来或者从未来来现在从现在到过去都是去来所摄说到彻底处生灭就是去来经上说‘生无所从来灭亦无所去’[A14]这不是明白的证据吗总之诸行无常的生灭法是缘起的存在存在者就是运动者没有不是去来的所以前品观自性有法的不生不灭利根者早就知道是不来不去不过一般人受著自性见的欺诳不愿接受一切法不生的正见他们以为现实的一切我法眼见有来去的活动从相续长时的移动推论到刹那间也有作用的来去有来去就不能说没有生灭所以他们要建立来去用来去成立诸法有生

不生不灭是八不之初前一品特辨不生这因为生死死生生生不已的流转叫做生(也就是来)所以说前品观集不生不来不去是八不之终如缘起的‘无明缘行行缘识’等是来生‘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等是去出(三界)本品特辨不去所以判为观灭不去也可以说前一品总观诸法的无生灭用本品总观众生无来去用前品去法执本品除我执

执著诸法有真实自性的如果观察他自性来去的运动就明白运动是不可能的但缘起的来去不能否认所以自性有的见解是虚妄的世间的智者见到人有生老病死的演变世界有沧桑的变化也有推论到一切一切无时不在生灭变化中的但一旦发觉他本身的矛盾就从运动讲到不动上去像希腊哲学者芝诺早就有运动不可能的论证中国的哲者也说见鸟不见飞的确执有实在的自性运动是不可能的除非承认他本身的矛盾不通譬如从这里到那里中间有一相当的距离在此在彼自然不是同时的这样空间的距离时间的距离不妨分割为若干部分一直分割到最后的单位就是时间与空间上不可再分割的点从这一点一点上看在此就在此在彼就在彼并没有从这边移转到那边去的可能如果有从此到彼这还是可以分割的所以在现象上看虽似乎是运动有来去但就诸法真实的自体上看运动不可能我们所见到的活动是假相不是真常的实体如电影看来是动的而影片本身却是静止的用动体静妄动真静的学者就是受这个思想支配的

佛法的根本见解诸行无常是法印是世间的实相就是诸法刹那刹那都在动一刹那都是有生也有灭没有一刻停止过辩证法的唯物论者说在同一时间在此又在彼当体即动比那真常不动的思想要深刻而接近佛法些但他执著一切的实在性还是难得讲通不得不把矛盾作为真理佛教的小乘学者像三世实有派的说一切有部他虽也说诸行无常但无常是约诸法作用的起灭而法体是三世一如从来没有差别可说是用动而体静的现在实有派的经部不能不建立长时的生灭假名相续的来去也有建立刹那生灭的但一刹那的生灭同时与前后刹那的前灭后生中无间隔是含有矛盾的一分大乘学者索性高唱真常不动了所以不能从一切法性空中达到彻底的诸行无常论总之执著自性有的不是用动体静妄动真静就是承认矛盾为真理唯有性空正见的佛学者凡是存在(有)的是运动的没有存在而是真实常住的自性有的本无自性说‘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A15]这常无自性的缘起假名有是动的不是真常的所以说无常无有常而却不是断灭的从无性的缘起上说动静相待而不相离僧肇的《物不迁论》就是开显缘起的即动即静即静常动的问题一切法从未来来现在现在到过去这是动但是过去不到现在来现在在现在并不到未来去这是静三世变异性可以说是动三世住自性可以说是静所以即静是动的即动是静的动静是相待的从三世互相观待上理解到刹那的动静不二但这都是在缘起的假名上说要通过自性空才行否则等于一切有者的见解本品侧重在否定实有自性者的运动论

〈观去来品〉可以分为三门三时门是竖论的从先后上观察同异门是横望的从自他上观察定不定门是深入的从有无上观察三时门中有观去观发观住的三门去就正在动作事业方面说发就最初活动方面说住是从运动停止方面说住就是静止不动静是离不了动的不去怎么会有住照样的动也离不了静普通说运动从这里发足叫发正在去的时候叫去到达目的地是住动必有这三个阶段发是由静到动住是由动到静去正是即静之动从世间的缘起上说不能单说动也不能单说静自性有的动静都不可能而必须动静相待由动而静由静而动动静无碍而现出动静随缘推移的动相即是不违性空的无常若执有自性不论主张动和静或者动静不二都不能正见诸法的真义所以本品中一一的给予否定

丙二 观灭不去

丁一 三时门

戊一 观去不成

己一 观三时无有去

庚一 总破三时去

已去无有去  未去亦无去  离已去未去  去时亦无去

这首颂是总依三时的观门中明没有去法说到去去是一种动作有动作就有时间相所以必然的在某一时间中去一说到时间就不外已去未去去时的三时若执著有自性的去法那就该观察[A16]它到底在那一时间中去呢是已去时吗运动的作业已过去了怎么还可说有去呢所以“已去无有去”未去去的动作还没有开始当然也谈不上去所以“未去”时中也是“无去”的若说去时中去这格外不可因为不是已去就是未去“离”了“已去未去”二者根本没有去时的第三位所以“去时亦无去”这对三时中去作一个根本的否定

庚二 别破去时去

辛一 立去时去

动处则有去  此中有去时  非已去未去  是故去时去

这是外人成立有去上面从三时门中说明没有去已去未去因为没有动作的现象他们不得不承认他无去但去时就是正在去的时候他们以为是离已去未去而别有的所以去时有去亲眼见到世间的举足下足正在行动的当儿这“动处”就“有去”“此”动作的刹那“中”不是明白的“有去时”吗不是“非已去未去”的第三位吗有刹那顷去时的实体“是故去时去”是可能的前一颂虽开三门但主要的是迫走上去时去的死路他既走上了这条路下面就针对著这点暴露去时去的矛盾不通

辛二 破去时去

云何于去时  而当有去法  若离于去法  去时不可得
若言去时去  是人则有咎  离去有去时  去时独去故
若去时有去  则有二种去  一谓为去时  二谓去时去
若有二去法  则有二去者  以离于去者  去法不可得

这四颂是破去时去的去时没有实体这在初颂中已显示了外人要执著有去时去时中有去那要观察去时到底是什么要知道时间是在诸法的动作变异上建立的不能离开具体的运动者执著另有一实体的时间时间不离动作而存在这是不容否认的那么怎么“于去时”中“而”说应“当有去法”呢为什么不能说去时中有去因为“若离于去法去时不可得”去时是不离去法而存在的关于去法的有无自性正在讨论还不知能不能成立你就豫想去法的可能把去法成立的去时作为此中有去的理由这怎么可以呢譬如石女儿的有无双方正在讨论敌者就由石女儿的长短妍丑来证明石女儿之有岂非错误到极点这样去时要待去法而成立所以不能用去时为理由成立去法的实有“若”不知这点一定要说“去时”中有“去”的话此“人”就“有”很大的过“咎”他不能理解去时依去法而存在等于承认了“离去”法之外别“有去时”“去时”是“独”存的是离了“去”法而存在的(独是相离的意思)自性有的去时不可得执著去时有去不消说是不能成立的

有人说离了动作没有去时这是对的但去时去还是可以成立这因为有去所以能成立去时就在这去时中有去执著实有者论理是不能承认矛盾事实上却无法避免所以进一步的破道“若”固执“去时有去”“则”应“有二种”的“去”“一”是因去法而有“去时”的这个去(去在时先)“二”是“去时”中动作的那个“去”(去在时后)一切是观待的假名因果是不异而交涉的因去有去时也就待去时有去假名的缘起是这样的但执著自性的人把去法与去时看成各别的实体因之由去而成立去时的去在去时之前去时中去的去却在去时之后不见缘起无碍的正义主张去时去结果犯了二去的过失有两种去又有什么过失呢这犯了二人的过失因为去法是离不了去者的去者是我的异名如我能见东西说是见者做什么事说是作者走动的说是去者佛教虽说缘起无我但只是没有自性的实我中观家的见解世俗谛中是有假名我的我与法是互相依待而存在的凡是一个有情必然现起种种的相用这种种像五蕴六处等就是假名的一切法种种法是和合统一的不碍差别的统一就是假名的补特伽罗假名我与假名法非一非异的相依相待而存在所以去者与去法二者是不容分离的有去法就有去者有去者也就有去法这样“若”如外人的妄执承认“有二去法”岂不是等于承认“有二去者”吗要知道“离于去者”“去法”是“不可得”的啦

己二 观去者不能去

若离于去者  去法不可得  以无去法故  何得有去者
去者则不去  不去者不去  离去不去者  无第三去者
若言去者去  云何有此义  若离于去法  去者不可得
若去者有去  则有二种去  一谓去者去  二谓去法去
若谓去者去  是人则有咎  离去有去者  说去者有去

上面观去时中无去这里观去者不能去在去时去中因二去法而谈到二去者接著上文就从去者说不去根据上文所说的知道去法与去者相依相待而存在“离于去者去法”是“不可得”的去法不能离去者去法就没有决定性去法的实性不可得那里还会有真实的去者所以说“以无去法故何得有去者”上一颂直从去者的待缘而有扫除去者的妄执下面四颂是纵破就是假使有去者也仍然不能有动作的去要有去就不外去的那个人在那里去或者没有去的那个人往那里去去的那个人能够有去的动作一般都看为是的其实去者就是已经去的人动作也过去了那里可说去者还有去呢所以“去者”“不去”“不去者”当然也“不”能有“去”的动作因为不去就等于没有动作去者不去者都不能去或者以为有第三者能去但是这第三者不是去了就是没有去“离”了“去”者与“不去者”根本“无第三去者”的存在所以第三者去同样的不可能

执著去者能去的人听了上面的破斥并不满意他没有了解论主的深意于是就说你所说的去者去与我所说的去者去不同我所说的是正在去时的去者你却看为已经去到那里的去者这怎么能承认呢所以我说的去者是可以去的这样的解说并不能离去错误他又走上第三者的岐途了“去者”能“去”怎么会“有此义”呢去者之所以名为去者不是因为观待去法的动作而安立的吗现在去法的没有实体是一个问题你却豫想去法的成立说有去者并且想用去者来成立去法这不是更成问题了吗要知道“若离于去法去者”是“不可得”的去法既还是问题怎么敢武断的说有真实的去者呢“若”一定说有“去者”能“去”“则”应“有二种去”了“一”因去而名为“去者”的“去”“二”是去者在那里去的“去法去”既没有二种去就不应说去者有去并且“若”说“去者”有“去”“是人”就“有”很大的过“咎”因为他不能解缘起的人法相待以为“离”了“去”法而可以别“有去者”的这才“说去者有去”这样去法不可得去者也就不可得去者不可得去者有去的妄见也就可以取消了观去者不能去与上文的观去时不能去方法是一样的不过上文是从法与时的不离说这里是约法与我的不离说罢了

戊二 观发不成

已去中无发  未去中无发  去时中无发  何处当有发
未发无去时  亦无有已去  是二应有发  未去何有发
无去无未去  亦复无去时  一切无有发  何故而分别

这三首颂是破最初的发动不成外人听了去时去不可能去者也不可能但他的内心总觉得有真实的去他觉得眼见有开始动作的初发有了发不能说没有去从世间的常识说最初提起两只脚来是发正在走的时候是去约动作说去发是没有差别的约先后说那么发是因去是果有发决定有去他提出最初的发动目的仍在成立他的有去外人既执著初发的动作那不妨观察所说的初发是在已去中未去中还是去时中呢“已去中”是“无发”的因为去是发果早已过去了不可说还有去因的初发“未去中”也“无发”发是从静到动的转扭点但已是动作未去还没有动作所以不能有发离已去未去既没有去时的别体“去时中”也当然“无发”在三时门中观察求初发都不可得三时都不可得“何处”还可说“有发”呢作三时门的推究不说发则已要说有发那决定在已去或去时中因为发是发动未去是没有发的但是似乎应有发的去时与已去要在发动以后才能成立在没有发动之前根本谈不上去时和已去因此在去时和已去中求初发也同样的不可得所以说“未”曾“发”动时是“无”有“去时亦无有已去”的假定要说有发就在这已去去时的二者中这“二”者“应有发”而实际还是没有没有动作的“未去”那里还会“有发”呢这样“无”已“去”的发“无未去”的发也“无去时”的发在“一切”时中都“无有发”既没有去因的初发就没有去法的实体没有去“何故”还要“分别”已去未去去时呢最初动作的发不可得去法仍然不得成立

戊三 观住不成

去者则不住  不去者不住  离去不去者  何有第三住
去者若当住  云何有此义  若当离于去  去者不可得
去未去无住  去时亦无住  所有行止法  皆同于去义

这三颂是破住止不成的外人听了去不可得发也不可得心想这不是静止的住吗静止的安住这是明白见到的可不能再说不成住是静的去是动的有住为什么没有去呢这样外人的成立有住还是为了成立他的去其实论主只说无去并没有说有真实的住他想用住成立去还是不行所以再予以破斥前面破发是以三时破的破住却用三者门你说有住是什么人在住呢去的人在住吗正当行动的“去者”论理是“不”是“住”止的不去的人在住吗到那边去去了静止下来才叫做住不去者还没有去怎么会有住呢所以“不去者”也是“不住”的“离”了“去”者与“不去者”那里还“有”个“第三”者能“住”呢这种破斥的方法与上面是一样的利根者早可了解了但是固执的人常会走上第三者的绝路外人的意见从此到彼的行动息下来叫做住这样的住在去者与不去者之中说不去者不住是可以的说去者不住是不可以的但是如果说去者正在行动的时候现在就有住这自然是不对的正在行动的去者在当来到达目的地时从动而静说这样的去者能住是没有过失的论主的见解这也不对行动的“去者若”说他“当”来可以有“住”这怎么会“有此义”呢要知道去者与去法是不相离的“若”是“当”来到了静止的时候那时已“离于去”法离了去法“去者”就“不可得”已经住下的时候去者的名义已不再存在或者可以说住者住怎么可以说去者住呢这样的一一推究起来已“去”是没有住的“未去”是“无”有“住”的“去时亦”是“无住”的自性有的住止既不可得想以住成立去那更是不行了不但人的来去应作如此观“所有”的“行止法”都应作这样的正观凡是时间上的过去来现在现在去未来空间中的从此去彼从彼来此就是十二缘起中的无明缘行行缘识等的诸行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等的寂止——这一切一切的动静相都可以准此类推三界生死流动的诸行诸行息灭无余的寂止在缘起如幻的世俗谛中本来是可以成立的但是若执著实在的自性说我与法别体法与时别体法与法别体那么所有的动静相都不可能了《般若经》说‘从三界中出至一切智智中住’[A17]这是约无自性的如幻缘起说都在诸法性空中建立的若说诸法不空来去等等都不可立所以经上说‘若一切法不空无动无出

丁二 一异门

戊一 观体不成

去法即去者  是事则不然  去法异去者  是事亦不然
若谓于去法  即为是去者  作者及作业  是事则为一
若谓于去法  有异于去者  离去者有去  离去有去者
去去者是二  若一异法成  二门俱不成  云何当有成

从三时门中观去法不成上面已告一段落这里再以一异门观察去与去者不成先有四颂观去法与去者的体性不成初一颂是总标后一颂是总结中间两颂正明一异不成去法与去者是一呢还是异若说是一这是不对的所以说“去法即去者是事则不然”若说是异同样的不通所以说“去法异去者是事亦不然”是一是异为什么不然呢假使说“去法”就“是去者”是一体相即的就犯了“作者及作业”“是事”“为一”的过失去者是五蕴和合全体的统一者去法只是不离去者所起的身业活动是可见有对的表色前者是有分后者是分这怎么可以看为一体相即呢如说饮食者食者是具有四肢百骸的全体饮食只是口齿舌等一分的动作假定说“去法有异于去者”去者与去法是条然别异的这就犯了二者可以分离的过失去是去去者是去者彼此互不相干没有任何的关系那就应该“离去者”而“有去”法“离去”法而“有去者”了或者可以去法到这里去去者到那边去但他们有不可分离的关系有去法才有去者有去者才有去法离了去者就没有去法离了去法就没有去者所以别异也不成这样“去”法与“去者”——“是二”说他由“一”体成立或者由“异法成”立从这“二门”去观察都“不”得“成”立要是去者与去法两者是有真实自性的那么非异即一一异二门都不成怎么还能说“有”去法去者的“成”立呢

戊二 观用不成

因去知去者  不能用是去  先无有去法  故无去者去
因去知去者  不能用异去  于一去者中  不得二去故

外人听了上文一异的观察他生起另一见解不错去与去者是相依而不相离的但还是有去者与去法的自体可成意思说因了去所以知道有去者这去与去者是不相离的既有了去者这去者当然可以有去了粗看起来似乎与正因缘义相近其实不然他虽说不离仍然执有二者实在的自性如把两种不相干的东西让他积累在一起实际上还是彼此各别的现在再来考察他的去者是否能去你说去者能用去法这去者是“因去”而“知”道有“去者”的请问去者所用的去法是那一种去呢“不能用”因“去”的这个去说有去者去因为说去者去就是去者在前去法在后有了去者才有所用去法的活动但是在因去而知去者的去法中就是去法在“先”的去法中“无有”去者所用的“去法”所以也就不能说有“去者去”这是说因去的去在去者前去者去的去在去者后去者先的去不能成为去者所用的去法假定说“因去知去者”的因去不能为去者所用既有了去者不妨另用一个去法这还是“不能”去者是不能“用异去”而去的去者与去法是相待而成的去者只有一个“于一去者”之“中不”能说有“二去”法理由是去者之所以为去者是因为有去法有去法就有去者若有两去法就应有两去者了依正确的因缘义说去法与去者都没有固定性是缘起相待的存在彼此是不一不异非前非后非一时的在不观察的世俗谛中因此有彼因彼有此去者与去法都成立如果一一看为实有性那就不是一就是异不是先就是后必然的陷于拘碍不通之中

丁三 有无门

决定有去者  不能用三去  不决定去者  亦不用三去
去法定不定  去者不用三  是故去去者  所去处皆无

这再从有无实体观察去法与去者决定不决定就是有固定的自体和没有固定的自体这有无实体外人与中观者有一绝大的差别中观者看来没有固定的自体就是无自性无自性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是没有固定性缘起的假名是有的这样决定有是妄见不决定有是正见但外人的见解不然他不解缘起把自性的实有见与缘起法打成一片所以他听说有就以为有真实的自体如果说无实体他就以为什么都没有像这样的有实性与无实性都是错误的本文批评决定有也不成不决定有也不行是就外人所执而破斥的外人说的决定有去者或不决定有去者都不能成立用去法如说“决定有去者”那去者是自性有不因去而有去者去者就常常如此没有变异差别可说也就“不能”说“用”已去未去去时的“三去”若说“不决定”有“去者”去者根本没有那还谈得上用已去未去去时的三去呢所以“亦不用三去”再从“去法”的决“定不”决“定”看去法决定有就不因去者而去那就不问去者与他和合不和合去法就应该永远在去这样“去者”自然也就说“不”上“用”已去未去去时的“三”去不决定有去法就是没有去法那去者还能用三去吗从上面种种看来“去”法“去者”及“所去”的“处”所“皆无”自性唯是如幻的缘起本品从来去的运动中推论到人处都没有决定的自性显示出一切无自性的缘起

观六情品第三

世间不但指山河大地反而主要的是指有情的自体《阿含经》中有人问佛什么是世间佛就拿‘眼是世间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A18]答复他不断变化中(世间)的现实生命由过去的业力所感感得的佛说是五蕴六处六界这蕴处界的和合是有情的自体有了有情的自体就有来去的活动所以外人建立实有的六情目的还是成立来去来去成立了一切也自然成立六情理应译为六根什公却译做六情情是情识这是因为六根与六境相涉有生起六识的功能同时六根和合是有情的自体眼等五根取外境意根取内境他就是情能遍取五根五根与意根有密切的关系五根所知的意根都明白有了意根才有五根的活动六根中意根是重心所以就译为六情了蕴处界这是一般的次第但古时却每每是六处为先《阿含经》中的〈六处诵〉就是专谈这六处中心的世间集灭的我们的一切认识活动就因为这六根六根照了六尘引发心理的活动——六识根境识三者和合就有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等生死的流转就是从六处的认识活动出发的解脱也还是从六根下手所以《阿含经》的〈六处诵〉特别注重‘守护六根’这因为六根取境的时候如能认识正确不生烦恼不引起行业那就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老死灭了

如来依世俗说有六根六境六识一般声闻学者就把六根看为有实在的自体有见色闻声等自性的作用本品就是从一切法性空的立场扫除六情的妄计这不但显出性空的六情并且因为能观察六根的空无自性不起戏论颠倒那就不起爱取等惑业得到清净解脱所以说空即无生是大忏悔[A19]

乙二 别观

丙一 观世间

丁一 观六情

戊一 立

眼耳及鼻舌  身意等六情  此眼等六情  行色等六尘

有所得的小乘学者说你说诸缘不生也就不来不去但在我看来是有生的有六根就有有情的来去怎么可说无来去呢假使真的没有佛为什么说六根“眼耳及鼻舌身意”的“六情”有“行(照了)色等六”境的作用就是眼见色耳闻声鼻齅香舌尝味身觉触意知法见闻觉知的对象叫做“尘”我们所以能认识境界是依六根的取境而后能认识所以就依能取的六根把认识的境界分为色等六尘

戊二 破

己一 广观眼根不成

庚一 观见不成

是眼则不能  自见其己体  若不能自见  云何见余物
火喻则不能  成于眼见法  去未去去时  已总答是事
见若未见时  则不名为见  而言见能见  是事则不然

初观眼根不成其为能见关于见色有部说见是眼根的作用犊子部说我能见大众部说眼根不能见眼识才能见不过要利用眼根才能见这里破眼根能见是针对有部的有部说眼根是色法是一种不可见而有对碍的色法不是指外面可见的扶根尘是指分布在瞳人里面的微细清净色叫净色根瞎子不能见就因净色根坏了据性空者看来这自性眼根的见色大成问题他们承认眼根实有而能见的这种见性是眼根特有的作用眼根既不因他(色识等)而自体成就能见性那么在没有见色生识的时候眼根的能见性已成就应该有所见这时既不见色而有能见性那就应该能见到自己否则怎么能知道他是能见性呢但事实上他从来只见到外境“不能自见其己体”的眼根不能离色境等而有见的作用这见的作用显然是众缘和合而存在的不能自己见自己怎么说眼根是能见的自性呢“若不能自”己“见”自己就证明了见色不是眼根自性成就的作用那怎么还说他能“见”其“余”的事“物”呢

外人说你不能这样说我举个“火”烧的譬“喻”吧火自己不能烧自己却能烧柴等他物眼根也是这样自己虽不能见到自己却能见色境所以眼根名为能见这譬喻其实“不能成”立“眼”是能“见法”因为火喻的自不烧而能烧他我是不共许的本来这问题在上面已“去未去去时”的三去无去中“已”经“总答”的了可惜你自己不觉得请问火是怎样的烧呢已烧是不能烧未烧也不能烧离却已烧未烧又没有正烧的时候可烧能成的火喻尚且不能成立那怎能成立所成的眼见呢

你一定要执著眼根能见那就应常见无论开眼闭眼光中暗中有境无境一切时一切处都能见事实上并不如此在“见”“未见”色的“时”候“不名为见”这就是众缘和合而有见了“而”还要说“见能见”怎么能合理呢所以说“是事则不然”(《楞严经》中主张眼根的见性常在开眼见色闭眼见暗与中观的见地不合)

庚二 观见可见见者不成

见不能有见  非见亦不见  若已破于见  则为破见者
离见不离见  见者不可得  以无见者故  何有见可见

本颂依青目的解说上面说能见性的眼根不成其为能见这又破非见性的眼根不能见或者想因为不能自见证明他的非见性这样他该是非见性在色等众缘和合下他才能见这还是不行说他是“见”性尚且“不能”成立“有见”色的功能若转计“非见”就与瞎子一样或耳朵鼻子一样他如何能见所以也“不”能“见”非见者能见佛法中本是没有这种计执的不过怕他转计他性能见所以作这样的推破如依安慧释看来本颂的意思是上文说见性的眼根自体不可见这是说非见的色等他物也不应当见既见性不能见非见性也不能见这就是根境和合也不能见所以见性的眼根非见性的色尘(可见物)如有独立的自性都是不成见事的依无畏释这见与非见是总结上文的在眼见色时不能自见不能自见所以眼不能有决定的见用在不见外色时更不成其为见这也不可见那也不可见见既“已破”了自然也就“破”了“见者”因为有了见所以称之为见者见都不可得那里还会有见者呢

破见者主要是破犊子系各部的他们主张眼根不能见要见者我使用眼根才可见现在破道你说见者能见到底怎么见的若说“离见”的眼根有见者那么没有眼根的人也应该能见而事实上离却眼见“见者”就“不可得”若说“不离见”要利用眼根才有见者可见这岂不就是眼根能见何必要有这多余的见者你如果说单是眼根没有见的作用非要有见者利用眼根才可见那么眼根既没有见用见者自体又不能见都没有见用补特伽罗利用了眼根如瞎子与瞎子相合也还是不能见的“见者”既不成立那还“有”什么“见”与“可见”上一颂是从法无而推论到人无这一颂从人无推论到法无人法不可得也就是见者见与可见都不可得

庚三 观见可见所起之果不成

见可见无故  识等四法无  四取等诸缘  云何当得有

从自性见根与可见境的没有影响到从根境和合所生起的一切法都无从建立《阿含经》说‘内有眼根外有色法根境二合生识识与根境三和合触触缘受受缘爱[A20]这从根境而起的识爱四法是心理活动的过程都是要依根境的和合才得发生现在既没有“见”与“可见”的自性那能依的“识等四法”当然也“无”有了经上说有六六法门就是六根六境六识六触(眼根所生触耳根所生触意根所生触)六受(眼触所生受意触所生受)六爱(眼受所生爱意受所生爱)这就是说十二缘起中现实生命活动的一系识是识境是名色根是六处触就是触受就是受爱就是爱这可见十二缘起的因果连系是以六根为中心的他是前业感得的有情自体依著他又有烦恼业力的活动招感未来的果报已到达了烦恼的活动爱著生命与一切境界再发展下去就是取取有欲取见取戒禁取我语取“四取”因了爱的染著系缚由染著而去追求执著就是取因爱取烦恼的冲动造种种非法的身语恶业纵然生起善业也总是在自我的执著下是有漏的生死业业是身心活动而保存的功能所以十二支中叫做有有缘生生缘老死这种“诸缘”的因果相生因根本(根境)的不成都不能成立所以说“云何当得有”从缘起无自性的见地来看自性有的十二有支都不可得

己二 例观五根不成

耳鼻舌身意  声及闻者等  当知如是义  皆同于上说

上说见可见及见者的不可得是依眼根而说的这里再观其他五根的不可得“耳鼻舌身意”是五根五根的对象是“声”香味触法五尘我能闻声叫“闻者”能齅香叫齅者能尝味叫尝者能觉触叫觉者能知法叫知者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实在独立的自性所以不成的意“义”“同于上”面破眼根不成中所“说”的破的方法是一样的不过所破的根境不同所以这里也就不消多说的了

观五阴品第四

五阴就是色受想行识奘师译为五蕴有人说奘师是法相宗所以译为五蕴什公是法性宗所以译为五阴其实这是没有根据的像什译的《法华经》译为五众众是聚集的意思与蕴义相合不过什公顺古所以这仍旧译做五阴阴就是蕴是聚集的意思如色法那有见可对的不可见可对的不可见不可对的远的近的粗的细的胜的劣的内的外的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这一切色法总合为一类所以叫做色蕴其余的四蕴也是这样这是把世间的一切法总为五类《阿含经》说‘观五阴生灭观六处集灭’[A21]这是约特胜义说实际上是可以贯通的六处观集灭重在认识的正确不正确根境相对而有无明触与他相应即认识错误就有爱取等自然要纯大苦聚集若有明触与他相应能见缘起的实相那就受灭爱灭而纯大苦聚灭了五蕴观生灭大都作为苦果去观察所以说观他是生灭无常的无常故苦苦故无我我所所以平常破我也都是约五蕴说生灭无常就是苦无常苦就是不自在不自在岂不是无我

经中说五蕴与四识住是有关的心识的活动必有所缘的境界所缘不出二类一是质碍的外境像色都是一是内境就是法处五蕴中识是能取能缘的色受想行是所缘其中色是质碍的外色受是感受也是感情的把所感受的加以构划联想等叫做想也可说是认识的由思考而有意志的活动叫行也就是意志的这些都是反省所知的心态心识的认识不是外色就是心态的受等这色受想行都是无常苦无我的我们不知所以就生起贪爱的染著由染著而追取才有生死的流转五蕴的空无自性[A22]阿含经》里有明白的譬喻如说‘观色如聚沫观受如水泡观想如阳焰观行如芭蕉观识如幻事[A23]所以从性空的见地来看五蕴是性空的是根本佛教的真义

丁二 观五阴

戊一 观阴性空

己一 观色阴空

庚一 因果相离破

若离于色因  色则不可得  若当离于色  色因不可得
离色因有色  是色则无因  无因而有法  是事则不然
若离色有因  则是无果因  若言无果因  则无有是处

色法是因缘所生的果色考察他的因果关系是不相离的缘起存在萨婆多部说色法有二类四大四大所造色四大是因所造的色法是果这虽各有他的自体但根尘等色法的生起要四大作为他的所依所以说四大是能造是因因果是同时的除了表无表色以外四大尘的生起都由过去的业力这业力(是色法)叫做异熟因感得的色法叫异熟果如过去有欲界的业就感到欲界的眼根等这因果是异时的现在从因果不相离的见地破斥他的因果各有自性青目释从平常见到的色法——缕说明他的因果不离意义特别明显譬如布是由一缕缕的纱织成的布是果色一缕缕的纱是色因假使“离”开“色”法的“因”果“色”是“不可得”的反过来“离”了果“色”“色因”也“不可得”这因果二者有他的相互依存性不能独立而存在如说“离色因有色”这“色”法不就成了“无因”的吗如一缕缕的纱一块块的布布果是决不能离却缕因的所以“无因而有法”这是“不然”的原来龙树的中观见凡有必是因缘有无因缘即等于没有但小乘学者有说虚空无为非择灭无为是无因而实有的外道也说神我时间空间极微等是无因而有实体的中观者不承认有不待因缘的东西就是无为法也是因有为而施设是缘起的每一存在的显现的必是相互观待的否则就根本不能成为所认识的对境也就不能成立他的存在提婆《百论》的广破常住说得非常明白性空论者的意见若有一法无因缘而可现起那就是反缘起的自性见要根本否认他离开色因而有色果的不可能一般人还可以接受若说离了色果色因也不可得这就难得领会譬如离缕无布这是对的离布无缕那就觉得不然其实这也不难理解缕是布的因他之所以成为布的因这是因为他织成布如把缕放在别的地方他还是果是由其他的原因所成的但众生不了解相互观待而构成因果的关系他见到布是由纱织成的就联想起一切纱都是布的因但就缕的本身说他不能决定他或者在其他因缘的和合下是布的因或者把他搓成线搓成绳做成灯芯一定说他是布因这就是只知理有固然而不知势无必至了所以“若”说“离”了“色”法果而“有”色法的“因”这因就成了“无果”的“因”“无果”的“因”与无因的果一样也是“无有是处”

庚二 有因无因破

若已有色者  则不用色因  若无有色者  亦不用色因
无因而有色  是事终不然  是故有智者  不应分别色

再从果色的或有或无批判他没有因果的关系色若是实有这等于说早“已”“有”了这“色”果果色如早已存在这自然就“不用”再有“色因”了因能作成果法所以要说有因果已有了还要因做什么呢假使说“无有”实在的果“色”这在外人就把他看为没有既是什么都没有那又那里说得上“用”什么“色因”呢这因为因是果法的因有果才能说有因如父亲是所生儿子的父亲没有生儿子这也不成其为父亲了所以执果法为实有或者实无都没有成立色因的可能

若说“无因而”可以“有色”这是“终”于“不然”的无因有果这过失太大了所以“有”理“智”的学“者”切切“不应分别”一切的“色”法不分别色不是说世俗缘起如幻中眼不见色耳不闻声这才叫不分别这是说不执有实在的自性色也不推究这色法是先有的先无的因果是一是异若执有自性分别他一异有无那就是戏论再也不能正见诸法的实相这不分别最容易被人误会以为不分别色就是一切都无分别不论什么邪正善恶什么都无所谓一概不睬他这如何使得无分别是说胜义观察自性不可得通达空性缘起法相寂灭不显现叫做无分别世俗缘起假名那是一切宛然而可分别的所以佛说世间说有我亦说有世间说无我也说无随顺世间分别显示宣说一切如果世俗假名都不可分别这就成为黑漆一团的糊涂见了

庚三 因果相似不相似破

若果似于因  是事则不然  果若不似因  是事亦不然

这是约因果间的相似不相似破斥他的实有色法相似就是同样的不相似就是不同样的假使说色“果”相“似于”色“因”这“是”“不”对的如缕是因布是果缕是线条布是平面布果可以做衣缕因不可做衣说他完全相似这怎么可以呢若说色“果”“不”与色“因”相似同样的“是”“不”对如黑的缕因织成的布果总不会是白的麻缕的因织不成棉布不能说他没有一种类似的关系所以执布有布的自性缕有缕的自性那就相似不可说不相似也不可说了这因果的相似不相似正破有部的同类因果与异熟因果

己二 观余阴空

受阴及想阴  行阴识阴等  其余一切法  皆同于色阴

五阴中的色阴粗显他具有质碍性常人很容易把他看做实在有但观察起来他的自性尚且不可得那内心感受等的精神活动自然更易知道他的如幻如化了“受”是感情的领受就是与外境发生接触的时候用是否合于自己的态度精神上生起或苦或乐或不苦不乐的感受感受有种种总合叫受阴“想”是认识的摄取意象就是对所缘的境界安立种种的界相施设种种的名言“行”是意志的活动就是推动内心生起种种的善恶心所进而造作一切善恶的事业“识阴”是主观的心体对于客观的了别认识的作用这受等四阴以及“其余”的“一切法”若执有实在的自性“皆同于”上面破“色阴”所破这里不再繁琐的一一指责了

戊二 赞叹性空

若人有问者  离空而欲答  是则不成答  俱同于彼疑
若人有难问  离空说其过  是不成难问  俱同于彼疑

五阴的空性已明白显示了现在就从性空的特点加以赞叹从理论上研究起来一切法不空是不行的非空不可比方“有”人向你讨论或请“问”诸法的现象或实体假使你不理解空“离”却“空”义去“答”覆他这绝对“不”能“成”为“答”覆的因为你所答复的道理最后还是“同”他一样的堕在“疑”惑当中不能得到问题的解决或者“有”人想“难问”其他学派的理论说他的思想如何错误这也须依据正确的性空观显出他的过失否则“离”却正确的性“空”宣说他人的“过”谬这还“是不成”为“难问”的因为他所批评的并没有评到他的根本结果也还是“同”他一样的堕在“疑”惑里第一颂是立不成立的似立第二颂是破不成破的似破这些在上面立破善巧中已约略谈过

离开性空批评别人答复别人都不行依性空那就一切都可以了这似乎过于为性空鼓吹其实这是事实空确有立破的功能一切法因缘所生佛法称之为‘二’就是相待的可以说他具有矛盾的特性彼此的对立固然是矛盾矛盾而统一这还是矛盾矛盾是绝对的虽是强调但缘起的存在者必有矛盾性可说却是事实所以什么都可从各方面看的你从这方面看是变化无常流动不息的他从那方面看却是动中常静变化中的不变从这点去观察是统一的从那点上去观察却是种种的所以统一与种种变与不变静止与运动等争辩始终没有解决这不同的两面宇宙人生一花一草小到不能再小大到不能再大都具有的这是世间的奥秘没有般若的空慧透进他的底里无论怎样是不能得到圆满的解决青目《论释》说你用无常破斥他的常他可以常破斥你的无常都有道理虽两方都说自己的成立实际上是互相对立了佛教以无常破常是说无有常住的常缘起的非常非断的相续不是也没有以无我破我是说没有像一般所执著的实在我缘起如幻的假我还是有的性空者破斥实有者原则很简单就是用他自己的手打他自己的嘴显出他的矛盾使他知道自己所执为实在有的一切不成其为实在离却实在的自性见这才了解如幻的缘起常断一异的自性不可得而无自性的幻化的一异常断却都可成立立要这样的立破要这样的破不空是绝对不行的批评别人建立自己在言说上尚且要依空解脱自然更非空不可了

观六种品第五

观世间的苦谛有蕴界三观六种就是观六界界是没有差别的界的意思有二类性就是类同的在事相上是一类类的法在理性上就成为普遍性所以法界可解说为一切法的普遍真性种义就是所依的因性这就发生了种子的思想法界也就被解说为三乘圣法的因性《俱舍》说界为种类种族也就是这个意思现在观六界是从事相的类性说的

界虽有众多的差别主要的是六界——地这是构成有情的质素有以识为六种的根本有以地风的物质为根本也有以为物质要有空才能存在空更为根本些性空者说组成有情的六种心色固是不即不离的而与空也是相依不离的〈观六种品〉中虽总破实有自性的六种但主要的是观破虚空如〈观五阴品〉中观破色阴〈观六情品〉观破心识的作用心识与四大的生灭无实易于理解唯有虚空很易于误认为普遍真实常住不变所以本品特别以他为所破的对象

萨婆多部说虚空是有实在体性的经部譬喻师说虚空只是没有色法的质碍所以没有真实的体性案达罗学派说虚空是有为法萨婆多部说虚空有二我们眼见的空空如也的空是有为法六种和合为人的空种是属于这一类的这虚空是色法之一就是窍隙的空虚空无为无障碍为性一切色法的活动存在或不存在都在无碍的虚空中虚空是遍一切的实有的真常的这虚空无为不碍他他也不会障碍虚空空宗说虚空是缘起假名与经部及案达罗学派的思想有关

空间在哲学上是个很重要的问题诤论也很多有说空间是外界绝对的存在不是寸尺的长短可以量的有说空间是内在的是认识上的格式认识本有空间的格式从空间的格式中认识一切一切都现出空间相所以空是内心的存在不是外界存在的有的说空间是外在的但是物质的存在形态有物质就显有空间相物质的有变动空间性也就有变化是相对而不是绝对的这可见空间的问题在世学在佛法都有很多的诤论但主要不外绝对的与相对的外在的与内在的诤论空宗不否认对象的虚空不过不承认他是实有真常承认他是缘起的幻相他的存在与色法有依存的关系如板壁上的空隙是由根见身触而得的认识空宗是接近经验论的虚空依缘起而存在也就依缘起而离散所以有集也有散缘起的存在是毕竟性空的

丁三 观六种

戊一 明正观

己一 广破空种

庚一 非所知性

辛一 非有

壬一 以能责所破

空相未有时  则无虚空法  若先有虚空  即为是无相
是无相之法  一切处无有

一切法的存在必有他的样相有相才可以了解样相法体这就是能相所相佛法说能所如‘量’‘所量’‘知’‘所知’虽没有说‘能’字也可知道他是能量能知因为量与知本是动词而静词化的说相与所相也就是能相所相虚空的法体是所相能表显虚空之所以为虚空的相叫能相现在就研究他的所相假定承认虚空是以无碍性为相而无碍性的虚空又是常住实有的那么在空相还没有时岂不是没有虚空吗所以说“空相未有时则无虚空法”什么是无碍性是质碍性(色法)没有了以后所显出的也就是因为没有色法或眼见或身触所以知道有虚空这样色法存在的时候不就是没有无碍相吗心法不是物质是无碍的而不能说是无碍性的虚空单说不是色法也不能说是无碍性的虚空虚空与色法有关必在有色法而色法又没有了的时候才成立如说死没有人不能叫死要有人受生后到生命崩溃时才叫做死这样怎能说虚空是常住实有的呢假定说不是起先没有虚空是“先”前已“有虚空”的存在不过等色法没有了才显现而已所以没有上面的过失这也不然如果先前已有的话这虚空法就应该“无”有无碍“相”不但“无”有无碍“相”的虚空“法”凡是无相的“一切处”都决定“无有”无相怎么知道他是有呢怎么可说先有无相的虚空呢虚空是眼所见身所触在没有色法而显出的离了这样的认识根本没有虚空

壬二 以所征能破

于无相法中  相则无所相  有相无相中  相则无所住
离有相无相  余处亦不住

一般人的认识中都觉得相与所相有能所体相的差别所以起自性实有的差别执现在再从所相法难破他的能相所执的虚空所相法是有相呢还是无相假定说虚空的法体是无相法上面说过无相法根本不存在存在的必然有相那么能相是为所相法作相的现在所相的虚空既然不可得在不可得的“无相法中”无碍性的能“相”不是没有“所相”法可以为他作相了吗如装谷物的蔴袋有一袋袋的所相法在那儿才可以贴上一号二号的或米或麦或豆的能相条子作为他的标记如根本没有所相的谷物蔴袋那你一号二号的能相封条不是无可张贴了吗所以所相的法体不但不能说他是“有相”——本身已有了相那还要能相做什么并且本来已有了一相再有一能相的无碍性也没有所住处实有的两相是不能并存的也不能说他是“无相”无相就等于不存在不存在的无相法那能“相”的无碍性也还是“无所住”著的假定说所相的法体不是有相也不是无相离有无相另有个第三者这也不对凡有法体的不是有相就是无相所以说“离”开了“有相无相”更找“不”出一个其“余”第三者可为能相的所“住”

壬三 能所相待破

相法无有故  可相法亦无  可相法无故  相法亦复无
是故今无相  亦无有可相  离相可相已  更亦无有物

有的以为虚空的法体是常时存在的不过要离去物质才显出他的无碍相这等于承认二者的可离性不知相法与可相法是相待共存而不能独立存在的虚空与无碍性那里可以分离所以要有无碍性的能相才有虚空的可相法假使无碍的能“相法无有”那“可相”的虚空“法”也就“无”有反过来说要有虚空的可相法才有无碍性的能相假使“可相”的虚空“法”是“无”那么能“相”的无碍“法”自然“亦复无”有了这两者既然是因缘的存在就都没有自性“是故”现“今无”有“相”法也“无有可相”法“离”了这“相可相”法以外还有什么东西是虚空呢所以说“更亦无有物”物是实有自体的东西虚空是这样其他的一切法也是这样因为一切法不出相与可相的二法相可相的二法不可得一切法也就都没有自体了

辛二 非无

若使无有有  云何当有无

性空者说能所相待的缘起虚空我并不否认他的存在不过不许实有自性罢了但一般人说有就觉得有个实在的听说自性非有就以为什么都没有虚空法体不可得无碍性的幻相也不可得这就是破坏缘起的虚空他们以为虚空是颠倒的妄见如病眼所见的空花一样这是反世俗谛的常识也就是不了解自性的不可得了要知道上面所以破有是破他的自性有不是破坏缘起幻有同样的这里破无也是破实自性无所以说“若使无有”实在的自性“有”那里“有”实在的自性“无”呢现实的虚空有种种的形态有彼此的差别吾人可以直接感觉到怎么可以说没有呢

庚二 非能知性

有无既已无  知有无者谁

青目论师说有责难说有法不可得无法也没有知道没有有无的人应该是有的了这是不对的所知的实有实无都不可能那里还有个能知者呢照这样解释这半颂已超出破虚空的范围而从破所知法转破到能知者的我不可得了其实这还是破虚空意思说在能知者的意识中也没有虚空因为假使有有体或无体的虚空作对象那才能引起能知者的认识认识这或有或无的虚空现在“有无”的虚空“既已无”有了那里还有“知”这虚空是“有无”的能知者那里会离开所知别有内心本具的虚空相如这里有《中论》能知者的认识上才现起《中论》的认识假使这里根本没有这部书能知者怎么会生起《中论》的认识那里会有内心本具的《中论》相而可以了知呢

己二 结例余五

是故知虚空  非有亦非无  非相非可相  余五同虚空

前三句是结前虚空后一句是例破五种地以坚硬为相水以润湿为相火以温暖为相风以轻动为相识以了别为相这所“余”的“五”种如“虚空”一样的是“非有亦非无”“非相非可相”只是缘起假名的存在

戊二 斥妄见

浅智见诸法  若有若无相  是则不能见  灭见安隐法

诸法的实相不可以看作有相也不可以看作无相但“浅智”浅见的世间有情或“见”到“诸法”的实“有”自相或见到诸法的实“无”自“相”其实他“是”“不能见”到虚空及一切法的非有非无的缘起法的不理解缘起法就不能通达性空不通达性空就有自性见的戏论有了实有的自性见就不能见到“灭”除妄“见”的“安隐”寂静的涅槃“法”‘不得第一义则不得涅槃’也就是这个意思所以缘起幻有的虚空是要承认的从缘起中通达性空通达了性空就可证得安隐寂静的涅槃了

观染染者品第六

六情五阴六种的三品是观世间染染者品以下十二品是观世间集世间指众生的果报自体世间集指世间所从生的因缘怎样的因果相生所以世间集不但说明因缘而实是总明因果的关系世间集一切是性空的假名但一般学者误会释尊的教义要建立世间集的实有所以本论从世间集的一一论题加以理智的检讨现在先说烦恼的染著再说有为相的生灭的性空阿毘昙论在说明蕴处以后就说心心所法的相生相应次说不相应行的生灭三相这如《阿毘昙心论》的〈行品〉《俱舍论》的〈根品〉本论〈观染染者品〉是观染心相应的不可得〈三相品〉是观生灭性空这次第是阿毘昙所旧有的

染是烦恼这本来很多如贪染瞋染痴染等但主要的是贪所以四谛的集谛特别重视爱十二缘起中也特别著重爱与取在生死流转中爱可说是生死的动力了假使只说贪欲淫欲五欲那唯属于欲界的贪若说贪那就通于三界了贪与瞋看来是对敌的其实为了爱著自己的生命及世间的境界被自体与境界二爱所系缚假使爱之不得就生起瞋恨瞋恨不过是为了要达到爱的目的而引起的反动所以缘起论中特重贪欲论主在上面破斥蕴等自性不可得固执自性有的学者不能理解无性的缘起有以为不可得是什么都没有了他觉得一切空不能成立生死流转所以他要从蕴处的因缘实有中建立他实自性的蕴等他觉得经说‘贪欲瞋恚愚痴是世间根本’[A24]有了这染法自然有染者有染染者自然作业感果怎么说蕴等无自性呢这样本品中就要进一步的破染与染者

龙树学随时说到‘者’这是他的特色是最值得注意的如前说的去去者见见者后面说的作作者受受者这里说的染染者原来佛法虽说无我但缘起五蕴和合的统一中大小学派都承认有我不过所指不同犊子系立不即不离五蕴的不可说我说一切有系立和合的假名我大众分别说系立一心相续的真我龙树学的缘起我是依五蕴而有的但不同犊子的不可说我也与一切有者的假名我不同什么是染染者染者是能起染的染是所起的染这是从能起所起的关系上说染是贪瞋等染法染者是为染法所染污的这样染为能染染者为所染是从能染所染的关系上说这染与染者涉及的问题很多大众分别说系说‘心性本净客尘烦恼所染污故[A25]心性是本净者染法怎样的能染污他一切有与犊子系说烦恼与心心所相应起染污的作用心心所法为俱时和合的染法所染而杂染的五取蕴使不可说或假名我成为染者成实论师说第一念是识第二念是想第三念是受都是无记的第四念的行或是染污的能染污假名相续的众生这本净者与杂染无记者与染心所假名我与染法这一切怎样成立染与染者的关系都是本品所观察的对象这里总括的叙述一下不再作个别的解说了

丙二 观世间集

丁一 惑业相生

戊一 染著则生

己一 观染与染者

庚一 正观染染者不成

辛一 别异不成

壬一 前后门破

若离于染法  先自有染者  因是染欲者  应生于染法
若无有染者  云何当有染  若有若无染  染者亦如是

本颂的意义不显各家的解说不同且依青目释前一颂半明先有或先无染者不能成立染法后有半颂明先有或先无染法也不能成立染者染与染者的相应不出两门一是同时相应二是前后相应有部主张前者经部主张后者有部与经部同样的建立假我但有部的我是依五蕴建立的经部的假我是依心的相续而建立的

假使在染法未起以前“离”开了“染法”已“先自有”了“染者”就是说先有染者以后才起染法去爱染他这是不合理的因为染者本身既已经是杂染的了何必还要染法呢这可说不攻自破那么在染法未起以前没有染者能不能成立后来的染法呢也不可以因为若先已有了“染欲者”这或者可以说“生于染法”如先有了打球者然后才有打球的事情发生既然在染法未起以前“无有染者”那“当”来又怎么能够“有染”法的生起呢这双关的破斥是前从依染法而后成染者去难破次从依染者而后生染法去难破照这样的理论去观察那么若染者以前已先有了染法染法既先已存在了还要染者做什么假定未起染者以前没有染法那后来的染者也不应该有因为没有染法就不能立被染的染者所以颂说“若有若无染染者亦如是

壬二 俱时门破

染者及染法  俱成则不然  染者染法俱  则无有相待

主张同时相应的说染者与染法说他前后异时不能成立这是对的但主张同时有这就可以成立没有过失的了这也不然“染者及染法”如说他有各别的自体又说他“俱”时相应能“成”立能染所染的关系这怎么可以呢因为“染者染法”同时“俱”有就没“有”二法“相”依“待”而成立的因果性了所以有染法和染者就是因为染法能染于染者染者能有于染法现在二法同时如牛的二角一样那还有什么相染的关系呢失去了他们的相待性也就是失去了因果性了

辛二 和合不成

染者染法一  一法云何合  染者染法异  异法云何合
若一有合者  离伴应有合  若异有合者  离伴亦应合

同时相应者救说诸法虽各有自体但我并不主张心心所法是独存的不相关的和合《杂阿毘昙心论》说‘心心法由伴生[A26]心心所法是展转相因而生的同一念的心心所法同所依同所缘同事同果这叫和合相应所以没有上面所评破的过失他主张俱时和合而能构成染与染者的关系前后相应者也说前心与后心是相续而统一的是同类的引生所以心与心所虽就是一法但在前后相续中也可以说相应和合也可以建立染与染者和合既不出一异现在就从一异门去破你所说的和合是一法而和合呢还是异法而和合假定说“染者”与“染法”是“一”“一法”怎么能够“合”要说合一定是这法与那法合若但是一法那是绝对说不上合的如指的不能自触假定说“染者”与“染法”是差别各“异”的“异法”又怎么能够“合”因为合要两法有涉入渗合的关系若各各差别怎样和合得起所以不同而各有自体的只可说堆积不可说和合一异的所以不能和合论中更举出理由如果一定说染染者是“一”而可以“有”和“合”的那么“离”了“伴”侣也“应”该“有”和“合”有前心时无后心有了后心而前心又灭彼此不相及怎说心心所法和合相应生若说一法不能合还是“异”法才“有”和“合”的可能那么两法和合在一处时这还不是你是你我是我根本生不起关系伴与非伴又有什么差别所以说“离伴亦应合”论主所以用破一的理由同样的去破异因为独存的一与孤立的异只是同一思想的两面所以独存的一不成立一个个孤立的异也就不成一异和合既都不能建立染染者的成立自然大成问题真常唯心者说真妄和合当然也此路不通

辛三 异合不成

若异而有合  染染者何事  是二相先异  然后说合相
若染及染者  先各成异相  既已成异相  云何而言合
异相无有成  是故汝欲合  合相竟无成  而复说异相
异相不成故  合相则不成  于何异相中  而欲说合相

上文总破一异的和合不成但别异的俱时和合是比较普遍的见解所以再特别破斥指出他内心的徬徨矛盾如一定要说染染者是各各别“异而有”和“合”的那应该反省这别异的“染”法与“染者”怎样能成立他的杂染“事”呢因为这“二相”在“先”已承认他的别“异”相“然后”

又“说”他同一所依同一所缘同一生灭同事同果的和“合相”这种机械的和合论等于破坏他人的友情再去做和事老同时“染”法“及染者先”前“各”各“成”立了他的别“异相”你“既”然“已成”立了这不同的“异相”认为应该各各差别过后你怎么又要说“合”呢岂不是白忙我晓得你是觉得染染者的“异相”照上面所说没“有”办法“成”立于“是”你要成立染染者的“合”相等到明白了“合相”也“无”法“成”立的时候“而”你又恢复固有的见解“说”两者并不融合为一还是各各别“异相”的其实不论你怎样说合说异结果总之是不得成立什么道理呢染染者的“异相不”得“成”立“合相”当然就同样的“不”得“成”立了你到底在怎样的“异相中而”想“说”染染者的“合相”呀异不成就说合合不得成又想说异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们可以停止辩论了吧

庚二 类破一切法不成

如是染染者  非合不合成  诸法亦如是  非合不合成

如前所说的贪“染”与“染者”各各有独立的自体说和合说别异都不得成唯是缘起无自性的假名染染者相依相待而存在所以说“非合不合成”贪染与染者是这样瞋染与染者痴染与染者也是这样三毒是这样一切烦恼一切诸法无不是这样所以说“诸法亦如是非合不合成

观三相品第七

心念惑染相应构成杂染从惑起业就生起了一切有为法有为法就是惑业所为的有为法有他的相或说有生灭的三相或说有生灭的四相或简单说生灭的二相凡是有为法是无常的必有生灭的形态所以佛说‘有为法有三有为相[A27]后代的佛弟子对这三相生起各别的见解一切有与犊子系从分析的见地分析色法到了极微心法到了刹那这刹那极微的法体是常住自性的没有生灭可说这色心的所以成为有为法在作用上有生灭的三阶段是受了生灭三相的推动三相是别有一种实在的法色法或心心所法的和合现起从未来来现在又从现在到过去有生灭相与他俱有所以说三相是有为法的相晋慧远法师曾问过什公什公回答说佛说有为法是令人厌离这世间的并没说有实在自体的三相说一切有部们对三相加以研究说三相不是色法也不是心心所法是非色非心的不相应行法本品虽破斥执三相的一切学派但主要的是破三相别有实体的学派

己二 观生住灭相

庚一 破三相之妄见

辛一 观生住灭不成

壬一 总破三相

癸一 有为无为门破

若生是有为  则应有三相  若生是无为  何名有为相

灭三法是有为法的相但生灭三法的本身是有为呢还是无为萨婆多部与犊子系说三相也是有为的分别论者说三相是无为的法藏部说生住是有为的灭是无为的分别论者说三相是无为的因为三相是一切有为法的普遍理性如无常是诸法的真理一样有为法在一切处一切时总是有生灭的有他的普遍性永久性他是普遍[A28]恒常的理性所以能使一切法流动不息一切法照著他的理则而生灭这思想接近观念论与形而上学法藏部说灭是无为一切法终究要归灭无他是一切有为的最后归宿能灭一切有绝对而必然的力量所以也非无为不可他们执有实在的自体不论是说有为或无为都不得行为什么呢假定如有部说“生”灭“是有为”的那么灭的自身也就“应”该“有”这“三相”就是说生有生灭三相住与灭也各有生灭的三相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凡是有为法就有这三相灭既然是有为自然也有此三相不然也就不能知道他是有为了假定如分别论者说“生”灭“是无为”的无为法不生不灭没有变化没有差别没有作用没有相貌这样的无为法怎么能为“有为”法作“相”表现有为法是有为呢无差别的无为法作为有差别的有为法的表相性空论者认为是不能成立的

癸二 共聚离散门破

三相若聚散  不能有所相  云何于一处  一时有三相

三相在同一的时间中具足叫聚有前有后在初中后中具足叫散说三相为有为法作相的到底说同时有三相还是前后次第有三相有部与犊子系主张在一法的一刹那中同时有三相但这是相当困难的假定说在一法一刹那中聚有三相这不是同时有生灭的作用了吗有部说我虽说同时有却不是这样讲的一念心中三相共有这是就三相法体说的作用方面生起生的作用时灭的作用还没有起住的作用时生的作用已过去灭的作用还没有来起灭的作用时住的作用也成过去所以法体同时有作用有前后的差别这有什么困难不通呢他说到刹那是没有前后的没有前后分怎么可说生用起灭作用未起灭用起住作用已成过去由此可见体同时而用前后是讲不通的经部主张三相有前后他说先生次住后灭这在相续行上建立佛说有为法有三相现在不是承认一一刹那中没有三有为相吗他说我虽主张三相前后起但在一念心中也还是可以说有三相的刹那间的生起是生过去的是灭了这刹那在相续不断的流行中可以说住这是观待建立的如人的长短因甲的长有乙的短因丙的短才显出乙的长不是单在乙的个人身上可以说出他的长短这观待假立不过是缘起假名但他要在现在实有的刹那心上建立这怎么得行呢所以“三相若聚”若“散”对有为法都“不能有所”表“相”一法上聚有三相有生灭自相矛盾的过失也不能说前后有三相有生无灭有灭无生也不能表示他是有为一定要说三相同时你想想怎么可说“于一处一时有三相”呢在大乘学者都承认即生即住即灭的同时三相的但他的意义是值得研究的《成唯识论》在一刹那心中建立即生即灭‘如秤两头[A29]昂时等[A30]但这是否可通在理论上是值得考虑的秤有两头有长度所以可有低[A31]昂同时的现象不可分的刹那心也可以说有两头生灭同时吗空宗不许无分的刹那心在贯彻过未的现在相续中观待假名才能说即生即灭

癸三 有穷无穷门破

若谓生住灭  更有有为相  是即为无穷  无即非有为

假定“生住灭”的三相是有为法像萨婆多等所说的即应该“更”承认这有为的三相又“有”生灭三“有为相”那就犯了“无穷”的过失如甲法是有为是由生灭乙为他作表相的乙法也是有为就又要生灭丙为他作表相丙法仍是有为那就还要生灭丁为他作表相了这样推论下去不是成了无穷吗假定说生灭虽是有为法但不要另外的生灭为他作相那么这有为法上的三相就不能说他是“有为”了他不再有生灭三相怎么知道他是有为呢这样承认另有生就犯无穷过不承认另有生又犯非有为过这究竟要怎样才好有部推论的结果承认另有生但不承认有无穷过分别说系说三相是无为大众系说三相是有为但自生自灭不需要另有生灭为他作相思想恰好是对立的不是有为就是无为不是俱时就是前后不建立缘起的假名论怎能不犯过失呢

壬二 别破三相

癸一 破生

子一 自他门破

丑一 破他生

寅一 立

生生之所生  生于彼本生  本生之所生  还生于生生

能生有为法的生是怎样生起的有说由另一个生生的这叫他生派或展转生派是犊子系与说一切有者的见解有说生是自生的不需要其他的生法生这叫自生派或不展转生派这是大众系的见解现在先破他生派这一颂是有部他们为了避免上来的无穷过而作展转生的建立他们说另有一法能生这生的叫生生如另有能得这得的叫得得某一法的生起有生能使他生起这生另有能生他的“生生”这生生的“生”起能“生于”那个“本生”本生指能生某一法的本生从生生而生这生生是不是也还要另一个生生去生这生生不要因为本生生起的时候除了他自己以外有能生其他一切法的力量所以“本生”的“生”起“还”可以“生于生生”这样本生是有为是由生生所生的生生也是有为是由本生所生的所以主张生灭外另有有为相却不犯无穷的过失有部犊子系都这样说有部建立三相说一切法现起时有七法共生一是法二本生三本住四本灭五生生六住住七灭灭根本的生作用特别大生起时能使其余的六法也都生起住时能使其余的六法也住灭时也能使其余的六法灭但生生只能生本生住住专能住本住灭灭唯能灭本灭根本是被动的不能叫余法生灭假定说生那就一法起时有九法共生了生生住住异异灭灭是为九法根本生又名大生生生又名小生小生生大生大生生小生就是这个道理正量部除了这些法还有其余的法所以说一共有十五法共生西藏的《无畏论》说本论的破他生是破正量部但《十二门论》与青目释都是指说一切有部的总之凡是主张三世实有的主张展转生的都为此中所破

寅二 破

若谓是生生  能生于本生  生生从本生  何能生本生
若谓是本生  能生于生生  本生从彼生  何能生生生
若生生生时  能生于本生  生生尚未有  何能生本生
若本生生时  能生于生生  本生尚未有  何能生生生

假定说生生是因本生是果这“生生”的因“能生于本生”的果那么就不可说生生是从本生生的为什么呢“生生”是“从本生”生的这所生的生生又怎么“能”够转过来“生”起“本生”如说母生子又说子生母这话讲得通吗同样的假定说本生是因生生是果这“本生”的因“能生于生生”的果那么就不可说本生是生生所生的为什么呢“本生”是“从彼”生生而“生”的这所生的本生又怎么“能”够转过来“生”起“生生”呢有部说先有本生后有生生生生当然不生本生或先有生生后有本生本生自也不能生起生生可是我建立同时的因果他们同生同灭你却把他分作前后讲这自然觉得有上说的困难了依我的俱有说生生生的时候可以生起本生本生生的时候也可以生起生生像两个一只脚的跛子你扶我我扶你就可以站立不动这不是彼此为因吗不行像你所说的“生生”在“生”起的“时”候“能”够“生于本生”如生生像跛子一样本来已有了那或许可以说彼此相依而立但是“生生”的自体还“未有”现起还需要本生生他他怎么“能”够“生”于“本生”呢又“若”如你所说“本生生”的“时”候“能”够“生于生生”“本生”的自体还“未有”现起还要生生来生他他又怎么“能”够“生”于“生生”呢由此可知所说的彼此展转相生并不能免无穷的过失

丑二 破自生

寅一 立

如灯能自照  亦能照于彼  生法亦如是  自生亦生彼

这是自生派也叫不展转派建立自己的理论大众系的学者就是采取这方法的自生是说能生起有为法的生自己能够生起他不但说生法是这样其余的法也还有采取这一理论的如心能认识境界心又能自己认识自己后代唯识家的自证分以心见心也是从这样的思想而来照自生派的学者说“如”放射光明的“灯”光一方面“能”够“自”己“照”耀自己另方面又“能照”耀“于”其他的东西灯光是这样“生法”也是这样生法生起时“自”己能“生”自己同时也能“生”其他的法这样生是有为法却不须生生来生他这样的思想完全走上另一系统与他生派的有部学者截然不同这灯能自照的比喻照提婆的《百论》看来也是外道所常用的大众系可说是通俗的学派

寅二 破

卯一 破其喻

灯中自无暗  住处亦无暗  破暗乃名照  无暗则无照
云何灯生时  而能破于暗  此灯初生时  不能及于暗
灯若未及暗  而能破暗者  灯在于此间  则破一切暗
若灯能自照  亦能照于彼  暗亦应自暗  亦能暗于彼

灯能照破黑暗这是世俗所共知的但灯光是怎样的破暗在理智的观察下大成问题灯是光明的假定灯体已成就了光明四射那时“灯”光的本身“中”“自”己根本没有黑“暗”灯所照达的“住处”也同样的没有黑“暗”那灯光所照照个什么照所以为照是约他能够“破暗乃名”为“照”的现在灯的自体及所住处都“无”有“暗”无暗可破那还有什么“照”呢一般的看法光明与黑暗不能同时存在有了光明决定没有暗所以灯的光体放射了光明灯体没有黑暗处所也没有黑暗没有黑暗所以说他能照但现在从照的所以为照上观察没有所照破的黑暗自照照他的能照也不能成立或者说灯光中不能说没有黑暗如暗淡的灯光不能明彻的照耀再加一盏灯就越发的光亮起来了这不是灯中有黑暗可照吗不是这样暗淡的灯光中有他的暗淡这暗淡不是这暗淡的光明所照破的在后起明亮的灯光中现在的暗淡已不可得那也不是后有的光明所照破的灯光怎能自照照他呀

外人救道我说灯能自照照他不是像你那样讲的灯光没有时当然没有照灯光生起后黑暗已破了自然也没有照但在灯光正发生的时候我说他有照这有什么不可以呢有照就可以自照照他了这仍然不能照为什么呢你说的灯光初生是已成就呢还是未成就假使说灯将生时光体没有成就没有成就就没有力量能破黑暗那怎么可说“灯”初“生时”“能破于”黑“暗”呢同时“此灯”光“初生”的“时”候光明还“不能”碰“及于暗”明暗不相到暗在时明还未来明来时暗已前去光明怎么可以破暗呢光既是实法暗也是实法在同一空间时间中是不能同时矛盾存在的所以明暗不相及光明也就无力破除黑暗了假定执著“灯”体虽不能碰“及暗”“而能”够“破”除黑“暗”的那么一盏透明的“灯”放“在”这个地方就应该“破”除“一切”地方的黑“暗”了这因为灯在这儿碰不著暗而可以破暗其余一切地方的黑暗也碰不著也应该有力量可以破除了此间的暗与一切世间的暗有什么差别呢事实上此间的灯光只能破此间的黑暗不能遍破一切世间的黑暗可见灯未及暗而能破暗的话是不合道理的

再进一步说明与黑暗的体性是相反的假定“灯”光“能”够“自”己“照”自己也“能照”及“于”其他的一切那么黑“暗”也“应自”己“暗”蔽自己“亦能暗”及“于”其他的法这样说来你想以光明去照他他还要以黑暗来障蔽你哩灯的自照照他既在胜义谛中不可得那怎能用作自生生他的比喻呢

古代三论师是常时活用灯破暗喻的光明犹如智慧黑暗等于烦恼智慧的破除烦恼是怎样破的呢痴与慧是不并存的般若现前那时本没有愚痴你说断个甚么假定说般若将生未生的时候可以断烦恼未生就没有能破的力量已生又没有烦恼可破假定说现在一念烦恼灭后念的智慧初生称为破除那么烦恼在前念智慧在后念两者不相及怎么可以说破又有什么力量可以保证烦恼的不再生如不相及而可以相破见道的智慧生起时修所断的一切诸惑也就应该断除了还有智慧既能有力破烦恼烦恼也有力蒙蔽智慧岂不要成个相持不下的局面还能说破吗大乘的不断烦恼烦恼悟时即菩提都在这性空的见地上成立

卯二 破其法

此生若未生  云何能自生  若生已自生  生已何用生

现在再直接从自生生他的见地加以观察你说生能自生也能生他是怎样生的呢是未生而能生自生他呢是已生而能自生生他呢如未生能够自生这“生”还“未”曾“生”起还没有自体怎么“能”够说“自”能“生”自呢如已“生”后能“自生”“生”体既“已”成就了还“用生”做什么老实说自就不生生就不自说生能自生是不合理的生还不能自生更谈不上生他了

子二 已未门破

丑一 总遮三时生

生非生已生  亦非未生生  生时亦不生  去来中已答

《中论》用三时破虽说已生未生主要的是逼他走上生时生的绝路如〈观去来品〉中三时破去也就是如此上面说“生”相不是在“生”起了“已”后有“生”的因为生的作用已过去了也不在没有“生”的时候已有“生”的既然未生那里会有生相呢或者说已生未生都不可生时生该是没有问题了这仍不行要知道生时是依已生未生而建立的离了已生未生那里还有生时所以“生时”也是“不生”的这个道理在“去来”品的破去“中”“已”详细的解“答”过了

丑二 别破生时生

寅一 破缘合之生时生

若谓生时生  是事已不成  云何众缘合  尔时而得生
若法众缘生  即是寂灭性  是故生生时  是二俱寂灭

论主说三时中都不可生外人意中一定承认生时生但要免除生时无体的过失就转计众缘和合的时候可以生虽说众缘和合生意许上还是成立他的生时生所以论主批评他“生时生”这“事”在上面“已”说过“不”得“成”了怎么又说“众缘”和“合”的那个“时”候“而得生”呢众缘和合时生不仍旧是生时生吗外人心目中的因缘和合生或者是同时因果或者是异时因果不问同时异时因法与果法都是各有自相独立存在的因缘和合是这样不和合还是这样所以说有自性又说众缘和合生这是不合理的依中观的正见“若”诸“法众缘”和合而“生”起那就是无自性的无自性的缘生当体“是”本性空寂的“寂灭性”寂灭性的缘生法不应执有实在的自性法在生时生所以“生”法与“生时”“是”观待的假名在缘起的无自性中“二”者都是“寂灭”无生的

寅二 破已有之生时生

卯一 约所生之生破

若有未生法  说言有生者  此法先已有  更复何用生

因缘生法是释尊的根本教义外人虽不能正确的把握也有他的根据他是不能轻易放弃的所以现在再破已有的在因缘和合时生像说一切有系主张未来具足一切法的不过没有遇到缘的时候不生起因缘和合时就生起了这近于因中有果论者性空论者说凡是存在的必是生起的没有生就不存在所以说“有未生”的“法”先已存在一碰到缘就可以“有生”的话这未生的(所生)“法”既是“先已有”了“更”要“用”(能生的)“生”做什么呢因为生是使法从无到有的既已有了生就无用那怎么可说先有而后生呢

卯二 约生之能生破

若言生时生  是能有所生  何得更有生  而能生是生
若谓更有生  生生则无穷  离生生有生  法皆自能生

假使说未生的法在因缘和合的“生时生”这法依不相应行的生而生姑且说“是能有所生”的但生相又从何而生“何得更”另“有”一个“生”相“而能生”这个“生”假定说“更有”一个“生”能生此生那么“生”又从“生”就“无穷”了假定说“离生生”而能“有”本“生”本生能生有为法而自己能自生不须另外的生法生生既可以自生一切“法”都是“自”己“能生”自己的又何必要这能生的生相呢

子三 有无门破

丑一 就体有无破

有法不应生  无亦不应生  有无亦不生  此义先已说

实有论者说有就是实有说无就是什么都没得现在就以外人的观点(实有自体和自体都无)破斥他的生其中先从有为法体的有无破再约有为的标相有无破三有为相是有为法的相而生住是有相灭是无相

所说的生是有实在的自体法而生还是没有实在的自体法而生或者是亦有法亦无法而生假定“有”实在的自体“法”就“不应”该“生”为什么呢法既然已是实有的何必还要生假定没有实在的自体法没有就根本没得没有能生个什么呢所以说“无亦不应生”常人以为有了不生这是可以说得过去的为什么也不能生要知道生是因果相生果法既根本没得能生的因及缘自然也都谈不上因果必有能生所生必有能所相及的作用现在果法既一切都无不能有因果能所相及的关系所以有固不能生无也不能生有无都不可生说亦“有”亦“无”当然更是“不”可“生”的了这详细的意“义”在前〈观因缘品〉的‘若果非有生亦复非无生亦非有无生’[A32]的颂中“已”明白的“说”过了

丑二 约相有无破

若诸法灭时  是时不应生  法若不灭者  终无有是事

上面都是以生破生现在以灭与生相待破生的不成你所说的生是在灭的时候生还是不灭的时候生假定是在“诸法灭”的“时”候有生正在灭“时”实“不应”有“生”因为生灭是相违的灭时非生生时非灭灭是损害生的假定说在法不灭的时候生这也不合道理一切有为法是念念生灭即生即灭的生不离灭没有灭的生是不会有的所以说“法若不灭者终无有是事

癸二 破住

子一 已未门破

不住法不住  住法亦不住  住时亦不住  无生云何住

上面已破三相的生现在接著破住也有三门不住法是未住法住法是已住法前者是不安定不静止的后者是安定不动的静止不安定不静止的动相说他是住这当然不可以因为动静是互相乖违的所以说“不住法不住”安定的不动的静止说他是住这也不可以因为住似乎是安定相但他是从动到静的离却从动到静就不能了解什么是住所以已“住”的“法”也“不住”除了未住的法和已住的法更没有住时所以说“住时”住也是“不”能“住”的还有住是从生发展来的一个阶段要有生才有住如上所说生是不可得的没有生那里还谈得上住呢所以说“无生云何住

子二 有无门破

若诸法灭时  是则不应住  法若不灭者  终无有是事
所有一切法  皆是老死相  终不见有法  离老死有住

前三时门破用无生故无住的类例破本门是以灭与住相待而破住的不成是灭时住还是不灭时住假定说“诸法”正在“灭”的“时”候有住这是不可以的因为一法中的灭住二相(住是有灭是无)是相违的住就不灭灭就非住灭是破坏住的所以说“是则不应住”假定说法不灭时住这也有过因为诸“法”“不”刹那“灭”是“无有是事”的“一切”有为“法”在有情分上具有“老(异相)死(灭相)相”在众多的无情分上具有异灭相在整个器界分上具有坏空相法法都在不断的演变过去的过程中所以从来“不见有”一“法离”了“老死”相而“有”安“住”的这可见不灭时住是怎样的错误了

子三 自他门破

住不自相住  亦不异相住  如生不自生  亦不异相生

不论住相的能否使有为法住现在问住相是本身能自有住力而住还是也像其他法一样要假藉其他的住力才能住假定说住是自体能住的那法也就应该能自体住法既不能自相住“住”自然也“不”能“自相住”的假定说住的本身无力自住要藉他住才能住那就住更要住成无穷过所以说“亦不异相住”这“如”上面说的“生不”能“自生”也“不”由“异相生”的道理一样但上面广破这不过略略指破而已住不自住是破自住派的大众系住不异相住是破他住派的有部学者以无穷过破他住派他是不承认有过的他说大住住小住小住也可以住大住的其实这不能免除过失因为小住是由大住有的怎样能够住大住呢大住是由小住有的怎么反而住小住呢

癸三 破灭

子一 已未门破

法已灭不灭  未灭亦不灭  灭时亦不灭  无生何有灭

生相与住相不成灭相也自然不成所以从此以下观破灭相也有三门假定说这“法已”经“灭”了既已灭了灭的作用已息流入过去这当然“不”可再说有“灭”假定说法还“未”曾“灭”既没有灭就是灭相的作用未起既没有灭相自也“不”可说他是“灭”离了未灭已灭又没有灭时所以说“灭时”也“不”能成立有“灭”还有灭是生的反面有生才有灭上面已详细说到“无生”相可得这那里还“有灭”呢所以在三时中求灭不可得这实在是不言可喻的了

子二 有无门破

丑一 约相有无破

寅一 以住相破灭

若法有住者  是则不应灭  法若不住者  是亦不应灭

这是以有相的住观察无相的灭假定说这“法有”安定不动的“住”相既然安住不动自然是“不”会“灭”的假定说这“法”没有安定“不”动的“住”相这也“不应”该说他有“灭”因为一切法虽是即生即灭的但灭是从有到无从存在到非存在的他离了住相的存在灭无也不能成立的谁能离却存在的住相而想像灭无呢所以佛法说灭相是有为法是缘起法离散的假相

寅二 以灭相破灭

是法于是时  不于是时灭  是法于异时  不于异时灭

这是直从灭相的本身推破自相灭的不成假定现在有这么一法你说这一法就在这时候灭还是在另一时候灭如果说这法在这个时候灭这是绝对的矛盾不通因为一方面承认现在有这法的存在同时又说这法现在是灭无这岂不有有无同时的矛盾所以说“是法于是时不于是时灭”假定说现在是有所以这时不灭要到下一刹那才灭这也说不过去怎么呢这时此法没有灭异时又没有此法没有此法已失却了此法灭的意义这那里还能成其为灭呢所以说“是法于异时不于异时灭

寅三 以生相破灭

如一切诸法  生相不可得  以无生相故  即亦无灭相

这是以生相的不可得例观灭相的不可得在“一切诸法”中“生相”是“不可得”的如〈观因缘品〉以自无因四门观生不可得等所以无有生相成为佛法的根本大法“以”一切法“无生相”也就没有“灭相”无生更有何可灭呢

丑二 约体有无破

若法是有者  是即无有灭  不应于一法  而有有无相
若法是无者  是则无有灭  譬如第二头  无故不可断

这又约法体的有无评破灭相不可得假定说“法”体“是有”的那就不能够说“有灭”因为实有法体的存在就是常住常住的东西怎样说得上灭同时在“一法”当中不能够说“有有无”的二“相”如光与黑暗不能同时存在他是光明的就不能够说有暗相一样假定说“法”体“是无”有的那也“无有灭”相可说因为灭是有的否定如法体根本就没有那也说不上灭不灭了“譬如第二头”根本是“无”的所以就“不可断”这样法体实有或实无灭相都不能成立

子三 自他门破

法不自相灭  他相亦不灭  如自相不生  他相亦不生

本颂对照自他门的破生破住已大体可明了上半颂从灭相的“不”能“自”“灭”与另一“他相”(灭灭)也“不”能“灭”直接的破斥自性的灭相下半颂例破“如自相不生他相亦不生”可知灭相也不能自灭他灭进一步说灭相待生相而成立如生相是如此的不生那里还有灭相可成立呢凡自他门破生的一切论式都可以照样的破灭此处不再广说

辛二 结一切法不成

生住灭不成  故无有有为  有为法无故  何得有无为

“生住灭”三相是有为法的标相是有为必有此三者离却三相就无法明了他是有为法所以从上来详细观察三相既然“不成”也就“无有有为”法可得了下半颂进破无为法无为法的定义是‘不生不住不灭’[A33]有人不了解佛说无为法的真义成立种种的无为法(如择灭非择灭等)以为在有为法以外另有无为法体的存在不知道佛说无为是不离有为的待有为而说无为的指出有为法的如幻不实生无所来灭无所至以此实生实住实灭的不可得从否定边称之为不生不住不灭或是指他的本来性空或是指体悟不生(择灭)这是开显缘起空义的何尝以为有真实的不生不灭的无为呢所以如能了解“有为”三相是“无”性不可得即可悟入“无为”法空了有些经中因学者妄执离有为虚诳的无为真实所以说有为无为非有为无为的不二理解教意的知道佛法还是如此与专说有为无为的同一意趣那些守语作解的人就坚决的执著无为法不究竟非有为无为的不二中道才是究竟的真实我们引申论主的意趣应当告诉他二既不成何得有不二呀

庚二 显三相之正义成

如幻亦如梦  如乾闼婆城  所说生住灭  其相亦如是

上面广显三相的不可得然而三相的不可得是胜义自性空从世俗谛假名的立场不能不有说他无是破坏世俗说他不空是破坏胜义进一步说俗破真也不成真坏俗也不立二谛都失坏了这是佛法中的痴人所以上显真空此一颂要说明俗有也是遮破破坏世俗的方广道人

颂义很简要举三种譬喻“如幻”“如梦”“如乾闼婆城”说明“生住灭”三“相”也是“如是”的幻是类于魔术师的变幻依某些东西加以某种方法现起另一种形态诳惑人的耳目梦是睡著了心识失却统摄力种种记忆杂乱的浮现觉到他如何如何乾闼婆城即是海市蜃楼空中楼阁这三者如依一分声闻学者的意见这是譬喻无常无我的不是说空如依一分大乘学者的意见这是譬喻一切境界是唯心所现的现在都不是是直显一切法(本颂指三相)的自性空的《大智度论》说‘幻相法尔虽无根本而可闻见[A34]如幻成的牛马牛马是实无的但他都很像牛马观者也必然的见牛见马法相不乱决不因他的无实而可以指东话西的他虽现起牛相马相欺惑人的耳目但加以考察他实在并无此牛此马的存在自性不可得而假相分明不乱即简要的指出这譬喻的意义譬喻假名可有也就譬喻自性本空以此等譬喻为譬喻无常的姑且不论以此譬喻唯心实是违反世俗如乾闼婆城决不是我们心中的产物或在海边或在沙漠中因空气光线等关系远方的人物在眼前影现出来使我们见人见城这有物理的因素在内岂纯是自己心识的妄现又如梦有过去的经验或者可说熏习于自心然而睡眠者身体上的感觉或太饿或太饱觉热觉冷还有外来的音声香气等无一不引发此梦境也决非自心或过去的经验而已至于幻有幻者有幻所依的东西有幻者的方术必在种种因缘和合下才有此幻象以性空者看来一切皆在根境识三者和合的情况下幻现他与心可以有关系但决不能说唯心从世俗谛说一色一心假名如幻从胜义说一色一心无不性空依上面解说三相如幻也决非否定三相假有一切法是性空的所以是无常的假名如幻即生即住即灭自性不可得因为非自性有是缘起的所以三相同时而前后的特性不失不即不离一切成立

观作作者品第八

观世间集中上两品论究从烦恼——染著而有生灭集谛本以爱取为主动力作业而受果所以此下三品明作业作者及受报《阿含经》说无作者而有果报这是说作作者没有而业与果报却丝毫不爽《净名经》也说‘无我无造无受者善恶之业亦不亡’[A35]但这是针对外道的神我而说的外道们立有我论为作作者受受者建立他们的轮回说佛法是彻底的无我论者所以说作作者没有仅有业及果报因为执著我我所为造业感果的原因无我即能达到解脱所以特别的重视无我业及果报的是否实有且略而不谈其实是常是实的作作者固不可以说有假名的作作者也还是要承认的同样的业及果报虽说是有但业果的实自性也还是不可得的作作者受受者果报都没有实在自性可得而经说自作自受这都是约缘起的假名说这缘起如幻的作业受报是佛法中最难解的忽略如幻的假名犊子系等才主张不可说的作者受者一分大乘学者才主张有如来藏为善不善因

戊二 有作则受

己一 观作作者

庚一 正破

辛一 遮戏论

壬一 实有实无门

癸一 标章

决定有作者  不作决定业  决定无作者  不作无定业

作者是能作者作业的业是事业作身口意的三业引起感果的能力也叫做业这作者与业是实有的呢还是实无能作的作者及所造作的业一般人的见解不是实在有就是实在无本论称之为决定有决定无惯习了自性见的人不出这二边见所以用有无双关去观察假定说“决定有”实在的“作者”就“不”应“作”实有的“决定业”假定说“决定无”实有的“作者”也“不”应造“作”实无的“无定业”虽有这双关的观破但下文解释时只说明‘决定有作者不作决定业’因为实有作者作业尚且不可得何况无作者作业呢这可以不必再说

癸二 释成

决定业无作  是业无作者  定作者无作  作者亦无业
若定有作者  亦定有作业  作者及作业  即堕于无因
若堕于无因  则无因无果  无作无作者  无所用作法
若无作等法  则无有罪福  罪福等无故  罪福报亦无
若无罪福报  亦无大涅槃  诸可有所作  皆空无有果

为什么说决定有作者不作决定业呢因为假使说业自有决定真实的体性这就不能成立造作的意义这业是自体成就的不是由作者的造作而有也就根本用不著作者所以说“决定业无作是业无作者”反之假定说能作者的我自有决定的体性不因作业而成立这也就不能成立造作的意义并且离了业而先已有了能作者的自体这作者也就与业无关作业与作者要有相依不离的关系然后能成因果的联系假使此是此彼是彼二者不相关这因果的联系就不能成立所以说“定作者无作作者亦无业”说作者说作业本来要成立能作所作的因果性但执为实有自体就不能成立他的目的了

再进一步的推破如执著人法各别作业之前“定有作者”或作者之前“定有作业”那么所执的“作者及作业”就会“堕于无因”而有的过失要知道由于作业所以名为作者如说在未作业前决定已有作者自体这就是离作业的因有作者的果作者不从因缘生所以是无因有同样作业是由作者所造的如说他在没有作者以前已有这就是离作者有作业作业不从因缘有所以也是无因上颂说不能有所作这一颂说作者作业无因如作者及所作业不从因缘有这又有什么过失呢这过失太大了假定作者作业“堕”在“无因”中无因根本就不能成立而且作者是作者作业是作业二者既“无因”那当然也就“无果”真的因果都不可得了那还有什么呢也就“无作无作者无所用作法”了无作是没有作业也可说是没有作果的动作无作者是没有能造作的我无所用作法是说所作的资具也不可得

从此推论下去就达到拨无一切的邪见因为造作作者所用作法都不可得那么恶业的罪行善业的福行也就无有了所以说“若无作等法则无有罪福”罪行是感罪恶果报的福行是感福乐果报的“罪福等”行既都是“无”有那么罪苦的福乐的果报当然也就不可得了所以说“罪福报亦无”有罪福的业行及罪福的果报就有世间生死的因果及依此而超脱的出世法假使没有了这些这就是破坏了世间也就是破坏了出世间所以说“若无罪福报亦无大涅槃”涅槃是依修行无漏圣道而证得的也还是胜无漏因所显经中说‘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A36]世出世间一切不离因果所以如不能成立因果世间的苦集不可说出世间的灭道也不可说那就成为一切“所作”的“皆空无有果”了那么我们还辛勤的修善精进的修学佛法做什么呢

壬二 亦有亦无门

作者定不定  不能作二业  有无相违故  一处则无二

上面说实有或实无作者不能成立作业于是外人又转计作者亦决定有亦不决定有能作亦决定亦不决定的业这亦有亦无类似性空者所说的性空假名但实际不同他们的意念中不是实有就是实无有无是敌体相违的决不同性空者的性空假名是相成而不相夺的亦有亦无有人说没有作业的时候不决定有作者造作业了就决定有作者没有感果时决定有所作业感了果就不决定有所作业如饮光部所说的他是约长时说的如在一刹那间那谁能建立亦有亦无呢“作者”的亦“定”亦“不定”是“不能”造“作”亦定亦不定的“二业”的定不定就是有与无实“有”与实“无”两性“相违”怎么可于“一处”的作者说他亦有亦无或于一处的作业上说亦有亦无的二性呢所以说“无二”

壬三 一有一无门

有不能作无  无不能作有  若有作作者  其过如先说

再作一有一无破如说作者有作业无或作者无作业有这都不能成立有所作的因为有因与无果有果与无因一有一无二者不能相及不能构成关系所以决定“有”作者“不能作”决定“无”的作业决定“无”作者也“不能作”决定“有”的作业或者觉得一有一无难以成立造作要成立因果的关联还是有作有作者吧但是先有作业还要作者作什么在作业前先有作者这作者到底作了什么而称为作者呢这“若有作作者”的“过”失早已“如先”前所“说”不劳一破再破的了

壬四 此一彼三门

作者不作定  亦不作不定  及定不定业  其过先已说
作者定不定  亦定亦不定  不能作于业  其过先已说

从自性的见地去看作者与作业说作者能作业这是不能成立的因为事业定有“作者不作定”业事业不决定有作者也“不作不”决“定”业事业亦有亦无作者也不作亦决“定”亦“不”决“定业”说作者能作业这业决不出三类“其过”失如“先”前的实有实无门亦有亦无门一有一无门“已”分别“说”过反过来说决“定”的“作者”不能作业“不”决“定”的作者也不能作业“亦”决“定亦不”决“定”的作者也“不能作于”各种的事“业”他的所以不能作“过”失也在“先已说”把这三种作者三种作业分别配合来说可以成为九句决定的作者不作决定业不作不决定业不作亦决定亦不决定业不决定的作者不作决定业不作不决定业不作亦决定亦不决定业亦决定亦不决定的作者不作决定业不作不决定业不作亦决定亦不决定业列表如下

辛二 示正见

因业有作者  因作者有业  成业义如是  更无有余事

他人所执的实有或实无的作者及作业已摧破了性空者究竟有没有这二法呢如抹杀了这二者这一样的堕在邪见中如还承认有这二法那么到底是怎样的论主说作者与作业是彼此相依而相存的彼此都从因缘生没有自性的作者及作业但假名相宛然而有这就是说作者之所以为作者是“因业”而“有作者”的业之所以为业是“因作者”而“有业”的因此作者及作业成立于假名的相互观待法则假使离了作者作业就不可得离了作业作者也就不可得论主“成”立“业”及作者的意“义”就是“如是”除了这缘起义以外“更无有”其“余”的“事”理可以成立的了

古代的三论学者据‘决定业无作’一颂成立初章义依本颂成立中假义初章义遮他中假义显正如说作者是人作业是法各有决定性那就不依人而有法不依法而有人这样人不从法有人是自人法不从人有法是自法人法都是自有的自有就是自性有失却因缘义就是非佛法的邪见了反之人不自人依法故有人法不自法依人故有法这样人法都是因缘有因缘有就是假人假法假人假法即是不人不法从假入中转过来不人不法而假名为人法就是中后假了天台家立不可思议的妙假所以要破这因缘假但三论师依龙树本品依因缘相待假立一切法也破一切法

庚二 类破

如破作作者  受受者亦尔  及一切诸法  亦应如是破

“如”上“破作作者”的不可得是这样破斥“受受者”当知也是这样受是五蕴法受者是人有人才有五蕴的受法有五蕴的受法才有人离了五蕴的受法人就不可得离了受者人五蕴的受法也就不可得这一切因缘和合有的缘生无自性无自性就是空在这空无自性中唯有假名的受受者如破受受者是这样其他凡有因果关系人法关系的“一切诸法”也都可以“如是”的方法去“破”斥去成立

观本住品第九

本住是神我的异名住有安定而不动的意义本是本来有的意思本有常住不变的就是我本论译为〈观本住品〉余译作观受受者佛法中犊子系的不即五蕴不离五蕴的不可说我经量部的胜义补特伽罗我都是在一切演变的流动中显示有不变不流动者这存在者能感受苦乐的果报外道所说的神我也是建立于自作自受的前后一贯性没有这贯通前后的神我自作自受的业感关系就没法建立

有情不论他是人或畜生都有活泼泼的能知能觉这知觉者是眼等诸根吗是了别的心识吗感受与六根有著密切的关系但五色根是色法怎么能对境感受而引起知觉有人说眼有视神经耳有听神经身有触觉神经神经系的中枢是大脑依神经的感受作用就可以说明知觉者但有的说神经与感觉虽确乎有关但物质的神经系怎能转起主动的意识作用依他们说神经传达感觉像邮差的敲门送信而接信以后如何处理却另有门内的主人在古代一般人觉得意识作用的起落复杂并且也有不自觉有意识的时候所以都觉得在身心中别有一常住不变的神我佛法是不许有常住神我的这神我的不存在大致无问题而意识活动的依根身而不就是根身在现代又引起辩论那自性的意识论已发现破绽了性空者要破斥自性我与自性识从假名缘起中给予解说清辨论师说本品也破犊子部但主要为破外道离蕴即蕴的我外道神我论的根本思想有二有神我才有眼等根身及苦乐等的心心所法依眼等根身苦乐心法的生起推知有神我眼等必须依我才能发生作用死人的眼等诸根不再起取境的作用证明神我的离去了有神我才可用眼等见色本品的观破本住就针对这两点

己二 观受受者

庚一 别破

辛一 离法无人破

壬一 叙外计

眼耳等诸根  苦乐等诸法  谁有如是事  是则名本住
若无有本住  谁有眼等法  以是故当知  先已有本住

这是外道建立自己的主张他说“眼耳”鼻舌身“等”的“诸根”情感的“苦”痛快“乐”不苦不乐以及意志的思想的“等”等一切心心所“法”这些是谁所有的“事”呢依他们说这唯有本住所以说“是则名本住”假使“无有本住”者那“谁”能“有眼等”诸根苦乐等诸“法”呢“以是”应“当知”道有情是“先”“有本住”存在的有本住就有作者有作者就有作业如外道的本住能确然成立那作者作业等也不成问题了

壬二 破妄执

若离眼等根  及苦乐等法  先有本住者  以何而可知
若离眼耳等  而有本住者  亦应离本住  而有眼耳等
以法知有人  以人知有法  离法何有人  离人何有法

现在要破斥外道的计执他们说本住是先有的要有本住而后才有眼等那就是承认先有我而后有法假定真的如此“离”了“眼等”的诸“根”以“及苦乐”的情感与意志“等”的心心所“法”“先”已“有”了“本住”的存在那以什么“知”道先有这本住的呢这问题是外道最感困难的因为要因眼等诸根及心法才知道有主体的我离了这些就无法说明他的存在假使以为“离眼耳等”的诸根苦乐等的诸法别“有本住”的存在只是微妙而不易体认而不是没有但这同样的不可能因为如本住可以离眼等而存在这必然的也“应”该“离本住”“而有眼耳等”诸根苦乐等诸法的存在果真是这样那又怎么可说‘若无有本住谁有眼等法’呢如此反复推征可见先有本住的主张达到没有成立本住的必要自己取消自己同时眼耳苦乐等是法本住是人如要有眼等诸“法”才“知”道“有”本住——“人”那当然也要有本住——“人”才“知”道“有”眼耳等诸“法”假使“离”了眼等“法”那里还“有”本住的“人”“离”了本住的“人”又那里“有”眼等的“法”呢

古代三论师说这是约观待不相离破就是说眼等与本住互相观待有此就有彼有彼就有此如法不可得人也就不能成人不可得法也归于无有嘉祥大师说前两句是外人的转计因为破执的第二颂中曾经说他离眼等有本住就不可说有本住能利用眼等而眼等也应该是离本住的所以他又转救说人不是离眼等诸根苦乐等法知有他的存在而是因法才知有人的法也不是离本住的人知有他的存在而是因人才知有法的他们虽各有别体而在认识时是彼此相待的所以下两句就破斥道人与法既是互相观待有的观待是相依的假有离法怎么还有人自性离了人又怎么会有自性法呢

壬三 显正义

一切眼等根  实无有本住  眼耳等诸根  异相而分别

这一颂一方面以自己的正义显示法有我无的思想一方面又引诱外人另作一解释自讨没趣“一切”的“眼”耳“等”的诸“根”苦乐等的诸法是因缘和合而存在决不由本住而后是有所以合理的说“实”在是“无有本住”的本住虽然没有“眼耳等”的“诸根”苦乐的诸法各各“异相”“分别”各有他自己不同的作用如眼有分别色的作用耳有分别声的作用受有分别苦乐的作用想有取相构画的作用等外人所以要建立本住的我无非要成立身心的作用现在没有本住眼等的作用已有了还要本住做什么呢

辛二 即法无人破

壬一 叙转救

若眼等诸根  无有本住者  眼等一一根  云何能知尘

外人转救说如说眼等各各有他异相不同的分别作用所以不要本住这是不可以的假使真的“眼”耳“等”的“诸根”苦乐等的诸法没“有本住”去统一他使用他这“眼等”的“一一根”怎么“能知”道外界的一一“尘”呢眼等根之所以认识色等尘这是由我去使用根的关系可以说眼等根是认识的工具他本身是没有认识作用的这见解近于常识的见解常人大抵以五官为司理外界的五个官职内在还有一个支配统一者这统一者就是外道所说的神我

壬二 破邪执

见者即闻者  闻者即受者  如是等诸根  则应有本住
若见闻各异  受者亦各异  见时亦应闻  如是则神多
眼耳等诸根  苦乐等诸法  所从生诸大  彼大亦无神

这是破斥外人的转计照外人的意思说眼根中有我说眼见是见者耳根中有我说耳闻是闻者感受中有我说感受是受者那么这见闻觉知的我是一还是多如是一这就应该“见者即”是“闻者”“闻者”也“即”是“受者”这有什么妨难呢不知道承认了本住是一在和合的身心作用中就成为混乱因为眼见者不但有见也应该可以听耳闻者不但是闻也应该可以见本住既然是唯一的何必此见彼闻有差别的作用必须“如是等诸根”互用才可说“有本住”但事实上见者是见者只有他的见用并不能闻闻者是闻者只有他的闻用并不能见所以说本住是一这是不合理的也可见本住不能成立假定说见者是见者闻者是闻者受者是受者想者是想者知者是知者觉者是觉者“见闻”觉知者是“各”各差“异”的“受”想“者”也是“各”各别“异”的那么见者“见”的“时”候不但有见也“应”当有“闻”因为见闻者是各异的既然见者与闻者各别那见者见时自然也不妨碍闻者的能闻反过来说闻者闻的时候不但有闻也应当有见闻见者是各异的所以闻者闻自也不妨碍见者的能见这样说诸根中受想中可以同时有很多的知觉神我(本住)就成为众多了所以说“如是则神多”这样的破斥因为空宗的法相同于上座系的旧义见时只能见闻时只能闻五识不共生与意识也不同时起所以中观家不用唯识家五识同时可以发生作用的理论假使承认同时能起五识虽可以破斥外人的同时多我外人也可以反破佛法的同时多心了

数论外道立二十五谛其中有地空的五大五大是由自性的转变而生的五大从五尘生五大又生五知根五作业根及意根一般的身心知觉作用都是依五大而起的所以“眼耳等”的“诸根”“苦乐等”的“诸法”是五大“所从生”的“诸大”是能生的此中说的诸大不是佛教的四大而是数论的五大说假定是指佛法的四大说只可说所造的眼耳等诸根从能造的诸大生不可说苦乐等的心心所法也从四大生现在既说根等苦等从诸大所生可见是指数论外道的五大说论主上面从神不离身心而约一神多神作难现在再指出身心的能生——诸大中也无神所以说不但从诸大所生的眼等根苦等法没有实在的我“彼”能生的诸“大”也是“无”有“神”我的大中尚且无我所生的身心中又怎会有我呢

壬三 显正义

若眼耳等根  苦乐等诸法  无有本住者  眼等亦应无

前离法无人破的显正中是依法有我无的思想而显示的这即法无人破的显正中是依我空即法空的思想而显示的我法是相因相待的假名有并没他的实自性外人虽也采取因人知法因法知人的相待安立但他执有实自性所以上面也破斥了他的相待这里是说假使“眼耳等”的诸“根”“苦乐等”的“诸法”中没“有”实在的“本住”本住没有那里还有眼等苦乐等的诸法呢所以说“眼等亦应无”前者是破人我显示了我空后者是破法我显示了法空在清辨论中没有这显正的一颂破后接著就是结呵似乎要文气相接些现在依青目释本颂所以别判为显正

庚二 结呵

眼等无本住  今后亦复无  以三世无故  无有无分别

外人说在眼等诸根苦等诸法前先有本住在上面的诸颂中以种种的方法观察寻求成立在“眼等”之前并没有实在的“本住”眼等以前即是过去的由过去的寻求不可得现在眼等中未来眼等以后也当然同样的不可得所以说“今后亦复无”过去现在未来的“三世”中均“无”所有那就可以确定的说本住是于一切时中“无”所“有”的若无所有那里还可“分别”本住是先有今有后有呢如石女儿根本是没有的当然不可分别他是黑是白是高是矮了

观燃可燃品第十

〈观作作者品〉说明了作业的作者不可得〈观本住品〉说明了受用的受者不可得本品〈观燃可燃〉是约喻总显作受者的空无自性燃是火可燃是薪燃可燃就是火与薪以火与薪比喻我与五蕴因此也可说前二品是依法破这品是就喻破外道及小乘的犊子系都爱用薪火喻建立他的我佛世破外道的神我是以离蕴即蕴的方法显示我不可得所以他们就用不即不离的燃可燃喻解救自己意思是说离了可燃就没有燃但也不能说燃就是可燃燃与可燃是不即不离的五蕴(可燃)和合有我(燃)也是这样说离五蕴别有一我是不可但说我即是五蕴也同样是不可我与五蕴是不即不离的虽不离五蕴但也不就是五蕴中观家说不即不离的缘起我与外道犊子系说的不即不离的神我及不可说我有什么不同他们说的我总觉得是有实在性的或者是神妙的中观家说的我是如幻如化缘起假名的他们说不即不离的燃可燃喻主要的是建立他们的我实有而不是为了成立五蕴中观家说五蕴和合的我不但我是不即五蕴不离五蕴就是五蕴也是不即假我不离假我的五蕴与假我一切都是相依而有的假名是空从空无自性中有相待的假我也有相待的假法五蕴与我一切都是假名有这样的有自然与他们所说的有不同所以虽同样的说不即不离的我而意义完全不同这是在本品破燃可燃时应先有的根本了解不然破他的结果连自宗的正义也误会被破了

己三 观燃可燃

庚一 广破喻说

辛一 一异门

壬一 总破一异

若燃是可燃  作作者则一  若燃异可燃  离可燃有燃

一般人的见解或以为我与法是一体的身体是我知觉是我或者见到身心的变异又觉得是别体的但我法别体又不能漠视我与五阴有关系于是乎主张别体实有而不离性空者不承认他他们就以燃可燃的譬喻来救世俗谛中燃可燃相待而可说有燃可燃的不同但胜义的见地是不可以说实体的胜义有是真实的自性有那就非一即异不能说相因而别体所以破斥说燃是火可燃是薪假定说“燃”就“是可燃”那么“作作者”就应成“一”作是所作事作者是能作人能作人与所作事说他是一不特有智者不承认就是常识的见解也认为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也就转计说燃与可燃是各别的但这还是通不过假定真的“燃”与“可燃”是各别的那就应该“离”了“可燃有燃”也就是说离柴有火因为二者是完全独立的从所喻说离五蕴法应有我我法是各异的但法外之人凭什么能证实他的存在呢

壬二 别破各异

癸一 破不相因

子一 破异可燃之燃

如是常应燃  不因可燃生  则无燃火功  亦名无作火
燃不待可燃  则不从缘生  火若常燃者  人功则应空

一般人大致主张因法有我而我有别体所以此专从别体去破他的无因如离可燃的柴有燃烧的火那就有四种的过失燃烧的火既离可燃的柴那就“常”时都“应”该有火“燃”烧著可以不问有柴无柴的不但有常时火烧著的过失更应该自住己体“不因可燃”的柴而有火“生”起这是无因过了除了常时不待可燃因而火能生起以外既是常燃的也就“无”须有“燃火”的人“功”了燃是不离可燃有的现在说离可燃有燃这燃烧的火到底燃烧些什么没有所燃烧的柴那火就失却了火的作用所以说“亦名无作火”把这四失归结到根本问题在无因无缘有了自性见这可说是必然的结论所以说燃可燃如真的是各各独立的“燃不待”于“可燃”那就是“不从”因“缘生”起不从因缘生起的“火”如常“常”的“燃”烧那添柴吹火的“人功”助缘也就“应”该是“空”无所有了但事实上燃与可燃何尝如此

子二 破异燃之可燃

若汝谓燃时  名为可燃者  尔时但有薪  何物燃可燃

外人说离可燃有燃不是像你那样说的我的意思以为可作燃烧的柴薪早就是有了的他与燃不同不过到了“燃”烧的“时”候起火烧著了那时因可燃而有燃柴也就才成“为可燃”燃可燃虽有别体但并无无因常燃等过失这在论主看来有很大的错误柴薪之所以成为可燃是因他为燃所燃的在没有烧的“时”候不是“但”只“有”柴“薪”不是可燃吗你说烧时才成为可燃的那么在未烧时的薪烧时的薪自性实有是没有差别的没有烧时只叫做薪不叫做可燃烧时有什么力量使薪成为可燃呢所以说“何物燃可燃

癸二 破不相及

若异则不至  不至则不烧  不烧则不灭  不灭则常住
燃与可燃异  而能至可燃  如此至彼人  彼人至此人
若谓燃可燃  二俱相离者  如是燃则能  至于彼可燃

若一定还要执著柴与火是“异”的那火与薪就各住自体火就“不”能到达可燃的薪上如火不能从这里到那里使二者发生关系而使可燃发火那么可燃的柴就烧不起来所以说“不至则不烧”“不烧”就没有火没有火也就“不”会有火可“灭”火“不”可“灭”就成为“常住”失去因缘义了

外人救道那个说燃可燃异就不能至依我们说正因为柴与火是异的才可以说他至假使不异是一体的这才真没有至与不至可谈了所以“燃与可燃”是差别各“异”的“而”燃才“能”够“至”于“可燃”这如有两个人人异地异“此”男人可以到那个女“人”那里那个女“人”也可到这个男“人”这里来这岂不因为他别异不同而可以说至吗(颂中的此彼原语为男女

外人所举的譬喻与所说的法根本不合假使真的离了燃有可燃离了可燃有燃“燃”与“可燃”的“二”者一向是“相离”的那或者可以如男女一样可以说这个“燃”“能”够到那“可燃”可是事实上二者是不相离的离了燃根本就没有可燃离了可燃也就没有燃既不能相离你说此譬喻以成立燃与可燃异而又可以相及岂不是不通之至

辛二 因待门

壬一 破成已之待

若因可燃燃  因燃有可燃  先定有何法  而有燃可燃
若因可燃燃  则燃成复成  是为可燃中  则为无有燃

外人立相因而相异上面已破斥他的异体现在要研究他的相因相待空宗也说相因相待但是没有自性的是如幻的观待安立没有自性是说没有真实自性互相因待也是说不因相待而有自性但外人就不然他听说相异不得成立就转而计执自性的相因相待不接受性空唯名说执有实在的自性那就也不能成立相待所以这里又提出来破斥相待有多种通待如长待不长这不但观待短说凡是与长不同的法都可以相待别待如长待短这唯长与短互相观待不通于其他的法所以是别待定待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法互相对待著如色与心有生物与无生物不定待这与通待是一样的

假定说燃与可燃二者是相因相待有的“因可燃”而观待有“燃”“因燃”而观待“有可燃”那应该推问是先有燃而后有燃可燃的观待是先有可燃而后有燃可燃的观待还是先有燃可燃而后有燃可燃的观待所以说“先定有何法而有燃可燃”假定先有燃可燃而后有二者的相待二者的体性既已先有了那还说什么相待呢相待本是说相待而存在假定先有可燃而后有二者的相待那就不应该说待燃有可燃因为可燃是先有了的假定说先有燃而后有二者的相待那就不应该说待可燃有燃因为燃是先有了的这样可见燃与可燃在实有自性的意见下观待是多余的各有自性是不能成立相待的

一般人的见解以为先有燃烧的火后有可燃烧的柴这是不通的如火与柴同时都在也不能说他有相待的所以大都以为“因可燃”而有“燃”不知道这种看法仍免不了过失重成过在燃可燃还没有观待以前说已有可燃这等于已意许燃的存在如没有燃怎么会有可燃呢既已有了燃而现在又说因可燃而有燃这不是犯了燃的成而复成的过失吗所以说“则燃成复成”反之可燃之所以称为可燃是因燃而成为可燃的现在说因可燃而后有燃那又犯了第二不成过因为因可燃而有燃就是那“可燃中”根本“无有燃”如可燃中没有燃可燃就不成可燃那又怎么可说因可燃有燃呢

壬二 破待已而成

若法因待成  是法还成待  今则无因待  亦无所成法
若法有待成  未成云何待  若成已有待  成已何用待

外人想已成确是不须观待的观待也不可能这应该是相待而后成就是因待而后有自性但这还是不成立的因待该是二法相待的假定甲“法”是“因待”乙法而“成”的而甲“法”又“还成”为乙法所“待”的因缘甲乙二法有他的交互作用方可说为因待现在既主张待已而成那就根本没有一法可作为“因待”的对象无所待的因那因待“所成”的果“法”当然也就没有了所以燃与可燃并不能因观待而成立假定还要说甲“法”是“有”所“待”而“成”的纵然有乙可待但在甲法未待以前就是自体“未成”既甲体未成凭什么去与乙相“待”呢假定又改变论调说甲法先已“成”就而后“有待”这更不通法已“成”就了还要“用”因“待”做什么因待的作用是为了成立呀所以如说燃与可燃有自性因相待而成从未成已成中观察都不能建立

辛三 因不因门

因可燃无燃  不因亦无燃  因燃无可燃  不因无可燃

这颂是总结上义的上面破燃与可燃是各各独立的又破成已而待待已而成现在就以因不因待门结破意思是说“因”待“可燃”而后说有燃这“燃”就没有自性“不因”待可燃而说有燃这“燃”也不可得反过来说“因”待“燃”而后有可燃这“可燃”没有自体“不因”待燃说有可燃也是“无”有“可燃”的

辛四 内外门

燃不余处来  燃处亦无燃  可燃亦如是  余如去来说

内外就是从来去中观察火由什么地方发出火不能离木而生所以不是由外加入像鸟来栖树但树木中也还是没有火所以也不像蛇从穴出平常说析木求火不可得就是这个意思火是怎样有的是在某种条件具备之下发生的不内不外亦不在中间是因缘有的所以“燃不”从其“余”的地方“来”入可燃中可“燃处”也没有“燃”可得燃是这样“可燃”也“是”这样可燃的所以成为可燃不是外力使他成为可燃也不是可燃本身就这样具有不来是不从外来不出是不从内出也就是不去以时间说已烧没有烧未烧也没有烧离已烧未烧烧时也没有烧所以说“余如去来说”清辨论释及青目长行都约三时说解说‘余如去来说’其实去来一句可以包括更多的观门

辛五 五求门

若可燃无燃  离可燃无燃  燃亦无可燃  燃中无可燃

本颂应还有一句‘可燃中无燃’[A37]五求的意义才完备佛在时研究有没有我就应用这一观法如火与柴假使说柴就是火火在柴中寻求定不可得离柴外没有火这更是尽人所知的所以在五蕴中求我固然是没有离了五蕴去求我同样是没有的所以说“若可燃无燃离可燃无燃”这即蕴离蕴的二根本见显然是不成立的印度的外道立五蕴是我这是很少的大都是主张在身心外另有一实我其实这是不能证明成立的试离了身心的活动又怎么知道有神我或灵魂有的执著说我与五蕴虽然是相离的但彼此间有著某种关系可以了知所以说有我为主体但既然我法相依而别有以我为本体该是法属于我我有于法了燃如我可燃如身心如说有身心属于我等于说柴是属于火的但柴并不属于火所以说“燃亦无可燃”这样我也不应为身心之主而有身心了并且我法是不同的我是整体的法是差别的我法相依而有那是我中有法呢还是法中有我呢假定说身心当中有我寻求起来是不可得的所以应加一句说‘可燃中无燃’也不是我大而身心小(身心在我中)所以说“燃中无可燃”这五门观察显出即蕴离蕴依五蕴的我了不可得中观家破即蕴离蕴的我有时依释尊古义以三门破有时又以五门破到月称论师用七门破但总归不出一异二门

庚二 结显性空

以燃可燃法  说受受者法  及以说瓶衣  一切等诸法
若人说有我  诸法各异相  当知如是人  不得佛法味

上“以燃可燃法”“说”明“受”的五阴法及“受者”的我不可得其他如“瓶”与泥“衣”与布等这“一切”“诸法”也应作如是观佛教的其他学派有说假依于实和合的假我没有假我所依的实法不是没得在中观家看来凡是有的就是缘起的存在离了种种条件说有实在的自性法是绝对不可以的所以依燃与可燃的见地观察我与法自我与彼我此法与彼法都没有真实的别异性一切是无自性的缘起从缘起中洞见一切无差别的无性空寂才能离自性的妄见现见正法得到佛法的解脱味因此“若人说有我”是胜义我是不可说我是真我或者是依实立假的假我又说“诸法”的“各异相”以为色有为无为等法一一有别异的自性那是完全不能了解缘起“当知如是人不得佛法味”如‘入宝山空手回’该是不空论者的悲哀吧

观本际品第十一

从此以下二品以相续的生死为境而加以正理的观察现在先观察本际释尊在经上说‘众生无始以来生死本际不可得[A38]什么叫本际为什么不可得本际是本元边际的意思是时间上的最初边是元始众生的生死流只见他奔放不已求他元初是从何而来的却找不到时间的元始找不到而世人却偏要求得他约一人的生命说是生命的元始边际约宇宙说是世界的最初形成在现象中寻求这最初的最究竟的或最根本的永不可得假使说可得那只有无稽的上帝与神的别名这一问题佛法否认第一因只说是无始的但无始又是什么意义呢有的说无始是有因的意义如说有始那最初的就非因缘所生了有以为无始是说没有元始但又有说无始就是有始因为‘无有始于此者’所以名为无始这可说是佛法中的别解佛常说无始来本际不可得有人以本际问佛佛是呵责而不答复的佛何以不说有人说事实上是不可说的如问石女儿的黑白不但与解脱生死无益而且还障道所以只指示修行的方法去实践有人说根性钝的不够资格理解所以不说大根机的人还是可以说的释尊所说本际不可得的真义论主要给予开示出来上面说作作者受受者的一切不可得本不是说世俗现象不可得但执有真实性的以为实有才能存在的不满论主的正观所以引证佛说‘生死本际不可得’的教证以成立有受受者作作者三有为相以及因缘生灭去来一切外人既提出本际不可得论主也就大慈方便再为解粘脱缚引导他离执著正见缘起的本性空寂

丁二 生死相续

戊一 观生死无际

己一 正观生死无本际

庚一 显教意破

大圣之所说  本际不可得  生死无有始  亦复无有终
若无有始终  中当云何有

“大圣”佛陀“所说”的生死“本际不可得”是外人所引证以成立一切的但既说生死何以又本际不可得生与死是生命的推移是不能离却时间相的时间是生死推移中的必然形态有生死必然一端是生一端是死时间呢必然一端向前一端向后所以有生死必有前后有前后应有始终但释尊说生死没有始这不但指出时间的矛盾性也显示生死的实性空有始生与死是那个为始这问题与先有鸡或先有蛋先有父或先有子一样的不可解答“生死”既然没“有始”也就没“有终”始是最初有最初的开始那就必然有最后的终结无始那就自然是无终要知道时间是虚妄的没有究竟真实可得的无论他是曲折形的螺旋形的直线形的时间是必然向前指又向后指所以生命有始终时间有过未但向前望他是时间必然一直向前指决不能发现他的最前端向后望也决没有终极时间应该有始终而始终的究竟却是无始无终的时间是怎样的虚伪不实呀没“有始终”的究竟也就没有“中”间既有开始有终结在始终的中间方可说有中如果没有始与终那中间的中又从何而建立呢有以为过去未来永不见边际而现在却是真实的所以以现在为主体向前推有所因向后推有所遗从观待上建立前后与因果这是现在实有派的三世观其实始终的中间过未间的现在又那里有实离了过未现在也就不可得了一般人所说的现在并不确定时间可以拉得很长也可以短为一念拿刹那的现在一念说他有无前后如最短而没有前后相这根本不成其为时间如有前后相这不过前后和合的假名求他的真实了不可得所以说本际不可得所以说‘竖穷三际’

庚二 推正理破

辛一 总遮

是故于此中  先后共亦无

中不可得那就先同时不可得有情的生死无情的万物不是先有此后有彼也不是同时有所以说“是故于此中先后共亦无”他的所以不可得下文再为解说

辛二 别破

若使先有生  后有老死者  不老死有生  不生有老死
若先有老死  而后有生者  是则为无因  不生有老死
生及于老死  不得一时共  生时则有死  是二俱无因

众生的生死假定说“先有生”随“后”渐渐的衰“老”最后生命崩溃的时候有“死”那就是生与老死分离而各自可以独立那就是说没有“老死”而“有生”没有“生”而“有老死”一切法有生住灭的三有为相有情的一期生命具有生老死的三相外物有成住坏三相这三相决不是可以分离的现象中从无而有叫做生生是发现在这生起中含有灭的否定作用生与灭是不可以分离的所以说即生即灭即生即灭的延长就表现出一期生命的生死假定生中不含有死的成分他就决不会死说生死不离不离而又有生死的差别这是难思的这是如幻的缘起假使要推寻生死的实性确定生死的差别这是有见根深永不解世间实相不得佛法味的

先有生既然不可“先有老死而后有生”也同样的错误如可以离生而先有老死那就“是”老死没有“因”“不生”而“有老死”了本际不可得从现象上看要有过去的生为因才有未来的老死果说先有老死这是犯了无因有果的过失

有的说生中有死死中有生生死是同时存在这该不犯什么过然外人以为生死是真实的各有自体的那生死是不同的相反力在同一时出现那要生不生要死不死成何样子所以“生”与“老死”“不得一时共”有假使一定说“生时”就“有死”那么生死是同时的生不因死死不因生生与死“二”者“俱”是“无因”而有的了所以二者同时不特犯了无因过也犯了相违过生死既前后共都不可生死的实自性不能成立所以佛说生死是缘起的存在无始终中而幻现生死的轮回

辛三 结责

若使初后共  是皆不然者  何故而戏论  谓有生老死

先有生后有死的“初”生了以后有死的“后”以及生死同时的“共”都“是”“不然”的那就该了解生死的无自性空生死的本来寂灭怎么还要作无益的“戏论”说“有生老死”的实性外人虽然熟读佛说的‘生死本际不可得’其实何尝了解了生死生死尚且不了解了脱生死那更是空谈了

己二 类明一切无本际

诸所有因果  相及可相法  受及受者等  所有一切法
非但于生死  本际不可得  如是一切法  本际皆亦无

上面所说的生老死固然最初不可得就是“所有”的一切“因果”也不能说先有因后有果先有果后有因或因果一时他所遇到论理上的困难与生死相同因果是这样能“相及可相”的诸“法”求其同时先后也都不可得“受”法与“受者”以及其他“所有”的“一切”诸“法”都是没有他的本际可得的所以说“非但于生死本际不可得”就像上所说的这“一切法”“本际”也都是“无”有的总之从时间上去考察那一切是没有本际的诸法是幻化的是三世流转的似乎有他的元始然而求他的真实却成很大的问题依论主的意见假定诸法有实性时间有真实性的那就应该求得时间的元始性加以肯定不能以二律背反而中止判断也不能借口矛盾为实相而拒绝答复因为他们以为什么都有究竟真实可得的反之性空是缘起的始终的时间相是相待的假名否定他的究竟真实所以说本际不可得就够了日出东方夜落西你说先出呢先没呢如指出了动静的相对性那还值得考虑答复吗到这时就俗论俗那就是生死死生缘起如环的无端生前有死死已有生生者必死死者可生这是世间的真实

观苦品第十二

前品观生死相续的超越三际本品从生死苦果去观察他的缘起无性不从四作而有苦是生死苦果是‘纯大苦聚集’的苦报不但指情绪上的苦痛众生的生死果报在三界中受三苦八苦的苦切《大智度论》说‘上界死苦甚于人间’[A39]这真是‘三界无安犹如火宅’[A40]这样的苦果从何而有是自作呢是他作是共作还是无因作呢依佛法的缘起说‘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所谓无明缘行乃至如是纯大苦聚集[A41]由十二缘起的因果钩锁从惑起业由业感苦从苦生苦从苦起惑这样的生命是回环式的延续所以说‘缘起如环之无端[A42]缘起是无性的缘起所以绝对的远离自作他作共作无因作的四种妄见印度人说到生死与万有的生成有主张发生的有主张造作的如匠人造作事物叫作如种子生芽叫生生与作本有共同的意义但在这个见解上四作与四生的意义可以有点不同印度的外道说生命当体是我是生命的本质是身心的主宰者我是本有的至于身心苦果婆罗门学者说是从我本性中开发出来的是我自己作的有说大自在天修一种苦行创造世间世界的舞台创造好了又修一种苦行创造鸟兽以及人类这是他作有说最初有一男一女和合而产生一切众生这是共作有说一切法是无因无缘的都是偶然的这是无因作依妄执的不同才有这四说这是约人格者的造作说的还有约法为作者说如五阴的自体能生五阴是自作前阴作后阴而后阴异于前阴的是他作或前阴引发后阴后阴才从自体生起是共作说不出所以然后阴是自然而有的是无因作这些见解依佛法说完全是颠倒的所以建立缘起的中道观否定外道的四作说这是根本佛教的论题现在要分解其所以然说明缘起的性空论

戊二 观苦聚非作

己一 正观内苦非四作

庚一 总遮

自作及他作  共作无因作  如是说诸苦  于果则不然

是所受的果报所以受苦必有造成苦果的这就是作作与受作者与受者是有因果依存性的因果怎能说无因怎能说自说他呢所以有人说苦果是“自作”的或说是“他作”的自他和合“共”同创“作”的甚至说是“无因”无缘自然造“作”的像这样的“说”有“诸苦”在受苦的果报方面是讲不通的所以说“于果则不然”这必须像《净名经》说的‘五受阴洞达空无所起是苦义’[A43]要解了五阴的性空不生才能成立苦果呢这首颂总遮四作但下文的破斥主要在破自作他作这因为共作不过是自他的总和从现象界去观察没有一法不是从种种条件生的所以无因作可说是不攻而自破

庚二 别破

辛一 破自他作

壬一 破法自作

苦若自作者  则不从缘生  因有此阴故  而有彼阴生

此中所说的自作不是人格创造者的自是五阴自体假定说五阴生死“苦”果的生起是从前五阴“自”体所“作”的这是把前五阴与后五阴看作同一的等于说甲生甲其实自就不作作就不自如真的是自己能作自己那就违反诸法缘生的真理一切都是“不从缘生”的了世间一切法的生起必须种种条件的和合这是共知的现实可见自作说不能成立凡执有诸法实在自性的如论究这实自性的从何而来很容易走上自作的曲径因中有果论者是近于自作的佛法中如从五蕴功能生五蕴从相好庄严的如来藏成法身无不是这一思想的表现那知自作是含有根本的矛盾指不自指刀不自割自己怎能生自己论主开示他们说现实的五阴身是因前五阴而有的所以说“因有此阴故而有彼阴生”前阴与后阴虽然是同样的阴但既有前有后有彼有此的相对别异性当然就不能说他是自生了

壬二 破法他作

若谓此五阴  异彼五阴者  如是则应言  从他而作苦

有人说前阴后阴有差别说他是自作这当然不可以既是这个五阴生那个五阴说他是他作这该不犯什么过失了这也不然因为如这个“五阴”与那个“五阴”丝毫没有关系各自独立那才可以说“从他”“作苦”但事实上前五阴与后五阴间有密切的因果关系离前阴就没有后阴所以不可说苦是他作的不自作是不一不他作是不异前阴与后阴是缘起假名的一异而非绝对的一异以上所破的自作他作不仅离外道的邪执主要是遮破有所得的小乘与一分大乘学者的戏论

壬三 破人自作

若人自作苦  离苦何有人  而谓于彼人  而能自作苦

佛法说自作自受自己造业自己感果报现在说自作这该是对的为什么要破呢他们说的自作是五蕴身心的果报中有一能作者这作者与果报不离同在所以叫自作这就不对了说“人自”己能“作苦”果的身体给自己吃苦这就应该离了五蕴的苦果别有自我可是离了五蕴身根本就没有自我可得这可以仔细的观察“离”了“苦”果那里还“有人”既没有别体的自我怎么可说“于”五蕴中有“人”“能”够“自作苦”给自己受苦呢所以苦是不能说自作的

壬四 破人他作

癸一 离苦无人破

若苦他人作  而与此人者  若当离于苦  何有此人受
苦若彼人作  持与此人者  离苦何有人  而能授于此

有人说自己不作苦给自己受这是不错的但可以说他人作苦为他人所受所以苦是他人所作的这也不对因为如说生死“苦”果是“他人”造“作”出来给“与”另一个“人”受苦那么在作受的中间有造作者与受苦者二人了先从受苦者说如“离”了五蕴和合的“苦”果那里还“有”受苦的“人受”这苦果呢以同样的理由去观察若一定说“苦”是那个“人”造“作”出来给“与”这一个“人”受的那个作苦者还不是依五蕴和合的苦果而假立“离”了五蕴和合的“苦”果那里还“有”作苦的他“人而能”把苦“授于”这个人去受这两颂说明了唯有苦报的因果相续没有作者受者的自体没有此人与彼人那还说什么他作他受呢

癸二 待自无他破

自作若不成  云何彼作苦  若彼人作苦  即亦名自作

自作苦如果可以成立或者可说有与自相待的他作苦现在“自作”苦的道理已“不”能“成”立没有自体可以相待那还说得上他“作苦”吗并且他“人作苦”的他人从他本身看来也还是“自作”的上面已彻底的破斥自作这等于破了他作所以见自作不成而别立他作这实在是表示他智慧的浅薄缺乏深刻的考察

辛二 破共作

苦不名自作  法不自作法  彼无有自体  何有彼作苦
若彼此苦成  应有共作苦

有人说苦阴自作苦阴所以是自作而即苦的人有名字差别又可说他作这可说是法自人他的共作论主破斥他说“苦”果是果“不”能说他能“自”己“作”苦因为苦“法”自体是“不”能“自作”苦“法”的所以自作的意义不成前阴与后阴的假我虽可说有名字差别但离了五阴的苦果“彼”人是没“有”实“自体”的他的自体都没有那里还“有”他人可以“作苦”呢分别的观察自作他作都是不成那怎能又综合的说是共作呢因为要说自他共作就先要“彼”作苦与“此”作“苦成”立了以后方可说“有”自他和合的“共作苦”现在自作他作都不能成立自他共作又怎么能够成立呢

辛三 破无因作

此彼尚无作  何况无因作

自作他作自他共作“尚”且不能“作”出生死苦果“何况”是“无因作”不消说这是更不能的如真的无因作那善恶罪福一切都不成立了无因作近于自己存在的自作自己存在这不是等于无因生吗不过外道说的无因生是不知其所以然而忽有的而所谓自生那常是因中有果论者的别名

己二 例观外法非四作

非但说于苦  四种义不成  一切外万物  四义亦不成

佛法所说的苦虽也可把器世界包在其中或只可说内心的领受是苦但一是太过一是不及佛说的苦是专指有情身的五蕴说所以破除内苦非四作以后更扩大观点说一切外物也不能说是四作的颂中说不“但”是“说”五阴的“苦”报体依这“四种”作的意“义”去观察“不”能“成”立就是“一切”身“外”所有的“万物”以这“四义”去观察也都是“不成”的

观行品第十三

本品观无常的诸行显示无常诸行的本性空寂‘行’在佛法中使用的范围是很广泛的含义也大有广狭的差别约略的说有二流动变迁的叫行动作而成为动能能发生一切的叫行一切有为法是业行动能所作成的又是变迁流动的所以一切有为法佛称之为行三业是动作而成为动能的所以是行此外约有情以心为导的特殊义所以说内心的一切活动为行本品所观察的是通于一切有为法的行实有论者不满意性空者的破斥就引证佛说一方面责难性空者一方面建立自己的实有佛曾说‘彼虚诳取法者谓一切有为法最上者谓涅槃真法如是诸行是妄取法是灭坏法[A44]既有此虚诳妄取的诸行当然就有流转生死的苦果那里能说一切空呢佛说的话性空者当然是承认的不过与他们的理解不同他们简直没有理解佛说诸行虚妄的理趣所在所以就从所引的佛说破斥他们显示佛说的真意所在是性空

丁三 行事空寂

戊一 观妄行

己一 破诸行有事

庚一 立

如佛经所说  虚诳妄取相  诸行妄取故  是名为虚诳

实有论者说“佛”在“经”中曾经“说”过“虚诳妄取相”虚诳是说他本不是这个样子不过表现这种现象这所现起的现象含有诱惑性欺骗性能使我们以为他是这样的如旋火成环这本是舞动火星所现起的环相并不是真的有一个环但他却能欺诳我们使我们以为他是真环妄取是能取的心在取所取的境相时不能正确的认识对象所以虚诳约所取的境相说妄取约能取的心识说一切演变流动的有为法在虚妄分别心的认识中不能正确的认识他无常的以为是常苦痛的以为是乐无我的以为我不净的以为净外人引佛说的目的是要成立他所主张的流动的现象界是有不过有点虚诳妄取相罢了所以说有无常的“诸行”因为“妄”想会颠倒“取”他的关系所以说他是“虚诳”但大乘性空者的见地虚诳是可以有的但没有实在的自体有实在的自体早就不名为虚诳了

庚二 破

辛一 显教意破

虚诳妄取者  是中何所取  佛说如是事  欲以示空义

佛为什么要说虚诳妄取你见了这话就引来成立你的一切有这是错了的既是“虚诳妄取”的在这虚诳妄取“中”还有什么自体为妄取的“所取”呢如有一种确实的自体就不称为虚诳能知者也不称为妄取了所以佛说诸行是虚诳妄取的并不成立诸行的有性却是从虚诳妄取的说明中指明诸行是性空的不是实在的我们觉得他是如此这一方面是我们的认识不正确知识有缺陷一方面现起的现象也是虚诳的能引起认识的颠倒在这个因缘和合的能所错乱中我们以为他是真实的了佛见我们执著诸行有实在的自性执著常乐我净所以说这是虚诳妄取的生灭不住而无自体的“佛说”这话的目的是为了显“示”一切法“空”的真“义”佛依世俗谛说虚诳妄取的诸行——‘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唯其是虚诳的所以依缘而有离缘而无可有可无显出一切行的本性空寂为第一义谛也唯有从现起的有无生灭中体观第一义的本性空这才真的‘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而证入寂灭的毕竟空了不了解释尊的教意执著流动的因缘生法为真实这不免辜负佛陀了

辛二 约正理破

壬一 破

诸法有异故  知皆是无性  无性法亦无  一切法空故

本颂清辨说是外人的主张依龙树《十二门论》及青目说这是性空者的批评现在依龙树及青目释《阿含》说空常是依流动变迁的诸行而显的佛常说‘诸行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A45]这无常非我非我所或作苦无常无我佛依无常说空这应该是经文所常见的那么如承认虚诳妄取的“诸法”是“有”变“异”的那也该“知”道一切法都“是无性”空了诸法假定是有自性的那就决定非因缘所生不失他的自体应该是常住自性的既知诸法是生灭不住而有变异的就应知没有实在性了有所得的小乘学者以为诸行无常是有的常乐我我所是空的但只是常乐我净没有不是没有无常的诸行但性空学者的意见如无常有自性的那就不成其为无常了因为诸行是性空的诸行所以无常性无我性无生性佛说三法印无不在性空中成立说‘无常是空初门’[A46]解了诸行的无常就能趣入性空了但有所得的大乘学者不知无性是自性空寂想像有浑然无别的无性法为万物的真体以无性法为妙有的反而忽略世谛的缘起假名而以为无端变化的一切法不过是龟毛兔角这是龙树所破的方广道人拨无世谛的因果强化了无性法的真实根本没有正见无性空义不知无性的遮遣有性而执为表诠的实有无性所以破斥说不但有性的实体不可得就是“无性”的实有“法”体也不可得这因为“一切法空”中实有的有性与无性这一切戏论都是不可得的

壬二 反难

诸法若无性  云何说婴儿  乃至于老年  而有种种异

外人反难说你承认一切法是有变动的却以为是无性的但这只能说没有不变的常性不能说没有变异的体性所以“诸法”假定是“无”有变异的自“性”那变异就不能存在有什么在变异呢所以必须承认有自性如从婴儿变成孩童从孩童变成少年从少年变成壮年从壮年变成老年有这种种的变异必有一个五蕴和合的身心否则怎么可“说”从“婴儿”到“老年”“有”这“种种”的变“异”呢所以无性是无常住的性无自我的性不能没有变异的诸行无常自性

壬三 重破

若诸法有性  云何而得异  若诸法无性  云何而有异
是法则无异  异法亦无异  如壮不作老  老亦不作老
若是法即异  乳应即是酪  离乳有何法  而能作于酪

‘若诸法无性云何而有异’[A47]两句从《般若灯论》与青目释看来是多剩的应该删去论主反责他说“诸法”假使“有”实在的自“性”他就是固定不变的在时间上是永远如此在空间上也不能变异这样有自性怎么可以说有变异呢所以说“云何而得异”再从前后的同异去观察你说诸行有变异是说前后是一法还是说是两法假使就“是”这一“法”既然是一法当然不可说他有变“异”要起初是这样后来又改为那样一法是始终如一永远保持他的自体而不失不异这怎么可以说变假使说前后是不同的两法这也不能说有变异这法不是那法那法不是这法彼此都保持他固有的自性如此如此这还说什么变异所以说“异法亦无异”举事实说吧“如壮”年有壮年的自体要保持壮年的特色老年有老年的自体那就壮年是壮年老年是老年壮年“不”能变“作老”年这是比喻异法无有异的“老亦不作老”流通本作‘老亦不作壮’依嘉祥疏及青目论应改正为‘不作老’意思说老就是老怎么可说变异作老这是比喻是法无有异的外人觉得“是法”是可以说变“异”的本是一法他起初是这样后来变化了又成另一形态这岂不是变论主说在世俗假名上说蛋变成鸡小孩变成老年如说他有真实自性这不但胜义中不可得如幻的世俗也不能容许这样的变异如牛乳的五味相生——乳生酥熟酥醍醐如以为就是牛乳自体慢慢的变成酪那牛“乳应”该就“是酪”但事实上牛乳要加上一番人工制炼因缘和合才有酪酪的性质功用是与牛乳不相同的这怎么以为就是牛乳的自体呢但也不能说异法有酪“离”了“乳”更没“有”一“法”“能”够“作”成“酪”的乳由种种因缘和合而有这因缘和合有的乳本无自性与其他的因缘和合而成为酪在无自性的缘起中酪不就是乳也不能说离乳有酪不一不异有乳也有酪表现著虚妄如幻的无常

己二 破诸行空理

庚一 约正理破

若有不空法  则应有空法  实无不空法  何得有空法

以下二颂是破实有论者的外人见论主否定他的自性高扬一切皆空他就反难说你主张空那就应该承认不空如没有不空法你观待什么而说空呢所以在说空的当下反而是成立诸法的不空了反之如否定自性的不空就无可观待不能成立一切空而我呢有五蕴的有性显出无我的空性或者有真常大我的不空显出世间虚妄的不实或者依缘起的不空显出法性的平等空性这些在论主看来是不理解空义的从空而显出诸法或真实的有性自然是执为实有就是所说的空也何尝不是有性的存在总之你是想像有不空的存在而后说空的但经说一切法空是从胜义观中现觉无分别的本性空寂要我们理解一切法的本性无有实性所以在世俗名言中说一切法空这不但不是观待不空法而说空自性也就本来无体所以说诸法空如说这里没有花瓶这不过纠正别人的幻想与错觉使他了解无瓶既不是除了实有的瓶而说无瓶也不是说了无瓶就有无瓶的实在体所以你以为有实在的不空法才有空法而且想到有实在的空法这完全颠倒了我“若”承认“有不空法”那也就“应”该“有空法”“实”在说来没有丝毫的“不空法”那里又显出“有空法”的真实性可得呢清辨破唯识家的‘诸法空真实是有’[A48]众生执有我佛就说无我众生执实有佛就说性空你听说空就以为有真实的普遍空性这不堕在‘空见’[A49]中吗一般人以为性空者堕于空见那知相反的见有空性真实者才是堕空见呢这一颂从否定不空法的存在破除真实有的空性

庚二 显教意破

大圣说空法  为离诸见故  若复见有空  诸佛所不化

本颂从两个意义而来空性实有论者想纵然破除了相待有的空性反而显出离有离无的绝对空性胜义胜义的空性那里可以说没有有所得的大乘学者想经中处处说一切皆空法性空号称性空论者怎么说‘何得有空法’这是需要解说佛经的意趣才能拯救他们的空见要知道“大圣”佛陀的所以“说”诸法性“空”不是说宇宙万有的真实性是空是“为”了要我们“离”却种种错误的执“见”的像有去的这些执见的生起就因为见有诸法的自性从根本的自性见中执著实有的我法佛知道执自性实有是流转生死的根本所以依缘起假名说一切法空自性是出于倒见本无所有的所以说本性空寂这用意所在无非要我们远离诸见假定不能理解佛说空的用意又“见有”实在的普遍的“空”性那就没有办法了“诸佛”也“不”能教“化”了众生本来执有佛所以说空教化就是离一切戏论而不著你却要执空这还能教化吗再为说有吗执有是众生的老毛病可以对治到底不能使众生解脱所以也不能再为说有这如火起用水救如水中也有火这还有什么办法呢佛弟子容易执空但性空者是不执空的胜义观中当然空也不可说不可著离却了诸见的错误世俗谛中洞见诸法的因缘幻有所以说一切法如幻如化在无自性的缘起有中涅槃亦如幻如化生死涅槃寂然都无自性离一切戏论而正见法相

观合品第十四

〈观行品〉以后说〈观合品〉这是阿毘达磨的次第《舍利弗阿毘昙》与世友《集论》都以此为次第〈观行品〉是总论缘起有为的一切行〈观合品〉是说缘起中六处缘触的历程就是六根取境和合生识三者的和合而生触本来〈观染染者品〉也曾谈到过合不过他祇在我与法的关系上说本品所说的主要在触合更进一步的说一切自性的和合不可能小乘学者说和合是佛陀所说过了的根境识三法和合而生触因触而起感情想像意志等由此和合可以证明三法是有的没有怎么可说和合所以成立有三法的和合那一切行也不能不成立为实有并且六处缘触在缘起中为生死集灭的转捩点根身对境而认识假定是错误的就起烦恼造业流转生死了假定认识正确烦恼不起不作不如理行这就可以得解脱了六处缘触合在诸行中有这样的重要所以在〈观行品〉后有接著一论的必要佛法中有人法的相合有二和合识三和合触的合在印度的胜论师有六句中的和合句胜论又说尘合则知生即主张在根尘和合时因神我的御用意根才有知识的产生像这些实有论者所说的合或以为实有自性者可合或以为有实在的和合性在正确的缘起观察下根本就不成其为合所以要一一的击破他才了解因缘和合的真意

戊二 观和合

己一 别破

庚一 夺一以破合

见可见见者  是三各异方  如是三法异  终无有合时
染与于可染  染者亦复然  余入余烦恼  皆亦复如是

三法本不可以说别异现在姑且承认三法的自性各异就用这不一的别异否认他的和合“见”是眼根“可见”是色法“见者”有我论者说是我无我论者说是识从三法别异说境是在外的根是生理的机构识是内心的活动这“三”者“各”各别“异”各有各的“方”所位置色境既不能透进眼根眼根也不能到达外境根境是色法也不能与无色的心识相接触这样的彼此不相关涉“是三法”别“异”的无论怎样“终”究都不能“有”可以和“合”的“时”候总之说他有实在的自体别别的存在彼此间就不能说有贯通的作用和合的可能性当然也就没有了

这三者既不能合那么因眼见觉得色的可爱因而生起贪著这就是贪染那时可见也就名为可染见者也就叫做染者了可见见者既不能和合这“染与”“可染”“染者”当然也是不能有合了再说到其“余”的耳意五“入”五尘五者及其“余”的瞋可瞋瞋者可痴痴者等“烦恼”也像眼入与染一样的不能成立和合了

庚二 无异以破合

辛一 明无合

异法当有合  见等无有异  异相不成故  见等云何合
非但可见等  异相不可得  所有一切法  皆亦无异相

外人想一体的不能说合差别的“异法”是应“当有合”的论主怎能说异法不合呢不知论主的真意并不承认见等是各各别异的他既执著别异以成立他的和合所以就否认那样的别异性“见”所见“等”一切法是缘起法有相依不离的关系所以“无有”自性的别“异”相异相的不可得下面要详加检讨这样“异相”既然都“不”得“成”那“见等”诸法怎么能想像他的和“合”呢进一步说“非但”见“可见”见者“等”的三事“异相不可得”其余“所有”的“一切法”也都是“无”有“异相”可得的

辛二 成无异

壬一 因离中无异

异因异有异  异离异无异  若法所因出  是法不异因
若离从异异  应余异有异  离从异无异  是故无有异

外人想世间是无限的差别怎么说无异其中胜论师是特别立有同性异性的实体胜论派在有名的六句义中有大有性及同异性两句大有是大同有是存在一切法都是存在的一切法的所以存在必有他存在的理性这就是大有同异性是除了大有的普遍存在以外其他事事物物的大同小同大异小异这一切法的所以有同有异必有同异的原理这就叫同异性如人与人是共同的而人与人间又有不同这就是异又人与牛马是异人与牛马都是有情这又是同一切法有这样的大同小同大异小异证明他有所以同所以别异的原理本文所破的异相主要是破这同异性中的异性不但别异的原理不成就是事物的别异自性也不能在缘起论中立足所以破他说“异”是差别但怎么知道他是差别呢不是“因”此与彼“异”而知道“有异”的吗此法因别异的彼法此法才成为别异的此法的差别性既因彼差别而成立那么差别的“异”性不是“离”了彼法的别“异”性此法就“无”有差别的“异”性可说吗这样此法的差别性不是有他固定的自体是因观待而有的从相依不离的缘起义说凡是从因缘而有的他与能生的因缘决不能说为自性别异如房屋与梁木那能说他别异的存在所以说“若法”从“所因”而“出”的“是法”就“不”能“异因”这样外人所说的别异显然在缘起不离的见解下瓦解了

外人听了还是不能完全同意他以为异有两种一是不相关的异一是不相离的异如木与房子的异是离不开的异如牛与马的异是可以分离的异不相离的异固可以用离异没有异的论法来破斥至于相离的异焉能同样的用因生不离的见解来批评呢外人的解说还是不行因为“离”第二者所“从”因的别“异”性如可以有别“异”性那就“应”该离其“余”的“异”而“有”此法的别“异”了但事实上“离”了所“从”的别“异”性根本就“无”有此法的别“异”性如牛与羊因比较而现有差别如没有牛羊的比较怎么知道他是差别的所以还是“无有异”性性空者是近于经验论的决不离开相待的假名别异性说什么差别与不差别的本然性第二颂清辨的《般若灯论》是没有的这实在不过是引申上颂的意义而已

壬二 同异中无异

异中无异相  不异中亦无  无有异相故  则无此彼异

上二颂是从因果门中去观察这一颂从理事门也可说从体相门中去观察到底异相的差别性是在不同的异法中还是在不异的同法中假定法是别异的他既是别异的那就无须差别性与法相合使他成为别异的所以“异”相的当“中”是“无”有“异相”的假定这法本是不异的在不异的同法中差别性又怎么能使他成为差别呢所以“不异中”也“无”有差别性异不异法中差别都不可得这可见是根本“无有异相”外人以为有异相所以事物有别异那么现在既没有异相那还能说这个与那个的自性差别吗所以说“则无此彼异”宇宙的一切不过是关系的存在没有一法是孤立的孤立才可说有彼此的自性差别不孤立的缘起存在怎么可以说实异呢

己二 结破

是法不自合  异法亦不合  合者及合时  合法亦皆无

现在转到本题的和合不成说和合不出二义或是就在这一法中有和合或是在不同的二法中有和合但这都是不可通的假定就在这一“法”中有合这是“不”可以的“自”己怎么与自己相“合”假定在不同的“异法”中有合这也“不”可以因为不同法只可说堆积在一起彼此间并没有渗入和“合”是法异法都不能成立合那“合者及合时”当然也没有就是胜论所立的为一切和合原理的和“合法”也是“无”有了

观有无品第十五

本品开示佛说缘起的真意世间的一切在生灭无常中但不同一般人所想像的有无他们所想到的有是实有所想到的无是实无有是有见无是无见沈溺在二边的深坑中永不得解脱如来出世离此二边说中道即依缘起说法使人体悟有无的实不可得缘起法即一切为相待的现象因缘和合的假名因缘和合的时候现起那如幻如化的法相是有假使因缘离散的时候幻化的法相离灭就是无此有此无离却因缘不存在也不非存在不生也不灭是缘起假名的一切性空的有无生灭宛然而推求诸法实性不可得的缘起性空中离有离无离非有非无灭一切戏论这是如来开示缘起法的根本思想以纠正世间一切妄见的未得善解空义不知性空是自性见的寂灭不知无是缘起假名是因缘幻有离散的过程以为空与无同样的没有听说非有非无于是在有无外另执一非有非无的诸法实体以为是非有非空的这样的错见不知空也不知非有非无还有一分学者不知佛说缘起是性空的假名执著缘起有决定相于是爱有恶空仍旧落在二边中本品特别针对缘起自相实有的学者加以破斥使佛陀的真义开显出来《十二门论》也有〈观有无门〉但他约有为法的三相说住是有灭是无本论所观的有无是约法体说就是诸法的自体不可说他自性实有也不可像外人说的实无自性两论同有〈观有无品(门)〉但内容不同

戊三 观有无

己一 别观

庚一 非有

辛一 观自性

众缘中有性  是事则不然  性从众缘出  即名为作法
性若是作者  云何有此义  性名为无作  不待异法成

说有性不出自性他性或非自他性的三者说无性外人或以为一切都没有或以为坏有成无众生妄见不出此四句现在先观自性有不成本颂以众缘生的事实破他有自性所以这里所破的主要对象是佛法中的有所得学者有所得的大小乘学者以为十二缘起的‘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是自相有的缘起法是实有实无的所以破斥道既承认诸法是因缘和合生那就不能说他有自性因缘有与自性有的定义根本是不相吻合的自性依有部的解说与自体自相同一意义承认自体如此成就的确实如此的(成实)自性就不能说从众缘生凡从众缘生的即证明他离却因缘不存在他不能自体成就当然没有自性所以说“众缘中有性是事则不然”假定不知自性有与因缘有的不能并存主张自“性”有或自相有的法是“从众缘出”的但承认缘起就不能说他是自性有而应“名”之“为”所“作法”这不过众缘和合所成的所作法而已一面承认有自性一面又承认众缘所作成这是多么的矛盾所以说“性若是”所“作者云何有此义”凡是自“性”有的自成者必是“无”有新“作”义的常在者非新造作而自性成就的决是“不待异法”而“成”的独存者这是一定的道理承认缘起而固执自相有这在性空者看来是绝对错误的所以论主在《六十如理论》中说‘若有许诸法缘起而实有彼亦云何能不生常等过

本颂明白指出自性的定义是自有常有独有我们的一切认识中无不有此自性见存在者是自有的此存在者表现于时空的关系中是常有独有的凡是缘起的存在者不离这存在时间空间的性质颠倒的自性见也必然在这三点上起执所以佛说缘起摧邪显正一了百了月称《显句论》不以本颂的自性三相为了义专重‘自有’一义离却时空谈存在真是所破太狭了他又以自性有为胜义自性非本颂的正义

辛二 观他性

法若无自性  云何有他性  自性于他性  亦名为他性

他性是依他而有自性依他起法的自相有者不像说一切有部的未来法中自体已成就他否认自然有性而承认依他有自性依论主的批评这不过是自性见的变形而已所以说诸法若有实在的自性可以以自对他说有他性假定诸“法”的实有“自性”都不可得那里还“有”实在的“他性”可说要知道自性他性的名词是站在不同的观点上安立的如以甲为自性以甲对乙甲即是他性所以说“自性于他性亦名为他性”这样说了自性不可得也就等于说他性无所有了舍弃自性有而立他性有岂不是徒劳

辛三 观第三性

离自性他性  何得更有法  若有自他性  诸法则得成

有人以为自性不成他性也不成在自性他性外另有第三者那是应该可以成立的那里知道这也不得成不是自性就是他性“自性他性”既没有那里“更有”第三者的“法”呢假定实“有”诸法的“自”性“他性”“诸法”也或者“得”以“成”立现在根本没有实在的自性他性所以诸法实性都不得成立

庚二 非无

有若不成者  无云何可成  因有有法故  有坏名为无

有人以为诸法实有自性他性第三性不成那么实无自性这该没有过失了这是不知缘起无的误会要知先要成立了有然后才可成立无现在“有”都“不”能“成”立“无”又怎么“可”以“成”立呢无是怎么建立的“因”先“有”一种“有法”这“有”法在长期的演变中后来破“坏”了就说他“为无”无是缘起离散的幻相从上面推察实有已根本不成那还说什么无呢如说人有生才说他有死假定没有生死又从何说起这可见有无都要依缘起假名才能成立离缘起假名实在的有无都是邪见

己二 总观

庚一 开示真实义

辛一 遮妄执

若人见有无  见自性他性  如是则不见  佛法真实义

此下依《化迦旃延经》的中道正观明有无二见的断常过失先承上总遮“若”有“人”在诸法中“见有”性或见“无”性有性中“见”实在的“自性”或实在的“他性”那就可以断定这人所见的一切法是不能契合诸法实相的也即是“不”能正确的“见”到“佛法”的“真”义“实义”谛义如义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的缘起流转法经说但以世俗假名说有就是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的缘起还灭也建立于假名有但以假名说缘起所以缘起法的真实不可得外人不能理解缘起假名见有性无性自性他性那就自然不能够知道缘起性空的真义了

辛二 证佛说

佛能灭有无  于化迦旃延  经中之所说  离有亦离无

缘起性空是《阿含经》的本义所以引证佛说实有实无的自性见能灭除他的只有大智佛陀的缘起法所以说“佛能灭有无”这在“化迦旃延经中”佛陀曾经“说”过了的迦旃延具足应名删陀迦旃延是论议第一的大弟子他问佛什么是有边什么是无边佛对他说一般人见法生起以为他是实有这就落于有边见法消灭以为他是实无这就落于无边多闻圣弟子不如此见世间集因为理解诸法是随缘而可以现起的所以不起无见见世间灭知道诸法不是实有如实有那是不可离灭的这样佛弟子不但“离有”见的一边也“离无”见的一边离有离无即开显了非有非无的性空了不落二边的中道就建立在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的缘起上性空唯名的思想所依的佛说很多这离二边的教说见于《杂阿含经》是值得特别尊重的

佛陀为令有情契入胜义空性证得寂静的涅槃所以就在世间现事上建立缘起法众生从无始来都不见诸法的真实义假使不在缘起的现象上显示就无法说明缘起现事是‘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的因这缘有而那果才有因这缘生而那果才生这就开显了世间的流转翻过来说因这缘无那果也就无因这缘灭那果也就灭因缘灭无就开显出世还灭由此也就可以得解脱入涅槃悟证空性了世间的缘起现事可生可灭可有可无这可见诸法不如常人所见那样的实有实无实生实灭如实在的有法决不可以无可以无的法就知道他不是真实有有法是这样生法也是这样诸法既是假有假生的自然也就可以假无假灭从一切唯假名中离却诸法的真实性就是还灭入涅槃了这是从流转还灭中离却有无的执见而达到一切法空性的实有实无实生实灭虽然没有假有假无假生假灭缘起假名中是有的自性空而假名有这是缘起的本性佛所说的缘起定义佛教的一切学者都不能反对一切法空为佛教实义真声闻学者也不拒绝何况以大乘学者自居的呢

庚二 遮破有无见

辛一 无异失

若法实有性  后则不应无  性若有异相  是事终不然
若法实有性  云何而可异  若法实无性  云何而可异

上从教证显示实有实无性的不可能这从理论显出实有实无性的过失假定诸“法”是“实有”自“性”的“后”来的时候无论怎么样都“不应”该“无”有这样佛说缘起只可说此有故彼有不应更说此无故彼无了实有自性如何可无佛也不能违反法相所以《般若经》说‘若诸法先有后无诸佛菩萨应有罪过[A50]佛既说缘起事相是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可见诸法实有自性的不可成立了实有自性即不能从有而无即不能有变异如说实有自“性”又承认“有”变“异相”这纯是自相矛盾的戏论所以说“是事终不然

假定一定要固执“实有”自“性”那应审细的考察这实自性的法怎么“可”以变“异”的呢实自性的法不能有变异而现见世间一切诸法都在迁流变异中所以知道诸法是没有决定自性的有人见实有性的理路走不通就转回头来走那诸“法实无性”的一条路实无不是缘起法性空是一切法如龟毛兔角的无有如方广道人若因果缘起一切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变不变异所以说“云何而可异”这种实有实无论者可以说说诸法实无性的没有懂得诸法的缘起说诸法实有性的没有懂得诸法的性空前者是损减见后者是增益见其实是二谛都不见要离却二见不执实有实无必须透视缘起法的假名有虽是假名有但也不失诸法的因果相互的关系这样才能突破自性见见到即缘起而性空即性空而缘起的中道

辛二 断常失

定有则著常  定无则著断  是故有智者  不应著有无
若法有定性  非无则是常  先有而今无  是则为断灭

本颂总结有无二见的堕于断常这可说是不知缘起法的必然结论假使执著诸法决“定有”实在的自性就应该以为此法是始终如此的以为是常住不变的这样就必然执“著”他是“常”而落于常见的过失了假使执著诸法决“定”是实“无”性那就抹杀因果缘起相似相续那必然要执“著”他是“断”而犯断见的过失了为什么见断见常都是过失呢因为诸法是常或断即违反缘起的相续不知缘起正法了所以“有智”慧的多闻圣弟子“不应”执“著”诸法是实“有”或者实“无”这约二人别执断常而说也可以约一人前后别执说假定诸“法有”决“定”的实自“性非”是“无”有那就必然“是常”住落于常见像说一切有系尽管他说诸法是无常的万有是生灭的但他主张三世实有一切法本自成就从未来至现在由现在入过去虽有三世的变异法体在三世中始终是如此的所以在性空者看来这还是常执假定以为“先”前的诸法是实“有而”现“今”才归于灭“无”那又犯了“断灭”的过失拿烦恼说吧实有自性者说先有烦恼后来断了烦恼就可涅槃解脱了大乘佛法说不断烦恼这就因为见到实有者的先有现无有断灭过失所以开显烦恼的自性本空假名断而实无所断否则烦恼有实自性就不可断不可断而断就犯破坏法相的断灭过了

观缚解品第十六

〈有无品〉观缘起的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这一品中观缘起的此生故彼生此灭故彼灭从假名生灭中体悟生无所来灭无所至的空寂此生彼生是生死流转门此灭彼灭是涅槃还灭门流转是生死往来还灭是生死解脱所以说到流转还灭也就说到系缚解脱学佛者的唯一目的是了生死得涅槃在生死海中有系缚入涅槃界得解脱既有生死与涅槃系缚与解脱怎么可说诸法无自性呢有所得的学者因此以缚解的事实证明所主张的诸法有实体流转还灭与系缚解脱意义上稍有不同相续不断的生死现象是流转寂灭无生的涅槃寂静是还灭系缚与解脱却在能所动作上说就是缚有能缚所缚脱也有能脱所脱当能缚缚所缚的时候就不能获得自由假使割断能缚从系缚中解放过来这就可以解脱了

系缚有两种烦恼系缚五蕴五蕴不定要流转在生死中不过由烦恼尤其是爱取系缚住了他才在生死中流转的五蕴从取而生为取所取又生起爱取所以叫五取蕴爱是染著取是执取由爱取力执我我所于是那外在的器界与内在的身心发生密切的不相舍离的关系触处成碍成为系缚的现象了所以经中说‘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中间欲贪是其系也[A51]五蕴系缚众生众生是假名的本无自体不过由五取蕴的和合统一似有个体的有情此依蕴施设的假我在前阴后阴的相续生死中永远在活动往来诸趣受生死的系缚解脱也有两种以智慧通达诸法离爱取的烦恼不再对身心世界起染著执取虽然还在世间却可往来无碍自由自在的不受系缚这是有为的解脱弃舍惑业所感的五取蕴身入于无余涅槃界得到究竟解脱后有五蕴不复再生永远离却五取蕴的系缚这是无为解脱此是佛法的要义自然要有正确的知见所以先观流转还灭的无自性后观系缚解脱的无自性击破了实有自性见然后从缘起的假名中建立生死与涅槃系缚与解脱

戊四 观缚解

己一 遮妄执

庚一 观流转与还灭

辛一 观流转

诸行往来者  常不应往来  无常亦不应  众生亦复然
若众生往来  阴界诸入中  五种求尽无  谁有往来者
若从身至身  往来即无身  若其无有身  则无有往来

往来天上人间三界五趣是生死流转的现象说到流转不外诸行的流转有情的流转无我有法法从前世移转到后世如化地部的穷生死蕴铜鍱者的有分识这是诸行的流转或说五蕴法中有不可说我一心相续中有真我从前生移转到后生这是有情的流转学派中大众及分别说系多说诸行流转说有情流转的如说一切有系的假名我犊子系的不可说我都是说明从前世到后世的萨婆多部说诸行无常念念生灭三世[A52]恒住自性所以不许流转大众分别说系说的诸行无常不但念念生灭而且是念念转变这就是承认诸行的流转了先考察诸行的流转是常[A53]恒不变的流转呢是无常演变的流转呢假定是常[A54]恒不变的流转这不但不成其为诸行(行是迁流变化的)也不成其为流转[A55]恒是前后一致没有变化的人间常在人间天上常住天上这还说什么流转呢所以在“诸行往来”生死中如执著“常”住就“不应”说他有“往来”假定是无常演变的流转无常是终归于灭而且是刹那刹那的即生即灭灭了还有什么从前世移转到后世去呢有从前世到后世的法必有前后的延续性才生即灭的无常如执有自性怎么可以说他有流转所以诸行是“无常”的也“不应”说他有往来诸行的常无常不可说他有往来生死的流转依蕴处而安立的众生说他是常或无常也同样的不能成立生死流转的往来所以说“众生亦复然

虽然说了诸行和众生的流转都不可能但在固执实有自性者的学者特别是一切有与犊子系以为诸行虽不能建立往来在诸行和合的相续中有我依这假名的或真实的众生就可以说有流转了这对于众生倒需要考察假定说有“众生”的“往来”这众生是假有的吗是实有的吗假定说是假有的那应当反省所建立的实有诸法尚且不能流转却想在假有的众生上建立岂不是笑话真水不能解渴想以阳焰来解渴这当然是不能达到目的的主张实有自性就应当在实有上建立流转否则应痛快的接受一切唯名论在假名中建立一切假定说是实有的或妙有的根本佛法中彻底不承认这种思想因为实有妙有的众生在现实身心的探求中了不可得如在五“阴”六“界”六“入”的诸法“中”以“五种”方法“求”微妙实有的自我“尽无”所有入是组合有情的原素所以在这一切法中求且以五阴中的色阴说色不是我离色没有我不离色也没有我我中没有色色中也没有我五门寻求色阴中的我不可得余阴六界六入以五门寻求同样的也没有诸法中求我既不可得那还“有”“谁”在“往来”呢

生死流转必有前后五阴身的相续众生既是假有而不可得的那么前后五阴身的流转中什么是流转的当体呢从前五阴移转到后五阴前者在前不到后后者在后不到前什么是从前到后的流转者说到这前后的联系佛法中有两大派就是有中有派和无中有派无中有派继承佛教的本义说业力不可思议由前生业力的存在感生后五阴因业力而前后相续可以从前世到后世根本不要其他的东西担任联系的工作但此说还需要考虑假定现有的五阴身在法王寺在此刻崩溃后有的五阴身在重庆要在几天以后才生起时间空间都有相当的距离怎么能说联系并且业力在前还是在后还是从前到后纵然业力难思也不过前灭后生也不能成立往来有中有派主张在此身死有的五阴身后来生生有的五阴身前中间有一中有身可以担任从此到彼的工作时空虽都有距离也不碍前后身的相续这本是佛教西方系采取世俗细身说的新义这一说虽将时空的距离连接起来免致脱节但他所有的困难与无中有家并无差别因为如从五阴身到另一五阴身那么从前到后的往来者就是无身所说从这身到那身是把前一五阴身带到后生去成为后有的五阴身还是前一五阴身灭另生一后世的五阴身自然你是承认后一说的但前一五阴身灭有前一五阴身的方位后一五阴身起有后一五阴身的方位此生此灭彼生彼灭前者在前后者在后你觉得前后可以相接我看出前后的中间从这里到那里缺乏连络前是五阴身后是五阴身中间岂非是无身所以说“从身至身”而有“往来”就是“无身”中间既没“有”移转的“身”从这里到那里那里还可说“有往来”呢这一颂破无中有派有中有派也还是同样的困难受同样的破斥从刹那的自性的见地去看困难毫无差别

辛二 观还灭

诸行若灭者  是事终不然  众生若灭者  是事亦不然

流转的是诸行与众生还灭的也就是诸行与众生这里说灭是灭而不起的永灭寂灭不是念念生灭的灭灭是对生说的有生生不已的流转可说有截断生死流的还灭诸行及众生本无有生求流转实性不可得那灭又何所灭呢诸行及众生无常都不能有所灭实有的东西不可灭是假有的就没有东西可以灭所以诸行与众生都不可说有灭说“诸行”有“灭”“众生”有“灭”这到底是“不然”的

庚二 观系缚与解脱

辛一 总观

诸行生灭相  不缚亦不解  众生如先说  不缚亦不解

“诸行”是无常念念“生灭”的即生即灭的如幻法“相”前念后念的诸法没有任何能力能系缚他因为刹那生灭前后不相及在此一念同时的一切大家都刹那不住也没有系缚相可说通达了诸行是无常的就知道系缚不可得了有缚才可以说有解无缚那还说什么解呢如有绳索捆缚了手脚然后把他解开了这是解假使先前没有绳索捆缚那就没有可解的了经上说(空间上)法法不相到(时间上)法法不相及法法相生相灭而即自生自灭那还有什么可系缚呢如许多人在房子里房外烧起火来里面的人同时向外拥挤挤到门口时拥塞起来一个也走不出去这不是那个拉住那个不过大家拥塞住罢了好像彼此牵扯住其实等于自己挤住自己所以诸法前生后灭俱生俱灭没有一法可缚的古时有参禅的学者向一位禅师求解脱禅师问他‘谁缚汝’求系缚了不可得更求什么解脱呢如梦中梦见魔鬼魇住自己千方百计的求他离去到大梦醒来知道本没有魔鬼自然也就不求离去了所以说“不缚亦不解”诸行是这样“众生”也是这样这“如先”前所“说”过的无往来无还灭也可知众生的“不缚亦不解”了《般若经》中说‘菩萨正忆念生死边如虚空众生性边亦如虚空是中实无生死往来亦无解脱者’[A56]也是这个意思

辛二 别观

壬一 观系缚

若身名为缚  有身则不缚  无身亦不缚  于何而有缚
若可缚先缚  则应缚可缚  而先实无缚  余如去来答

假使说有系缚与解脱那应该观察缚是怎样缚的脱又是怎样脱的如果说五取蕴的“身”体“名为缚”那么“有身”就“不缚”缚是动作要能缚缚所缚才叫做缚独一的五取蕴身没有能所怎么可以说缚如刀不自割指不自指一样或者说先有的五取蕴身是能缚没有所缚后有的五取蕴身是所缚没有能缚前后不相及能所不相关所以有身也没有系缚可说有身尚且不能缚“无身”当然更没有能缚所缚的“缚”事了要说系缚不出有身无身有身无身都不能成立系缚那还有什么可缚呢所以说“于何而有缚

主张有缚的说你根本没有懂得五取蕴的身体是怎样缚的当然一法是没有缚的但五取蕴并不是一法他是有五类的尤其是行蕴中更摄有多法行蕴中的烦恼尤其是爱取他能系缚五取蕴身缚有相应缚所缘缚的差别爱取等烦恼与心心所法相应名为相应缚爱取有漏心法缘虑了诸有漏法就名为所缘缚在这相应所缘缚中有能所缚的差别可说能缚烦恼是系缚的工具由此能系缚那所缚的成为系缚的现实这种解说仍免不了过失怎么呢假使在“可缚”(即所缚)之“先”已有一能“缚”者那或许可以说为能“缚可缚”的但事实上在所缚之“先实”在没有一个能“缚”者能缚既不在所缚之前怎么可以说有缚呢若一时并生即失去能所的关系了“余如去来答”是说已缚无有缚未缚亦无缚离已缚未缚缚时亦无缚等

壬二 观解脱

缚者无有解  不缚亦无解  缚时有解者  缚解则一时
若不受诸法  我当得涅槃  若人如是者  还为受所缚

从系缚中解脱过来是约智慧离却烦恼说智慧是能解烦恼是所解如一般有所得者的解脱观实不能成立试问怎样称为解脱是曾被系缚者的解脱不被系缚者的解脱还是正被系缚的时候得解脱曾被“缚者”是“无有解”脱的因为曾系缚的烦恼已过去了已失却了他的作用还要智慧去解脱作什么况且系缚烦恼在过去智慧在现在智慧没有能力去解脱过去如“不”曾被“缚”那更“无解”脱因为没有缚就无缚可解正当“缚”的“时”候也不可以说“有”能“解”的智慧如有能解的智慧系“缚”与“解”脱那就成为同“一时”候存在了缚与解是相反的有缚就没有解有解就没有缚解与缚怎能同时存在所以慧解与惑缚同时即相违异时即不相及可以上面所说的明暗喻以观察解脱的性空

有人这样说如“不受”不取不著一切“诸法”心离烦恼“我当”来即能究竟“得”于无余“涅槃”前五蕴灭后不复生安然寂静这可以说是解脱了为什么要破解脱呢“人”如生起这样的观念那他“还”是“为受所缚”并不曾真的得到涅槃甘露味因为虽不著于生死但又取于涅槃以为实有涅槃的解脱可得又被涅槃见所缚可说是‘逃峰趣壑’[A57]所以仍是在生死海中奔流并没有能入于寂静的涅槃涅槃即一切法的如相如幻如化而毕竟空寂无一毫取相可得那里是生死以外别有个实在的安然快乐的涅槃可以到达证入不过为了引诱众生远离妄执佛才方便说有涅槃如了达诸法如幻如化生死如幻如化即生死当相为涅槃本来寂静那里可以说不受诸法以后我当得涅槃前颂约有为解脱说此颂约无为解脱说这两者如说他是实有的以性空正见观察根本都不得成

己二 示正义

不离于生死  而别有涅槃  实相义如是  云何有分别

生死与涅槃系缚与解脱这不是截然不同的两法生死就是涅槃系缚就是解脱“不”可说“离于生死”之外“而别有涅槃”也不可说离系缚之外而别有解脱因为在诸法“实相义”中一切平等平等无二无别如在生死系缚中通达性空这就是涅槃解脱假使离生死而求涅槃的真实离系缚而别求解脱涅槃解脱即成为生死系缚了涅槃解脱即一切法毕竟性空一切戏论都息不过引诱初机劝舍生死入涅槃岂真的有可舍可取所以《法华经》说‘此灭非真灭’[A58]是‘化城’[A59]不能了达实相的毕竟性空不知毕竟空中不碍一切执有生死外的常乐我净的涅槃那就是‘增上慢人’[A60]《华严经》说‘生死非杂乱涅槃非寂静[A61]可见生死本来寂静本无系缚相可得我们所以有生死系缚不过是我们错误的认识所造成反之涅槃不离万有何尝如有所得者所想像的寂静对众生妄见生死的杂乱所以方便假说涅槃的寂静从究竟实相义说如“何有”种种“分别”是生死是涅槃是系缚是解脱呢大乘佛法建立的无住涅槃初意也不过如此

观业品第十七

本品是观世间集的最后一品世间集主要的是说烦恼与业不过说到惑业就要谈到起烦恼造业由业感果的经过所以经中观苦即观蕴界的无常故苦观苦集就涉及从业感果的因果相续了集谛中烦恼虽是生死的推动力但直接招感苦乐果报的是由烦恼发动造作种种业所引起的业力所以以业力结束这一门而且品题说观业实际上谈到了由惑起业由业感果作作者受受者的全部问题所以本品可看作苦集的总结招感来生的生死苦果业是最主要的果报的或苦或乐是由行为的或善或恶所决定的但是现在造业怎么能感将来的苦果这是有业力的存在不失业力到底是什么存在到底是怎样地保持怎样地存在呢探究到这问题佛教的各派学者就提出种种理论去说明他说一切有部成立色法的无表业以三世实有的见地去说明他但有的以为无表业是假色经部譬喻师根据世间植物种果相生的现象说业是熏习于相续心中而成为种子正量部的学者根据如字在纸的券约说业的不失法犊子与经量本计主张有我以我为作者受者业力是重要的问题也是佛教发展当中的一个主要问题种种说法虽各各自圆其说然在性空正见的观察下这都是似是而非的意见更多困难更甚的不能解决此重要教义所以颂中一一的洗破让朴质而纯洁的佛教本义显发出来

戊五 观业

己一 遮妄执

庚一 破一切有者的诸业说

辛一 立

壬一 二业

大圣说二业  思与从思生  是业别相中  种种分别说

这颂之前什译还有‘人能降伏心二世果报种’[A62]一颂这突如其来的成立善业颂文义是不相顺的西藏的《无畏论》此颂在第十颂之后说清辨的《般若灯论》长行中虽也先提到此颂但正式的解释还是在后面所以现在也就把这颂留到后面去说

这是一切有者也是一般学者直依经中的叙述而解说诸业假名诸业虽可作此说但讨论到诸业的如何感果就显然有问题了“大圣”指佛佛所“说”的业根本只有“二”种“业”思业思已业“思”是心所法以造作为用能推动内心去造作发动身体的活动口头的说话思是意志的从思虑到决定去做所以他是业的动力因思心所的发动而能表现于身体的动作与语言这是“从思”心所“生”的即是思已业佛教学者对这二业是共同承认的所不同的有部说思业是以心所为体思已业以身表色及语表为体经部说这二业身体的动作与语言的诠表不过是业的工具这二“业”的“别相”在经论中又作“种种”的“分别说”此下的三业七业即是从二业分别而来

壬二 三业

佛所说思者  所谓意业是  所从思生者  即是身口业

“佛所说”的“思”业就是通常讲的“意业”“从思”所“生”的业“即是”通常讲的“身口”二“业”所以二业开出来就是三业思与意相应说名意业这样业的眷属都包括在里面由分别思虑的意业发现于外所有的身体动作是身业语言诠表是口业也称语业

壬三 七业

身业及口业  作与无作业  如是四事中  亦善亦不善
从用生福德  罪生亦如是  及思为七法  能了诸业相

这两颂成立七业但颂文隐晦很难确指是那七业青目论中没有清楚的说明清辨释也同样的含糊嘉祥疏中举出几种不同的解说但只采取了一种就是身意三业中意业在七业中名思口分为六种就成了七业口的六业前四种在颂文中可以明白的看出是“身业”“口业”“作”业“无作业”但也可解说为身有作业无作业口有作业无作业成为四业作与无作或译表与无表正在身体活动语言谈说的时候此身语的动作能表示内心的活动是身口的作业因身口的造作生起一种业力能感后果他不能表示于外故名身口的无作业作业是色法的由色法所引起的无表业所以也是色法的不过是无所表示罢了这无表色毘婆沙论师说是实有的《杂心论》说是假有的在这“四”种业当“中”有“善”业“不善”业而善不善业又各有两类一是造作时候所成的业一是受用时候所起的业如甲以财物布施乙在甲施乙受时即成就善业乙受了以后在受用时甲又得一善业青目释举射箭喻说放箭射人射出去是一恶业箭射死了那个人又是一恶业如没有射死那只有射罪无杀罪前者是约能作者方面说的后者是约所受者方面说的上一颂约能造作说“从用生福德罪生亦如是”即是约受用业而说但这样讲来似乎不止七种业了嘉祥说善恶各有七种业善的七业是身无作作时善受用善思业恶的七业是身无作作时恶受用恶思业依我看七业应该是身无作不善与思‘从用生福德罪生亦如是’二句是身口业所以成为福业罪业的说明意思是说作无作业的善恶不仅在于内心的思虑也不仅在于身口的动作要看此一动作是怎样的影响对方使他人得何种受用而定如布施决不单单作布施想也不单是用手把财物丢出去必须施给人人受了受用快乐受者能得到好的受用所以成为善的福德业又如杀人他人受痛苦以至命绝所以也就成为罪业所以善恶二业的分别就看对方受用的结果是怎么样医生的针割病人不是罪业以毒施人使人或病或死也不是福业罪福必须注意对方的受用凡说明业力至少要讲这七种内心的动机表现于身口的动作及因此而起的无作影响他人而成善不善的分别明白了这七业佛法中所说种种的业就能正确了解所以说“及思为七法能了诸业相”表现的身口业是作业潜在的身口业是无作业意业为什么不说他有作无作业呢思是心内种种分别思虑内心的造作是不能直接表示于人的所以不名为表业既非表业当然也就没有无表业无表业是依有表业立的在这些上可见佛教的业力说是怎样的重视身口重视社会关系并不像后代的业力说倾向于唯心论上面所说本是佛经中的旧义但有部他们以为这些业是真实有自性的明白此等业性的差别就可以建立起业果来了

辛二 破

业住至受报  是业即为常  若灭即无常  云何生果报

论主并不说他所立的二业三业七业是错误的因为这确是佛说缘起法中是可以有的问题在他们主张实有自性所以要破斥他所说业能受报是业住受报呢还是业灭受报“业住”是业力存在不灭的意思从开始造业一直到感“受”果“报”这业力都存在不失那么所说的“业”从作到受不变不失就是“常”住的了但实际上佛说业行是无常生灭的佛说造业感果不但是前生造业来生感果是可以经过百千万劫的如经百千万劫的常住太与无常相反了如业是常的常即不应有变化受报就应该常受报那也破坏随业流转苦乐推移的事实了进一步说业如果是常住的那也说不上造作了假定说作了业在未到感果的时候就“灭”那业就是“无常”的业力刹那无常业灭时果未生灭了以后即无所有那又怎么可以“生果报”呢实有论者的常与无常都是邪见都不能成立业果的相续有部说身口的作业是无常的无作业虽也是刹那生灭的但随心转这就是说有无表色与心俱生俱灭相续而起所以能相续到未来感果同时又说在未感果以前业得也是随心而流的所以有色界的有情生到无色界去色法的无表业虽暂时没有了然而因为业得的关系后生有色界的时候还可以现起无表业色这是他的解说姑且不问此说如何以性空者的观点分析到刹那生灭自性有者即不能成立前后的连系

庚二 破经部譬喻者的心相续说

辛一 立

壬一 成立业果

癸一 举喻

如芽等相续  皆从种子生  从是而生果  离种无相续
从种有相续  从相续有果  先种后有果  不断亦不常

譬喻者不满于说一切有部的业力说提出心心相续的业力说以为心心相续的业力不断不常才可以从业感果他的业力说从世间的植物从种生果的现象悟出传生的道理成立他的不断不常譬如黄豆从种生果是经过三个阶段的种子相续结果一粒黄豆放在土中起初发芽由芽生茎从茎开花由花结果初是豆种后是豆果中间相续的是芽不是豆种豆果而豆种生果的力量依芽茎花叶而潜流所以豆种生果不是豆种直接生的豆种子虽久已不存在了但依芽茎等相续还可以生果而且种果是因果相类的所以说“芽等”的“相续”是“从种子生”的由种子有相续由相续“而生果”假使“离”了“种”子就没有“相续”相续没有果法当然更谈不上的了既然是“从种”子“有相续从相续有果”那就是“先”有“种”子而“后有果”“不断亦不常”怎样呢从种生芽从芽生茎从茎发叶开花结果豆种生果的力量是相续不断的种子灭而生芽种子是不常的由此不断不常的相续豆种就可以在将来生果

癸二 合法

如是从初心  心法相续生  从是而有果  离心无相续
从心有相续  从相续有果  先业后有果  不断亦不常

譬喻者以上面所说的譬喻成立他的业力说他以为从业感果也是这样的思心所就是心不但考虑审度决定的思是思心所就是身体的动作言语的发动也还是思心所(发动思)不过假借身语为工具表出意思的行为罢了由作业的熏发就有思种子保存下来作业虽是生灭无常的业入过去即无自体但熏成思种子随内心而流心心法却是相续生的如布施不但布施的身口业不常布施心也有间断有时也起杀盗等的心行但熏成施种不问善心恶心他是可以相续而转的业体是思熏成思种也不离心所以心心所法相续作业虽久已过去还可以感果这样最初心起作什么事业将来就感什么果虽然最“初心”所起的罪福业刹那过去但“心”心所“法”是“相续”而“生”的从此思业熏发的心心相续就可以“有果”了假使“离”了“心”心所法就没有“相续”相续没有果法自也不可得既“从心”而“有相续”“从相续”而“有果”此“先”有“业”因而“后有”报“果”的业果论即能成立“不断亦不常”的中道所造作的业一刹那后灭去不见这是不常作业心与感果心的相续如流有力感果这是不断由业种的不断不常能完满的建立业果的联系后期的大乘唯识学说种子生现行也还是从此发展而成不过把他稍微修正一下不用六识受熏而谈阿赖耶受熏持种生现罢了譬喻者的思想最初造作的时候叫种子作了以后没有感果之前叫相续最后成熟的时候叫感果从现象的可见方面说虽有种子相续感果的三阶段但实际上重视心识的潜流不断唯识者的思想最初熏成的力量固然是种子就是在心识不断的相续中也还叫做种子种子如暴流水一样的相续下去譬喻者从相续的心心所法上著眼唯识者多注意种子的自类相生两者略有不同

壬二 别立善业

能成福业者  是十白业道  二世五欲乐  即是白业报
人能降伏心  利益于众生  是名为慈善  二世果报种

业有福业罪业“能”够“成”为“福业”的是不杀不盗不欲邪行不妄言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不贪不瞋不邪见的“十白业道”即清净善的意义那现生未来“二世”的“五欲”快“乐”就“是”十“白业”道的果“报”微妙的(色触)五欲快乐不能说他的本质不好如说地狱苦痛就因没有微妙的五乐然佛法所以呵斥五欲是因为这样的第一五欲的快乐还是不彻底的解脱的快乐才是究竟的为令有情离有漏乐趣无漏乐所以不遗余力的呵斥他第二五欲本是给有情受用的有情自己没有把握不能好好的受用他反而被他所用这就要不得了如吃的饭煮得好好的适当的吃可以充饥也能增进健康有精力才能做自利利他的事业这是谁也不能说他不对但普通人贪食吃了还要吃好了还要好超过营养与维持生存的正当需要那就成为不好了众生的欲望无穷佛才种种的呵斥五欲免为五欲所包围埋没自己就五欲境界的本身说大乘佛法以之庄严净土这有什么不好呢二世的五欲乐学佛者应积集而努力的去实现他以作为自利利他的资粮这是白业感得的妙果所以特别的成立他十善业为什么是善的因为修十善业的“人能”够调“伏”自己的内“心”使内心的烦恼——我见我爱瞋恨等不起烦恼不起使自己的身心高洁安和喜乐坚忍明达得身心修养的利益同时修十善业道也能“利益于众生”的不杀不盗等的十善业看来是消极的禁止的善法实际上也能利益众生如不杀能使有情减少畏惧的心理不盗能使有情的生活安定不邪淫能使人们的家庭和乐融洽也能保持自己家庭中的和乐这不是有益众生吗进一步不但消极的不杀不盗不邪淫而且积极的救生施舍行梵行不但自己行十善业而且还赞叹随喜别人行十善业道十善业的扩大不是通于大乘行吗所以不要以为十善业道是人天的小行能切实的履行他是可以自利利他的十善业是道德律确立人生道德的价值指出人类应行的正行因为有了这人们就能努力向上向解脱提高自己的人格健全自己的品德不会放逸堕落这十善业道为佛教的人生道德律行十善业能够自利利他所以说他“是名为慈善”的事业能实行这十善业才能把握自己才能创造现生未来“二世”快乐的“果报”唯有如此才能受用福乐善业才是微妙五乐的因“种”否则受用欲乐不过是欲乐的奴隶那里能得到有意义的可乐的受用

辛二 破

若如汝分别  其过则甚多  是故汝所说  于义则不然

论主说假使“如”譬喻者那样的“分别”说由业相续而感果报“其过”失那就太“多”了所以“所说”心相续的业力说是不合乎道理的怎样的不合理有怎样的过失论主没有明白的说出他的困难所在仍旧是有自性理解实有者的困难譬喻者的业种相续说也很可以明白他的无法成立了青目释中又略为谈到一点譬喻者的中心思想是不断不常所以就在这上面出他的过失你说种子不断不常试问从种生芽是种灭了生芽是种不灭生芽假使说种灭生芽这是不可以的种力已灭去了还有什么力量可以生芽这不脱断灭的过失假使说不灭这也不可以不灭就有常住的过失所以从刹那生灭心去观察他的种灭芽生依旧是断是常不得成立所以后来的唯识家说有阿赖耶识种子随逐如流无论从现业熏种子也好从种子起现行也好都主张因果同时以性空者看来同时即不成其为因果而且前一刹那与后一刹那间的阿赖耶识种怎样的成立联系前灭后生还是不灭而后生如同时即破坏了自己前后刹那的定义唯识者要不受性空者所破必须放弃他的刹那论否则是不可能的青目说世间植物的种芽果是色法的可以明白见到的他的不断不常还成问题内在的心法异生异灭不可触不可见说他如种果的相续这是多么的渺茫啊所以说过失众多“于义”“不然”

庚三 破正量者的不失法说

辛一 立

壬一 叙说

今当复更说  顺业果报义  诸佛辟支佛  贤圣所称叹

正量者说说一切有部譬喻者的业力说都不能建立我“今”应“当”“更说”一种正确的业力观符“顺业”力感“果报”的正“义”这是我佛所提示的是一切“诸佛”与“辟支佛”及声闻“贤圣”者“所”共同“称叹”的义理正确有谁能破坏他呢

壬二 正说

癸一 标章

不失法如券  业如负财物

正量部的业果联系者就是不失法经中佛也曾说过业未感果之前纵经百千亿劫也是不失的他根据佛说的‘业力不失’建立不相应行的不失法他的不失法也是从世间事上推论出来如世人借钱恐口说无凭立一还债的借券到了约定的时期还本加息取还借券在没有还债以前那借券始终是有用的他本身不是钱却可以凭券取钱正量者以为造业也是这样由内心发动通过身口造作业力业力虽刹那灭去但即有一不失法生起这不失法的功用在没有感果以前常在有情的身中到了因缘会合的时期依不失法而招感果报感果以后不失法才消灭造业招果不是业力直接生果可说不失法是业的保证者是保证照著过去所作的业力而感果的所以正量部的意见“不失法如”债“券业”力“如”所“负”欠别人的“财物”凭券还债等于照著不失法的性质而感果不失法与有部说的得是相似的不过得通于一切法而不失法唯是业力才有这因为正量部是犊子系的支派犊子系与说一切有系同是从上座系所出的所以他们的思想有著共同点

癸二 别说

子一 不失法

此性则无记  分别有四种  见谛所不断  但思惟所断
以是不失法  诸业有果报  若见谛所断  而业至相似
则得破业等  如是之过咎

先说不失法以善无记的三性分别不失法虽是善不善业所引起的而不失法本身却是非善非恶“性”的“无记”因为无记性的法才能常常的随心而转不问善心恶心的时候都可存在假使是善的恶心起时就不能存在是恶的善心起时就不能存在了所以唯是无记性的同时是善是恶就可以感果报不失法是感受果报的保证者他本身不能再感果报否则他能感果他也更要另一不失法去保证他推衍下去有无穷的过失了所以是无记性的

以三界系及无漏不系去“分别”不失法是“有四种”的欲界系业有欲界系的不失法色界系业有色界系的不失法无色界系业有无色界系的不失法无漏白净业有无漏的不失法他是不为三界所系的这样总合即有四种

以见所断修所断不断的三断分别不失法是“见谛所不”能“断”而“但”为“思惟”道(即修道)“所断”的见所断的是恶不善法不失法是无记的所以非见道所能断见道后的初果还有七番生死而招感这生死的是不失法这可见见道以后的修道位中还有不失法存在甚至阿罗汉圣者有的还招被人打死的恶果呢所以不失法决不是见道所能断的由于有这“不失法”的存在所以见道后的圣者还随“诸业”所应感的“有”种种“果报”“若”不失法是“见谛”道“所断”呢那就有失坏业力感果的过失了“而业至相似”清辨与青目释中都没有说明意义不很明显可以这样的解说不失法假使是见谛所断而又说业力还能够感到相似的果报如善得乐果恶感苦果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不失法是业果的联系者作业过去了不能常在与果发生直接关系所以可说由业感果这就是因为有这不失法现在说不失法在见谛也断了这样作业久已过去不失法也已灭去修道位中的业果如何建立岂不就成了“破”坏“业等”感报的“过”失了吗所以不能说他是见谛所断的不失法中有有漏的为三界所系的有无漏的不为三界所系这是上面说过的这样解说断的时候也应当说有漏的是修道所断不系的无漏不失法是不断的为什么颂中没有说明他难道无漏的不系不失法也是修道所断吗当然不会的这不是‘分别有四种’另有解说就是此中所说的不失法主要是成立作业感果所以唯约有漏的三界系法分别他的何所断无漏不系的姑且不谈古代的三论学者常以正量部的不失法类例的说到唯识家的阿赖耶阿赖耶的异名叫阿陀那陈真谛三藏译为无没无没不就是不失的意思吗就是玄奘译阿赖耶名藏藏的作用不也就是受持不失吗赖耶在三性中是无覆无记的在系中分别也是三界系及无漏不系的约三断分别有漏赖耶的种子在修道位上一分一分的灭去是见道所不能断的再探究到建立阿赖耶的目的主要也还是为了业力的受持不失使业果得以联系所以唯识家的阿赖耶与正量部所说的不失法确有他的共同性不过唯识学说得严密些罢了

子二 诸行业

一切诸行业  相似不相似  一界初受身  尔时报独生
如是二种业  现世受果报  或言受报已  而业犹故在
若度果已灭  若死已而灭  于是中分别  有漏及无漏

再说业然论文的意义实为解说业力以说明不失法的性质“一切”的“诸行业”有“相似”的有“不相似”的两种欲界与欲界的业相似色界与色界的业相似无色界与无色界的业相似善的与善业相似不善的与不善业相似有漏的与有漏业相似无漏的与无漏业相似这是相似业这业不同那业那业不同这业就是不相似的业了清辨说不相似业各有一个不失法相似的业有一共同的统一的不失法也就是凡业力的相同者和合似一有一共同的不失法将来共成一果我以为此相似不相似业也可以说是共业不共业属于某一有情的各各差别是不相似业如众生共业将来感得众生共得的依报等即是相似业每一有情现生及过去生中造有很多的相似与不相似的业但他在前一生命结束(即死亡)了以后重行取得一新生命的时候在无量无边的业聚中某一类随缘成熟假使他生在欲界就唯有“一”欲“界”的业生果而欲界业中又有六趣的差别他如生在人趣就唯有人趣的业生果人中也还有种种总之作业虽很多而新生时唯是某一界一趣的业最“初”生起“受身”“尔时”就唯有某一种果“报”单“独”的“生”起其他的业暂时不起作用再等机缘果报现起保证业力的不失法也就过去不存在而唯有此果报身的相续受果了“如是二种业”清辨释中说是上面说的作业无作业青目更说这是轻业与重业嘉祥疏说有多种的二业也可说是相似不相似业由这二业“现世”就可感“受”正报依报的“果报”了

正量部中的另一派说由业“受报”果报现起了“已”后新生命固然一期的延续下去就是那保证“业”力的不失法也还是同样的存“在”这与正统的正量学者说得不同了正统者说不失法没有感果的时候是存在的一旦感受了果报立刻就不再存在《明了论》说‘不失法待果起方灭’[A63]真谛三藏说‘不失法是功用常待果起方灭’[A64]都是主张感果即灭的而现在说不但没有感果是存在的就是感了果保证业力的不失法在所感果报没有尽灭以前也还是存在的彼此意见的参差是这样正统者说因既生果果体能一期继续的生下去因不再生果所以感果就灭了旁支者说因生果后果体的继续生下去有他一定的限度有限度的延续不能说与因无关此必有支持生命延续的力量所以要在果报身灭时不失法才失坏这两派以瑜伽师所说去批判他正统注意生因旁支又注意到引因这样依旁流者的解说不失法(业)的失灭在两个时候圣者位中度果的时候异生位中死亡的时候从初果到二果从二果到三果从三果到四果这都叫度果在度果的过程中每度一果就灭去后一果所应灭的业力如初果还有七番生死证得二果时即有六番生死的不失法灭只剩一往来了到最后阿罗汉果入无余涅槃(死)的时候就彻底的灭除有漏不失法了寿尽命绝这叫做死一期生死既没有了感此一期果报的业——不失法也就随之而消灭了所以说“若度果已灭若死已而灭”在这度果死已灭“中”应更“分别”他的“有漏”“无漏”即三界系与不系法异生死灭这是三界系的有漏业阿罗汉入涅槃灭也舍有漏的残业如舍无漏智业这是不系的无漏业度果灭的有三界系的有漏业舍前三果得后三果所灭的即有不系的无漏业这是应该分别而知的

壬三 结说

虽空亦不断  虽有而不常  业果报不失  是名佛所说

清辨释佛护释无畏释等说“虽”诸行“空”无外道所计即蕴离蕴的我但有不失法在所以“不”是“断”灭的“虽”然“有”生死业果的相续因感果以后不失法即灭生死在无常演化中所以也“不”是“常”住的有了这“业”与“果报”联系的不失法业果“不失”而不断不常这并不是我新创的而“是”“佛”陀“所”宣“说”的他们这样地解说本颂以为此颂是正量者总结上面所说的青目释以此颂前二句为论主自义后二句是论主呵责正量部的不失法古代的三论家以全颂为论主的正义就是以性空缘起的幻有思想建立因果的不断不常业果不失作为中观家的正义《大智度论》有几处引到这颂也是开显业果不失的正义的究竟这颂是中观的正义是正量部的结论似乎都可以现在且以这颂为正量者的结论到后显正义的时候也可以这一颂作为中观家正义的说明

辛二 破

壬一 业力无性破

癸一 显不失之真

诸业本不生  以无定性故  诸业亦不灭  以其不生故

这是从否定自性而显示缘起的业相行业不失确是释尊所说的他一方面是刹那灭的一方面又是能感果不失的刹那灭了存在还是不存在假使存在可以说不失却就有了常住的过失与无常相违不存在可以说无常但又有断灭不能感果的过失与不失相违这是佛法中的难题各家种种说业正量者立不失法都为了此事然都不离过失依性空正义说业是缘起幻化的因缘和合时似有业的现象生起但究其实是没有实在自性的既不从何处来也不从无中生起一实在性一切“诸业本”就“不生”不生非没有缘生是说“无”有他的决“定”的自“性”没有自性生一切“诸业”也本来“不灭”(不灭即不失)他所以不灭是因为本来“不生”我们所见到的业相生灭这是因果现象的起灭不是有一实在性的业在起灭没有实在的业性生灭唯是如幻如化的业相依因缘的和合离散而幻起幻灭如幻生灭不可以追求他的自性他不是实有的常在是因缘关系的幻在幻用是不无的此如幻的业用在没有感果之前不失感果以后如幻的业用灭而不可说某一实在法消灭所以说‘灭无所至’诸业不生无定性空虽空无自性但缘起的业力于百千劫不亡所以又不断——不是实有常住故不断是无性从缘故不断行业不失灭可以建立如幻缘起的业果联系

癸二 遮不失之妄

子一 不作破

若业有性者  是即名为常  不作亦名业  常则不可作
若有不作业  不作而有罪  不断于梵行  而有不净过
是则破一切  世间语言法  作罪与作福  亦无有差别

这是遮破有自性的业力使他失去造作的性质如定执“业”是“有”他的实在自“性”的自性有即自体完成的那么所说的业不能说从缘而生起应该不待造作本来就有的了如果说虽是本来就存在的不过因造作了才引生来现在这就不对实有自性的存在“是”业就是“常”住的常住的业在“不作”以前既已有此业的存在已可以叫做“业”业既本有“常”有那还有什么作不作常住法是“不可作”的不造作怎么可以成为业呢如承认“不”经造“作”已有“业”力那不是“不作”恶“而有罪”业了吗不杀生的有了杀业不偷盗的有盗业如不作即有罪业那纵然“不断”的修习清净“梵行”也是徒然因为虽然不作已“有”罪业“不净”的“过”失了梵行广义的说一切的清净德行都是狭义的说出家人守持淫戒在家人不欲邪行叫做梵行梵行的反面是不净的罪业假使修梵行的人还有不净业那就“破”坏了“一切世间”的“语言法”了语言法即世俗谛的名相习惯是大家共同承认的人格的高尚与卑劣行为的善恶法制的良窳等如照上面所说那就承认不作而有罪恶反之也可不作而有善德好坏善恶一切破坏了持戒者就是犯戒者犯戒者就是持戒者“作罪”的及“作福”的也就没“有”什么“差别”这是破坏世间的大邪见

子二 重受破

若言业决定  而自有性者  受于果报已  而应更复受

再破业自性的不失使他犯受果无穷的过失假定说“业决定”是“自有性”的这不但本来存在而不成造作也应该永远存在而不再灭失那就应该这生“受”了“果报”此业不失来生“更”“受”果报再来生还是受果报一直受果无穷如这样也就失去随业受果的意义人类不能再以新作的善业改善自己了如世间犯罪的人他犯了罪受国家的法律制裁除了死刑在刑罚期满后他可以回复自由可以向善因他的善行或者又可以得国家的奖拔社会的赞美拥戴假定说制裁了以后还应该制裁他的罪恶永远存在这岂非绝大的错误吗饮光部见到了这点所以他主张业力没有受报是存在的受了报就不存在的了

壬二 业因不实破

若诸世间业  从于烦恼出  是烦恼非实  业当何有实
诸烦恼及业  是说身因缘  烦恼诸业空  何况于诸身

业从烦恼的发动而作所以进一步的从烦恼不实中说明业性本空一切“世间”的善不善“业”都是“从于烦恼”而造“出”的有烦恼才有世间的诸业有世间的诸业才招感世间的诸果有漏业的动因主要的是爱爱自我的生命爱世间的一切由内心爱取的冲动通过了身口就造成业这贪爱的烦恼是为因诸世间业是所引发的果因果有著不相离的关系假使能生的因是实在的所生的果或者可以说他是实有但“烦恼”因也是“非实”在的从不实在的因中所产生的果“业”那里还可说他“有实”在性呢同样的理由这“烦恼及业”又“是”苦痛的果报“身”的“因缘”身因缘的“烦恼诸业”既已知他是“空”无自性的“何况”是果报的“诸身”呢不消说当然也是空的这是以业性非实而推论到业因(烦恼)业果(身)的非实了

庚四 破有我论者的作者说

辛一 立

无明之所蔽  爱结之所缚  而于本作者  不异亦不一

在生死中流转是具有两条件的无明无明是不正确的认识不是无所知识是不正确的认识蒙蔽了真知灼见永远见不到真理永远的乱碰乱撞在危险中如以布蒙蔽了我们的眼睛我们不辨方向的走时时有跌倒的危险“无明”“所蔽”的当中主要的是在缘起幻相的妄现自性相中直觉的见有自性外执事事物物的实在内执五阴中自我的实在以自我妄见去认识世间的一切自我与世间构成我我所的关系就有贪爱的生起这“爱结”犹如一条绳索因爱力使我们在所有的认识经验中牢牢的被他“所”系“缚”而不能获得自由的解脱以自我为中心去看外界衡量世间批评世间一切都以自己作主宰又以自我去追求新的未来他又恋恋不舍于过去所以就被时空的环境紧紧的缚在世间外在的环境发生变化内在的心识也随著变化而产生无限的苦痛如盆中开著一枝美丽的花朵内心上起爱著假使忽然被人折去了或花谢了内心上立刻就生起懊恼痛惜人类所以多痛苦就在于环境的一切以贪著而与自我结合密切的联系非如此不得自由也就因此而不得不苦痛未来是没有著落的未来还有未来从现在的不安定到了未来快乐安定的环境不久他又感到那环境不安定不满足希望未来更美满的环境了如渴饮盐汁终久是渴爱失望的所以有自我爱的存在要想没有痛苦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以无明的暗蔽爱的贪著为烦恼根本由烦恼就造作种种的业这业不论是善的恶的都不离于无明爱的力量所支配像这些本是《阿含经》中所常说的也是性空者所同意的但现在有我论者要以此经文成立他的作者受者以建立业果这就不同了他们以为无明与爱的暗蔽束缚所以作者(我)作业所以受者受果受果者与那“本作者不异亦不一”的如果说作者与受者异那就前后脱节不能成立前造业后感果的理论如说是一的不能说有作与受的差别作者在人间也不能受天上的果作者我与受者我是不一不异的前一能作者与后一所受者彼此间有密切的联络所以非异如小孩时做的事情老时说是我从前做的前生作的到后生受也说自作自受这是把前后生命当作统一性看的虽说是不异的但前后的果报又有不同所以又是非一的此佛教内有我论者以作者我及受者我的不一不异建立作业受果的联系既有作者与受者怎么能说业无自性呢

辛二 破

业不从缘生  不从非缘生  是故则无有  能起于业者
无业无作者  何有业生果  若其无有果  何有受果者

外人以我成立业论主就以业不可得去破他的作者受者我业的生起不出缘生非缘生非缘生就是无因自然生缘生不出自共的三生像这样的缘生在性空者看来是不可能的所以说“业不从缘生”自性法从自性缘生不可能而如幻法从如幻缘生不是也不可以所以说业也“不从”无因而自然的“非缘生”这两门观察如第一品中说缘生非缘生都不可就知业的自性是没有的从否定自性业的真实生起归结到“无有能起”这“业”的作“者”没有所作的“业”能“作者”的人那里还可说“有业生果”呢业所生的“果”报不可得又怎么可以说“有受”这“果”报的人呢所以业起业者受果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可得的

己二 显正义

如世尊神通  所作变化人  如是变化人  复变作化人
如初变化人  是名为作者  变化人所作  是则名为业
诸烦恼及业  作者及果报  皆如幻[A65]与梦  如焰[A66]亦如响

作者作业受者果报这都是世俗谛中现有的论主已一一破斥有自性见的作者作业受者受果而正见的业果需要成立既可以答复外人也可以免他人落于断见所以结显正义先说明缘起业的真相后结归到业力等是如幻如化神通不唯佛有佛弟子中的罗汉圣者也有的不过从化起化是声闻弟子所不能作到的经中说有六种神通这里说的“世尊神通”指神境通而说由世尊神境通的力量“作”出种种的“变化人”由这所“变化”的“人复”又“变作”各式各样的变“化人”此从化起化的比喻即说明作者作业的都如幻化“如”最“初”以世尊为根本所“变化”出来的“人”是变化的还能起化所以譬喻本“作者”那又由“变化人所”幻“作”出来的种种化人化事是从幻起幻如以无明爱而起作的“业”此中有一问题如幻如化经中所常说的但执有自性的学者以为所幻化的可以是假但幻化到底要有能幻化者才能成立此能幻化者不能说是假有的所以他们归结到实有自相有这不但声闻学者即以大乘学者自居的唯识家也还是如此这本来自性见未尽难以使他悟解一切皆空皆假名的所以论主特出方便以从化起化的事象譬喻作者作业的一切空而一切假读者应了解论主深意勿执著世尊是实有否则如狗逐块终无了期这“烦恼及业作者及果报”没有一法是有实自性的一切都是“如幻如梦如焰”“如响”的幻是魔术所幻现的牛马等相梦是梦境焰是阳焰就是日光照到潮湿的地方蒸发热气上升时现出一种水波的假相响是谷响是人在深山中发声这边高声大叫那边就有同样的回响并没有真的人在那里发声这些都是不实在的都是可闻可见而现有的这比喻无自性空但空不是完全没有而是有种种假相的假使什么都没有也就不会举这些做比喻而应该以石女儿等来做喻了所以如幻等喻譬喻自性空又譬喻假名有也就因此一切法即有即空的无碍开示佛陀的中道这三颂不特是总结本品世间集的十二品也都以此作总结

观法品第十八

此下是大科别观中的第三观世间集灭灭是四谛中的灭谛佛从假名中安立灭谛实即一切法本性寂灭的实证能证所证毕竟空寂如经中所说‘无智亦无得’[A67]‘无一切可取’的一般学者以为有为法外别有灭谛以为实有能证所证以为实有修因证果以为实有烦恼可断真实可得——一切是实有自性的有所得的人无道无果所以论主一一观察开显此证灭的真相以引人得道此中大分三门本品先论现观即直示正观悟入实相的教授为一大科的中心所在〈观法品〉的观是现观或正观就是悟入如实相的实相慧抉择正法的有漏闻思修慧随顺无漏般若也称为正观法是轨持轨是规律或轨范持是不变或不失事事物物中的不变轨律含有本然性必然性普遍性的都可以叫做法合于常遍本然的理则法有多种不同但其中最彻底最究竟最高上的法是一切法空性现观这真实空性法所以叫观法体悟真如空性法声闻行者在初果菩萨行者在初地经中说‘知法入法度诸疑惑’[A68]就是悟达此空真如性能悟入毕竟空的智慧称为‘净法眼’[A69]圣者体悟诸法的真实必须如实修行在正确的实践中最重要的是智慧的如实现观现观是超越能所的认识关系而冥证的直观近于一般人所说的神秘经验佛弟子有了正确的直观经验这才是在佛法中得到了新生命正确的洞见佛法现证解脱名为得道

悟法得道声闻学者有两派思想不同如萨婆多部等主张别观四谛先体悟苦谛中流动演变的诸行无常没有作者受者我的诸法无我后通达灭谛中不生不灭的寂静涅槃这次第悟入的见地也名见四谛得道见有得道如大众分别说系学者说真正的体悟必须通达了空寂不生的涅槃证灭谛以前正观诸行无常诸法无我等不能算为领悟真理的这顿悟的见解也名见灭谛得道或见空得道但所见灭谛有以为见灭谛即见真实的有以为‘因灭会真’的依性空宗真义说无常无我及涅槃不生即是毕竟空的方便假说常性不可得我性不可得生性不可得一空一切空三法印即是一实相无二无别见必顿见如未能通达无自性空不但无常无我不见真谛观无生也还有所滞呢

本品的意义中观家的解释每有不同如体悟的真理是大乘所悟的是小乘所悟的大小乘所悟的是同是异这都是诤论所在清辨说小乘唯悟我空大乘悟我法二空所以他解释本品时就依这样的见解去分别以为这颂是小乘所悟的那颂是大乘所悟的月称说大乘固然悟我法二空小乘也同样的可以悟入我法二空性所以他解释本品时不分别大小依本论以考察论主的真意月称所说是对的本品先明我空后明法空大乘小乘的正观实相确乎都要从我空下手的通达了我空即能通达我所——法空有我见必有我所见得我空也可得法空所以释尊的本教一致的直从我空入手其中悟二空浅的是小乘如毛孔空悟二空深的是大乘如太虚空悟入有浅深差别而所悟的是同一空性真理是不二的

在全论的科判中青目的《中观论释》西藏的《无畏论》佛护的《中论释》等都说后二品是以声闻法入第一义前二十五品是以大乘法入第一义这样本品是依大乘法悟入第一义了但细究全论实依四谛开章本不能划分大小本品的颂文从无我入观到辟支佛的悟入也决非与二乘不同所以本品是正确指示佛法悟入真实的真义即释尊本教(阿含)所开示的三乘学者无不依此观门而悟入的古代的三论师起初也是没有分别三乘的后来受了后期佛教(大乘不共)的影响也就分割本品以为初是声闻所悟的次是菩萨所悟的末一颂是缘觉所悟的不知《中观论》论究的法相是《阿含经》从头至尾都是显示释尊的根本教法释尊开示所悟的如实法论主即依经作论如实的显示出来佛的根本教典主要的明体悟我空所以论主说《阿含》多明无我多说我空但佛的本意生死根本是妄执实有特别是妄执实有的自我所以多开示无我空如能真的解了我空也就能进而体悟诸法无实的法空了但一分声闻学者不能理解这点以为不见有我确实有法是佛说的究竟义龙树见到了这种情形认为没有领悟佛的本意他们如执著诸法实有也决不能了解我空所以在本论中一一指出他们的错误使他们了解法性本空学问不厌广博而观行要扼其关要所以本品正论观法如不见有我也就没有我所法正见一切诸法的本来空寂性了从破我下手显示诸法的真实为三乘学者共由的解脱门明我空不但是声闻说法空也不但是菩萨一切法性空却要从我空入手此是本论如实体见释尊教意的特色

真如的体悟是要如实修习的佛法的体见真理特别重在观察就是以种种方法种种论理以分别观察久观纯熟才能破除种种妄见在澄净的直觉中悟达毕竟空寂性这不是侥幸可得或自然会触发的也不是专在意志集中的静定中可以悟得的体悟了真理烦恼就被净化不起净化了自心所悟的真性愈明但观察要正确确实的如理观察并非假定一种意境去追求他如观察不正确虽有许多幻境不但不能净化内心不能体悟真相而且每每加深狂妄走上更荒谬的险道——不是著有就是落空佛教的正观以现实事相为境不预先假定其为如何而以深刻的观慧探索他的本来真相所以能破除迷妄而不为自己的意见所欺久久观成勘破那蒙蔽真理的妄见就洞见真理了如窗纸蒙蔽了窗外的事物戳破纸窗就清楚的见到一切不见真理所以有生死生死的动力是一切行业行业的造作由于烦恼烦恼的根本是无明或我见所以无明灭而明生就可彻见诸法的真相解脱众苦

丙三 观世间集灭

丁一 现观

戊一 入法之门

己一 修如实观

若我是五阴  我即为生灭  若我异五阴  则非五阴相
若无有我者  何得有我所  灭我我所故  名得无我智
得无我智者  是则名实观  得无我智者  是人为希有

印度的宗教哲学者说有情的生死轮回是以小我的灵魂为主体的宇宙的一切现象以大我的梵为实体的这小我大我经佛的正智观察断为如有我生死轮回不可能宇宙的一切也无法成立外道的大我假使人格化那就是神是上帝是梵天假使理体化那就是各式各样的神秘的大实在这种思想在佛法的体系中是彻底的扫荡神或上帝是我佛所极端痛斥的佛法在印度思想中的根本特点就在此我是主宰义主是自己作得主含有自由自在的意思宰是宰割能支配统治自由区分一切的意思妄执有我就以自我是世间的中心一切的一切都是以自我的评价为标准以自己的意见去决定他我见的扩展而投射到外面称之为神以为是世间的支配者创造者是自在的感到人格神的不能成立就演化为宇宙的实体(物质或精神)这是自己完成的[A70]恒常存的不是宇宙为一绝对的实体即想像为无限差别的多元各各独立的这些是佛经所常据以破斥的我然佛说无我的真意不仅摧破这些分别推论而建立的我我见是生死根本是一切有情一切凡人所共同直觉到的所以常识直觉中的自我感不加分别而自然觉到的自有常有独有的自我为我见的根源实为佛说无我的主要对象此无我也即是没有补特伽罗我也就是无那身心和合中人人直觉的主宰我自己所觉到的我是主宰是不离环境的所以内执自我同时必执外在的我所我所属于我与我有密切的联系我所有的我所知的以及我所依的都是也即是法我他的所以被执为实有与我见同样的是同一的自性见一分声闻学者以为我是无的法是有的这实在没有懂得佛陀的教意要知没有自我即没有我所以无自性的正观通达人无我也必能以同样的观慧了解外在的一切一切没有自性必然能达到法无我的正觉从人无我可以达到法无我所以佛多说有情身心和合的自我不可得

人人所直觉到的我虽然外道计执为即蕴或离蕴的然依《阿含经》说‘若计有我一切皆于此五受阴计有我’[A71]他决非离身心而存在身心的要素佛常说是五阴生理的机构血肉的躯体是色法心理的活动不外情绪的感受想像的认识意志的造作而能知这三者的是心识的作用约精神与物质的分别色阴是物质的识四阴是精神的约能知与所知分别识阴是能知的行四阴是所知的反观自我身心中了不可得除了五阴更没有我的体用不过是依五蕴和合而有的假我如探求他的实体一一蕴中是不可得的外道要执有实我那么如“我是五阴”那所说的“我”应该与五阴一样是“生灭”的色法的迁变演化在人的生理上是很显著的心理的变化更快更大苦乐的感受不是时刻的在变动吗认识意志都在息息不停的变化中不但是所知的四阴是生灭变化的就是能知的心识也是生灭变动的我们反省认识时心识已是客观化了客观化的能知者也就是所知者他与前四阴一样的是生灭法凡是认识必有主观与客观的相待而存在不离客观的主观必因客观的变化而变化在反省主观的认识时立刻觉了此前念的主观已过去现在所觉了的仅是一种意境与回忆中的东西一样佛法不承认有此离客观的主观独存常存各式各样的真常唯心论者有我论者他们以为主观性的能知者永远是不能认识的始终是内在的统一者反省时所觉到的是主观的客观化不是真的主观所以产生真心常住的思想然而既是不可认识的认识者又从何而知他是认识者而且凭什么知道过去主观的认识与此时的主观认识是一常住不变真的不可认识吗根本佛法是不承认有能知者不可为所知的或是常住的主张有我的决不肯承认我是生灭的因为生灭即是推翻自我的定义所以有的主张离蕴我然而“我”如“异”于“五阴”我与阴分离独在即不能以“五阴”的“相”用去说明不以五阴为我的相那我就不是物质的也不是精神的非见闻觉知的那所说的离蕴我究竟是什么呢我不就是五阴破即蕴的我我不异于五阴破离蕴的我凡是计著有我的无论他说我大我小我在色中色在我中乃至种种的不同到底是依五阴而计为我的所以破了离阴即阴的我一切妄执的我无不破除这样的破我虽是破除分别计执的我但要破除一切众生所共同直觉存在的人同此心心同此感的俱生我也还是从此而入因为如确有实我那加以推论总不出离蕴即蕴二大派如离蕴即蕴我不可得一切实我都可以迎刃而破了

我所凡自我见所关涉到的一切都是如灯光所照到的一切都是灯所照的灯如自我光所达到的如我所有我见即有我所见我所或是我所缘的一切或是我所依而存在的身心觉得是真实性的为我所有的即是法见我所见我所见依我见而存在“无有我”的自性可得我所也就没有了所以说“何得有我所”这是从我空而达到法空不过无我但无自性有的我流动变化中依身心和合而存在的缘起假名我是有的这假名我不可说他就是蕴也不可说他不是蕴他是非即蕴非离蕴的但也不如犊子系所想像的不可说我假名我是不无缘起的幻相而实性不可得的正确的悟解身心和合中的缘起假名我就是正见有了正见可破除常住真实的自我了在吾人的身心和合演变中有不断不常不一不异的假名我众生不知道他是假名无实的这才执为是真实自性有了假名的缘起我不离因缘而存在所以非自有的依他因缘而俱起所以非独存的在息息流变中所以非常住的通达此缘起假名我一方面不否定个性与人格能信解作与受的不断不常一方面也不生起错误的邪见走上真常的唯心与唯神依缘起我而正见性空即我法二执不生正见诸法的真相了

上一颂半观所观境空下一颂半即解成观而得真空慧观我我所不可得我法二执不起通达一切法无我我所的般若现前名无我智一分学者以为无我智是浅的是共声闻所得的法空智更深刻些唯菩萨能得又有人说法空智还不彻底要即空即假的中道智才是微妙究竟的依本论所发挥的《阿含》真义无我智是体悟真实相的唯一智慧这是凡圣关头有了无我智就是圣者没有就是凡夫不过二乘圣者求证心切所以不广观一切法空只是扼要的观察身心无我(佛也应此等机多说人无我)不能正见法无自性中萨迦耶见的妄执自我为生死根本所以能离萨迦耶见无我无我所自会不执著一切法而离我法的系缚了月称说声闻学者通达了人无我如进一步的观察诸法是一定可以通达法空的他们可以不观法空但决不会执法实有我们要知道后代佛法的广明一切法空一是菩萨的智慧深广一是为了声闻学者的循名著相不见真义于我法中起种种见所以于内我外法广泛推求令通达诸法无自性论到依解成行仍从无我智入得无我智即能洞见我法二空了因此三乘圣者解脱生死的观慧是无差别的只是广观略观不同罢了论说“灭我我所故名得无我智”即指此实相般若的现觉“得”到这“无我智”才真是能如“实观”法实相的能“得”这“无我智”的“是人”最“为希有”他已超凡入圣不再是一般的凡夫了

佛说的般若不是常识的智慧也不是科学哲学家的智慧他们的智慧只是世间常识智的精练而已凡是世俗智不能了解无自性不能对治生死的根本自然也不能得解脱此中所说的无我智是悟解一切我法无自性的真实智也名为胜义智胜义无我智所体悟的即一切法的真相一法如此法法如此是一切法的常遍法性不像世俗智境那样的差别而是无二无别的朴质简要周利槃陀那样的愚钝均头沙弥那样的年轻须跋陀罗那样的老耄都能究竟通达这可说是最简最易的然而在一般的思想方式中永不能契入所以又是非常难得的

清辨《般若灯论》后一颂作‘得无我我所不见法起灭无我我所故彼见亦非见’[A72]解说也不同他说以无我观见诸法的刹那生灭悟到无常是苦苦故无我得无我智通达我空唯见法生法灭这是二乘的悟境再进一步观无我故即无我所一切法的生灭相不现前悟得不生不灭时不但生灭的法相空无所有得无我我所的观想也不现前到达境智一如能所双泯才是菩萨悟见真法性的智慧然而本论虽有此从我空到我所空的观行过程但决不能以此而判大小不但菩萨就是二乘如真的现觉无我也决无能所差别的不会有无我观想的《金刚经》即明白说到这一点而且依梵文藏文的本颂‘无我我所执彼亦无所有见无执有依此则为不见[A73]文意是外人难以无我智通达无我无我所执有智为能证有空相为所证这还不是我与我所的别名所以论主说现证无我我所时决不会自觉有我能证无我我所的如见到自己无我我所执这是不能见真理的这样颂文在解说泯除我能证无我的观念虽与青目释不同然在全体思想上却没有矛盾清辨论师所释显然是别解了

己二 得解脱果

内外我我所  尽灭无有故  诸受即为灭  受灭则身灭
业烦恼灭故  名之为解脱  业烦恼非实  入空戏论灭

这两颂向来有不同的解说三论宗的学者说这是声闻的解脱依青目论前颂是无余涅槃后颂是有余涅槃月称论师说这是一般的解脱清辨论师说前颂明小乘解脱唯灭烦恼障后颂明大乘解脱双灭烦恼所知障推究论意应同月称说即前颂说所得的解脱果后颂说能得解脱果的所以然

“内”而身心“外”而世界在这所有的一切法上妄起“我我所”执执内身是我执外法是我所有等如能得无我智即能把我我所执“尽灭无有”我我所见灭“诸受”也就“灭”除不起了诸受即诸取我语取这是根本的内见自我实我而执持他欲取以自我为主执著五欲的境界而追求他贪求无厌是欲取的功用见取固执自己的主张见解否定不合自己的一切思想戒禁取这是执持那不合正理不近人情的行为无意义的戒条以为可以生人生天有了这诸取自然就驰取奔逐向外追求而造作诸业了有了业力就有生老病死的苦果所以推求原委是由无明的不能正见我法的性空以为是实有的而贪爱他由贪爱追求造作种种的善恶业而构成生死流转的现象如在所认识的境界中慧明生而无明灭我我所执不起也就不再有诸取的追求造作了诸“受(取)灭”那受生老病死的苦报“身”也就随之“灭”而不生业烦恼灭生老病死不起指未来的后有至于现在的果报身已经生起生起就不能不老不病不死三乘贤圣就是佛也不能例外此中身灭即未来的苦果不生不生也就不老不死而宣告生死已尽了

有情有老病死的现象是由诸业所感的诸业是由烦恼所引起的所以“业烦恼灭”了即能截断生死的源流“名之为解脱”解脱不但是未来生死的不起现实的有情如能离去系缚能现证寂灭的不生这也就是解脱一般说了生死不是到没有生死时才叫了脱是说一旦体悟空性不再为烦恼所系缚现身即得无累的解脱解脱是现实所能经验得的否则现生不知一味的寄托在未来解脱也就够渺茫了

为什么烦恼业可灭而得解脱呢因为“业”与“烦恼”本是“非实”无自性的不过因妄执自性起种种戏论分别而幻成的如烦恼业有实自性不从缘起那就绝对不能灭也就不能解脱好在是无实自性的所以离去造成烦恼业的因缘即悟“入空”性一切的“戏论”都“灭”了戏论息灭烦恼就不起毕故不造新即能得真正的解脱戏论虽多主要的有两种爱戏论是财物色欲的贪恋见戏论是思想的固执通达了无实自性这一切就都不起了

梵文及藏文后一颂的初二句束为一句次二句开为三句‘业惑尽解脱业惑从分别分别从戏论因空而得灭’语句虽不同意思是一样的就是烦恼业是从虚妄分别起的虚妄分别是从无我现我无法现法的自性戏论而生的要灭除这些须悟入空性悟入了空性就灭戏论戏论灭虚妄分别灭虚妄分别灭烦恼灭烦恼灭业灭业灭生死灭生死灭就得解脱了

月称说通达无自性空离我我所执所断的是烦恼障也是所知障二障是引发生死的主力三乘圣者得解脱都要离此其中以萨迦耶见(我见)为主如果未能彻见无我二障是一定要现起的习气不是所知障是烦恼熏习在身心中所残余的气分有了这习气存在就不能普遍的了解一切二乘圣者但断二障习气未除所以不能遍知世俗谛中一切差别功德不能圆满这可以譬喻说明如镜子里的人影无知的小孩见了以为是个实在的所以喊他叫他有知识的大人见到那镜中的影像知道是影子自然不会与他谈话小孩如凡夫凡夫不知诸法是幻化假有的所以执一切诸法为实在大人如圣者其中二乘圣者虽知诸法如幻如化虽不起实有的妄执但习气所现的自性相还于世俗智前现起虽然不起实执但不知不觉的总还觉得他如此佛菩萨离了习气不但胜义观中离自性相即世俗谛中也毕竟不可得到这时才能圆见诸法的即假即空然习气的存在并不能招感生死所以二乘极果八地菩萨断二障尽就得名为阿罗汉了

戊二 入法之相

己一 真实不思议

诸佛或说我  或说于无我  诸法实相中  无我无非我
诸法实相者  心行言语断  无生亦无灭  寂灭如涅槃

无我无我所是约观行趣入说到得真正的现证诸法实相那是一切名言思惟所不及的佛说诸法是无常的无常是苦的苦是无我的有人即因此以为实有无我理性无我理即诸法实相这样的解说是远离实相的佛说的实相是一切戏论皆灭的所以说‘毕竟空中一切戏论皆息’[A74]如以为破除人法二我别证真实的无我性那就心行有相不契实相了并且如有真实的无我自性那佛也不应说我了佛有时说我——我从前怎样我见色我闻声有时也说有众生——如此名如此族如此寿命佛有时说我有时又说无我佛说我与无我都是适应众生的根机而说的有的听了无我以为是断灭生起极大的恐惧佛就为他说有我自作自受缘起法中确乎有假名我佛说有我是真实的有的听说有我就生起坚固的执著以为有真常实在的自我佛要对治他们所以说无我如他们所妄执的我不可得这也是确实不可得的说无我是对执我的有情说使知道我我所没有自性离我我所执是对治悉檀说有我是为恐惧断灭的有情说使知道有因有果不堕于无见是为人悉檀有时对已觉悟了的阿罗汉八地菩萨不妨说有我他们是知道假名我的“佛”虽有时“说我”有时“说于无我”但“诸法实相中”是“无我无非我”的即我自性不可得而也没有无性(空)相的无妄我而不著无我名相不能拟议对虚妄说称之为实相这一颂针对有人无我与法无我实性的学者

上面的解说是以性空者的思想会通《阿含经》说我说无我的差别而指归毕竟空寂的如依后期佛教真常论者的立场会别解说佛说无我是无外道的神我佛说有我是有真常乐净的真我无外道的神我是昔教有真常大我是今教然真常大我即诸法实相是离四句绝百非不可说为有我无我的非有我无我而称之为我即从有情的身心活动而显示真常本净的实体

以理智观察悟到“诸法实相”这实相是怎样的是“心行言语断”的心行断是说诸法实相不是一般意识的寻思境界一般的意识分析综合决断想像他是不可能的《解深密经》说胜义谛是超过寻思的言语断是说诸法实相不是口头的语言或文字所能说得出的我们的语言文字不过是符号表象在常识的惯习境中以为是如何如何而诸法实相却是离言说相的《解深密经》说胜义谛是离言性的净名长者的默然即表示此意总而言之是不可思议实相是自觉的境界一切所取相离能见相也不可得一般人所以不能体解实相就因为常人的认识有能知所知能说所说的对立有所知就不能知一切能知是非所知的(约一念说)所以实相的自觉是泯绝能所融入一切中去直觉一切的如此境地如何可说要说就必有能所彼此了所以《法华经》说‘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A75]但为了使人趣向实相体悟实相又不得不从世俗假名中说世俗的心知言说都不能道出实相的一滴所以宣说实相的方式是从遮诠的方法去[A76]仿佛他的对虚妄的生死说涅槃的真实一切法有生有灭无常故苦要解脱生老病死不生不灭才是涅槃一分学者不知如来方便的教意以为有生有灭是世间克制了起灭的因不起生灭的苦果就达到不生不灭的出世涅槃了涅槃是灭谛是无为是与一切有为生灭法不同的这样的意见实是不解佛意其实涅槃即诸法实相不是离一切法的生灭另有这真常不变的实体不过常人不见诸法实相佛才对虚说实说生灭应舍涅槃应求如从缘起而悟解空性那就无自性的缘起生灭的当体本来即是不生不灭的体达此无自性生灭的空性也就是实证不生灭的涅槃了何曾别有涅槃可得涅槃是不生灭的寂静离戏论的一切学者都能信受但大抵以为离一切法而别有所以现在说“无生亦无灭寂灭如涅槃”寂灭是生灭动乱的反面不要以为涅槃如此一切生灭法不如此佛法是即俗而真的即一切法而洞见他的真相一切法即是寂灭如涅槃的这里说如涅槃是以一般小乘学者同许的涅槃以喻说实相的依性空者的正见诸法实相寂灭即涅槃不止于‘如’呢

己二 方便假名说

庚一 趣入有多门

一切实非实  亦实亦非实  非实非非实  是名诸佛法

实相寂灭离言那又怎样能引导人去体悟呢佛有大悲方便能‘言随世俗心不违实相’依世俗相待说法引入平等空性所以实相无二无别而佛却说有看来不同的实相令人起解修观不同的观法都可以渐次的深入悟证实相本颂“是名诸佛法”一句在《大智度论》中作‘是名诸法之实相’[A77]可见这是不同的解说实相佛陀是善巧的适应众生根性的不同说有多种不同的方法依本颂所说归纳起来不出三大类“一切实非实”门“亦实亦非实”门“非实非非实”门古代的天台三论学者根据本颂说有四门入实相一切实门一切非实门亦实亦非实门非实非非实门依天台者说一切实即藏教以有为无为一切法都是真实的一切非实即通教说一切法都是虚假而不实在的依此二门而悟入的诸法实相即真谛亦实亦非实是别教真俗非实非有非空的中道是真实非实非非实是圆教三谛无碍待绝妙绝依后二门而悟入实相的是中谛依三论者说四门都是方便因此悟入四门常绝是一味的实相(三论师也用三门解说)本来世俗的缘起假名是相待的凡有所说明必至四句而后完备如说亦有亦无非有非无第一句是正第二句是反第三是综合但又成为正的第四句是超越又成为反的此四句有单有复有圆如三论家所常说的然归纳起来只有两句有(正)无(反)所以佛称世俗名诠所及的为‘二’佛依世俗而指归实相也不出二门常人直觉到的实有性是第一句超越此实有妄执性的空(也可以称之为无)是第二句世法与佛法的差别即世间二句是横的相对的佛意是竖越的指向绝对的所以如对有名无有空无的相那纵然说空无自性也非佛意了如说为四句第三句的亦有亦无就是第一句的有——有有与有无第四的非有非无即是第二句的无——无有与无无解作相对即落于四句都不能解脱不见佛意如领解佛意离彼不住此那非有非无即不堕四句无(或空)非有非无即入不二法门

然清辨与青目都判说本颂为三门的确龙树归纳声闻者的思想也是用三门的这因为本颂是总摄圣教而圣教的诠辨必是依二(不能单说实或者非实)而说明其性质的所以依实与非实而说明的时候不出三门一切实非实是差别门这是说一切法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非真实的真实与非真实是有他的严格的界限如说一切法是真实有的一切法中的我是非真实的或者说一切世间法是不真实的一切出世法是真实的或者说于一切法所起的遍计执性是非真实有的依他圆成实性是真实有的这可以有种种不同但彼此差别的见地主导一切这大体是为钝根说法《般若经》说‘为初学者说生灭如化不生灭不如化’[A78]即是此等教门不如化就是真实的一切法中生灭是不真实的不生灭是真实的或者说生灭是用不生灭是体生灭用是依他起是虚妄分别性不生灭体是圆成实亦实亦非实这是圆融门中国传统的佛学者都倾向这一门天台家虽说重在非实非非实门而实际为亦实亦非实如天台学者说‘言在双非意在双即’这是明白不过的自供了实即是非实非实即是实或者说即空即假或者说即空即假即中或者说双遮双照遮照同时——这都是圆融论者非实非非实是绝待门待凡常的实执强说非实实执去非实的观念也不留如草死雹消契于一切戏论都绝的实相此为上根人说《中观论》即属于此修行者依此三门入观凡能深见佛意的门门都能入道否则这三门即为引人入胜的次第为初学者说世俗谛中缘起法相不乱以此为门观察什么是实有什么是非实有——假有分别抉择以生胜解进一步入第二门观缘起法中所现的幻相自性不可得虽无自性而假相宛然于二谛中得善巧正见以缘起故无自性以无自性故缘起空有交融即成如实观再进一步入第三门深入实相的堂奥而现证他即有而空还是相待成观不是真的能见空性所以即有观空有相忘而空相不生豁破二边廓然妙证不但空不可说非空也不可说《大智度论》说‘诸法有是一边诸法无是一边离是二边行中道是名般若[A79]波罗蜜’[A80]都指此门而说释尊的开示不外乎引入实行实证所以从修学入证的过程上分为这三门中国一分学者不解教意不知一切教法都是为众生说的于是乎附合菩萨自证境的阶位初见真次入俗后真俗无碍事事无碍反而以非实非不实的胜义为浅近不知未能透此一关拟议圣境是徒障悟门呀

青目说亦实亦非实为下根人说的一切实非实为中根人说的非实非非实为上根人说的三者的次第不顺所以依清辨论释改正

庚二 证入无二途

辛一 约胜义说

自知不随他  寂灭无戏论  无异无分别  是则名实相

如能得意证入三门所体悟的实相还是同一的不可以说有差别所悟入的实相‘心行言语断’[A81]一颂已略示大意现在再为诠说先从胜义说次从世俗说胜义说明圣者自觉的智境世俗说明圣者悟了第一义所见缘起法相的一切如幻境界这虽可以言说诠表然也大大的不同于凡愚所见圆满的无碍通达二谛唯有佛陀

“自知”诸法的真相是自己体悟到的有自觉的体验“不随他”是不以他人所说的而信解古代禅宗的开示人多在剿绝情见让他自己去体会如对他说了他就依他作解以为实相是如何如何其实与实相不知隔离了多远正觉实相是‘内自所证’如人的饮水冷暖自知不是听说水冷而以为冷的“寂灭”是生灭的否定生灭是起灭于时空中的动乱相悟到一切法的本来空性即超越时空性所以说寂灭肇公说‘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A82]也可说能点出即生灭而常寂的实相了“无戏论”根本是离却一切的自性见因此一切言语分别的戏论相都不现前在自觉的境地没有差别性可说是一切一味的所以说“无异”我们听说无异就想像是整体的这不是实相的无异反而是待异的无异无异恰好是异——与异不同龙树说‘破二不著一[A83]如离了差别见又起平等见一体见这怎么可以世间的宗教或哲学者每同情于一元论这虽有直觉经验也是不够正确因为执万有混然一体每忽略了现实的一面唯有佛法超脱了诸法的差别相而不落于混然一体的一元论“无分别”是说诸法的真性不可以寻思的有漏心去分别他能具备自知不随他寂灭无戏论无异无分别的六个条件“是”即“名”为“实相”般若的现证

辛二 约世俗说

若法从缘生  不即不异因  是故名实相  不断亦不常

‘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诸法实相’[A84]实相即是如是性如是相如是因报等这是《法华经》所说的要知道实相即缘起的真相常人不解缘起而执有自性所以如本论的广说一切法实相皆空毕竟空寂当然是缘起的实相然而缘起而寂灭同时又即缘起而生灭缘起法是双贯二门的缘起的自性空寂是实相缘起的生灭宛然何尝不是实相否则就不免偏堕空边了彻底的说说缘起法自性毕竟空也即是成立诸法的可有使众生改恶修善离有漏而向无漏所以这要说实相的因缘生法悟了如实空相从毕竟空中达世俗的缘起幻有从空出有从般若起方便彻底的正见诸法的如幻如化这样的世俗不是无明所覆的世俗而是圣者的世俗有了没有一法不是相互关系的存在一切是重重关系的幻网所以依佛所悟而宣说的是缘起诸法是从因“缘”所“生”的缘与缘所生的果法有因果能所因有因相果有果相果是“不即”是因的但果是因的果也非绝对的差别所以又是“不异因”的不一不异就是因果各有他的特相而又离因无果离果无因的因果关涉的不一不异即“名”为“实相”缘起幻相确实如此解因为因果的不一不异所以一切法在因果相续的新新生灭中如流水灯焰即是“不断亦不常”的因不即是果所以不常果不离于因所以不断不一不异是自他门不断不常是前后门此二门即可以通解时空中的一切而此二者又成立于缘生的基点上‘缘生即无(自他共无因)生’不生不灭是有无门自他门是横的前后门是竖的有无门是深入的缘起实相如此此与毕竟空性融通无碍阿罗汉及证无生忍的八地菩萨能如实见诸法的如幻如化

戊三 入法之益

不一亦不异  不常亦不断  是名诸世尊  教化甘露味
若佛不出世  佛法已灭尽  诸辟支佛智  从于远离生

如上所说“不一”“不异”“不常”“不断”的实相就是即俗而真的缘起中道如有修行者通达了那就可以灭诸烦恼戏论得解脱生死的涅槃了所以此缘起的实相即“诸”佛“世尊教化”声闻弟子菩萨弟子的妙“甘露味”甘露味是譬喻涅槃解脱味的中国人说有仙丹吃了长生不老印度人说有甘露味吃了也是不老不死的今以甘露味作譬喻世间的仙药那里能不老不死佛说的缘起寂灭相即实相与涅槃才是真的甘露味得到了可以解脱生死不再轮回了这甘露味为佛与弟子所悟的佛所开示而弟子们继承弘扬的也是这个所以佛法不二解脱味不二三乘是同得一解脱的佛与声闻弟子同悟一实相不过智有浅深有自觉或闻声教而觉罢了

这一世间所流布的佛法创于释迦牟尼佛佛的教法在推动如来法轮的佛子当然是求正法久住于世的不过诸行是无常的佛法流行到某一阶段还是要灭的佛说的法门在长期的弘传中经过许多次的衰微与复兴但久了渐渐的演变失去了他的真义有佛法的名没有佛法的实如不尊重根本时时唤起佛陀的真谛那就要名实俱灭了世间没有了佛法经过多少时候又有佛陀出世重转法轮佛教在世是这样的在前佛灭度后“佛”未“出世”“佛”的教“法”也“已灭尽”的时期也还有悟解缘起实相的圣者名“辟支佛”辟支佛译为缘觉或独觉约觉悟诸法缘起说名缘觉约不从师教能自发的觉悟说名独觉辟支佛虽自觉缘起的真相虽近于佛但他不说法不能创建广大普利的佛教不过独善其身而已这辟支佛的真“智”慧与佛及声闻多少不同他是“从于远离生”的他是见到诸法无常厌离世间而觉悟空相的过去有位国王闲游花园的时候见百花盛开心里非常喜乐他走过了不久采女们把花攀折了他回来一看刚才盛开的百花一切都零落了顿时生起无常的感慨观察诸法的生灭缘起于是就悟道而得甘露味本品的末后二颂前一颂即佛化声闻弟子后一颂即缘觉的独悟二乘的解脱从此而入佛陀也如此佛陀即是将自己所行证的教人在这点上才做到佛教的圣者们见和同解理和同证

观时品第十九

此下有三品明从因到果——向得中的问题向与得是通于三乘的三乘圣者由现观而悟证圣果所经的时劫不同如说声闻利根三生成办钝根六十劫证果缘觉利根四生成办钝根百劫证果菩萨三大阿僧祇劫修行所以现观品以下说〈观时品〉三乘圣者的修因证果也有不同如说声闻修四谛的因证阿罗汉果缘觉修十二因缘的因证辟支佛果菩萨修六度万行的因证无上佛果——所以说〈观因果品〉三乘圣者的修行到某阶段即成就他所应成就的功德在某些情形下又失坏了他的功德如初果有退或无退七地前有退或无退等所以说〈观成坏品〉上来所说的诸品是各就一事说这三品虽约向得中的问题而说却可以通于一切而含有普遍性的所以这三品研究到普遍的概念不同上面诸品观察具体的事情时间因果成坏——三概念佛法与外道的见解不同中国与外国的看法也不同然而这三类概念不特有思想的有知识的就是常识不丰富的一般人观念中也是有的可说是最极普遍的现在以佛法的正观开示不同外道的时间因果成坏观

时间是很奥秘的人人有这直觉的时间观念但不是人人所能认识的不加推论觉得时间的滚滚而来倒也不觉得他的奇突如加以三世的考察推论那就立刻发现他的难以理解了印度外道的时间观如胜论师以为时间是有实体的一切表现在时间的流动过程中凡是存在的都有时间性时间别有实体他与一切法和合使一切法表现出前后来去变迁的时间相时间如灯黑暗中的一切由灯可以现见诸法的动态也由时间可以现出所以时间是诸法的显了因又如时论外道以为时间是万有的本体一切的一切都从时间实体中出来一切受时间的支配和决定一切法的生起灭亡都不过是时间实体的象征到了这时这法生到了那时那法灭一切以时间而定的所以他说‘时来众生熟时去则摧朽时转如车轮是故时为因’[A85]这样的时间是一切法的生因

释尊说法不详为时间的解说佛法的真义要从圣典的综合研究中理解出来佛灭后声闻学者对这一问题略有不同的两派譬喻师说时间是有实体的是常住的常住的实体的时间是诸法活动的架格未来的通过了现在又转入过去未来三世是有他的实体而严密的画出界限的所以诸行是无常的而诸行所通过的时间却是常住的这是绝对的时间观其他学派都说时间并没有实体是精神物质的活动所表现的不是离了具体的事物另有实在的时间依性空者看来二派都不免错误绝对的时间是非佛法的不消说一般以色法心法为实有以时间为假有不但依实立假是根本错误抹煞时间的缘起性也是大大不可的在后一派中所说依法有生灭而立时间然表现时间的诸法生灭怎样入于过去怎样到达现在怎样尚在未来这又是很有诤论的说一切有部主张法体实有虽表现为三世而都是实有的那怎可以说有三世呢《大毘婆沙论》中有四大论师的解说不同被推为正宗的有部学者是这样的法的引生自果作用已生已灭是过去未生未灭是未来已生未灭是现在时间性就在这作用的已起未起已灭未灭中显出法体是实有的恒住自性的大众分别说系及经部师以为现在的法是实有过去未来法是假有的这在大乘法中如唯识学者的三世观也是现在实有的过去已经过去了不能说实有他虽生起现在有功能到现在但这已是现在的现在起用或潜藏在现在并不在过去我们觉得过去是有不过依现在的因果诸行而推论他的有所来而已未来也是这样现在有功能可以引起未来未来是有的然此只是当来可以有此能引生未来的实际上还在现在大乘性空论者是三世有的以记忆过去来说记忆过去的经验从能记忆的意识说从再现于意识的影像说好像过去是依现在而假立的其实意识现起的意象是指示过去所经验的记忆意象所指的是过去的经验不是现在的认识过去的经验并没有来现在约预测未来说预测未来有某事发生就预测的意识说好像未来是现在的其实他所预测的境界是未来而不是现在的想像现在实有论者把心封锁在短促的现在不知道心识了境的能力回想到过去所缘就在过去推想到未来所缘就在未来说一切有部也是属于三世有的但他是实有论者性空论者是三世幻有论者所以能圆满的解说时间现在实有者有一根本的错误不知现在是不能独立的没有绝对的现在可说现在是观待过去未来而有离了过去未来还有什么现在没有前后相的时间根本是破坏时间特性的凡建立现在有的被刹那论所缚还不得解脱呢大乘佛学者还有说三世各有三世(也从声闻学派演化而来)三三有九世九世同在一念中称为十世九世不碍一念一念不碍九世九世一念是圆融无碍的这可说是三世有与现在一念有的综合者但他是拟议的结果是笼统的忽略时间的历史差别性现在论主以性空幻有正见的时间观破斥实有自性的学者们

丁二 向得

戊一 观时间

己一 观别法之时

庚一 正破

辛一 破相待时

若因过去时  有未来现在  未来及现在  应在过去时
若过去时中  无未来现在  未来现在时  云何因过去

先破别有实体的时间时间是有三世相的就以三世来观察时间的三世是各别而存在的还是彼此相依而有的如以为三世是相依而实有那且以过去时为例来说如“因过去时”而“有未来现在”那么现在未来不能独存不依过去就没有未来现在了现在与未来既是待过去而有的那“未来及现在”的实有性果不离因就“应”当是“在过去时”中了假使“过去时中”没有“未来现在”那“未来现在时”就不应当说因过去时有所以说“云何因过去”不离过去现在未来就在过去中有这在实有时间别体家是不能承认的未来与现在如真的在过去那就一切时都是过去没有现在未来时可说了不承认过去时中有未来现在那未来现在的二时就是不因过去而成为自有的了这是逼犯自宗相违的过失他是主张相依的而且离了过去怎么能知道是现在未来呢所以说现未实有而因过去就有全成过去的危险失掉时间的前后性如过去中没有现又不能说因过去失却了相待有的自义时间的别体实有者无论他怎样说都是不可通的

辛二 破不待时

不因过去时  则无未来时  亦无现在时  是故无二时

如承认时间的三世各别互不相依三世各有自相过去有过去相现在有现在相未来有未来相那又别有过失了未来现在的所以有是因观于过去而知道是有的不因过去时而有未来现在这在外人或以为是可以的但“不因过去时”就没有“未来”“现在”所以“二时”都不可得的了这因为过去与未来是对待的有过去未来的两端才有现在如不观待过去怎能成立未来现在呢如未来现在不可得过去也就难以成立失坏三世的过失都因不相待而成立

庚二 例破

以如是义故  则知余二时  上中下一异  是等法皆无

未来现在时因不因过去时有有此等过失过去未来时因不因现在时有现在过去时因不因未来时有同样的不能成立是可以比例而知的还有上下的三根如因上有中下中下应在上不因上而有中下中下就不可得因上有中下是这样因不因中有下上因不因下有中上也是这样还有一与异如同证一解脱而说有三乘如因一有异异应在一中如不因一而有异异就不可得因异有一也如此其他如长短高低大小好歹都是可以此观门而破他们的实有执所以说“以”上面所说的这些意“义”可以“知”道其“余”的“二时”“上中下”的三根“一异”这一切一切的“法”都“无”所有了

己二 破即法之时

时住不可得  时去亦叵得  时若不可得  云何说时相

上面所说的主要在破外道《大智度论》卷一也有此文此下主要是遮破佛教内的有所得人——依法立时现在观察此法是住而后知时间还是不住而后知时间佛教内的学者每执著实有刹那刹那时是最短的一念分析时间到最短的一念以为一切法是刹那刹那生灭的刹那生灭的法有以为有刹那住相住是刹那间的安定不动因为分析到了这不可再分割的时间点那就此是此而不是彼彼是彼而不是此的住相了诸法的生灭流动是在从未来到现在从现在到过去相续变迁上所表现的一念中是可以有此暂住的性质诸法作用的起灭中有此暂住因此可以知刹那的时间然而时间决不能因诸法的住相而成立的如有一念或更短的不动这住相的当体就不知他是时间了时间是有前后的有前后就有变迁没有变动相就失去时间的特性了所以说“时住不可得”有以为诸法没有住相念念不住息息不停所以知道是时间其实“时”间在诸法“去”相中也是不可“得”的在此又在彼这才显出时间相既不住那怎么知有时间呢要知道念念不住与念念暂住不过是同一内容的不同说法住与去“时”间都“不可得”怎么还可“说”依法而有“时”间“相”呢所以时间为缘起的刹那是假名的时间并不能分割三世相待不相离而三世各有如幻的特相不相离所以不断不相即所以三世宛然而不常住与去是动静的别名在〈观去来品〉中已说过的了缘起法的似动而静静而常动三世并非隔别而前后的时间性宛然如偏执实有实有刹那即一切难通了因此说有去的流动相是对执常者说的其实无常是常性不可得如以无常为刹那灭尽即是断灭的邪见

因物故有时  离物何有时  物尚无所有  何况当有时

色心具体的法是存在的有作用起灭所以依此而立过现的三世时间是不实在的而物是实在的这是实在论者的见解现在评破他们说有实在的事物或许可说“因物故有时”既知因物而有那就“离物”没“有时”了为什么还戏论时间相呢况且切实的观察起来是没有真实物体的既然“物”体“尚无所有”那里还可说“有时”呢这不过是从他所承认的而加以破斥罢了中观者的真义‘若法因待成是法还成待[A86]所以不但时是因物有的物也是因时而有的物与时都是缘起的存在彼此没有实在的自性而各有他的缘起特相

观因果品第二十

本品的内容与《十二门论》的〈观有果无果门〉相似《十二门论》还要说得详细些因果法则的观念是很普遍的某一法的发现必有使他发现的另一事相(或多种事相)的现起作前提因此也即见到另一事相的现起就能判定某一法的可以生起推果知因据因知果产生因果的观念确见事事物物间的因果性因果性是依因缘和合生果的事相而存在的印度西洋与我国的学者都是谈到因果的(无因论是少数的)佛法更彻底的应用因果律没有因果关系的根本就不存在存在的必然是因果法然而因缘和合生果如加以深刻的考察从因缘看从果法看从因缘与果看从和合看就发觉他的深秘如执因果有实性即不能见因缘和合生果的真义他们在不可通中起种种的妄执单是约因缘说就有五对的十大异说有果与无果与果不与果俱果不俱果变果不变果在果与有果现在以性空的因果深见给予一一的批判从推翻他们的妄见中显出因果如幻的真义

戊二 观因果

己一 约众缘破

庚一 有果与无果破

若众缘和合  而有果生者  和合中已有  何须和合生
若众缘和合  是中无果者  云何从众缘  和合而果生
若众缘和合  是中有果者  和合中应有  而实不可得
若众缘和合  是中无果者  是则众因缘  与非因缘同

因缘和合生果原则上是大家共认的但在果法未生以前因缘中已有果或没有果这就有不同的见解了数论师主张因中有果如说菜子中有油油是果菜子是因如因中没有果菜子中为什么会出油假使无油可以出油石头中没有油为什么不出油可见因中是有果的胜论师主张因中无果如说黄豆可以生芽但不能说黄豆中已有芽不但有的黄豆不生芽而且生芽还要有泥水人工日光等条件假使因中已有果应随时可以生果何必要等待那些条件可见因中是无果的他们执有果与无果的理由还有很多除这两大敌对的思想外耆那教的学者有主张因中亦有果亦无果有主张因中非有果非无果的现在破斥他们以因中有果论者的思想难破因中无果论者以因中无果论者的思想难破因中有果论者揭出他们的矛盾冲突不成立

第一颂破因中有果论“若”如所说在“众缘和合”的时候“而有果”法的“生”起那就有不可避免的过失因缘“和合中”既“已有”了果法为什么还要等待因缘“和合”才能“生”呢要等待众缘的和合岂不是说明了没有和合时众缘中即无果吗否则就不必和合而生

第二颂破因中无果论“若”说“众缘和合”“中”没有“果”而果是从众缘和合中生的这同样的不合理既承认众缘和合中无有果就不可说“从众缘和合而果生”如一个瞎子不能见把许多瞎子和合起来还不是同样的不能见所以因缘和合中没有果即不能说从因缘和合生果

第三颂再破因中有果论如以为无果论者的所说不成立仍主张因中有果这是明知有过而更犯了“众缘和合”“中”如已“有”了“果”体那么在众缘“和合中”即和合而未生起时“应有”这果体可得没有理由知道是已有果体的如泥中的瓶不是眼见耳闻所得到的也不是意识比量所推论到的果体“实不可得”怎么还要说因中有果呢外人说不能因为不见就否定它而认为是没有有明明是存在的因有八种的因缘我们不能得到有的太近了不能得到如眼药有的太远了不能得到如飞鸟的远逝有的根坏了不能得到如盲人有的心不住不能得到如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有的被障碍了不能得到如墙壁的那边有的相同了不能得到如黑板上的黑点有的为殊胜的所胜过了不能得到如钟鼓齐鸣时不能觉轻微的音声有的太细了不能得到如微细的微尘这可见不能因为自己得不到就否定因中果体的存在但这种解说不能挽救过失如太近了不可得稍远点该可得了吧太远了不可得稍近点该可得了吧太细了不可得稍粗的该可得了吧可是如泥中的瓶无论怎样都不可得所以因中有果是绝对不能成立的

第四颂再破因中无果论因果实有论者不说因中有果即是因中无果见到不能实有就实无实无不通就实有所以本论错杂的难破使他们了解二路都不可通无法转计诡辩若见有果不成又执著“众缘和合”“中无”有“果”法然说种是芽的因缘种与芽果间必有某种关系如说种中没有果以为什么都没有那为什么称之为因缘呢如豆中无芽泥中木中也没有芽彼此都没有芽为什么说豆种是因缘同时因缘中没有果非因缘中也没有果那“众因缘与非因缘”不是相“同”而没有差别了吗

《十二门论》中广破因中有果与无果后又破因中亦有果亦无果第三门实是上二过的合一有果无果还难以成立这当然更不可了要破斥他也不过是以有夺无以无夺有显出他的矛盾所以本论没有加以破斥

庚二 与果不与果破

若因与果因  作因已而灭  是因有二体  一与一则灭
若因不与果  作因已而灭  因灭而果生  是果则无因

与果是说因缘有力能达果体在果法成就时因体能以生果的功力影响他不与果是说因体的功力不到果位不给果体以助力这两种见解在理论上都是不能成立的假使说“因”体能给“与果”法以助力为“因”能生果这就含有矛盾因先而果后这是因果间必有的特性如承认因体有生成果法能到达果法的功能这样如因先果后即因灭了而果法生不能说因有与果的功能如因果二体相及同时存在可以说与然又破坏因前果后的特性因果必有能生所生有能生所生就有他的前后性怎么可以说相及所以如主张与果说因体为果“作因”完成了他的任务后就“灭”去虽似乎是单纯的因性实际上这“因”应是“有二体”了“一”是“与一”是“灭”明白的说一方面因先灭而果生一方面又有因体到达果法与果的力量灭即不能与与即不能灭世间的一切那里有一法而有二体的呢所以因与果而灭是论理所不通的假使说因先果后不相及“因不与果作因”先就“灭”去“因灭”了“而果”才“生”起这样的因果观不是因果没有联系了吗因灭了即是不存在没有因时果法才生起这样的“果”生是“无因”而有的无因有果这也是不通的

声闻学者中有部的法体生灭不许移转即因灭果生缺少联系化地部成实论师等说因法一方面灭一方面转变所以说实法念念灭假名相续转唯识学者的种现相生是俱生俱灭的不承认因转因灭的二体过但以现在法为自相有的俱生俱灭的又不免下文的俱果过了

庚三 俱果不俱果破

若众缘合时  而有果生者  生者及可生  则为一时俱
若先有果生  而后众缘合  此即离因缘  名为无因果

因果同时有名俱果因果不同时名不俱果因果二法是俱的还是不俱的在正确的理智观察下俱与不俱都不可能如在“众缘”正和“合”的“时”候即众缘和合的现在“而有果”法的“生”起这虽可以避免因中有果无果等大过但又落在因果同时的过失中所以说能“生者”与所“生”的成“为一时俱”有了因果同时一分学者以为是正确的但性空者认为同时就不成为因果法的确同时因果是有他的困难的如唯识学者说种子生现行是同时有的现行熏种子也是同时的成立三法同时但是能生种与所熏种是不是同时的如也是同时的本种生现行新熏的种子为什么不生现行而且种子因未生时不应生现行果种子因生时现行果也同时已生这如牛二角成何因果不但种现熏生有同时因果的过失如前念种与后念种为亲因前念现行与后念现行也有疏缘的关系这因果前后又如何成立联系所以他的种现相生现现相引不出此中所破二门因果不同时也是有过的如“先有果”法“生而后众缘”才和“合”这等于先有果性存在然后利用众缘去显发他如开矿矿中原有金银铜铁的质料开发的时候不过以人工工具把他取出来真常论者也是这样说的理性本有要修行才能显发他可是这样说就是“离因缘”有果“无因”而有“果”了此不俱的破门不约因先果后说是破外人转计果体先有后从缘生约果体先有说也是不同时有

庚四 变果不变果破

若因变为果  因即至于果  是则前生因  生已而复生
云何因灭失  而能生于果

这一颂主要是以数论外道为所破的对象数论是因中有果论者认为世间的根本是冥性——自性冥性虽不能具体的说出但精神物质都从他发展出来所以世间的一切也就存在于冥性中冥性由神我的要求发展出大我慢五微五大等的二十三谛这变异的二十三谛都是冥性中本有的发现如泥中有瓶性在泥未转变为瓶的形态时现实的泥土是不见有瓶相的但泥团因转变为瓶时瓶性显发就失去泥名而生起瓶了虽是这样的转变了果在因中是先有的因变为果时因体也存在而不失所以世间的一切都统一于真常实在的自性中

现在加以破斥因灭变为果这在他自己或以为是其实是不可的如真的“因”灭了而转“变为果”那是因体转成了果体如真的灭了即不成为变这样变为果就等于说“因”“至于果”前因转变为后果那“前生因”就犯有“生已而复生”的过失因为因在前位已是生的转变为果而仍是有不是生而又生吗外人以为前者即后者所以没有重生然而即是就不成其为转变如一物转生为什么不是重生后半颂或者转计为因灭失了因不变为果而有果生这应该可以成立因果是有这也不成因灭于前果生于后“因”的力量既已“灭失”了怎么还“能生于果”所以因灭能生果也是不可以的

庚五 在果与有果破

又若因在果  云何因生果  若因遍有果  更生何等果
因见不见果  是二俱不生

在果是说因变为果的时候因还保留在果中这就等于说果中有一切因有果是说每一因中一切果法都有这就是说因中有一切果因中有果论者必达到一一因中有一切果一一果中有一切因的结论这是应当破斥的假定“因”转变了因体仍存“在果”法中并没有灭去这是因果共住怎么可说“因生果”呢假定是“因遍有果”因中既已遍有一切果那还“更生”什么“果”因中有果论者研究果的生起发现无限的果法都在因中俱有一因中就具足一切果如地上能生草草烂了又生其他所以在一因中有一切果可以生一切这实是不能的如真的一因可以遍有一切果就应该一时生起一切为什么这因唯生这法又要待时待缘呢因中有果论者近于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圆融论者同时因遍有果在这遍一切果的因中能不能见到果法如因中就有果法可见果已有了可见了就不应再生如因中不见果这可见果不随因而有果不随因有也就不应生果所以说“因”中“见不见果是二俱不生”

己二 约因果破

庚一 合不合门破

辛一 别破相合

若言过去因  而于过去果  未来现在果  是则终不合
若言未来因  而于未来果  现在过去果  是则终不合
若言现在因  而于现在果  未来过去果  是则终不合

专从因缘去考察因果关系上面五双十门已一一检讨过了此下从因与果二者而考察他的因果关系因与果二者是相接触(合)而生果还是不相合而生果先破相合因果是有时间性的因有过去的有现在的有未来的果也有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因果相生如以为必然的发生触合那么三世的因与三世的果彼此相待三三就有九重的因果关涉九重的因果是过去的因对于过去的果现在的果未来的果成三未来的因对于未来的果现在的果过去的果成三现在的因对于现在的果未来的果过去的果成三三三相合就是九重因果过去的因与过去的果现在的因与现在的果未来的因与未来的果这都是同时的因果过去的因与现在未来的果现在的因与过去未来的果未来的因与过去现在的果是异时的因果异时因果中有因先果后的有因后果前的如有因果相合总不出果前因后因前果后与因果同时的三门但这不能成立因果的相合异时因果一有一无的一前一后的说不上相合同时因果也谈不上相合相合要发生接触同时的存在与生起各自为谋谁也不能生谁怎么可以说相合说相生呢同时因果不能合这是说明了“过去因”与“过去果”“不合”“未来因”与“未来果”“不合”“现在因”与“现在果”“不合”前因后果不能合这说明了过去因与“未来果”过去因与“现在果”不合现在因与“未来”果不合前果后因不能合这说明了未来因与“现在”果未来因与“过去”果不合现在因与“过去果”不合这样一切因果都不成相合

辛二 总破合不合

若不和合者  因何能生果  若有和合者  因何能生果

因能生果因与果必要发生密切的接合假使如上面所说因是因果是果三世因果各别“不”能“和合”在一处这“因”怎么“能”够“生果”所以不合是不生果的外人听了就转计因果和合所以能生果不知因果“和合”这证明了果已存在因中“因”中既已有果的存在怎么还“能”说因能“生果”

庚二 空不空门破

辛一 因中果空不空

若因空无果  因何能生果  若因不空果  因何能生果

再从因果的空不空说因中空果即是因中无果论者因中不空果即是因中有果论者空是实无不空是实有假定说因中是“空无”有“果”的这无果的因就不能生果所以说“因何能生果”为什么非因缘性中没有果所以非因缘法不生果如因缘中也没有果这与非因缘同样的不能生果的了假定说因中的果体“不”是“空”无有“果”而果是确实存在了的果既已存在了还要因做什么所以说“因何能生果”如有果而还要生果就犯了生而又生的重生过

辛二 果体空不空

果不空不生  果不空不灭  以果不空故  不生亦不灭
果空故不生  果空故不灭  以果是空故  不生亦不灭

果体空是说果体的实无果体不空是说果体的实有果体究竟是空是不空两俱不可说如“果”体是“不空”而实有存在的那就“不”可说果“生”生是因缘和合而有生生所以成有现在果体决定实有那就不需要再生了不空的法向前看不是所产生向后望也决不是可灭实有的东西一直就这样的存在所以如“果”法“不空”也就“不灭”不空的果法是自成的所以不生不生而实有的那里可以灭所以总结说“以果不空故不生亦不灭”执著果体实有即破坏世俗缘起的生灭了而且如实有法可生法界中就增加了一法假使可灭法界中又减少了一法这也就破坏了法界本来如是的不增不减如转计果体是“空”的外人的空是决定无什么都没有还有什么可生所以也“不生”不生就不灭所以“果空故不灭”如眼中有眩翳的毛病见空中有花空花是非实有的根本就没有生眼病好了不再见空花也不能说空花灭所以“果是空”无的即“不生亦不灭”不生不灭也同样的破坏了世俗谛的因果

庚三 是一是异门破

因果是一者  是事终不然  因果若异者  是事亦不然
若因果是一  生及所生一  若因果是异  因则同非因

是一是说因果一体更无差别可说是异是说因果截然别体因果究竟是一还是异两俱不可说说一说异都有过第一颂否定他第二颂再指出他的过失为什么不是一假定说因就是果果就是因“因果是一”体的那能“生”“所生”也就成为“一”体不可说明因是能生果是所生了假定说因不是果果不是因“因果是”有各别(“异”)自体的那“因”就等于“非因”如泥是瓶因瓶是泥果泥瓶二者如截然各别那么瓶望于火草望于瓶这也都是截然差别的同样的别体草既不是瓶的因不能生瓶的泥也应与火草同样的成为非因了既瓶与火草同样的无关系各别有体那么如泥生瓶火草也应可以生瓶火草如不生瓶泥也就应不生瓶所以切实的说来因果实有论者是一是异都有过失

己三 约果体破

若果定有性  因为何所生  若果定无性  因为何所生
因不生果者  则无有因相  若无有因相  谁能有是果

这二颂专从果体的有无去观察假定“果”体是实“有”他的自“性”因的能生力也就不可能所以说“因为何所生”假定“果”体是实“无”自“性”也不能说因有所生如石女儿空中花根本是没有的能说有因能生他吗所以说“因为何所生”这样“因”都“不”能“生果”也就没“有因”的“相”可得因之所以成为因是由于他的生果不能生自然不成其为因了假使没“有因相”无因即没有果果是依因而有的所以说“谁能有是果”从果不生说到因体不成无因更证实了果的不可得所以实有自性者实不能建立他的果法

己四 约和合破

若从众因缘  而有和合法  和合自不生  云何能生果
是故果不从  缘合不合生  若无有果者  何处有合法

平常说众缘和合可以生果到底什么是和合呢不同的种种因缘和合起来发生某种关系而成的一种和合性此众缘的和合外人以为能生果又是胜论师他主张有和合的理性能和合众缘现在先研究这和合性的不可得和合的本身细究起来即是不可得的他只是众缘的和合“从众因缘而有”的“和合法”并没有他的实体“和合”性“自”己还“不”能“生”起他的自体都不成立怎么能生果法呢所以说“云何能生果”和合不离众缘而存在如胜论者所想像的和合性以为是别有实体的可说根本不成立离了众缘到底什么是和合呀

由上面的种种道理看来知道实有自性的果法是“不从”因“缘”和“合”而生的和合尚且不生“不”从因缘和“合”当然更不能“生”了和合不和合都不可生果即没有第三者可以生果的“无有果”法那里还“有”和“合法”可得众缘和合有果生因为果生所以说有众缘的和合既没有果自然也就没有和合法了本论从和合的不成说到不生果再以没有果体归结到和合的不可得本品的(众缘因果和合)四章广破一般实有论者也可以反省错误的症结所在不再乱谈众缘和合生果了

观成坏品第二十一

成坏与生灭含义是有同有异的约同的方面说生就是成灭就是坏平常说生成灭坏就是依此同义说约异的方面说生灭多依刹那说成坏多依相续说又成即是得含有不失而保存的意思如犊子与说一切有部在得后建立成就其他学派建立成就来现在坏是失含有得而复失的意思所以就法体说生灭与成坏是没有多大差别的约相续说就法的系属行人说只可说成坏不可说生灭如说某人得某功德某人又失坏禅定行者道与果的证得和退失都可作这样说世亲论师的《十地经论》中以(总坏)六相说明一切法也有此成坏的二相世界万物以及有情都有成坏所以现象中的成坏也是普遍的概念现在要观察他寻求他的自相看他有没有真实的自性相成坏是缘起的幻相假使执有实性成不成其为成坏也不成其为坏了

戊三 观成坏

己一 破成坏

庚一 共有相离破

辛一 总标

离成及共成  是中无有坏  离坏及共坏  是中亦无成

有人说坏相是有的现见世间一切事物都有他的败坏相有败坏相即有成就相有成坏相即一切法得成这话不能成立依中观的考察“离”了“成”相“及共成”相不离都没“有坏”相可得反之“离”了“坏”相“及共坏”相不离其“中”也就“无”有“成”相可得所以坏相与成相是自性无所有的

辛二 别释

壬一 离成之坏相不成

若离于成者  云何而有坏  如离生有死  是事则不然

先破离成的坏相不成成是生相坏是灭相有生才可说有死所以要有成才可说有坏假使“离”了“成”那就不可说“有坏”如离成而可以有坏那就等于说“离生有死”离生有死当然是不对的所以说“是事则不然”

壬二 共有之成坏不成

成坏共有者  云何有成坏  如世间生死  一时则不然

离成没有坏那么“成坏”相“共有”该可以说有坏有成了吧不离成的坏不离坏的成二相共有就是俱时成坏如俱时怎么可说“有成”有“坏”第一成坏二法共有即是各别的各行其是成不待坏而成坏不待成而坏这就是同时不成相待而且成与坏是相违的“如世间”的有情“生死”是含有矛盾性的说他是“一时”这是“不然”的如同时有坏成就被坏坏了不成其为成坏就被成所成不成其为坏自性实有的诸法怎么能又成又坏呢

壬三 离坏之成相不成

若离于坏者  云何当有成  无常未曾有  不在诸法时

离成的坏相不成这就很可以知道离坏的成相也不得成所以说“若离于坏者云何当有成”如定执离坏有成这成就是常住常住的就该永远没有坏相然世间没有一法不归于无常也即可知“无常”相遍一切时“未曾有”过“不在诸法”上的“时”候一切不离无常相成相不是常住相是诸行流变中的安定相是缘起的是不背无常法印的所以离坏的成相决不可能

庚二 共成离成破

成坏共无成  离亦无有成  是二俱不可  云何当有成

从上面考察可知成坏二相的相离或共有都不能成立现在更从相成不相成去观察即成与坏相如相互的共成(依成相成坏相依坏相成成相)此相待的共成在自性实有者是不可通的如上面的破相待而成假定说成相与坏相是不相关而分离的成坏二相自体能成这也是不可以的如破不相待而成(如〈观燃可燃品〉说)所以说“成坏”二相“共”相成立其实是二相“无”可“成”的如说二相相“离”而各各自成也同样的没“有成”若共相成若相离成此“二”门“俱不可”怎么还可说“有”成相坏相可“成”本颂有成无成的成依清辨释指成坏二相的能不能成立

庚三 灭尽不尽破

尽则无有成  不尽亦无成  尽则无有坏  不尽亦无坏

一切法没有则已必有他的特相如尽是一切法念念不住的灭尽相不尽是一切法常相续不断的不尽相以此尽不尽去观察可知成坏的自相都不成因为灭尽相即是坏相一切法都有他的灭尽相灭尽与生成相反所以说“尽则无有成”不尽吗一切法本是相续不断不失的本来如此又从那里说生成所以说“不尽亦无成”外人的心目中以为不尽就是成现在说一切法本来是这样本来如此何成之有尽是灭相一切法本来是念念不住的灭尽更有何可坏所以说“尽则无有坏”当然的灭尽的无可再坏就是不尽也不可以说坏不尽就是常相续常相续的当然不是坏的了所以说“不尽亦无坏”

庚四 法体法相破

若离于成坏  是亦无有法  若当离于法  亦无有成坏

指具体事相的存在有法必有他的成坏相假使“离”了“成坏”相也就“无有”这一“法”了因为没有成坏相的不是没有就是常住没有当然不成为法世间的存在与生起的一切法也决没有常住的所以没有成坏即无从了知法的存在同时成坏也不是空虚的概念他是某一法所具有的也唯有有法才显出他的成坏相所以“离”了某一“法”的当体也就没“有成坏”相可得法是可相成坏是相成坏与法是缘起的但外人主张成坏相与法体是差别的如生住灭三相是法外别有得非得相也是法外别有的所以现在从相与所相的不相离破斥他

庚五 性空不空破

若法性空者  谁当有成坏  若性不空者  亦无有成坏

‘法性空’的法指具体事相空与不空说事相的实无自体或实有自体也就是实无法与实有法假使“法”的体“性”如空花论者所执为“空”无的那“谁”还能“有”此“成”与“坏”等于说没有有情即没有生死可说假使如实有论者所执以为法的自“性不空”是实有的实有自体的即不能说“有”始“成”有毁“坏”一切有者不是说三世实有法体不可说本无今有的生成有已还无的灭坏吗这简直就成为常住的了常住法当然不能说有成坏或者说本论说不空不能有成坏性空也不可以有成坏可见本论的究竟义不是性空这种思想即是唯一的伪中观论者不知有所得人所说的性空是决定无一切如龟毛兔角的无所以破坏一切中观的性空者说性空是无实自性叫性空不是没有缘起的幻有自性空的必是从缘有的所以一切可以成立性空者所说名词是世俗共许的意义却不同所以能以假名说实相能言随世俗而心不违实相性空者与非性空者简直没有共同点

庚六 一体别异破

成坏若一者  是事则不然  成坏若异者  是事亦不然

再以一异门破说“成坏”是“一”这是“不”可的一体如何有二相说成坏是一这是破坏成坏的差别相了假定说“成坏”是“异”的同样“不”得行是异就是彼此隔绝事实上成坏相是不能这样分划的而且离成不可想像坏离坏也不可想像成非成的坏是断灭非坏的成是常住这怎么可以呢

己二 破生灭

庚一 执生灭不成

辛一 直责

若谓以现见  而有生灭者  则为是痴妄  而见有生灭

外人撇开成坏以为现见世间有生有灭有生灭即不能说没有成坏所以论主要破斥他的生灭世间一般眼见耳闻所认识到的诸法有生灭现象所以建立生灭是有这似乎是没有可否认的佛不是也说无常生灭吗其实不然我们“现见”的诸法“有生灭”这不是诸法有这自性的生灭只是我们无始来错乱颠倒招感现见诸法的感觉机构(根身)再加以能知的“痴妄”心依此根身妄识才“见”到诸法的“有生”有“灭”以为所认识的事事物物确是像自己所见的实生实灭不知痴妄心所现见的生灭是经不起理智抉择分别的一切理智观察妄见的生灭立即不可得唯是不生不灭的空寂一般人的意见在现象界所感觉经验到的生灭在理智界是不能成立的感觉经验与理性认识可说有一大矛盾所以西洋哲学者也有说杂多运动起灭的感觉是错误的宇宙万有的实体是整个的静的不生灭的这是以理性为主而推翻感觉的也有人说生命直觉到的一切感觉界是真实的理性才是空虚的抽象的这是重感觉而薄理性的然而他们十九以为感觉认识的事物与理性绝对不同性空论者与他们根本不同眼耳鼻舌身的五根识与意识的刹那直觉如离去根的境的识的错误因缘这就是世俗真实的世俗现量此世俗现量不离自性的倒见约第一义说还是虚妄颠倒的因为他刹那刹那的直感不能觉到生灭的然而对象未尝不生灭由意识承受直感而来的认识加以比度推论等才发见有生有灭一般意识所认识的诸法流变久而久之养成惯习的知识于是乎我们也就以为感觉界能明见有生有灭了这种常识的现见有生有灭如加以更深的思考到达西洋哲学家理性的阶段又感到生灭的困难了原来世俗现量的直感经验有自性见的错误他是著于一点(境界)的直觉到此时此空的此物是‘这样’这‘这样’的直感为认识的根源影响于意识的理性思考所以意识的高级知识也不离自性见总是把事相认为实有的(否则就没有)一体的(否则就别体)安住的(否则就动)这样的理性思考于是乎与常识冲突与生灭格格不相入生灭就成了问题性空者从认识的来源上指出他的错误——五根识及意识的刹那直观直接所觉到的是有错误成分的(这与实有论者分道了)实有独有常有根本就不对所以影响意识影响思想起诸法实有生灭的妄执佛法寻求自性不可得即是破除这根本颠倒不是否认生灭只是如外人妄执实有的生灭不可得所以实有的生灭不可得病根在自性见如贯彻自性不可得就是达到一切法性本空了从性空中正观一切知道诸法的如幻相如幻生灭相感觉与理性的矛盾就此取消不坏世间的如幻缘起而达胜义性空这就是二谛无碍的中观世间的学者在感觉中不能通达无自性空所以在理性中即不能了解幻化缘起的生灭相结果重理性者放弃感觉的一边重感觉者放弃理性的一边二者不能相调和唯有佛法唯有佛法的性空者才能指出问题的症结所在才是正见诸法的实相者

辛二 别破

壬一 法非法不生

从法不生法  亦不生非法  从非法不生  法及于非法

外人不了解论主的真意所在以为论主否定生灭当然不愿意接受所以再破斥他的生灭让他自己理解自己的困难此下二颂但破生不破灭因为灭是生的否定生不成灭当然也不成了法是有自相的实物非法是自相无的非实这是外人的见解现在就此破斥有自相的法就是自体存在的自体存在的实法与自有的实法各各实有没有相生的可能所以“从法不生法”法是实有当然不会生实无的法既是实无也就无所谓生所以从法“亦不生非法”从有生无固然不可从无生有同样的不可能那有能生的功能所以“从非法不生法”从无生有尚且不可能从无生无更是笑话了所以从非法也不生“于非法”

壬二 自他共不生

法不从自生  亦不从他生  不从自他生  云何而有生

“法不从自”体“生”生就有能生所生不能说自自就不能说生如没有自体从他体生呢有自体法才可待他说生自体无有就没有可以与他相对待的无自即无他所以法也“不从他生”自他各别都不能生自他和合起来又怎么能生所以法也“不从自他生”单自独他及自他和合均不能生怎么还可说“有生”呢外人执有生灭现在以二门略检即知有自性的生是不成的了

庚二 执生灭有过

辛一 标断常失

若有所受法  即堕于断常  当知所受法  若常若无常

如固执诸法的实生实灭即有断常的过失有所受就是于认识上的法有所取有所取就是有所著以为此法确是这样起决定见起实有自性的见地“有所受法”那就不是“堕于断”见就堕于“常”见落在这断常的二边中应“当知”道凡是“所受”取的“法”是不离过失的“若”是“常”的就是常见“若”是“无常”就是断见你可以不加思索自以为不是常见断见然一加思考为论理所逼便没有不落断常的佛陀常说中道法或在行为的态度上说中道或在事理上说中道事理上的中道不断不常是非常重视的断常是两极端走上断常二见就不能正见诸法的实相所以佛破除断常的二见显出非断非常的中道来所以成为常见成为断见是因他有自性见取著诸法有实自性否则就实无性要远离这二边见的过失必须深刻的理解一切法性空从性空中悟入中道受有两种一是执取的受如四取本论就译为四受一是信受的受众生未得性空见又与自性见合一所以受即是妄执受即是断常一切都颠倒了所以佛法中说一切不受到底性空者有没有受空无自性的缘起不也是受吗有受岂不也是断常性空者是不受外人的反责的因为执有自性如此决定如此不能如彼如彼决定如彼不能如此那不问是起分别的妄执或不加思索的信受总不免断常二过性空者说缘起性空特别是指出众生的错误所在要听者反省自性的不可能为离诸见所以说空以遮为显并不是教人不离见而执著空所以说‘以声遮声非求声也[A87]修学性空者未达现证即自性见未破时重视自性空在理解自性有的不可能中信受种种法相时时呵责自心的妄见渐渐引生二谛无碍的似悟如到现觉无自性空即能出俗正见幻化的缘起相到那时一切如实建立不会作自相实有的观念堕入断常了如缘起法的真相而受性空者是不否认的否则就成为怀疑论的空见了教内教外的一般学者所见的如此如彼也自以为是理智所到达的甚深义自以为‘离执寄诠’[A88]不是世俗共知的境界其实常人所认为真实如此的是展转传来人类共同意识所认识共同语言所表达的境界并不从究竟是否如此探讨得来所以世俗还他世俗只是不见真实不妨让他存在所以说‘佛不与世间诤’[A89]像这种学者不离自性见却自以为究竟真实确是如此既自以为是理智得来的胜义那就必须答复出如此或如彼他必然的是断是常性空者从探究真实下手深入究竟洞见真实自性根本不可得在胜义中一切名言思惟所不及离一切戏论称之为空性空者明见一切的一切不能在胜义真实有微妙有中立足世俗还他世俗诸法是如幻缘起的相依待而假名如是的缘起的生可以生而不违反灭缘起相待是有相对的矛盾性的相对非孤立而又不相离的假名一切都成立如从真实有边性空者根本无须答复他如此或如彼因为性空的缘起根本不是一般人所想像的如此或如彼所以性空者如实建立不落于常不落于断性空者以胜义空著名而实特别与常识的世俗相融合真不碍俗性空者才能名符其实

辛二 显断常过

壬一 叙外人自是

所有受法者  不堕于断常  因果相续故  不断亦不常

论主所下的判断‘若有所受法即堕于断常[A90]外人不能理解以为断常是不善建立者的过失如我说的“所有受法”恰到好处是“不堕于断常”见的这因为我所受取的法是“因果相续”的因灭果生因果法有生有灭不是永远如此所以不是常住的因灭果生前后相续有连续性不是一灭永灭所以不是断灭的这么说来不是所受法也可以“不断亦不常”吗佛说诸法缘起是因果相续的此生故彼生此灭故彼灭的有生有灭所以是不断不常的中道佛这样说我们也这样说难道可以说不成这是一般有所得学者共有的见解特别是西北印学者以心心相续说成立种现相生的因果相续不断不常然在中观家看来他所说的因果相续不断就是常不常就是断始终免不了过失的〈观业品〉中说‘若如汝分别其过则甚多[A91]是什么过失还没有说明现在因不断不常的外计倒要顺便加以破斥了

壬二 出外人过失

癸一 断灭过不离

子一 无常灭

若因果生灭  相续而不断  灭更不生故  因即为断灭

外人说有“因果”有“生灭”因灭果生“相续”“不断”说他没有常住过这或许是可以的说他不断这却有问题先从无常灭作破灭有两种一是刹那灭一是分位灭如刹那不能离断常过相续中也就不免过失了试问这因法灭了是不是还存在能不能再生如造善业感善报感报以后此感善业的功能是否也灭了不灭有常住过既承认因果生灭当然是灭的灭了因能是否还存在会不会再生善报感了报的业灭了是不再生的这你也承认又如前一念心灭后一念心生前念心还会更生吗不会的因为后念心不是前念心的重生这样虽说果生于后而实因灭于前因法“灭”过去“更不”再“生”这“因”不就是成了“断灭”了吗你说因果相续故不断亦不常其实是不离断灭的

子二 涅槃灭

法住于自性  不应有有无  涅槃灭相续  则堕于断灭

青目说上二句出有部的常住过说一切有部说因体如刹那灭了不更生可说是断但法法[A92]恒住自性过去虽已过去了他还是那样这作用虽灭法体[A93]恒住的思想论主指出他不能从有到无的常住过现在不这样解说这是约一分学者的涅槃灭而破的因果法如有自性“法”法“住”在他的“自性”中以为他确实如此是实有自性的那就“不”可说他“有”本无今“有”的生从有还“无”的灭因果既有自性生灭即不可能外人在生死相续上以因果生灭的理由自以为不常他没有想一想涅槃的从有而无如因果生灭的诸行确有自性烦恼是成实的那“涅槃”的灭烦恼“灭相续”的生死不是“堕于断灭”了吗相续诸行是实有自性的因果法修对治道得离系因果相续不起这不是断灭是什么

癸二 相续有不成

若初有灭者  则无有后有  初有若不灭  亦无有后有
若初有灭时  而后有生者  灭时是一有  生时是一有
若言于生灭  而谓一时者  则于此阴死  即于此阴生
三世中求有  相续不可得  若三世中无  何有有相续

自许不断不常的因果生灭相续论者既不免断灭过当然不能成立业果相续相续此中约前后生命的联系说如现生人间的生命与未来天报的生命其间有联系性叫相续经中说‘三有相续’[A94]就是约前生后生说的相续中前一生命叫初有后一生命叫后有萨婆多部建立本后的四有实际还是初有与后有二者是生命的存在是相续的但有所得的因果生灭论者实在不能成立相续因为假使“初有灭”了那就“无有后有”初有是因后有是果初因灭了以后即没有因能生起后果后有无因无因不能有果所以说无有后有“初有”假使“不灭”不灭同样的“无有后有”如果说有后有那就有两个生命同在的过失一是原有的生命一是新生的生命在同一时候一有情有两个生命这可以想像吗外人救说未来新生命的出生既不是现生命灭了以后生的也不是现生命不灭而生的现在生命灭时就是新生命生时如秤的两头高低同时所以没有上文所出的过失然而这太缺乏思考了初有正灭时真能说后有正生吗时间是依法建立的这是外人所许的这样有生有灭就有生时与灭时有生时与灭时怎么能说就是那个时候呢所以说“初有灭”的“时”候“而”有“后有生”起那就是二时二有了“灭时”有“一”个所依的“有生时”也“是”有“一”个所依的“有”分明是两个生命两个时间你怎么说初有灭时就是后有生时呀从二有的生灭难破同时翻过来从他的同时否定他的二有所以说假使“生灭”“一时”而有的时与法相依不离法也只能是一个了那应该是这一个五“阴”身在“死”也就是这一个五“阴”身在“生”假定死的是现在的人生生的也应该就是这个人生了这样死有即生有是同一的有如此生灭也就根本谈不上相续了二时二有不能说相续同时一有也不能说相续到底怎样成立因果相续呀前有灭后有生灭时即生时也就是“三世”在此三世中寻“求有”的“相续”都“不可得”这在上面已说到如“三世中无”有的相续那里还“有”“有”的“相续”呢不能成立相续可见外人不离断灭过这更可见不解性空的自相实有论者有所取著始终是不离断常的本颂不但总破因果相续的外人也就显示正义有情无始来没有实智观察这三有的如幻缘起所以在三有海中相续不断现在以正智于三世中审谛寻求这有的相续相根本不可得三世中既没有又那里有这三有相续的自相呢所以一切毕竟空不可取著有所取著即不出断常即不能见缘起实相的不断不常了

观如来品第二十二

此下四品说明断证修现观体证寂灭的实相即有人有法人是能破能观能证者的如来法是所破的颠倒所观的谛理所证的涅槃所以有此下四品的次第体悟寂灭的实相者通于声闻缘觉如来的三乘贤圣但缘觉不重言教而自悟的不出佛世释尊的根本教典少有论到声闻是依如来的教法而现证真理的佛法以如来为主这里就专从如来说如来是佛陀的别号梵语多陀阿伽多本有三个意思如法相而说如实相法的原样而悟解证觉如实法相而来的平常说‘乘如实道来成正觉’[A95]就是如来的解释虽有三说通常都直译如来然如来外道也有这个名字但是作为梵我的异名看的如如不变来往三界这就是神我了如来可约两方面的意义说一方面是约佛陀的假我说如印度的释迦如来一方面是约如来之所以为如来说即通于一切佛在来去出入言谈语默的人间的如来他的性质本与一切有情同样的不过有染无染而已此在有部认为五阴和合中只有假我没有真实的如来犊子系说不可说有如来是对外道说的然佛也说我不可说没有所以他所主张的如来是非离蕴非即蕴的不可说我如有部等的假我不免减损了缘起我犊子部等的真我又不免增益了不可说的真我与外道所说的如来是神我的异名是身心活动中的统一体实在所差不多容易与外道说合流本品破斥的如来也是约这义而破的至于如来之所以为如来从道谛的立场以如来的五分法身为如来有此五分法身所以被称为如来(佛)了然大乘先驱的大众学者们以体现诸法的法空性为如来所以见缘起的空寂性即是见佛若欲礼如来应观法空性本品从正观胜义的见地破斥了外人的实我论也就显示寂灭空性的无戏论相为如来性空如来的实相是不可以言说的不过即性空而缘起可说有如来可说如来生如来出家如来说法如来有父母如来有老病也就是性空中不碍人间正觉的如来一分学者认为有情身中不即五蕴不离五蕴的真我是一切众生所都有的是流转不灭的联络者这可以称为如来如来本为有情或我的异名所以一切众生都可以有就成为普遍的名词了性空者的法性空寂不可得即如来之所以为如来的到了真常唯心论者的手里从神秘实在的见地去理解他把如来当作诸法的真实微妙的自体看以为有情身心的真实相如此万有诸法的实体也如此把缘起有法性空的二义在神秘微妙真实中统一起来于是乎凡夫如如不变来往三界受生死是有情的如来佛陀如如不变随处示现往来救度这是佛陀的如来众生的如来佛陀的如来平等平等而且他就是一切法的真实体所以与诸法实相也平等平等现在流转是他将来证觉还是他证觉是如来的全体开显众生位上的如来与佛果位上的如来质量无别这样后期的大乘佛教以生佛平等的如来藏如来界如来性为所依体说明流转还灭说明一切这样的如来抹上一些性空的色彩而事实上与神我论的如来合流外道梵我论者所说的如来也是众生的实体宇宙的本体所以中期佛教的性空学者与梵我论的所以能泾渭分流差别点就在胜义谛中观察外道的实我性不可得达到一切法性空寂空寂离言决不把他看做万有实体转向世俗边明如来没有自体唯是缘起的假名此假名也决不想像为如如不变的实体只因为一分学者不得性空的中道义所以又走上梵我论的老家了自性见是众生的生死根本是多么强有力呀

丁三 断证

戊一 观如来

己一 破有性妄执

庚一 别观受者空

辛一 五求破

非阴非离阴  此彼不相在  如来不有阴  何处有如来

外道说有神我异名的如来佛教说如来出世说法因此也有人执如来是实有既所执是同样的真实有微妙有所以现在要考察他是不是有他们所想像的真实如来如来依五蕴施设的所以以五门寻求五阴不能说他是如来假使五阴是如来五阴是生灭的如来也就应该是生灭如来是生灭的这就犯了无常有为的过失这不是外人所能承认的所以说“非阴”离了五阴也不可说有如来假使离了五阴有如来就不应以五阴相说如来如来就成为挂空的拟想也不应在如来身中有生灭相没有生灭相不是没有就是常住常住不生不灭的实在实在是不见中道的颠倒落于常边所以说“非离阴”如来不在五阴中假使说如来在五阴中那就等于说人住在房子里灵魂住在身体中既有能在所在就成了别体的二法别体的东西五阴有生灭如来没有生灭还是堕在常过的一边五阴不在如来中假使如来中有五阴同样的是别体法犯有常住过所以说“此彼不相在”这两句本就是离阴有我的另一解说承认有别体而说不相离而相在五阴不属如来所有这仍然别体的但又想像为不是相在而是有关系五阴法是如来所有的假使如来有五阴那就如人有物应该明显的有别体可说然而离了五阴决难证实如来的存在所以说“如来不有阴”五门中谛实寻求都无所有那里还“有如来”呢所以外道神我的如来不可得佛法中的如来也决不能妄执是真实妙有的存在

辛二 一异破

壬一 破缘合即阴我

阴合有如来  则无有自性  若无有自性  云何因他有
法若因他生  是即非有我  若法非我者  云何是如来
若无有自性  云何有他性  离自性他性  何名为如来

外人不受论主的难破以为如来的实有是不如五门所推求所说的在五阴正和合时有如来存在所以出五求以外没有所说的断常过论主这才别开一异门去难破也可以是五求广遮而根本不出一见异见所以从一异中加以详明的破斥假使说五“阴”和“合”的时候“有如来”那如来就不能离五阴而存在离了五阴就不可得所以是“无有自性”的怎么可说真实妙有外人或以为如来依蕴施设不能说自性有但他是依五阴的他性而成的不知依他因缘生的即“无有自性”即没有实体对他可以说“因他有”他是对自而成的而且一切法都无自性他也没有自性怎么可从无自性的他性而成如来呢进一步说诸“法”假使“因他”众缘而“生”的就没有独立的自在性没有独立自在性这就“是”“非有”神我真“我”可得了诸“法”缘成的无有自“我”的怎么可说“是”真实微妙的“如来”如如不变而来往三界的如来如执为真实的即与外人的神我一致可是依他众缘和合而存在者根本就失掉自在的特性如何可以名为我或如来这样“无有自性”就是没“有他性”“离”了“自性他性”更没有第三性可以称他“名为如来”了

壬二 破不因离阴我

若不因五阴  先有如来者  以今受阴故  则说为如来
今实不受阴  更无如来法  若以不受无  今当云何受
若其未有受  所受不名受  无有无受法  而名为如来

上面破的是始有如来这里是破本有如来第一颂叙述外人的意见我说的如来“不”是“因五阴”而有的是在五阴之外预“先”就“有”这“如来”的存在不过没有受阴之前我们不知道有这如来性存在现在“受”了这五“阴”依蕴安立所以我们就“说”他“为如来”这思想与前〈观本住品〉说离眼耳等根苦乐等法先有本住是一样的后期大乘佛法说本具法身为先有的如来受阴后的如来是法身应化人间的如来是从本垂迹的从垂迹的如来知道法身本有久证常身不过这里还是以外道为所破的主要对象你说未受五阴先有如来这话是不对的“今”以理智观察在依五阴施设以前“实”在是没有如来可得的既先无如来可得怎么可说如来“受”五“阴”所以不但不能说如来受五阴实在是未受五阴前根本上“无”有“如来法”可得没有五阴时怎么知道先有如来的存在如同情“不受”五阴时“无”有如来那如来本不可得现“今当”以什么东西去“受”五阴而成为如来呢切勿以为在“未有受”五阴的时候有所受的五阴因为有所受的五阴可以推定必有能受的如来外人是常有这种见地的所以破斥他如没有受时“所受”的五阴也就“不名”为所“受”也不能说有能受“无有无受法而”可“名为如来”的这是承上文的无受而来如有如来必有受与所受既失掉了受所受的定义那里还可说有如来所以离阴之前本有如来这不过虚妄的推测不能成立的

辛三 结

若于一异中  如来不可得  五种求亦无  云何受中有

如上所说知道在“一异中”求“如来”是“不可得”在“五种”门中“求”如来也“无”所有一切处既都无有如来怎么还可依“受”阴“中”分别“有”如来呢

庚二 别观所受空

又所受五阴  不从自性有  若无自性者  云何有他性

如来依五阴而施设进观此所受的五阴也是空不可得上面说如来是因缘和合的所以无自性亦无他性“所受”的“五阴”也是众缘和合的当然也是“不从自性有”的“无自性”的五阴即不可说从他性有没有自体即无自体可以相待无相待怎么能说五阴“有他性”呢

庚三 结观受者空

以如是义故  受空受者空  云何当以空  而说空如来

以上面的种种意“义”说来五阴的所“受”法是“空”的“受者”的如来也是“空”的既然一切都是空无自性的怎么还可“以空”的五阴“而说空”不可得的“如来”是实有呢

己二 显性空真义

庚一 世谛假名

空则不可说  非空不可说  共不共叵说  但以假名说

如来是空五阴是空所以不可以空的五阴说空的如来是实同样的理由性空者一切是空的怎么可以说如来是空呢这是不解性空者的体系而起的疑惑性空者是可以说有如来的不过不同实有论者所说的如来罢了先约假名说如来执有实自性自性不可得这就是空空相的当体是离言说性的所以“空则不可说”不特空不可说“非空”也是“不可说”而说的不空有两种一是一般妄执的实有性叫不空一是为对治空见而说实相非空的不空妄执实有的不空实无此事有什么可说如石女儿一样对治戏论空相而说的不空怎么更有真实的不空相可说所以不空都不可说空与不空分离开来固然不可说就是亦空亦不空的“共”非空非不空的“不共”也都不可说空不空是矛盾这如何可说非空非不空是不可想像的当然更无有说所以取相著相认为确实如此而说是胜义说也就是戏论说胜义中是一切不可说的如就缘起假名说不以如来为真实自性有随世俗说因缘和合有释迦如来降生王宫出家学道破魔成正觉转法轮度众生入涅槃“但以”这“假名说”有如来这当然是可以的不但假名说有如来说空说不空说共说不共在假名中也同样的可说真实有是胜义的胜义谛中离一切名言相有什么可说

庚二 胜义叵思

辛一 离戏论

壬一 离常等八句

寂灭相中无  常无常等四  寂灭相中无  边无边等四

佛在《阿含经》中对外道的邪执每以‘无记’[A96]答复他这就是说胜义谛中这一切无从说起现在论主约此深义显示如来的胜义不可思议一般外道说我及世间有常无常等的四句有边无边等的四句初四句是我及世间常我及世间无常我及世间亦常亦无常我及世间非常非无常后四句是我及世间有边我及世间无边我及世间亦有边亦无边我及世间非有边非无边常无常等的四句是约时间说的边无边等的四句是约空间说的如说我有边在身体中如米大豆大指大受空间的限制说我无边我遍一切处无所不在就是小我遍通于大我后二句只是从初二句演出的缘起有的如来即缘起的我意义相同外道说我有此八句说如来也就有此八句外道的这种分别以性空的正见观察在诸法“寂灭相”的性空“中”根本是“无”有“常无常等”的“四”句的在诸法“寂灭相”的性空“中”也根本是“无”有“边无边等四”句的为什么呢诸法性空中是毕竟清净的那里有这些不正的邪见如加以批评时间上的常无常有断常过空间中的边无边有一异过外道虽以我及世间分别常无常等但这是以缘起如来的毕竟空寂性而遮破的

壬二 离有无诸句

邪见深厚者  则说无如来  如来寂灭相  分别有亦非
如是性空中  思惟亦不可  如来灭度后  分别于有无
如来过戏论  而人生戏论  戏论破慧眼  是皆不见佛

外道常以十四句难佛佛因没有这些事实一切置而不答除了上列的八句外还有六句是如来死后去如来死后不去如来死后亦去亦无去如来死后非去非无去身与命(我)是一身与命异死后去不去就是有无问题去不去就是有没有如如不变的如来到死后去有如来到后世去死后就有如来不到后世去死后就无如来所以去后世就是有不去就是无外道所问的如来即神我有此四句佛陀异名的如来入无余涅槃后在不在有没有去不去也同样的引起常人的推论然以佛法真义说这都是戏论根本是自性实有见的妄执“邪见深厚”的人听说如来入涅槃不知涅槃界即一切法的本性空寂不可以有无分别妄“说”入涅槃界即“无”有“如来”这怎么可以就是阿罗汉入涅槃佛也不许说没有没有就是堕入无见的佛世时有一比丘说入无余涅槃什么都没有尊者舍利弗等制止他不要这样说这样说是错误的他不肯接受佛就叫他来问他五蕴是无常吗是无常的世尊无常是苦吗是苦的世尊苦的是无我吗是无我的世尊无我离欲入解脱可以说有无吗是不可的世尊既不可以说有又不可以说无你为什么说入无余涅槃一切都无有呢你是愚痴人你是邪见人佛不客气的呵责了他所以说死后无有这是极大的邪见有的以为如来及阿罗汉入涅槃不可说没有应该是有的不过是真常微妙的不思议有以为有是可以说的不知想像为妙有真有还是邪见在缘起假名中说有说无都不是真实在“如来”现证“寂灭相”中如何可说所以“分别”说“有”也是“非”理的这执有的邪见比较执空的邪见要轻微些说有只是一种执著执著有如来可以说如来有种种功德显示如来的崇高伟大教人生信心舍恶行善还不至于导人作恶说无那不但是执著而已简直断人行善之门引人走上拨无因果的恶道这该是多么的危险经中说‘宁起有见如须弥山不起空见如芥子许’[A97]也可知执无的过失了有是从缘起法的存在而说的无是从存在法的否定而说的这都是世俗的假名的真正悟入毕竟空性得究竟解脱‘灭者即是不可量’[A98]《阿含经》以从薪有火薪尽火灭作喻此火的灭性不可说何处去更不可说有说无了毕竟空寂是超越有无而不可以有漏心分别是有是无的后期的大乘佛教强调‘如来实不空’[A99]的妙有以性空为不究竟这显然是执著如来是有了否则毕竟空寂性离一切戏论如何执为不究竟以性空为究竟而假说妙有已经容易混入梵我的真常妙有论何况说不了义呢中期佛教者说如来以性空为法身不可说有说无也唯有超情绝见才能保持佛教的特色所以在诸法“性空中思惟”如来死后去死后不去是“不可”以的因为如来从本已来就是毕竟性空的如来在世时破斥外人有无的推论以不答复表示此意可是“如来灭度”以“后”有所得人邪见深厚又纷纷的“分别”他的是“有”是“无”是有无灰身灭智的无与常住微妙的有同样的是戏论戏论是虚妄分别以为是确如所说所知的“如来”超“过”了“戏论”(其实阿罗汉等都过戏论的)所以外道以有无等问佛一概不加答辩可是世间的“人”偏要妄自推度“生”起种种的“戏论”分别如来的是有是无从自性见出发的“戏论”是“破”坏“慧眼”障覆了真智的有此等戏论即不能体悟寂灭性不见法也“不”能真“见佛”了这唯有破自性见远离种种戏论开般若慧眼才能真见如来法身

辛二 显真实

如来所有性  即是世间性  如来无有性  世间亦无性

上面说戏论者永不见佛或者又要以为离执者能亲见如来常住不变所以更说此一颂如来在世时有缘起的假名如来此缘起“如来所有”的实“性”就“是世间性”不要以为离世间法别有如来这是即缘起而显示本性空寂的如来的本性即毕竟空寂与世间法的性空平等平等所以说“如来无有”实自“性世间”也就是“无”有实自“性”的在此缘起假名的性空中如来与世间同等的在无自性的毕竟空中世间与如来也没有差别的法法也都是平等的‘生死即法身’[A100]约此意说如来在世尚且是‘若欲见佛者应观空无相’[A101]何况如来灭度以后

观颠倒品第二十三

上品就如来性观察而如来之所以为如来是由断烦恼破颠倒而成的烦恼根本是贪痴的三毒也称三不善根众生所以流转生死不能解脱就由于颠倒烦恼因此一分声闻学者以为有真实的烦恼与颠倒有真实的颠倒与烦恼可生可灭起自性的执见不知如有自性的颠倒烦恼就根本不生不灭颠倒烦恼是如幻的假名生灭而实不生不灭所以能正见颠倒烦恼不生的才能真的得到解脱《阿含经》说颠倒的生起是由六根的触对六境无明触相应生起执著所致如以为这色相很好看声音很好听合乎自己内心的情境就起乐受有贪爱假使以为这色相不好看这声音不好听不合自己内心的情境就起苦受有瞋恚取著境界的净不净相生起可意不可意的情绪著了相就生起颠倒烦恼了经中说到远离烦恼特别著重‘守护六根’[A102]就是在见色闻声的境界上不取不著不为可意与不可意的情境所牵而起烦恼这不著是佛法解脱的根本论题取相分别他的如何是因引起贪恚痴的烦恼是果取相分别与颠倒烦恼有因果的关系为什么要忆想分别呢经中说是不正思惟不能正确的如其法相而了知思考所以就执著境相由执著境相就起忆想分别由忆想分别就起贪等的颠倒烦恼了反过来烦恼是由颠倒来颠倒是由妄想分别有妄想分别是从不正思惟生灭除烦恼即与他相反从如实正观下手也可以不言而知了

著相颠倒是虚妄的要以不颠倒的真实击破他所以说常净是所对治的四倒无常无我不净是能对治的四正这本是对虚妄说真实的方便门有所得者不见佛意以为实有颠倒可断实有四正可修所以本品要评判他无常计常苦计为乐无我计我不净计净的四倒声闻学者有两派的见解不同说一切有部说我两颠倒是彻底无有的纯粹是有情的计执乐两颠倒倒不是完全执苦为乐计不净为净客观的境相确有苦与净不净相的不过缘少分的净与乐行相颠倒以为一切都是清净一切都是快乐抹杀了客观的苦与不净的事实这才成为颠倒经部说净的四倒不是客观境相实有的全是主观内心的错误执著虽有两说不同但主观的忆想分别都认为真实有这是没有差别的

声闻学者说净是四倒无常无我不净是四正一分的大乘者说这都是颠倒所以说有八倒因为法身涅槃是常住的妙乐的自在的清净的假使执著法身涅槃也是无常无我不净的同样的堕于颠倒所以在生死边要破常净的四倒在涅槃边要破无常无我不净的四倒这样在生死边无常无我不净是四正在法身边净是正了性空者所依《般若经》等认为常无常等都是缘起假名的如果执有真实的自性不论说常说无常说苦说乐说我说无我说净说不净都是颠倒所以即缘起而观性空时常无常不可得我无我不可得

烦恼在〈观染染者品〉中曾经破斥过但那是说烦恼与染者的无自性起烦恼不成观集谛的烦恼不可得本品从苦集灭的立场说忆想分别生起烦恼的苦集是怎样的生起见灭谛而灭除烦恼是怎样的除灭烦恼是缘起如幻的不理解这点不但不能生起实也不可灭无苦集灭就不成立了

戊二 观所灭的倒惑

己一 遮破颠倒之生

庚一 观烦恼不生

辛一 叙执

从忆想分别  生于贪恚痴  净不净颠倒  皆从众缘生

六根取于六境的时候不能正确的体认境界的真相内心就生起种种的忆念妄想分别他这样那样这就是遍计执性因为妄想分别所以就“从忆想分别”中“生”起“贪恚痴”的三毒烦恼——清净境起贪不净境起恚净不净的中庸境起痴可见“净不净颠倒”“皆从”此“众缘生”清辨论师说以忆想分别分别净不净由净不净倒的种种所缘就生起贪恚痴来但外人所说在确认有此因有此果成立贪恚痴的烦恼实有性以为不能像性空者所说一切是性空的假名

辛二 破执

壬一 无性门

若因净不净  颠倒生三毒  三毒即无性  故烦恼无实

外人以种种缘境的颠倒为因成立三毒论主即从他所承认的缘破除他的自性有既由净不净的众缘有烦恼生那应该知道缘生是无自性的既是“因净不净”的“颠倒”众缘而“生”贪恚痴“三毒”这“三毒”就是“无”自“性”可说无自性即无实体“烦恼”是“无实”的决不如外人所执的缘生自相有

壬二 无主门

癸一 无自我即无所属

我法有与无[A103]  是事终不成  无我诸烦恼  有无亦不成
谁有此烦恼  是即为不成  若离是而有  烦恼则无属

烦恼是能依有能依必有所依所依是染者有所依的染者能依的烦恼才有所属没有所依的染者烦恼就无所系属了犊子系他们是主张有我的现在观察这自我的可得不可得依青目《论释》本你所说的“我”及烦恼“法”是“有”呢还是“无”呢说有不可说无也不可说有我有烦恼这烦恼是“不”得“成”的说无我无烦恼更是不用说了我究竟有没有呢种种寻求我是不可得的“无”有实在的自“我”虽说“诸烦恼”是“有”是“无”自然也是“不”得“成”的了如以为无我而烦恼可以成立的试问“谁有”这“烦恼”呢无人有此烦恼可见他是“不成”的假使说“离”了人有烦恼的独立存在那“烦恼”就“无”所系“属”了无所属的烦恼即不属于有情的这如何可以呢然依清辨论师所释颂本‘我法有与无’的‘法’字‘有无亦不成’的‘无’字都是没有的意义更为明白意思是我有呢无呢有我无我都不成无我有烦恼就无所系属

癸二 无垢心即无所属

如身见五种  求之不可得  烦恼于垢心  五求亦不得

一分学者不承认有真实我但烦恼还有所属即属于心烦恼是心所心是心王心所系属于心王与心王相应这是说一切有部等所说的依有部说我虽是的确不可得的但烦恼不能说无所属有所属即可以成立烦恼是实有的论主批判他说“如身见”执有我无论说离蕴有我即蕴有我五蕴中有我我中有五蕴五蕴属于我——如此“五种”观察都是“求之不可得”的五蕴的系属于我等于说“烦恼”系属“于”有漏的“垢心”烦恼中求垢心也可以“五”种去寻“求”他这同样是“不”可“得”的如以为有漏心识与贪等共生贪等三毒是烦恼识是烦恼所染污了的垢心试问垢心即烦恼吗即烦恼垢心应就是心所应是种种而非一心的垢心也更应有所属了离烦恼有垢心吗离烦恼而有垢心的别体是无可证明的如离烦恼即没有染污相无染污相就不成其为垢心了烦恼在垢心中垢心在烦恼中这还是别体的仍有垢心无染污相的过失烦恼系于垢心这还是有烦恼的独立性应离烦恼而有垢心可得但这是不可得的在这五种求中求垢心更不可得没有垢心烦恼还是无所属怎么可说烦恼系属于心呢

上来三颂也可说上二破有漏的心所下一破有漏的心王又垢心即烦恼是心通三性的经部师之王所一体论垢心离烦恼是心性本净的大众分别论者之王所别体论下三句都是王所别体而相在相应的与说一切有部心性无记说同本颂虽简已遍破此等异说

壬三 无因门

净不净颠倒  是则无自性  云何因此二  而生诸烦恼

外人说净不净颠倒能生起三毒颠倒是因三毒是果假定真有净不净颠倒的实性还可说由他生三毒但事实上“净不净颠倒”也“是”“无”有实“自性”的没有实自性现起有自性所以名为颠倒颠倒既没有自性怎么可以“因”这无自性的净不净的“二”种颠倒“而生”起真实的“诸烦恼”来呢从非实有生实有这是有大过失的净不净颠倒即是遍计所执性的唯识学者以为是增益的无实的但从遍计所执性的熏习为因却能生自相有的依他起岂不也同样的值得考虑吗

辛三 转救

色声香味触  及法为六种  如是之六种  是三毒根本

外人为了避免无因的过失所以转救道不能说颠倒因是无自性的就不能生烦恼果烦恼是可以有的要晓得清净与不清净不是由颠倒心而妄执有的是外在境界所确有的境界是“色声香味触及法”的“六”尘境界是实有的经过了六根感觉机构的取相依根取境而生识境界上所有的净不净相也确实生起心识的净不净相的认识不过行相颠倒生起执著于是发生贪恚痴的染污作用所以色等“六种”境界“是三毒”的“根本”境界是确有的境相的净不净也是确有的所以不能说没有烦恼颠倒的实性这著重境相的实有是说一切有部等所主张的有部以为净不净以及境界相不能说是主观的意境有他的客观性这里面也含有相对的真理不但六尘境界可以有缘起的因果特性不全是主观的产物就是净不净也有他相对的客观性否则审美的标准就不能成立了如所见的颜色如可人意的是清净的美的他必然有色素的和谐性见黑暗而抑郁见光明而欣喜这虽不离根识而也有他的相对的净美的又如所听的音乐凡是美的净的必合于乐律不过缘起是无自性而有矛盾的所以在不同的心境中注意于缘起法的某一点即可以随感见而不同如整齐是美的但又是呆板的不整齐是杂乱的但不整齐的调和也是可意的净相可以是缘起相待的决不能说纯是主观的经部师及一般唯心论者不知此义看作纯主观的未免抹杀缘起的客观性不过有部学者忽略了缘起相对性以为是自性有真实有的所以论主要破斥他显出他的错误

辛四 破救

壬一 正破

癸一 境空门

色声香味触  及法体六种  皆空如焰[A104]梦  如乾闼婆城
如是六种中  何有净不净  犹如幻化人  亦如镜中像

外人以六尘的境相净不净相是真实自性有的可以为生起三毒的根本论主直以境空如幻的正义遮破他“色触及法”——“六种”体性都是“空”无自性的“如”阳“焰”如“梦”境“如乾闼婆城”一切是空无所有的六种境界已是空无所有的在这“六种”境界“中”还“有”什么“净不净”相呢当知这净不净相也是“如幻化人”“如镜中像”的啊一切是如幻如化怎么可说有实自性的六境实自性的净不净相又怎么可说有实自性的净不净相生起贪恚痴的三毒烦恼色声等如幻如化《阿含经》中是常说到论主依佛说显示境相的不实然性空者的境相不实决不如唯心者把他归结到唯心境相不实只是缘起无自性而此境相的形形色色一切都承认他不是从属于心不是心所变现的唯心者的心即是烦恼垢心等他不是境相的决定者反而是不离境相而存在的哩

癸二 相待门

不因于净相  则无有不净  因净有不净  是故无不净
不因于不净  则亦无有净  因不净有净  是故无有净

净不净相是缘起有的是互相观待有的离了净相就没有不净相离了不净相就无有净相如演戏有奸臣才有忠臣有忠臣才有奸臣离了奸臣忠臣就显不出离了忠臣奸臣也无所表示了怎么能成立净不净相的真实自性有呢真实自有即失去因缘义不待他即不能成立所以“不因”“净相”那就“无有不净”相如承认“因净”相才“有不净”相不离了净相的缘不净相即没有真实自性所以说“是故无不净”反之“不因于不净”相净相即没有所待的净相就不成所以说“则亦无有净”假使承认“因不净”相才“有净”相那么离了不净相净相就不可得了所以说“是故无有净”这样不待不能成立又没有自性净不净相的所以空本论不是从认识论去说明而是从缘起因果去开示的因净不净相的实性是空所以认识的时候才有随见不同的事实

壬二 结成

若无有净者  由何而有贪  若无有不净  何由而有恚

本颂结归到烦恼的不实非有有净可以说有贪有不净可以说有恚有净不净的中容性可以说有痴既如上所说“无有”清“净”那里会“有贪”爱的生起“无有不净”又那里会“有”瞋“恚”的生起无有净不净痴烦恼的无由生起是不言可知了所以烦恼都是无自性的并没有他的实体

庚二 观颠倒不成

辛一 空寂门

于无常著常  是则名颠倒  空中无有常  何处有常倒
若于无常中  著无常非倒  空中无无常  何有非颠倒
可著著者著  及所用著法  是皆寂灭相  云何而有著
若无有著法  言邪是颠倒  言正不颠倒  谁有如是事

三毒以缘境的颠倒而起所以进一步正观颠倒的实无自性显出烦恼的不实有所得的声闻学者以常净为错误颠倒以无常无我不净为正确的不颠倒其实颠倒与非颠倒的自性不成什么是颠倒如这法是这样而违反他的本相看作那样这就是颠倒什么是非颠倒如这法是这样就把他当作这样看这是非颠倒但是违不违反诸法的本相要有倒与不倒的本相才可说如果本相本不可得这还说什么违反不违反就以四倒四非倒说吧假使有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诸受是苦诸身不净的实自性违反他的本相而执“著”诸行是“常”住诸法是有我诸受是快乐诸身是清净确实有此颠倒的自性“是”即可以说“名”为“颠倒”但以正理观察寻求他的自性在诸法毕竟“空中无有常”净的四法实性的这那里还“有常”净的四“倒”呢同样的假使“于”真实自性的“无常中”执“著”他确实是“无常”苦中执著他是苦无我中执著他是无我不净中执著他是不净这可以说如对象的本相而知可以说是“非”颠“倒”但以正理观察在诸法毕竟“空中”是“无”有“无常”无我不净的实性这那里“有”无常无我不净的“非颠倒”呢所以倒与非倒是缘起的假名在诸法性空中平等平等同样地不可得没有倒与非倒的差别所以《般若经》等正观法相的时候总是说常与无常不可得等此二颂破常倒指空中没有常住自性破非颠倒指空中没有无常自性这也是以缘起无性门观察不在认识论上说

倒与非倒的产生主要的是由执不执著说到执著计有四种“可著”是所著的境界“著者”是能著的人“著”是在起执著时的著相“所用著法”是执著时所用的工具所用的工具可说是吸取外境的六根著相是根境交涉时的那种染著性能著者是起执的我所著的境就是六尘外人以为有此四事即有取著有取著当然就有颠倒然而在深入诸法性空中这四事都“是”“寂灭”离戏论“相”的没有此四事的实性那里真“有”取“著”的实性可得这样“无有”实自性的“著法”可得就不可以说“邪”执“是”错误的“颠倒”“正”观是非错误的“不颠倒”试问毕竟空寂无自性中“谁有”这倒非倒的“事”情呢

辛二 已未门

有倒不生倒  无倒不生倒  倒者不生倒  不倒亦不倒
若于颠倒时  亦不生颠倒  汝可自观察  谁生于颠倒
诸颠倒不生  云何有此义  无有颠倒故  何有颠倒者

空寂门是直约空寂不二门说的以下约依缘起以观无自性说第一颂中初二句依法作已未门破后二句依人作已未门破如说有颠倒生是这法有了颠倒而后生起颠倒是本无颠倒而后有颠倒假定这法先已“有”了颠“倒”有了颠倒就“不”应当再“生”颠“倒”假定这法原来“无”有颠“倒”无有颠倒也“不”可以说能“生”颠“倒”无倒生倒这犯从无生有的过失有倒生倒这犯生而复生的过失所以有无都不可说能生颠倒外人想不错法上有没有颠倒都不可以说有生但有能起颠倒者所以能生颠倒这还是不可以如说人生颠倒是这人先有颠倒是颠倒者而后生颠倒还是他本无颠倒而后有颠倒生已成颠倒的颠“倒者”能生是不对的既成了倒者就有了颠倒“不”能再说他“生”颠“倒”如这人本不是颠倒的既非颠倒者又怎么可以生起颠倒呢所以“不倒”者“亦不”生颠“倒”

第二颂约倒时破外人以为有倒无倒都不能生在正当颠倒的时候是可以说有颠倒的这仍不行倒时是观待已倒未倒建立的离了已倒未倒倒时根本不可得倒时尚且不可得又那里能生起颠倒所以说“若于颠倒时亦不生颠倒”如一定要固执倒时有颠倒生那“可”以“自”己审细“观察”一下看看是有那个在颠倒的时候能够“生于颠倒”如观察不到那就不可以妄说倒时有颠倒生

第三颂依青目的解释外人以为“颠倒不生”就是颠倒的真实于真实中生起执著所以论主进一步破斥说怎么可以说不生是颠倒的真实不特不可执不生是颠倒的真相就是非颠倒的无漏法也不可名为不生相呢这样解释可说上二颂破颠倒的生此破颠倒的不生但文义不大连贯依清辨说从上面的三时无倒看可以知道“诸颠倒”是“不生”的了颠倒不生那里还“有”什么邪是颠倒正非颠倒的意“义”呢“无有颠倒”的法又从那里“有颠倒者”的人呢清辨的解说比青目释更好

辛三 有无门

若我常[A105]乐净  而是实有者  是常乐我净  则非是颠倒
若我常乐净  而实无有者  无常苦不净  是则亦应无

执有常乐我净颠倒实性那可再以实有实无门观察假定“我常乐净”四者“是实有”自性的我说他“是常”这恰如他的本相乐我净说他是“乐”是“我”是“净”这也各各恰如他的本相这怎么可说是颠倒呢所以说“则非是颠倒”不是颠倒就是正见一切众生有这正见也就应该得解脱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假定闻论主所破以为“我常乐净”四者是“实无有”的实无所有那么无我“无常不净”的四正也就不应当有了为什么呢有常乐我净的四倒离四倒才可说有无常无我不净的四非倒四倒既实无四非倒的正观自然也就没有了同时颠倒即不能正见不能恰如不颠倒的本相而起反之才有四非倒如没有颠倒也没有正见法相的非倒了所以说“是则亦应无

己二 结成烦恼之灭

庚一 正显

如是颠倒灭  无明则亦灭  以无明灭故  诸行等亦灭

论主说颠倒不可得不颠倒不可得如不了解性空宗的大意以为颠倒不颠倒一切都没有这真是拨无邪正的大邪见了不知烦恼起于颠倒颠倒原于自性见有了自性见这才取著诸法有想倒心倒见倒的种种颠倒生不知是戏论的颠倒取著实相所以烦恼现起生死轮回了如能如上面所说正见颠倒的实相不可得诸“颠倒”即“灭”颠倒灭就不起烦恼烦恼虽多根本而主要的是“无明”所以颠倒灭无明“亦灭”“无明灭故”三业“诸行”也灭诸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生老病死“等亦灭”了本颂正明苦集灭道的正义苦集是烦恼苦集的所以可灭在于实无自性所以直从烦恼的无自性观察即能烦恼不生而得苦集的寂灭

修学佛法主要的是断烦恼解脱生死如本论所说的无明灭但大乘佛法中也说不断烦恼这因没有烦恼的实相可破只要体解烦恼本性空寂本来寂静自性涅槃这就可以离烦恼得解脱了如晚间误认绳子为蛇生起极大的恐怖感到无限的苦痛要消释他的痛苦恐怖只需指明这是绳理解了这里根本没有蛇那他一切恐怖与痛苦立刻就消失无有了所以理解无烦恼可断这才是真正的断烦恼无生死可了这才是真正的了生死从胜义中说无烦恼可灭世俗谛中大有烦恼可断但这样的断烦恼与不断是相成而不是矛盾的因为不断所以可断也因可断才知他实无自性可断呢这在下面二颂中明白的指示出来

庚二 遮显

若烦恼性实  而有所属者  云何当可断  谁能断其性
若烦恼虚妄  无性无属者  云何当可断  谁能断无性

假使不解性空而不无假名执著烦恼可断以为“烦恼”的体“性”是“实”有的是“有所属”的——属于自我或属于垢心那就根本不可断所以说“云何当可断”假使说可断试问“谁能断”这烦恼的实有“性”若有力能断此实有性那他就是实相的破坏者也不成三乘圣人了假定说“烦恼”是“虚妄”“无”有他的实“性”也“无”有他的所“属”这空无一切的烦恼怎么可断呢所以说“云何当可断”假使可以断试问又是“谁能断”这“无性”的烦恼呢如第二头是无的谁能斩割他呢所以要有烦恼可断这烦恼必是无自性的无自性的烦恼在缘起假名中又是必有的可以从缘生起有他的作用也是属于假名的众生所有这才众生以中道正观观破烦恼烦恼离系寂然不生这才叫断烦恼呢

观四谛品第二十四

如来是能证者四倒是所断的惑断了烦恼就能体悟真理证入涅槃了所见的真理是四谛虽学者间有见四谛得道与见灭谛得道的诤论然在性空者这决非对立的洞见本性寂灭的灭谛与正见缘起宛然的四谛也是相成而不相夺的四谛是佛法的教纲世出世间的因果起灭都建立在此苦谛是世间的果集谛是世间苦果的因灭是出世间解脱的果道是证得出世寂灭的因所以经说‘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说到苦以五蕴身或名色和合为苦有三苦八苦等集就是爱后有爱喜贪俱行爱彼彼喜乐爱其中后有爱尤为主要到了学派中说集含有业有以爱为主有以业为主有双取爱与业的灭是涅槃也就是三无为中的择灭无为道是八正道后来化地部学者说五法为道瑜伽学者说止观为道这四者何以名四圣谛谛是正确不颠倒是真是实的意思就事实说五蕴身有三苦八苦的逼迫集有烦动恼乱身心的作用这是世间苦集二谛的事灭是苦痛的解脱道是修行上进的行为凡夫不能了解四谛的事圣者以他真实的智慧能正确的知道苦的的确确是苦集实为感受生死的根本原因灭真实是生死永灭不再轮回道是确实能得解脱所以叫做谛然而圣者不仅知种种事相而是在事相上正见必然的理性所以说无常无我是苦谛的理生是集谛的理离是灭谛的理出是道谛的理这只是一分学者作如此分配其实并不一定如无常可通三谛无我可通四谛克实的说一面从事相上而知他的确实是苦是集等一面依现实有漏的法深见无常无我涅槃空寂从四谛别别的理性悟入一切归于空寂的灭契入一切空寂即是见谛得道了圣者悟证四谛的理确然如此非不如此是真是实的所以叫四圣谛

一般声闻乘学者在四谛的事相上执著各各有实自性又对四谛的理性看作各别不融不能体悟四谛平等空性通达四谛的不二实相佛法的真义于缘起性空中四谛的自性不可得会归四谛的最高理性即无我空寂也即是自性寂静的灭谛《心经》说‘无苦集灭道’[A106]也就是此意一分大乘学者离小说大所以说有有作四谛无作四谛有量四谛无量四谛生灭四谛无生四谛天台家因此而判为四教四谛古人实不过大小二种四谛而已以性空者说佛说四谛终归空寂所以这是佛法中无碍的二门真见四谛者必能深入一切空的一谛真见一谛者也决不以四谛为不了三法印与一实相印无碍四谛与一谛也平等不二不过佛为巧化当时的根性多用次第多说四谛实则能真的悟入四谛也就必然深入一实相了

本品在《中论》中是最重要的一品佛弟子常引用的《中论》名句都在本品其他的诸品是随著随破每难见论主真意唯有本品明显的指出破除实有自性的妄执显示诸法性空的真实成立如幻缘起的诸法所以龙树说一切法空意在成立深刻的显示一切法不是破坏一切法空是一切诸法的真实所以论理的解说生死的解脱以及一切都必须透此一门才能圆满正确从本品中更明白龙树的法法空寂与四谛决非对立也决非有大小的不同在性空中正见四谛是论主的真意也是释尊的教义所在了然而空义到底是甚深的不能善见性空大意以为空是什么都没有那就不但不能在性空中得到法益反而有极大的危险落于一切如龟毛兔角都无所有的恶见堕入怀疑论诡辩论的深坑要避免恶空的过失唯有善解空性本品即特别的重视此义

戊三 观所知的谛理

己一 外人难空以立有

庚一 过论主无四谛三宝

若一切皆空  无生亦无灭  如是则无有  四圣谛之法
以无四谛故  见苦与断集  证灭及修道  如是事皆无
以是事无故  则无有四果  无有四果故  得向者亦无
若无八贤圣  则无有僧宝  以无四谛故  亦无有法宝
以无法僧宝  亦无有佛宝  如是说空者  是则破三宝

外人难说如中观论师所说“一切”都是“空”的一切都是“无生”“无灭”的那不是“无有四圣谛之法”了吗集二谛是生灭因果法有生灭的苦集才可以修道谛对治净治了苦集就‘生灭灭已寂灭为乐’[A107]证到灭谛的涅槃所以灭也是依因果生灭而建立的如生灭的苦集二谛都无灭谛不可得道也就无从修了这等于否定了佛法

外人说的一切法空无生无灭与论主说的一切法空无生无灭意义是完全不同的论主说一切皆空无生无灭是以闻思修慧及无漏观智观察诸法的真实自性不可得生灭的自性不可得从自性不可得中悟入一切法空这是胜义谛的观察在世俗谛中虽没有自性没有自性生灭而假名的缘起生灭是宛然而有的实有论者心目中的空是一切无所有生不可得灭也没有这是对于空义的认识不够所以作如此诘难

外人以为有四圣谛才可说有四谛的事行如真的“无”有“四谛”那就佛弟子的“见苦”“断集”“证灭”“修道”的“事”情也就都“无”所有了佛经说四谛略有二义修行者无漏真智现前在见道的时候如实能觉见四谛的真相四谛都名为见——见苦见集见灭见道各各生眼智明觉本所不知本所不见的而今已知了见了此四谛约事理的真实相说约如实的觉悟说即见苦断集证灭修道唯说苦谛为见这是约修行的过程说的苦之所以为苦必须正确的了解才能起出世的正法欲倾向于离苦的佛法这叫见苦见了苦进一步探求苦的原因知道苦是由集招感来的要想没有苦必须解决集所以集要断灭是寂灭空性是出世的涅槃果是佛子所证到的解脱所以说证灭灭不是无因而证得的要修出世的解脱道才能证得所以说修道见苦断集证灭修道是出世间的事行如没有四谛事理见无所见断无所断证无所证修也无所修了

没有四谛的行事四果也就不可得所以说“以是事无故则无有四果”四果是四沙门果是以智证如含得无漏有为无为的功德这是由见苦断集证灭修道而得的没有这修行四谛的事情那里会成就沙门果的功德因为“无有四果”四得四向的人也就没有了所以说“得向者亦无”四得是得初果得二果得三果得四果四向是初果向二果向三果向四果向次第是这样的起初修行到加行位以上就称初果向正见谛理而断惑仅剩七番生死名为得初果后又修行前进开始向二果能进薄欲界修所断烦恼唯剩一番生死名为得二果再重行前进走向三果等到断尽欲界烦恼不再还来欲界受生死名为得三果又更前进直向四果断尽一切烦恼此身灭已不再受生即名得四果这是约佛弟子修行的境界浅深而分此阶位

四得四向中初果向是贤人其余的三向四得是圣者合名八贤圣有四得四向可以说有八贤圣四得四向不可得八贤圣也就无所有如“无”有“八贤圣”那也就“无有僧宝”了不特没有僧宝因为“无”有“四谛”的关系也就“无有法宝”了僧是僧伽的简称意义是和合众指信佛修行的大众宝是难得贵重的意思以赞叹佛教僧众的功德真实的僧宝是要证悟谛理的见苦断集证灭修道如七圣才可说是真实的僧宝这是不分在家出家的凡是‘理和同证’的都名为僧一般的出家佛弟子‘事和同行’就是没有得道也叫僧宝但这不过是世俗而已法宝是四谛的实理有普遍必然本来如此的意义即真理四谛合于此义所以说是法宝而法宝最究竟的即是寂灭的实相所以法宝有深刻的内容不是口头的几句话书本上的几个字以经卷或讲说为法那因他能表诠此普遍真实的谛理所以也假名的称为法宝自觉觉他的佛宝是由觉法而成的不是离了现觉正法能成等正觉的同时佛也是人在事在理都与圣者一味也是在僧中的所以如法与僧不成佛也根本不可得所以说“无”有“法”宝“僧宝”也就“无有佛宝”这样“说”一切法皆“空”的性空论“者”不是“破”坏“三宝”了吗佛说罪恶最大的无过于破坏三宝拨无四谛这是最恶劣的邪见这样性空者说一切皆空是大邪见者是断灭见者外人以最大的罪名加于性空者的身上

庚二 过论主无因果罪福

空法坏因果  亦坏于罪福  亦复悉毁坏  一切世俗法

实有论者的意见性空者不但是破坏了出世法的三宝与四谛一切法空的“空法”也破“坏”了世间的“因果”因果是前灭后生的如是空无生无灭的还有什么因果可说有因果才有罪福业报没有因果罪福也就无有所以“亦坏于罪福”罪福是善恶业报世道治乱就看善恶的消长如何如人人有罪福的观念世间就可成为道德的世界印度有外道说如在[A108]恒河南岸杀死无数人没有罪[A109]恒河北岸行广大布施也没有福这是否认罪福的代表者性空者破坏罪福岂不与他们采取一致的态度因果罪福都毁坏了自然也就“毁坏一切世俗法”

外人所以这样的责难论主因为他以为空是一切都没有所以凡认空是空无的认为不能建立一切的即一定要批评性空说性空者堕于恶见就是大乘中的不空论者还不也是说空是不了义吗所以不但有所得的小乘学者不能正确的解了性空要破坏空法有所得的大乘学者不知即性空中能建立一切法也就要以空为不了义不究竟的无论他们怎样的反对一切法性空从他们破空的动机去研究可以知道他们是怖畏真空怕空中不能建立一切破坏世出世间的因果缘起他们要建立一切所以就不得不反对空性而主张自相有自性有真实有微妙有他们也许自以为比空高一级实际是不够了解真空的能了解空决不说空是不了义的还有同情性空又说真空不空这是思想上的混乱是性空者又说空为不了义真实是不空这是自己否定自己中观的性空者如能确切的握住性空心要一定会肯定的承认空是究竟了义的认为空中能建立如幻因果缘起的决不从空中掉出一个不空的尾巴来

己二 论主反责以显空

庚一 显示空义

辛一 直责

汝今实不能  知空空因缘  及知于空义  是故自生恼

外人破斥论主是因他不解空义这是众生的通病是可以原谅的所以论主先从正面显示空义反显执有的过失知道了空的真义理解空不碍有(不是不碍不空)也就不会破斥空了论主说你以为主张一切皆空是毁坏四谛三宝及因果罪福的一切世俗法吗这是你自己的错误你所以产生这严重的错误第一是“不能知”道“空”第二是不能知道“空”的“因缘”第三是不能“知于空义”所以就惊惶起来“自”己“生”起忧愁苦“恼”了本没有过失却要找出过失性空者如虚空明净你如何毁得分毫仰面唾天不过是自讨没趣这苦恼是自己招得来的外人不了解的三个意义今略为解释什么是空空是空相(性)离一切错乱执著戏论而现觉诸法本来寂灭性心有一毫戏论即不能现觉众生有一切错误执著根本的自性见这也难怪不能了解空相而生起戏论了为什么要说空佛为众生说空法是有因缘的不是无因而随便说的《大智度论》说‘如来住二谛中为众生说法为著有众生故说空为著空众生故说有[A110]众生迷空执有流转生死要令众生离邪因无因异等一切见体现诸法的空寂得大解脱佛才宣说空义实有妙有的不空是生死的根本是错误的源泉不特解脱生死要从空而入(三解脱门)就是成立世出世间的一切法也非解空不可不空只是自以为是的矛盾不通为了这样的必要因缘所以佛才开示空相应行空是什么意义性空者说空是空无自性自性不可得所以名空不是否认无自性的缘起世间假名(无自性的因果施设名为假名并非随意胡说)的一切法是不碍空的幻有性空者的空是缘起宛然有的这与实有论者心目中的空——什么都没有大大不同如理解空空因缘空义三者何致自生热恼呢

辛二 别显

壬一 显佛法甚深钝根不及

癸一 示佛法宗要

诸佛依二谛  为众生说法  一以世俗谛  二第一义谛
若人不能知  分别于二谛  则于深佛法  不知真实义
若不依俗谛  不得第一义  不得第一义  则不得涅槃

这三颂中前二颂正示佛法的宗要第三颂说明他的重要性又含有外人起疑而为他释疑的意思

“诸佛”说法是有事理依据的这就是“依二谛”依二谛“为众生说法”第“一以世俗谛”第“二”以“第一义谛”二谛是佛法的大纲外人不信解空也就是没有能够理解如来大法的纲宗《十二门论》说‘汝今闻说世谛谓是第一义谛[A111]《阿含经》中有《胜义空经》显然以空为胜义谛又说因缘假名所以知因果假名是世俗法外人不见佛法大宗把色触等因果假名看作诸法的胜义以为是自性有真实有的这才听说胜义一切皆空以为拨无一切破坏三宝四谛这是把一切世俗有看作胜义有了他们不知何以说有也不知何以说空不懂二谛结果自然要反对空了论主要纠正他所以提出二谛的教纲来

谛是正确真实的意思真实有二世俗的世是时间迁流俗是蒙蔽隐覆如幻缘起的一切因果法在迁流的时间中没有自性而现出自性相欺诳凡人使人不能见到他的真实相所以名为世俗第一义的第一是特胜的智慧义是境界就是特胜的无漏无分别智所觉证的境界名第一义或译胜义世俗是庸常的一般的常识心境胜义是特殊的圣者的超常经验或者可以这样说第一义即实相实相中超越能所智如境如寂然不可得第一的谛理名第一义谛佛在世间说法不能直说世人不知道的法要以世间所晓了的显说世间所不知的所以说眼触等等不过一般人所认识的常有一种错误的成分所以必要在此世俗的一切上以特殊的观智去透视世俗的颠倒所在才能体验第一义所以佛说法有此二谛一是世俗的事相一是特殊的谛理依世俗而显胜义不能单说胜义

谛是正确与真实然二谛是一真实还是二真实假使唯一真实为什么要说二谛假使二真实这就根本不通诸法究竟的真实不能是二的真实应该是不二的要知世俗是虚妄的本来不足以称为谛的世俗的所以名谛是因一切虚妄如幻的法由过去无明行业熏习所现起的现在又由无明妄执在乱现的如幻虚妄法上错误的把他认作是真实他虽实无自性然在凡夫共许的心境上成为确实的就世俗说世俗所以叫世俗谛如以这世俗为究竟真实那就为无始的妄执所蒙昧永不能见真理如橘子的红色是橘子的色相经过眼根的摄取由主观的心识分别而外面更受阳光等种种条件的和合才现起的如在另一环境没有这同样条件的和合橘子也就看来不是这样红的或红的浅深不同然他在某一情境下确是红色的好像的确是自体如此的如不理解他是关系的存在而以为他确实是红的一定是红的那就不能理解他的真相他的形成如此由根识等的关系而现前因为无明所覆所以觉得他确实如此不知红色是依缘存在而本无实性的经中说‘诸法无所有如是有如是无所有是事不知名为无明[A112]无所有是诸法的毕竟空性如是有是毕竟空性中的缘起幻有缘起幻有是无所有而毕竟性空的所以又说如是无所有但愚夫为无明蒙蔽不能了知在此无明(自性见)的心境上非实似实成为世俗谛圣人破除了无知的无明通达此如是有的缘起是无所有的性空此性空才是一切法的本性所以名为胜义世俗幻相虽可以名为世俗谛但也有世俗而非谛的如上帝梵天这不特真实中没有就是世俗中也是没有的又如挤眼见到外物的跃动坐汽车见树木的奔驰乘轮船见两岸的推移不是世俗所共同的所以就世俗说也不能说是真实的不可以名为世俗谛世人对于一切因果缘起如幻法不知他是虚妄总以为他是真实就是科哲学者虽能知道部分的虚妄法但在最后总要有点真实(物质精神理性神)做垫脚物否则就不能成立世间的一切这是众生共同的自性见佛陀说法成立缘起就在此缘起中破除自性见破除自性见才能真见缘起的真相解脱一切因众生的根性不同佛说法的方便也不同为根性未熟的众生(下士)说布施持戒禅定生天法使他得世间的胜利这是但说世俗谛的法为利根而能解脱的(中士)说四谛缘起法使他见苦断集证灭修道这是根性稍钝的但能渐渐而入如有大利根人(上士)直解缘起法的毕竟空性直从空无相无作的三解脱门入毕竟空证得涅槃所以世俗中说有我胜义中就说无我世俗中说一切名相分别胜义中就说离一切名相分别其实这是相顺而不是相违的以及戒慧等圣道从他所现的如幻行相说都是世俗的若以无明执见而执为究竟真实就是大错误这些世俗幻相如观无自性空而证本性空寂才是究竟真实若以空为但遮世间妄执此外别有真实不空的这也同样的是大错误所以不知佛教纲宗的二谛那就讲空不像空说有不成有

二谛又有两种佛说这样是世俗谛那样是第一义谛这是以能诠能示的名言意言而以诠显为大用的名教二谛佛说二谛不是随便说的是依凡圣心境名言境及胜义理而说的这佛所依的是依二谛古代三论学者特分别这两种二谛颇有精意然重在依教二谛显出他的依待性即二谛而指归中道不二

世俗不是谛但圣者通达了第一义谛还是见到世俗法的不过不同凡夫所见罢了《法华经》说‘如来不如三界见于三界[A113]所以声闻行者得阿罗汉大乘行者登八地以上一方面见诸法性空一方面也见到无自性的缘起这缘起的世俗法是非谛的如我们见到空花水月不是谛实一样无自性的缘起是性空缘起缘起也就是性空向来说二谛有二以凡圣分别称情智二谛凡情事为世俗谛圣智事为第一义谛圣者也有二谛称理事二谛就是幻空二谛缘起幻有是世俗谛幻性本空是第一义谛即世俗谛是胜义谛即胜义谛是世俗谛二谛无碍双照二谛到究竟圆满就成一切种智了清辨说世俗谛也是真实的就世俗论世俗确有他的实相但不能说于胜义谛中也有自相这样与第一义谛还不免有碍应该是不但胜义谛空性离戏论不能说世俗是实有就是在世俗中也还是无自性的缘起(圣者所见的)无自性缘起的世俗才能与缘起无自性的胜义无碍

解脱生死在通达第一义谛第一义谛就是毕竟空性凡常的世俗谛是众生的生死事就是戒慧学如见有自性以为不空也还是不能解脱生死的这样说第一义谛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说世俗谛呢这不知二谛有密切的关系性空的所以为性空是依世俗缘起而显示的如不明因缘义如何能成立无自性空如没有缘起空与什么都没有的邪见就不能分别不依世俗说法不明业果生死事怎么会有解脱所以二谛有同等的重要如“不能”“分别”这“二谛”相互的关系那对“于”甚“深”的“佛法”就“不”能“知”道他的“真实义”了第一义是依世俗显示的假使“不依”世“俗谛”开显就“不”能“得”到“第一义”谛修行观察要依世俗谛言说显示也要依世俗谛言语就是世俗不依言语世俗怎能使人知道第一义谛佛说法的究竟目的在使人通达空性得第一义所以要通达第一义因为若“不得第一义”就“不”能“得”到“涅槃”了涅槃是第一义谛的实证涅槃与第一义二者依空性说没有差别的约离一切虚妄颠倒而得解脱说涅槃是果胜义是境胜义不唯指最高无上的真胜义智如但指无漏的胜义智那就与世俗失却连络所以解说性空的言教这是随顺胜义的言教有漏的观慧学观空性这是随顺胜义的观慧前者是文字般若后者是观照般若这二种虽是世俗的却随顺般若胜义才能趣入真的实相般若——真胜义谛如没有随顺胜义的文字般若趣向胜义的观照般若实相与世俗就脱节了所以本文说依世俗得胜义依胜义得涅槃因为如此实相不二而佛陀却以二谛开宗如实有论者的偏执真实有实在是不够理解佛法

癸二 显空法难解

不能正观空  钝根则自害  如不善咒术  不善捉毒蛇
世尊知是法  甚深微妙相  非钝根所及  是故不欲说

诸法毕竟空性要以二谛无碍的正观去观察的假使“不能”以不碍缘起的“正观”去观“空”那就不能知道空的真义结果或者不信空或者不能了解空问题在学者的根性太钝“钝根”听说空相应行的经典不能正确而如实的悟见所以或者如方广道人的落于断灭或者如小乘五百部的执有诽谤真空这样的根性闻性空不能有利反而自生烦恼“自”己“害”了自己所以佛为利根人才说空无相无作无生无灭的法门须菩提在般若会上曾对佛说过不能为一般人说空佛说是的要为大菩萨说不过一般众生中如有利根智慧深烦恼薄的也可以为说这一切法性空的法门佛说法是特重机教相扣的什么根性为他说什么法如为根性低劣的说深法为根性上利的说浅法机教不相应不特受教者不能得益反而使他蒙受极大的损害如人参是补品但体力过于虚弱或有外感重病的人吃了反而会增加病苦这样一切法性空本不是钝根人所能接受的如印度人捉毒蛇善用咒术的人利用咒术的力量迷惑住蛇不费力的就捉到了蛇很驯良的听捉蛇者玩弄蛇胆等有很大的功用“如不善咒术不善捉毒蛇”不但蛇不会被捉住捉到了也会被蛇咬死的这譬喻钝根人学空受害问题在根性太钝不懂学空的方便《般若经》中称之为无方便学者

“世尊知”道这第一义谛的缘起空“法”是“甚深”最甚深“微妙”最微妙难通达最难通达不是一般“钝根”众生“所”能“及”的众生的染著妄执是非常深固而不容易解脱的佛知道根钝障重的人不容易信受此甚深微妙究竟的法门“故”佛起初就“不欲说”法如律中说佛成道后多日不说法《法华经》说佛成佛后三七日中思惟不欲说法也是这个意思

上来五颂开示佛法的宗要说明空义的甚深难解可知外人的责难论主并不希奇可说是当然有此误会因为外人无知的责难反而显出空的甚深了

壬二 显明空善巧见有多失

癸一 明空善巧

汝谓我著空  而为我生过  汝今所说过  于空则无有
以有空义故  一切法得成  若无空义者  一切则不成

此下申明正义反难外人外人不知自己的根性不够不能悟解空中的立一切法所以以为“我”执“著”一切诸法皆“空”以为我是破坏世出世间因果的邪见“为我”编排出很多的“过”失其实“汝今所说”的一切“过”失在我无自性的缘起“空”中根本是“无有”的不特没有过而且唯有空才能善巧建立一切你以为一切都空了什么都不能建立可是在我看来空是依缘起的矛盾相待性而开示的深义唯有是空的才能与相依相待的缘起法相应才能善巧的安立一切所以说“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反过来说你以为一切实有才能成立世出世间的一切因果缘起这不致于破坏三宝四谛不知这是错乱的凡庸的知见势必弄到真妄隔别因果不相及一切都没有建立可能这才是破坏三宝四谛哩所以说“若无空义者一切则不成

为什么唯性空才能建立一切空是无自性义自性是自体实有自己成立的意思从时间的前后看他是常住的静止的从彼此关系看他是个体的孤立的从他的现起而直觉他自体的存在看他是确实的自己如此的凡是自性有的推究到本源必是实有独存常住的凡有此常实的观念即是自性见以诸法为有这自性的即是执著诸法自性有的有见也就是与性空宗对立的有宗说自性有是常住的佛教的学者除了后期佛教的不共大乘而外少有肯老实承认的他们说我们也是主张诸行无常的刹那生灭的他们确也信受诸行无常不过从分位的无常分析到一刹那就不自觉的在无常后面露出常住的面目来诸法是实有的析到极短的一刹那前念非后念后念非前念法体[A114]恒住自性这不是常住么即使不立三世实有立现在实有此刹那即灭虽没有常过就有断过其实这是常见的变形是不能信解如此又如彼的又如虽说因缘生法色法是由四大四尘和合成的假使把和合的色法分析到最极微细的极微(空间点)即成一一的独立单位这独立单位的极微纵然说和合而有也不过是一个个的堆积不落于一即落于异凡不以一切空为究竟不了一切是相待依存的他必要成立空间上的无分极微色时间上的无分刹那心实有论者的根本思想永远是依实立假他们的实有终究不出断异的过失有些宗教及哲学者(后期大乘学者也有此倾向)向外扩展说世界的一切为整体的这是大一时间是无始无终的存在不可分割这是大常大常大一的即是绝待的妙有这与佛法中有所得的声闻学者说小常小一只有倾向不同一是向外的达到其大无外一是向内的达到其小无内实是同一思想的不同形态都不过是一是常的实有此自性实有的不空的就失却因缘义因为自性实有的究竟必到达自己存在的结论自己存在还要因缘做什么失了因缘那里还谈得上建立一切空是无自性义世间的一切都是相依相待一切是关系的存在因缘生法所以是空的空的所以才有因缘有而不是自性有如明白空是无自性义是胜义无自性而不是世俗无缘起即能知由空成立一切了但有见深厚的人总觉得诸法无自性空不能成立一切多少要有点实在性才可以搭起空架来如一切是空因果间没有丝毫的自性为什么会有因果法则为什么会有种种差别这仍是落于自性见有见根深确是不易了解真空的空是无自性一切因缘生法因果法则无不是无自性的虽然世俗法都是虚妄的错乱的但错乱中也有他的条理和必然的法则所以我们见了相对安立的事相理则以为一切都是有条不紊不错不乱必有他的真实性不知境幻心也幻幻幻之间却成为世俗的真实如有一丈宽的大路离远了去看就好像路愈远愈小这是错乱可是你到那里用尺一量不宽不狭刚刚还是一丈如把尺放在那边走回来再看路还是小小的尺也缩得短短的看来路已狭了尺已短了但还是一丈所以能量(尺)所量(路)在因缘下而如幻的幻现但其间能成立安定的法则与关系的不错乱一切如幻是可以成立世出世间因果的我们说空即是缘起的缘起的必然表现出相待的特性相待即是种种的所以实有论者以为一切空即不能说明种种差别实是大误会反之在自性实有的见地中在性空者看来他才不能成立彼此的差别与前后的差别

此二颂为实有论者与性空论者的根本不同点在性空可否建立一切性空能建立一切的是性空者他一定以空为中道究竟的性空不能建立一切即是实有论者他必然的以为空是错的或者温和的说是不了义的本论为彻底的性空论读者应深切的把握此意

癸二 执有成失

汝今自有过  而以回向我  如人乘马者  自忘于所乘
若汝见诸法  决定有性者  即为见诸法  无因亦无缘
即为破因果  作作者作法  亦复坏一切  万物之生灭

论主略指外人的过失说你“今自”己“有”重大的“过”失不自觉知反“而”把这些过失拿来“回向我”这不是极大的错误吗自己有过应该自己反省觉悟革除为什么向别人身上推呢把过失推在我的身上自己以为没有过这等于“人乘”在“马”上而“自”己“忘”却自己“所乘”的马到处去寻马一样假使你“见”到“诸法”是“决定有”实自“性”的那所“见”到的一切“诸法”就是“无因”“无缘”而有的诸法有自性就是自体完成的本来是这样的自己是这样的这自然就失却因缘了自性见者推论为有自性才可成立一切这是不解缘起法所生的错误他们是离现象而想像实体所以不能把握时空中的相待依存性结果自性有就不成其为因缘生义无因无缘就“破”坏“因果”破坏“作”业“作者”“作法”以及破“坏一切万物”的因果“生灭”了性空者不承认有实自性也决不承认空是破坏一切如以为实可破一切这决非正确的空宗学者

辛三 证成

众因缘生法  我说即是空[A115]  亦为是假名  亦是中道义
未曾有一法  不从因缘生  是故一切法  无不是空者

这是引证佛说证成缘起性空的自宗佛在《胜义空经》开示此义《华首经》中也曾说过本颂中国的佛教界像天台贤首诸大师是常常重视应用本颂的三论师也特别的重视引此颂以成立一切法的无自性空是论主的正义所在一切“众”多“因缘”所“生”的“法”“我”佛“说”他就“是空”的虽说是空但并不是否认一切法这空无自性的空法“亦”说“为是假名”的因离戏论的空寂中空相也是不可得的佛所以说缘生法是空如《大智度论》说‘为可度众生说是毕竟空’[A116]目的在使众生在缘起法中离一切自性妄见以无自性空的观门体证诸法寂灭的实相所以一切法空而不能以为胜义实相中有此空相的这即缘起有的性空“亦是中道义”经中说‘为菩萨说不可得空’不可得空即空无空相的中道第一义空缘起幻有确实是空无自性的是佛的如实说龙树不过是详为开显而已一切的一切如不能以缘起假名说明他是空就不能寂灭有无诸相也不能证悟诸法实相假使不知空也是假名的安立为离一切妄见的以为实有空相或空理这可以产生两种不同的倒见以为有这真实的空性为万有的实体一转就会与梵我论合一以为空是什么都没有即成为谤法的邪见明白了因缘生法是空的此空也是假名的才能证悟中道不起种种边邪见这样的解说为本颂正义以空为假名的所以此空是不碍有的不执此空为实在的这样的空才是合于中道的此说明空不是邪见是中道目的正为外人的谤空而说青目说‘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空亦复空但为引导众生故以假名说(空)离有无二边故名(此空)为中道[A117]月称说‘即此空离二边为中道’——都重在显示空义的无过

上颂已成立缘生性空的空是不碍有的是不著空的正见下颂才说明一切无不是缘生法所以一切无不是空的凡是存在的无一不是缘生的所以说“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凡是从因缘生的无一不是空无自性的实有的缘生法决定没有的所以说“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这一颂与上一颂的意义是连贯的不能把[A118]它分开而断章取义的离后颂而读前颂决定会作别解论主所以引这两颂因外人与论主诤论说性空者主张是破坏一切的论主才引经证成自己不特没有过而且这是佛法的精髓是佛法的真义所在

本颂又可作如此说因缘生法指内外共知共见的因果事实外人因为缘生所以执有论主却从缘生成立他的性空所以说即是空的空不是没有缘起此空是不碍缘起的不过缘起是无自性的假名这样缘生而无自性所以离常边有边增益边性空而有假名的所以离断边无边损减边双离二边合于佛法的中道这是双约二谛空有而说的中道形容意义的恰好并非在性空假名外别有什么这样假名与中道都在空中建立的一切诸法寂无自性所以是空缘起法的假名宛然存在所以是有这相即无碍法从胜义看是毕竟空性从世俗看虽也空无自性却又是假名的这样所以是中道《般若经》说‘观十二因缘不生不灭如虚空不可尽是为菩萨不共中道妙观’也就是此意性空假名无碍的中道也就是二谛无碍的中道然而无一法不是缘生也就无一法不是性空依世俗的因缘生法通达一切法空是证入胜义的正见观一切法的空性才能离自性见悟入诸法实相所以观行的过程第一要了解因果缘起得法住智再观此缘起无自性空假名寂灭得涅槃智依缘有而悟入性空悟入性空的当下是一切生灭缘起法都泯寂不现的因此在正觉中不能不所一切都不可安立如从真出俗观性空的假名缘起见一切如幻缘起法宛然存在圣者所见的世俗与凡人所见就大有不同了《大智度论》说‘般若将入毕竟空寂诸戏论方便将出毕竟空严土化生’[A119]就是这一修行的历程加行位中还没有能现证空寂没有离戏论只是一种似悟在加行位中确实即有观空空不碍有的但依此二谛无碍的悟解即能深入到毕竟空寂的实证所以《心经》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故空中无色[A120]观色空的相即不二而到达现证却唯是色相泯灭的空相《华严经》也说‘相与无相无差别入于究竟皆无相[A121]先作圆融观而达到绝待这是悟入实相的必然经历如本颂虽明自性空与假名有的二谛相即而真意在空这才是指归正观悟入的要意所在为学者求证的目标所在末后‘无不是空者’一句是怎样的指出《中论》正宗呀

三论师以中假义解释前颂‘众因缘生法’是俗谛‘我说即是空’是第一义谛二谛是教是假名假名而有即非有假名而空即非空依假名的空有泯空有的一切相这是中道所说虽略有出入但他的空有假名说就是说明了有是假名的非实有空是假名的非偏空依此而显中道虽说三谛依然是假名绝待的二谛论不过立意多少倾向圆融而已中道是不落两边的缘生而无自性空空无自性而缘起缘起与性空交融无碍所以称之为中道义即是恰当而确实的不是离空有外另有一第三者的中道

天台家本前一颂发挥他的三谛论在中观者看来实是大有问题的第一违明文龙树在前颂中明白的说‘诸佛依二谛为众生说法’怎么影取本颂唱说三谛说这不合本论的体系是明白可见的第二违颂义这两颂的意义是一贯的怎么断章取义取前一颂成立三谛说不知后颂归结到‘无不是空者’并没有说是故一切法无不是即空即假即中如《心经》也还是‘是故空中无色’而不是是故即空即色《华严经》也没有至于究竟终是无相即有相这本是性空经论共义不能附会穿凿要发挥三谛圆融论这是思想的自由而且在后期的真常唯心妙有的大乘中也可以找到根据何必要说是龙树宗风呢又像他的‘三智一心中得’[A122]以为龙树《大智度论》说真是欺尽天下人龙树的《大智度论》还在世间何不去反省一下呢中国的传统学者把龙树学的特色完全抹杀这不过是自以为法性中宗而已龙树论何曾如此说

庚二 遮破妄有

辛一 破坏四谛三宝

壬一 破坏四谛

癸一 总标

若一切不空  则无有生灭  如是则无有  四圣谛之法

性空者的正义既明白显示对于外人的责难不能接受要推还给他所以说坚持“一切”法“不空”的过失可太大了诸法有自性自己完成的自己如此的就没有变化生灭如“无有生灭”也就“无有四圣谛之法”了

癸二 别释

苦不从缘生  云何当有苦  无常是苦义  定性无无常
若苦有定性  何故从集生  是故无有集  以破空义故
苦若有定性  则不应有灭  汝著定性故  即破于灭谛
苦若有定性  则无有修道  若道可修习  即无有定性

外人说我并不破坏四圣谛法我是成立一切法从因缘生的因果生灭为什么说我破坏这一切呢论主说这是智慧浅薄自以为能立一切法其实是不能避免过失的自性不空特别如三世实有者一切法本来存在不是从因缘生而才有的既“不从”因“缘”所“生”试问怎么会“有苦”苦是什么意义“无常是苦义”经说‘以一切诸行无常故我说一切有漏诸受是苦[A123]不如意不愉快不安定不圆满都是苦不但苦是苦乐也是苦不苦不乐的平庸心境也是苦苦上加苦是苦苦这是人人知道的快乐是无常的变动不居的才以为快乐一转眼起了变化立刻就失坏快乐而悲哀了所以乐受是坏苦平庸的境界得之不喜失之不忧然而不苦不乐是行苦行就是迁流变易无常生灭的在不知不觉间走向苦痛如大海中无舵的小舟随风漂流船中的人们尽管熟睡得无喜无忧等到船触著了暗礁船破人没的悲哀就来了所以享八万四千大劫福报的非想非非想天的有情在他泯除想非想的差别住在平等寂静的定中没有一般的苦乐可是时劫迁流不断的缩短他的生命这也到底在苦的圈子里所以苦谛是成立于无常的如诸法决“定”有自“性”无常义不得成立“无”有“无常”苦也就不得成了

根本佛教说四谛是这样的苦(的)集苦集(的)灭苦灭(的)道以苦为出发的每一谛都说有苦字所以集灭道三谛不成本论都从苦说起

假定说“苦”谛是“有”决“定”自“性”的那怎么又是“从”烦恼业的“集”谛“生”呢苦自己有了照理就无须乎从烦恼业生所以说“是故无有集”集谛的所以不成立还不是因为有自性“破”坏了“空义”然而苦确实从集谛的烦恼业力的因缘生的缘生就是无自性的怎么可说有定性呢假定还要说“苦”是“有”决“定性”的那生死苦痛就“不应”当“有灭”不但在地狱受苦的有情永远在地狱受苦在人中受苦的有情永远在人中受苦而且生死苦海的轮回也再不能有彻底的解脱证入涅槃执“著”苦有决“定”自“性故”苦“即”不可灭而“破”坏“灭谛”了如“苦”是“有”他决“定”的自“性”那不但破坏了集谛灭谛道谛也被破坏了所以说“则无有修道”为什么要修道修道的目的是为对治烦恼灭除苦果这必须烦恼与苦阴身有改变的可能修道才能灭除他假使苦有定性集有定性不但道也是本有的而无道可修就是修道也不能灭除如承认佛法中有“道可”以“修习”那就“无有定性”可说了本论从苦谛实有定性以说明苦集苦集灭苦灭道的不可能集灭道三谛也都无有定性如有定性也是一切不成的

癸三 结成

若无有苦谛  及无集灭谛  所可灭苦道  竟为何所至

这是总结无四谛的过失有苦谛就有集灭谛修道也就有到达的目的了如苦有定性就“无有苦谛”苦谛没有自然也就“无”有“集”谛“灭谛”灭谛没有修“所可灭苦”的“道”谛究“竟为何所至”呢后二句似乎是说无有道谛然总连上文就知是说道无所到了修道是有目的的以四谛来说道是所修的集是修道所要断的灭是修道所要到达证实的苦是道所要解脱的苦集灭三谛都没有了修道不是无所趣向了吗

壬二 破坏四谛事

若苦定有性  先来所不见  于今云何见  其性不异故
如见苦不然  断集及证灭  修道及四果  是亦皆不然
是四道果性  先来不可得  诸法性若定  今云何可得

有四谛就有修四谛的人有修四谛的人就有修四谛的事——见苦断集证灭修道如实有论者说诸“苦”决“定有”自“性”的那就一切众生在没有修四圣谛之“先”既从“来”“不”曾“见”到苦谛不见即不再能见现“今”修道又怎样能够“见”呢苦是实有的“其性”没有变“异”所以先前没有见即苦性永不可见现在也不应该有见苦的道行了“如见苦不”可能“断集”也就不能断“证灭”也无所证本不“修道”当然现在也无道可修了修四圣谛行尚且不可得由修而得的“四果”自然也“是”“不然”的进一步说“四”沙门“道”四沙门“果”的体“性”凡夫在未修之“先”本“来”是“不可得”的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一切“诸法”的自“性若”执著是决“定”有的那不得即不能得现“今”又怎么“可”以“得”呢理由还是一样有决定性性即不可变异所以不可得就永不可得了这可见决定有自性论者四谛行果都被破坏了

壬三 破坏三宝

癸一 正明三宝无有

若无有四果  则无得向者  以无八圣故  则无有僧宝
无四圣谛故  亦无有法宝  无法宝僧宝  云何有佛宝

如上所说没“有”所得的“四果”也就没有能得四果趣向四果的人了所以说“则无得向者”四得四向是出世的八贤圣也就是佛教中的僧宝所以如没有四得四向“无”有“八”贤“圣”也就“无有”鼎足而三住持佛法的“僧宝”了进一步说没有苦道的“四圣谛”也就“无有”解脱所由的“法宝”了“法宝僧宝”都没有了又那里还“有”创立僧团弘布正法的“佛宝”呢况且佛也是依法修习而成居于僧数中的所以说一切皆空没有破坏三宝而说诸法有自性反而三宝不能成立了

癸二 别显佛道无成

汝说则不因  菩提而有佛  亦复不因佛  而有于菩提
虽复勤精进  修行菩提道  若先非佛性  不应得成佛

自佛教出现于世间说后代的佛弟子都在追仰佛陀的遗风发扬佛陀行果的大乘所以特别一论佛宝菩萨久劫修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以名佛如照实有论者所“说”诸法各有自性那就佛有佛的自性菩提有菩提的自性了佛陀是人菩提是法人与法是相依而共存的如人法各有自性那就“不因”发菩提心行菩萨道证大“菩提而有佛”也可以“不因”能证得的“佛而有于”无上“菩提”的道果了菩提是觉——果智统摄佛果位上的一切无漏功德这是约法而言佛陀是觉者是证得菩提的大圣这是约人而言得菩提所以有佛有佛所以能证得菩提这二者是相因而不相离的如外人所说各有自性不相依待那就不妨离佛有菩提离菩提有佛了如相因而不离岂非是缘生的性空

进一步说一般的有情是没有成佛的自然也就没有佛的体性既先前没有佛性就该永没有因为自性有的佛一定是始终一如的有定性就不能先没有而后有这样众生本来没有成佛就是没有佛性既没有佛性“虽”发菩提心而“复勤”猛“精进”的“修行”六度万行严土度生的“菩提道”然他原“先”没有“佛性”发心修行也还是“不”“得成佛”事实上以善士指示听闻正法发菩提心为因三大阿僧祇的长期修行为缘到福智资粮圆满时是可以成佛的在因缘和合的条件下既可以成佛可知是缘起无自性的实有论者如说一切有部等也还是说修行成佛的现在难他不得成佛是因他主张有定性的有定性怎么可以修行成佛呢真常妙有论者不知性空者以众生没有佛自性的理论责难实有论者竟然断章取义的以本颂为据说龙树菩萨也成立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假使众生起初没有佛性就不能成佛了现见众生能成佛可知原来就有这佛性存在的不然修行怎么能成佛呢这种不顾颂意强龙树同己真是龙树的罪人实则龙树并不承认先有佛性的佛性先有这是因中有果论是龙树所痛斥的性空者的意见一切法是性空的是待缘而成的因为性空所以因缘和合可以发心可以修行可以成佛《法华经》说‘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A124]也与性空者相合一切众生是有成佛可能的因为是性空的然而性空并不能决定你成佛还是由因缘而定所以一切众生有成佛的可能而三乘还是究竟的佛性本有论者只是觉得性空不能成立非要有实在的微妙的无漏因缘而已

辛二 破坏因果罪福

若诸法不空  无作罪福者  不空何所作  以其性定故
汝于罪福中  不生果报者  是则离罪福  而有诸果报
若谓从罪福  而生果报者  果从罪福生  云何言不空

如主张一切“法”是“不空”的那不但破坏出世法也破坏世间法所以说“无”有能“作”罪福“者”也没有所作的“罪福”为什么不空就没有作罪福者呢“不空”的有“何所作”“以其”作者作罪作福各有自“性”是决“定”的自性决定作者决定是作者罪福本来是罪福不因作罪作福有作者也不因作者有罪福各各决定就没有作不作了假使一方面承认有罪福果报一方面又说是各各有决定性这不是等于说“罪福中不生果报”吗如有部确也是这样主张的果报是无记法他的体性老早就存在的不过要有罪福的因缘才能把他引发出来罪福只有引发的作用没有能生的功能这样就“是”“离”了“罪福而”可以“有诸果报”了离了罪福有果报不是没有造作罪恶也可以有罪苦的果报没有造作福德也可有福乐的果报吗这么一来一切因果都错乱了假定说果报是从罪福生的“从罪”业生苦的果报从“福”业“而生”乐的“果报”善恶“果”报既“从罪福生”就是从因缘生从因缘生即是无自性的为什么又说是“不空”呢

辛三 破坏一切世俗

汝破一切法  诸因缘空义  则破于世俗  诸余所有法
若破于空义  即应无所作  无作而有作  不作名作者
若有决定性  世间种种相  则不生不灭  常住而不坏

实有论者有破坏一切的过失现在结责他的坏一切世俗主张有自性就是“破一切法”的从“诸因缘”所生而无自性的“空义”破因缘生义即破一切法空性这就不知幻有不知真空破坏了二谛不但不能成立出世法而且还“破于世俗”谛中“诸余所有”的一切“法”世俗的一切法包括世间的一切现象穿衣吃饭一切事业一切学理制度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性空的缘起所以破坏了因缘性空即是破坏世俗一切法了假定真的固执实有“破”坏诸法毕竟“空”的实“义”(空义并不能破只是缘起假名法中被他蒙蔽障碍罢了)世俗谛的一切就“应”一切是自有的本然如此的“无所”造“作”了因为作是因缘的自性是无作的反过来说凡是因缘的决定是所作性的凡是无作的决定是自性有的假使说诸法实有自性即是“无作”的“而”又说世间“有作”罪作福这不等于指没有“作”罪的为“作”恶“者”没有作福的为作福者吗没有做生意的为经商者没有从政的为政治家吗这样世间的一切愿意叫什么就是什么这不是破坏世俗一切法了吗再说诸法既是实“有决定性”的“世间”存在的“种种相”有情的老病死相苦乐舍相眼耳等相世界的成住坏相万物的生住灭相色声等相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存在不是不从缘生吗执自相有生不出自无因的四生有决定自性的法在这四生中推寻不可得所以“不生”不生也就“不灭”不生不灭世间的种种相就该是“常住”永远“而不”毁“坏”世间的所以为世间就是说他在不息流变中无生无灭而不坏实在不成其为世间了

庚三 结成佛法

若无有空者  未得不应得  亦无断烦恼  亦无苦尽事
是故经中说  若见因缘法  则为能见佛  见苦集灭道

上来外人以有难空说论主无四谛论主责有显空说外人无四谛似乎专在说他人四谛的没有实际论主的真意刚刚与这相反外人所以以有难空是要以他有自性的见解成立佛法的四谛三宝论主所以责有显空也是反显唯有在性空中才能成立四谛三宝本品本为明示悟见谛理所以名〈观四谛品〉不是说四谛不可得就算完事

如不承认诸法性空而主张有自性就“无有”性“空”义不解空性那苦道的四谛事一切不成立即先来未见四谛的就不应见不见谛理圣人所得的种种无漏功德智慧所证得的究竟无余涅槃在先“未得”的也“不应”该“得”集谛的烦恼在先未断的也不应该断痛苦灭尽的事也不应该有所以说“亦无断烦恼亦无苦尽事”苦尽就是灭谛的解脱灭谛没有道谛不可得不说也就可知了所以颂中不谈这样不承认因缘所生的空义怎么能出世解脱呢所以《阿含》“经中”(《大集经》中也有)这样“说若见因缘法则为能见佛”也就能够“见苦集灭道”的四圣谛法有的经中说‘见缘起即见法见法即见佛’[A125]虽没有别说见苦总说见法已可概括此四谛法了

见缘起法无自性空就是真的见到缘起法的本性缘起法广一点一切法都是因缘生法扼要一点是指有情生死的因果律缘起律就是无明缘行行缘识纯大苦聚集十二缘起法不出惑业苦由烦恼造业由业感果果报现前又起烦恼造业这样如环无端的缘起苦轮就常运不息了缘起法即显示此缘生法因果间的必然理则由此深究缘起法的本性一切是无自性的空寂无自性的毕竟空性是诸法的胜义佛是见到缘起法的本性而成佛的以无漏智体现缘起法性无能无所泯一切戏论相彻证非一非异非断非常不生不灭的空寂——实相这唯是自觉自知难以言语表说这本性空寂空是离一切名言思议的证见缘起法空性所以名佛佛之所以为佛也就在此所以空寂名为如来法身《金刚经》说‘若以色见我不能见如来’[A126]又说‘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A127]并指在因缘法中见佛之所以为佛也就见到四谛的胜义空性是缘起的事相见性空即能见幻有所以也就能见四谛了为什么见缘起就见四谛呢四谛是在缘起法上显示的‘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谓无明缘行乃至纯大苦聚集’这就是缘起的苦谛与集谛由如此惑造如此业由如此业感如此果都是毕竟性空的‘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谓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这就是缘起的灭谛灭如此苦集证如此择灭也都是空无自性的能作此观察与种种修行的即道谛缘起的苦是流转律是集成的是因缘生的缘起的灭是还灭律是消散的道是扭转这流转而向还灭的方法灭有二义集是因缘生的缘所生的法本性就是寂灭的在缘起法上直指空性这是本性寂灭也是指出他的本性与苦集的可灭性以正观观察缘起的苦集是毕竟空无自性这是道依道的行践行到尽头入于涅槃城就得安稳也就是寂灭的实证这大道主要是缘起观作如此观名为正观由此正观得真解脱所以体悟缘起四谛无不能见能行《心经》说‘无苦集灭道’又说‘无智亦无得’也是指缘起无自性说的因为如此‘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是因空相应的观行而得成《般若经》也说‘一切法不空无道无果’[A128]‘一切法空能动能出’[A129]所以本品的归结是见缘起法的真相才有生死可了涅槃可得佛道可成

观涅槃品第二十五

〈如来品〉明缘起的如来如释迦牟尼指能证的假我说上来明断烦恼见真理本品观涅槃才是佛教的极果本论以《阿含经》为所通所以谈涅槃解脱果不辨菩提果涅槃是佛与声闻所共证的涅槃在梵文中含义很多所以向来译义不同有的译作灭有的译作灭度唐玄奘又译为圆寂意说德无不圆惑无不寂其实涅槃的特性是寂灭寂灭不是打破什么或取消什么是说惑业苦本性空寂的实现他不仅是寂灭而是体现寂灭的境地众生由烦恼而造业由造业而感果受生死苦轮回不息不知惑业苦三是缘起的钩锁而觉有自性的存在所以在生死中为内我外物等爱取所系缚感到像火一样的热恼触处荆棘成碍一切充满苦痛所以经中喻三界如火宅涅槃界不受生死的热恼没有苦痛的逼迫得到彻底的自由解脱于一切境无系无著从心灵深处得到解放确信未来的生死苦痛永息得涅槃的不生涅槃本为印度各派学者共同的要求唯佛法才能完成得了涅槃就远离热恼苦痛可知他含有清凉快乐的意思这清凉不同在暑天中得到凉风那样的清凉这快乐也不同穿衣得煖吃饭得饱那样的快乐他是身心的无累无著是离烦恼的清凉离生死苦的安乐涅槃是体证法性空寂而得的解脱是现觉空寂而自知生死的永尽在现生修行只要内心离了惑染见真谛即能自觉自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更受后有’心得无限自在不为生死苦迫所累这就是证得涅槃如阿罗汉彻见到诸法的缘起空性后舍留寿行就得自由来去活动也得自在因现生的解脱知此生尽已后阴不起的无余涅槃是确实的依阴处界身的存在或不起分别有余与无余其实涅槃界是没有差别的涅槃非一般人所觉佛要引导众生去体证他所以对生死说涅槃说生死是无常的苦痛的不净的非自由的涅槃是自由的快乐的清净的不生不灭的说生死是虚妄的涅槃是真实的三有海中的有情因此起出世心精勤修行要出生死入涅槃将此有彼有此生彼生的因果联系扭转来到达此无彼无此灭彼灭然一分学者不能体达佛说的真意生起执著认为有三界可出有涅槃可求以为生死外别有那善的乐的常的涅槃这不能代表佛说的涅槃佛证觉的涅槃即悟入一切法性毕竟空本来寂静这即是生死法的实相入无余涅槃也是因生死的本空而空之何尝有实法可舍有实法可得如虚空的无障无碍明净不染无彼此的对立无一异的差别无生灭的动乱无热恼的逼迫一切戏论执著所不能戏论执著的强名为涅槃这涅槃在迷妄时与生死不相碍所以说‘毕竟空中不碍生死’[A130]在觉悟时也与戒慧等功德无碍毕竟空寂而万德圆明(声闻的五分法身也不有不尽)涅槃空寂特依性空的实相安立所以这是佛弟子所共证的他是佛教的核心归宿没有这就是在佛教中没有得到佛教的新生说得彻底些还在门外得到了才名为‘从法化生’[A131]的佛子本品一边破一边显破除实有论者的涅槃显示涅槃的真义种种不同的涅槃说在破显中也可窥其概要所以这里不预加解说了

戊四 观所证的涅槃

己一 略观

庚一 叙外难

若一切法空  无生无灭者  何断何所灭  而称为涅槃

一切实有的学者见佛说断烦恼灭生死得涅槃一面主有烦恼可断生死可灭一面又种种的拟想涅槃以为有涅槃可得所以他们觉得如性空者所说“一切”的因果缘起“法”皆“空”那就一切法“无生无灭”这还有什么烦恼可“断”有什么生死苦为“所灭”而可“称为”得证“涅槃”呢断烦恼息戏论灭有漏除杂染了生死出苦痛这可得涅槃诸法既然都是空无自性的就没有烦恼可断没有苦果可灭集二谛没有是善是常是真实的涅槃又从何建立外人不但以有为的实有成立涅槃的实有他的用意还想因涅槃的可得成立一切法不能说空一切都实有自性

庚二 申正宗

辛一 遮

若诸法不空  则无生无灭  何断何所灭  而称为涅槃

外人以涅槃不成的过失难论主论主就照样的报答他说假使主张一切“诸法”实有“不空”即法法有定性法法本来如是的那就“无”所谓“生”也“无”所谓“灭”了无生无灭的诸法试问还有什么可“断”有什么“所灭”呢不断集不灭苦有漏因果常在那又“称”什么“为”寂灭的“涅槃”呢这一反掷法与〈观四谛品〉同有说上二颂明涅槃为非空非不空就是空不是涅槃不空也不是涅槃前颂为外人难空不是涅槃也就是假外人的口说明涅槃不是空这颂是论主批评不空也不是涅槃这是望文生义的误解没有懂得本颂的真意本颂是说不空不能成立涅槃在毕竟性空中才能成立涅槃不是承认说性空与不空同样的涅槃不得成进一步说诸法毕竟空即是一切法的本来涅槃误解的来源是没有辨清空忽略了唯有无自性空才能建立一切的特色

辛二 显

无得亦无至  不断亦不常  不生亦不灭  是说名涅槃

前颂反责外人这一颂显正以二无四不明涅槃二无是无得无至四不是不断不常不生不灭涅槃是行者悟证空寂离烦恼而现觉到的不是可以形容的其他的宗教或世间学者所论所见的真理或归宿好像自己是站在他的对方他是为我所得的这实不能证见真谛佛教说见真谛证涅槃是悟入毕竟空性深入法的内在与一切法空性融然一味无二无别平常称之为入不二法门这是境智一如能所双泯有无俱寂自他不二超越一切名想差别这不能想像思考想就有能想所想这也难以说说就有能说所说这唯有修行者以正观的直觉廓然的洞见他虽说融成一体但也不起一想以假名来表示他所以说悟入空寂性是法法清净法法本然的是一切戏论都息的这必不会以为我是能得的真理是所得的《金刚经》中须菩提说‘世尊阿罗汉不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A132]就是“无得”的例证依平常所说似乎修行的慢慢的行到涅槃了这是说明他而涅槃本身实是“无至”的生死是无自性的涅槃也是无自性的在同一无自性的空相中没有去来相也没有从此到彼的动相涅槃即世间的实际更无可至或译无至为无失那就与无得相待即无烦恼可断生死可灭毕竟空寂中有什么可失这样一切有为有漏法无不是性空无不是缘起的寂灭本来如此没有一法可以断的如果说有法可断这就是断见断见者怎么能得涅槃所以说“不断”涅槃也有称之为常的然这是指现觉空性的超越时间性而假说的一般人以为由过去而现在由现在而未来三世时劫的迁流是无常以为过去如此现在如此一直如此是常住这样的常住只是缘起相对性的安定相那里可以想像为实有的常在在现觉空寂中超越时间性没有这种对无常的常所以说“不常”假使有此等常这就是常见了诸法空性本来寂灭的在寂灭的法空性中不见一法实生不见一法实灭生灭的幻相宛然而寂然所以说“不生亦不灭”这二无四不的寂灭空性总算在不可说中假说此二无四不“名涅槃”涅槃如此怎么可以有所得心想像有苦可灭有集可断有真常的涅槃可证呢上来依胜义说然如幻众生修如幻行不取著一切而得身心解脱的涅槃这涅槃即如幻如化的在如幻如化的涅槃中也决无自性实有的可得可至可断可常可生可灭

己二 广观

庚一 别遮以四句为涅槃

辛一 遮有无是涅槃

壬一 遮

癸一 遮有

涅槃不名有  有则老死相  终无有有法  离于老死相
若涅槃是有  涅槃即有为  终无有一法  而是无为者
若涅槃是有  云何名无受  无有不从受  而名为法者

在声闻学者中像说一切有部等以涅槃为真实有的善的常住的有无为法的离言自性名之为择灭无为即是以妙有为涅槃的择灭是以智慧拣择灭除一切有漏有为法所得[A133]漏法有多少无为也就有多少所以以为离系的实有的择灭无为是很多的大乘佛法中也有以真常妙有为涅槃的但他是受过一切皆空思想的影响小乘法法[A134]恒住自性的多元实在的涅槃通过一切一味相无二无差别的陶炼但从实有不空的意图中把他看做是真是实是常住是微妙具足[A135]恒沙功德的这在思想的发展中是透过了性空而开展出来的由无常转为常住由苦痛转为快乐由不自在转为自在由不净转为清净涅槃是具常乐我净四德的这实与小乘以实有为涅槃的思想相近龙树破实有的涅槃是破小乘执有者不过大乘真常实有的涅槃论如执为实也是一样被破的论主破实有者说“涅槃”是“不”能如你们想像那样可以看作实有妙“有”的因为“有”的即是有“老死相”的有老死相怎么可以名为涅槃龙树的性空论是彻底的凡是有即是缘起的存在必是有生有灭的因缘的生灭法离了缘起就不能存在所以必然要从有而无的这样如涅槃体是有就有老死相老死相是生死的流转怎么可以说涅槃如此大小乘学者都不承认涅槃有生死相他们都说涅槃是常住真实的可是诸法中无论怎样的观察“终无有”一个真实存在的“有法”是“离于老死相”的老死相就是有有就有老死相承认涅槃是有又不承认他有老死相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样如“涅槃是”实“有”的那“涅槃”就是“有为”的有为法有生住灭涅槃有老死相这自然也是有为了这不但外人不能承认事实上如涅槃也是有为生死这就“无有一法”可以说“是无为”的了佛说涅槃是无为在名称上是依待有为而施设的有为是生灭法无为是不生灭的但这是意指诸法空寂性那里真有无为实体有为诸法的性空名为无为是超越而离戏论的如执竖超为横待说有实有的无为那还不是堕在有为中涅槃是依生死苦集而施设的苦集的寂灭即是涅槃假使说有实有的涅槃这也同样的落在生死中

再说假定“涅槃是有”有就有所执取有摄受那为什么经中说有受是生死无受是涅槃呢所以说“云何名无受”若说涅槃的有不是可取可著有执受的生死有是无取无著无执受的不思议的妙有这也不然因为“无有”一法“不”是“从”执“受而名为法”的以为确有此法以为他的本体如何自性如何或者如何微妙都是有执取的如涅槃是无受就不可以说涅槃是有了

癸二 遮无

有尚非涅槃  何况于无耶  涅槃无有有  何处当有无
若无是涅槃  云何名不受  未曾有不受  而名为无法

这是遮破涅槃为无的执著像小乘经部师就是以无为涅槃的他说有为是实有无为是非实如烧衣衣烧了就无有衣无瓶瓶破了就没有瓶在因果相续中离去惑业不再有生死说为涅槃那里有涅槃的实体本有生死的热恼苦迫离此而得安稳的清凉无有苦痛所以佛劝人求证涅槃他以因缘的否定与消散为涅槃也同样是不知涅槃论主破他说实有者说“有尚”且不是“涅槃何况”你所说的“无”呢有无是相待的说有是待无而有说无是待有而无无是依有而成立的“涅槃”尚且“无有”可能成立真实自性的实“有”那里还“有”因有还无的“无”呢说有说无是世间事因缘和合名为有因缘离散名为无这是现象的生灭的那里是涅槃相假定说实“无是涅槃”怎么经中又说“不受”是涅槃呢老实说实无是涅槃这就是有受有受与经说的无受就相违因为从来不“曾有”过“不受”的“而”可“名为无法”的无受不但不受有无也不受亦有亦无非有非无都不受取著实有就是常见受取实无就是断见假定是有是无为什么经中又说是无受有无都是受有所受不落于断就堕于常〈观成坏品〉说‘若有所受法即堕于断常’[A136]又说‘涅槃灭相续则堕于断灭’[A137]这不是很明显的说有无都不是涅槃吗为什么还执实无是涅槃呢

壬二 显

受诸因缘故  轮转生死中  不受诸因缘  是名为涅槃
如佛经中说  断有断非有  是故知涅槃  非有亦非无

论主破斥外人的谬误申述佛经的正义有情于世间“受诸因缘”的生死事见色闻声举心动念无不执受取著这就是自性见有自性见爱染一切于是起烦恼造业由造业感受生死的苦果缘起诸法虽本无自性但幻幻相因而“轮转”在“生死”的苦海“中”佛说涅槃不是断灭实有的生死(所以涅槃非无)也不是另得真常乐净的涅槃(所以非有)本性空寂有何可断有何可得只是在见色闻声举心动念中“不”执“受”取著“诸因缘”法现觉法性空寂而还复诸法的本性空寂所以“名为涅槃”毕竟空寂中有无俱泯离一切戏论的不解缘起无自性者以为实有烦恼可离可灭所以见有见无其实烦恼就是取著不取著即离烦恼正觉一切无所得佛称之为涅槃这“如佛经中说断”除实“有断”除实无的“非有”离有无二边悟毕竟空名为涅槃这可以“知”道“涅槃”是“非有亦非无”的这如何可说实有实无呢不著生死的有也不误以涅槃为无双遮有无不著一切这是根本佛教开示涅槃的本意所以拟想涅槃或以为有微妙的存在或以为一切都没有都是邪见与涅槃无关

辛二 遮双亦双非是涅槃

壬一 遮

癸一 遮亦有亦无为涅槃

若谓于有无  合为涅槃者  有无即解脱  是事则不然
若谓于有无  合为涅槃者  涅槃非无受  是二从受生
有无共合成  云何名涅槃  涅槃名无为  有无是有为
有无二事共  云何是涅槃  是二不同处  如明暗[A138]不俱

有与无不是涅槃有的就以亦有亦无为涅槃了像犊子系就是这样主张的涅槃离根境和合执取的痛苦但还有生死寂灭的乐受有寂灭乐所以非无离执受苦所以非有神我论者说离身心的苦自我得彻底解放也近于这个见解真常论者说涅槃有二义空义是空却一切戏论妄见不空义是常住真实不变的真常不变是微妙的妙有所以说非无戏论妄见是虚幻不实可以说非有这也不能说是涅槃因为毕竟空寂中不但遮有遮无也遮亦有亦无的所以论主破斥说假定有主张“有无”和“合”而以亦有亦无“为涅槃”的这也不对涅槃是出世的解脱法有无是世间的生死事上文说有与无不是解脱现在综合“有无”以为就是“解脱”涅槃这怎么可以呢所以说“是事则不然”如一定执“有无”和“合”名“为涅槃”那“涅槃”就“非”是“无受”了因为有无“二”法是“从受生”的上文已说过所以如涅槃有受这就违背佛说无受是涅槃的圣教假定说涅槃是“有无共”同和“合”而“成”的试问此有无怎么可“名”为“涅槃”要知“涅槃”是“无为”法“有无是有为”法如以有无为涅槃不是以生死有为为无为吗为什么说有无是有为呢有就是生住异无是灭有与无不就是有为吗如涅槃以有为为体不是终无有一法可以名为无为了吗同时“有无二事”相“共”不可说“是涅槃”的因为这“二”法是矛盾的有是非无无是非有如光“明”与黑“暗”明去暗来暗来明去这是“不”能共“俱”的怎么可以合为一涅槃呢外人以为这不是矛盾而是综合一分是有一分是无有无的综合为涅槃这是差别论印度论师们作此说的很多中国的圆融论者大都说有就是无无就是有有无是统一的但毕竟空寂中差别的综合不可得并行的统一也不得成这都是戏论涅槃

癸二 遮非有非无为涅槃

若非有非无  名之为涅槃  此非有非无  以何而分别
分别非有无  如是名涅槃  若有无成者  非有非无成

双非论者说佛不是说涅槃为非有非无吗我就是这样主张的所以我的理论没有丝毫的过失然此等得佛言不得佛意佛说涅槃为非有非无是立足在性空论超越有无等二句四句的离有无见而不著于双非的你出发在实有的自性见以为涅槃是非有非无的离有无而别有一实的还是堕在四句中四句中的非有非无句不是涅槃是愚痴论所以说“若非有非无名之为涅槃”那应该思惟这涅槃的“非有非无”到底是什么“而分别”他是双非呢假定说不分别不分别那有什么非有非无可说假定分别而得那就不是有就是无不是无就是有又怎么可说非有非无呢老实说非有非无是了解有无的无自性空而泯寂一切的要你离戏论而你以遮作表以为实有真常微妙的非有非无说什么因遮而显真是旧病未除新病又起而且以名言思惟“分别”为“非有”非“无”的以这“名”为“涅槃”不知非有非无是亦有亦无的反肯定亦有亦无是有无的综合而成的假使“有”与“无成”立了亦有亦无才能成立亦有亦无成立了“非有非无”才能“成”立如上所说实有实无是不得成的即没有亦有亦无那里有非有非无者可以分别所以非有非无的涅槃论是愚痴论不是涅槃龙树《大智度论》中破这个双非也不出此二门显教意破是指出他不知佛说非有非无的实相义而生执著的错误前三句破是用前三句破他的第四句使他在三句的分析中自行瓦解

壬二 显

癸一 如来离四句

如来灭度后  不言有与无  亦不言有无  非有及非无
如来现在时  不言有与无  亦不言有无  非有及非无

上面总破四句现以如来离四句的圣教证明涅槃的出四句佛在世时有外道问佛如来死后去如来死后不去如来死后亦去亦不去如来死后非去非不去这就是有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属十四不可记中的四句如来不记别这四句可知如来死后是离此四句分别戏论的涅槃有有余无余的两种像释尊示寂在拘尸那熙连禅河畔二娑罗树间这是无余涅槃是“如来灭度后”的涅槃在这灭度的无余涅槃中如来是“不”说是“有”是“无”也不说他是亦“有”亦“无”当然是更不说他“非有及非无”的了四句是世间的依世间蕴处界的因缘生灭现象而说的灭度后即无此可说外人所以问佛死后去死后不去因他以为有实在的可来可去的佛把他当作戏论看所以在不受因缘的寂灭中不记说有能证者有所证的涅槃也决不起断灭见以为是没有的正觉成佛见谛(分得)证了阿罗汉果都可以名为涅槃这是有余涅槃成佛觉了世间诸相在世间中来来往往自由自在无拘无碍而如来之所以为如来也就因通达缘起无自性的毕竟空在“如来现在”体达毕竟空的有余涅槃“时”在正觉涅槃中也是“不”说他是“有”是“无”亦“有”亦“无”及“非有”“非无”的四句是戏论而涅槃空寂中却一切戏论都息后代的佛学者忽略这点忽略他的名言分别不出思惟拟议偏要以分别去分别涅槃如何如何或者自以为是积极的妙有的涅槃在性空者看来这仅是妄想分别而已

癸二 涅槃即世间

涅槃与世间  无有少分别  世间与涅槃  亦无少分别
涅槃之实际  及与世间际  如是二际者  无毫厘差别

这两颂与前〈观如来品〉中的‘如来所有性即是世间性如来无有性世间亦无性’[A139]的意义一样不过前就如来与世间说这约世间与涅槃说论主破四句非涅槃因为外人觉得涅槃与生死隔离的所以主张别有或者即主张无而不知这样的说涅槃是根本不对的经中曾说离生死得涅槃的话这是相对的假说目的在令人无取无著离颠倒不取著就能亲切的体现寂静的涅槃了如克求二者的实际二者是无二无别的本品有二颂说明此义初颂约缘起性空无碍观世间的生死是如幻的缘起涅槃即此如幻的性空(《大智度论》释色即是空即约此颂释)[A140]就涅槃望世间即空性寂静的“涅槃与”动乱生灭的“世间”是“无有少分”差“别”的就世间望涅槃生灭动乱的“世间与”性空寂静的“涅槃”也是“无”有“少分”差“别”的

进一步就诸法毕竟空性说在空有相待观中世间即涅槃缘起与性空相成而不相夺然此涅槃空寂还是如幻相边的事以此二者更作甚深的观察生死的动乱如幻而空寂的此涅槃的空静也是如幻而空寂的二者都如幻如化而同样的性空寂灭所以说“涅槃”的“实际”“与世间”的实“际”二者在幻相边虽似有生灭寂灭等别而推求到实际“如是二”种实“际”确系“无毫厘差别”的实际是边际究竟真实的意思所以了生死得解脱不是离了生死求涅槃也不能就把生死当作涅槃离生死求涅槃涅槃不可得视生死即涅槃这涅槃也靠不住初从生死如幻是有为法涅槃不如幻是无为法的差别进观二者的无碍到得究竟实相这才洞达世间与涅槃如幻如化实际都是毕竟性空的离一切戏论在这样的立场二者还有什么差别(不起一见)

庚二 总遮以诸见为涅槃

辛一 遮

壬一 叙见

灭后有无等  有边等常等  诸见依涅槃  未来过去世

论主明涅槃离四句也就是破诸见灭戏论本论开头说‘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A141]诸戏论是什么就是六十二见这里合成十四邪见能观察八不的缘起这一切戏论都可灭尽而悟入毕竟空性这就是现证涅槃先叙述外人的执见“灭后有无等”就是上面说的如来死后去死后不去死后亦去亦不去死后非去非不去的四句“有边等”是我及世间有边我及世间无边亦有亦无边非有非无边的四句“常等”是我及世间常我及世间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等四句三四十二句还有身与命一身与命异的二根本句足成十四见每四句中又约五蕴为论色是常是无常是亦常亦无常是非常非无常识四蕴也是这样就成了二十句色是有边是无边是亦有亦无边是非有非无边识也如此也成二十句色如去不如去亦如亦不如去非如非不如去识四蕴也一样的就又成了二十句加身与命的是一是异二根本句合为六十二见这十四句中灭后有无等四句是考虑涅槃在涅槃上所生起的戏论有边无边等的四句是推论未来而起的我在无穷的未来是有边际无边际假使未来永久[A142]恒时存在而不灭的这是无边际不能永久存在这是有边际常无常等的四句是追究过去而起的我在久远的过去是怎样存在或不存在的存在即常不存在即无常佛法中所说[A143]常两个字常是向过去而说的[A144]恒是向未来世而说的所以此中边无边等也是约时间说(这可以约空间说即有限与无限)所以说“诸见依涅槃未来过去世”身命一异二根本句可通于三者

壬二 遮破

一切法空故  何有边无边  亦边亦无边  非有非无边
何者为一异  何有常无常  亦常亦无常  非常非无常

叙述了外人荒谬的执见就针对他的执见加以破斥灭后有无四句正是从涅槃而起的戏论上来已广为破斥其他十句虽不约涅槃而说然有了这种妄执也是不能离执而圆证寂灭的所以也附带的破斥他你从实有自性见出发在本来无所有的妄见是有种种戏论“一切法”的毕竟性“空”中那里“有”什么有“边无边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无边”呢

这些都是邪见都是戏论不但没有有边等四句也没有“一异”可说又还“有”什么“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可说一异是一切戏论颠倒的根本放在边无边及常无常的中间十四句是戏论所以佛陀说法不加答复令人离此戏论才能证得涅槃

辛二 显

诸法不可得  灭一切戏论  无人亦无处  佛亦无所说

一般人总以为离生死得涅槃是有能证的人所证的涅槃似乎有从此处到那边的样子其实在“诸法不可得”的毕竟性空中息“灭”了“一切”的虚妄“戏论”是“无”有能证的“人”也“无”所到达的“处”所人与处都是在无自性的缘起上说的性空中无法安立本品上面说‘无得亦无至[A145]没有人那里还有得没有至那里还有去处不但圣者自证是如此就是佛说法也是假名巧说如彩画虚空虽常说涅槃如何生死如何而实法性空寂中未曾说得一字所以佛说‘我成道来未曾说一字[A146]证法教法一切空寂不可得如《金刚经》等说佛陀不是游化四十九年宣说一代教法吗佛说解脱法门无非在众生现实的生死苦痛中指出错误颠倒依世间的名言假施设引导众生如有人不辨方向已到家乡不知这里就是还想东跑西跑他所要到达的目的地在他真是远在天边不易到达假使有人告诉他你迷了方向你不要向南方转向北方摆在你面前的就是你的故乡要到达你的目的地就得立刻掉转头来向北方迷路者知道了掉转头来就是那时候还有什么南方与北方佛说法也是这样并没有说一实法实相中有何可说所以说“佛亦无所说”假使不明白这点把方便当作真实的每不免受名言的欺惑专在名相中作活计了

观十二因缘品第二十六

观诸法缘起离却一切戏论颠倒悟入诸法缘起寂灭性这就是中道妙观就是道谛的中心向来科判本论以为前二十五品依大乘法说本品及后一品依声闻乘法说然此下二品即是‘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那里可以偏属声闻又上来的二十五品破诸妄执显法性空这无一不是空的决非抹杀一切一切是空也就是不坏缘起的上来诸品无非在成立苦灭谛此下两品直依《阿含经》这是更显而易见的此正观十二缘起与远离种种戏论实为圣道的宗要所以判为道谛缘起正观是观缘起的如幻因果生灭相通达诸法的无自性空观缘起的幻相是对缘起法的如是因生如是果的因果决定性生正确坚固的认识得诸法的法住智理解因果幻相的历然不乱通达法性空是观因果幻相的本性空生出世的涅槃智悟入诸法毕竟空不生不灭修行者先要得法住智知道名相的差别因果的必然生正确的知见无论是声闻菩萨都先得此智次得涅槃智证涅槃所以龙树的学风‘先分别说诸法后说毕竟空’[A147]本论与一般论的性质不同点小乘学者的阿毘昙广谈实有的因果法相本论遮破他们实有的妄执所以直揭‘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的自性空义不重复的宣说名相佛法究竟义在悟入涅槃空寂特别在大乘法中一切法趣空特别的发挥涅槃智本论也是侧重这点深进一层的引入诸法毕竟空中在毕竟空中不碍苦成立一切是缘起性空的指出众生的错误所在使他纠正自己的错误真的能深解空义那就恍然了解因果法相的真义了本论重于胜义又因为出于小乘毘昙盛行的时代所以略有详空如不读《阿含》不明毘昙依稀[A148]仿佛的研究本论不免起误会或有忽略法住智的危险也就因此本品特别的说明他(本论愈到后面显正的渐多也可说戏论渐除才有正义可说)未说颂文前关于缘起略谈两点

十二支因果生灭经中说有两种一是缘起一是缘生这二种都是说的‘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无明缘行乃至纯大苦聚集’等对此两者的差别一般的学派是向两方发展的大众分别说系以缘生法为因果事相以缘起法为常住无为是因果钩锁的必然理则不是指惑业苦的本身好像是离了生灭的现象外另有一常住不变的法则说缘起是无为这是错的但也有他的特见一切因果相生都依必然的法则而发现不是随便乱起的这如造房子先由工程师设计绘一模形后依这模形去建筑所以在因果的现象上见到有这样的因生这样的果秩然不乱可见因果现象中有一决定而必然的理则所以不得不这样缘生法是因果的事实现象他是有变异的这是理事义说一切有部不承认缘起是无为说主张为缘能起的因叫缘起从缘而生的果叫缘生如无明起行有行就决定有无明生缘老死有老死决定从生而来不可说有行而不从无明来无明与行有因果的决定性缘起为因缘生为果这是二者的不同然释尊的本意似乎是在此两大思想的中间缘起是为因能生的条理化本论对缘起真义的阐述把缘起缘生合一在此缘起与缘生上说一切毕竟空这可见龙树的缘起思想在因果生灭的见地接近上座系龙树学说到法相也大都采取古典的毘昙也有采取经部的在因上了解缘起的因必然生缘生的果在果上了解缘生的果必然为缘起的所生有无明所以有行有行也决定有无明现在这样溯之于过去推之于未来也是这样个人是这样旁及于他人推究到一切众生无不是这样从具体的事实观察发现因果的必然性必然是这样并非另有一无为常住的东西不离缘生外另求缘起有果即有因有事就有理(不过对理则性有部等稍忽略)有因就有果所以说‘此有故彼有’这成了普遍的公理不容有所变更的‘若佛出世若不出世法住法位’[A149]假使知此而不知彼这是没有用的如豆子能生芽愚痴无知的人只见这根芽是从这颗豆生的不知道一切的黄豆在某种条件和合下只要他生性没有被损都是可以生芽的聪慧有智的人就能知道这遍通的理则性得到这智慧才能成立智识发生力量佛法的悟解缘起也是如此是从因果事实而悟解因果理则的

佛说缘起因果不同后代学者所说的一一法各有亲因缘如意识现行由意识的种子生种子是他的亲因缘没有这亲因缘的种子现行的意识就不得生佛的缘起观是和合相续的因果观以深刻的智慧洞观有情生死流转发现他有必然的前后阶段譬如生是一阶段生以后就有老有病有死老病死也是某一阶段的现象此老病死是产生以后的必然结果所以说生缘老死无明是一阶段造作行业是一阶段所以造成感后有的行业因为无明这是无明引起的结果如来在生命前后的连续上看出他一一阶段间的依存性所以在生命发展的过程中建立十二缘起的因果有说一念心中具十二缘起这简直毫无意义有部的分位缘起就是约阶段讲的以生命各阶段成立缘起的因果这等于讲社会史观的分奴隶时代封建时代资本主义时代民主主义时代又如分人与兽斗争时代人与人斗争时代人与自然斗争时代无明发生主动作用的时候是无明的阶段由无明踏上行的阶段就是以行为为主要者了所以每一阶段不是自性独存的无明不仅是一无明行也不单是一个行他都是有五蕴的这以某一支为某一阶段主流的缘起观足以代表佛陀的缘起观那些实有自性的学者那里能同情这和合相续的因果观他们要一一自性的亲因生一一自性的亲果在佛教中这一思想一天天的晦昧了如三民主义说民生为社会历史的中心共产主义说经济为社会历史的中心这解决了一切都能解决了一切是依存于他因他的变动而变动的佛观无限生命发展的动力是以无明及爱为根本的这解决了生死苦痛一切也就解决也是在一切复杂的原因中抉出主因的意见不过佛法是无自性的无明与爱也不能独存不过他起著主动的作用罢了或以为前后各阶段既都是五蕴为什么说无明支行支生支老病死支呢这是约主力说的如手工业时代机器工业时代的分划不是说在这某一时代中即没有其他的也只是说这一时代的社会中是以某一业为主流为特征的所以佛陀的缘起观是组织的不是独立的是阶段的不是同时的这点我们应该知道

缘起有流转观有还灭观前者是说苦的集后者是说苦的灭也就是生死与涅槃的两向佛说的生死与涅槃都建立在缘起法上因果的存在是此有故彼有因果相生是此生故彼生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生缘老死如是纯大苦聚集这是缘起的流转律反之无无明就无行无行就无识如是纯大苦聚灭这是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的缘起还灭律生死苦痛是否能了他是缘起的所以可了缘起是依此而有彼的就是无自性也就是意味他不能单独存在不能单独存在而此有故彼有的是生灭法他不但是可灭的而且一切都是从生而归向到灭无的一般人走到灭的尽头又转向生灭了又生生了又灭生生灭灭无有止境的兜著循环的圈子圣者到了灭就入于寂灭止息于此不复再生了如造的房屋坏了又修修了又坏自然能维持长久假使坏了不修不是就灭尽无余了吗生死的存在只依因缘而存在的约他的本质说本不是有自体存在的假使自体存在怎么可以说依缘所以依缘的一切法自性本无现象是有是生不但现象的内在自己否定自己含有灭与无而他的本身本是非有不生的所以此无彼无此灭彼灭不是毁有的成无成灭是本来无本来灭还他个本来如此依缘起建立因果也就依缘起成立一切法自性本空知此就得离生死而解脱了

缘起流转律的基本原则是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分位缘起是叙述缘起流转中的过程不过像有部那样讲识为入胎最初的一念名色是身心渐发育的阶位六入是六根具足将出胎的阶位出胎后在二三岁的时候不能识别事物是触能了苦乐的差别到六七岁时是受未来世受生是生未来世老死是老死这未免机械一点从佛的缘起本义看无明识的三支是总括的经中说‘一切众生无明所覆爱结所系感得有识之身’[A150]即指出生命的三大历程有的经中说‘业爱及无明能集后世阴[A151]行是行业但在实际的行动中也可含摄在爱取的烦恼中此三者一是理智的认识错误一是意志的生存竞争有此二因就招感心识为导的生死了如来叙述缘起不外这三者的说明说到详细的过程有从爱老死的逐物流转观有从识到爱的触境系心观合为一十二缘起依十二缘起建立三世因果无明是过去的因名色六入是现在的果是现在的因老死是未来的果假使讲二世因果过去与现在的只从无明到识三支就可以了现在与未来的只从爱到老死的五支也就可以无须说十二缘起经三世的历程这才要说他其实基本原则还是上面说的三大历程也有配为惑苦三杂染的

丙四 观世间灭道

丁一 正观缘起

戊一 缘起流转律

己一 无明缘行

众生痴所覆  为后起三行

一切“众生”为愚“痴所覆”蔽愚痴就是无明无明是无知对诸法真理不能正确显了真智的不能生起就由他的覆蔽这祇是指众生的认识不正确把他看作生死的根源还未发展到实际事行上去这无明支中也包括和合的五蕴身约他不了因果善恶三宝四谛种种事理产生种种错误的认识才特名为无明并非无明能离一切而存在无明中最主要的是不了缘起的性空不了无自性空就是我法实有的妄执不了缘起就不了知善恶因果的事相事理都不明白实为生死的根源此无明即不见我法性空的妄执是烦恼障因无明的蒙昧不能解脱爱结反而执常执乐执我执净引发种种爱欲在生命永续的要求下“为后”有生命生“起”爱取相应的“三”业“行”为三行经说身业行口业行意业行或罪行福行不动行无明是知见的不正行是意志的推动由不正的知见发展下去生存意志就以自我为中心出发造作一切行业无论你是好的不好的永远是系缚佛菩萨所有业行因事理的真知灼见不生起贪染不为盲目意志所策动不为自我而造作所以一切是纯洁的不感受生死

己二 行缘识

以起是行故  随行入六趣  以诸行因缘  识受六道身

由身口意的三业“起”造罪不动的诸“行”“随”著所造的诸“行”不同“入”于天阿修罗旁生饿鬼地狱的“六趣”中是地狱的行业就入于地狱趣是饿鬼的行业就入于饿鬼趣是天趣的行业就入于天趣中龙树说有六趣这是顺于犊子系的唯识家主张五趣这是顺于有部宗的因为“诸行”的“因缘”就能感受六道的生死为六道生死之前驱的是识所以说“识受六道身”《解深密经》说‘于六趣生死彼彼有情堕彼彼有情众中或在卵生或在胎生或在湿生或在化生身分生起于中最初一切种子心识成熟[A152]也就是这个意思初入母胎的心识也具有五蕴不唯是精神的活动没有名色入胎识是无从立足的不过在新生命的最初发现上有取识的忽尔现前为新生命的开始所以特名为识支这识是微细的心识还是粗显的心识龙树在《大智度论》说有细心这识支应该指微细心识他与唯识家所说的阿赖耶相近但此唯重视他的结生相续执取根身至于阿赖耶的重于受熏持种那就非性空者所必要的了

己三 识缘名色

以有识著故  增长于名色

初生的心识含有自我的生命爱所以经中或称之为‘有取识’本颂说是识著因“有”这“识著”入于母胎的关系在母胎中心色和合的有情就渐渐的“增长”“名色”这就是说由入胎识执持父精母血而成为有生命的肉体——有机的生物如实的说没有识名色就不能增长没有名色识也不能继续存在心色和合是名色支名是受识的四蕴色是色蕴名中的识是粗显的六识不是微细的细心所以经中说‘识缘名色名色缘识’[A153]由识而名色增长由名色而识得存二者相依相存如二束芦相依相持这名色与识互为缘起不是某一阶段是这样从生到老死都是这样缺少了任何一面生命就要崩溃就以我们现在来说离了执持的心识名色能不腐烂吗离了窟也似的名色心识能继续活动吗这都是不可能的不过此处约特殊的意义说即是约阶段说在二十一天前叫识到三七日后叫名色名色位是向人形完成发展而未完成的阶段了解缘起一方面要知道他的共通性一方面也要知道他的阶段性这是约阶段说所以分位缘起中没有说到识与名色的展转相依

己四 名色缘六入

名色增长故  因而生六入

在“名色”不断的“增长”广大中六根慢慢的完具所以说“因而生六入”为什么名色增长而六根完成呢身的五根是由色开发成的意根是由名开发成的在其间还有微细的心识执持也属于意根六入就是六根不说根而说入因为根是生长六识之门所以叫入入或译处即是生长门义

己五 六入缘触

情尘识和合  以生于六触

有部传说的分位缘起说触是出胎后二三岁中接触外境的阶段然依《阿含经》看自入胎识至根具的六入是人生形成而到圆满的阶段自六入触至取不能这样的分开经中也没有明显的根据生命活动不论他是怎样的繁复总不能越出起惑造业感果的三大阶段能够具备和合的身心六根完成发展到认识境界进达到实际事行就是完成这三阶段没有根身便罢有了根身天天是触时时是触没有一刻是离了这些的识到触是现实人生起惑造业的准备向前望是生命的果报向后望是惑业的先驱六入缘触的过程中是以六“情”六“尘”六“识”的“和合”“生于六触”的触本是一因根取尘根尘和合生识识与根尘俱有触识有六触也就有六眼识所生的触耳识所生的触意识所生触谈到触有部说是三和生触离情识三和外有触的自体经部说是三和即触离了情识的三和没有触的自体在六识触境了别的触有可意触不可意触俱非触等差别这触的差别不全是由外界环境决定的也不单是以生理决定他他在认识中因根境关涉的因缘此识触即有主动作用的所以有可意不可意俱非触的发生依佛法说认识是不离情绪的触还有明触与无明触由无明触对境界认识不清自己认为满意的就生起可意触自己认为不满意的就生起不可意触自己觉得无所谓的就生起俱非触这一切都以识触自主的立场去反应分别所感觉的境界

己六 触缘受

因于六触故  即生于三受

六触触于六境就生起六受眼触所生受耳触所生受意触所生受六受中每一受有三受所以说“因于六触故即生于三受”三受是由三触生可意触生可意受不可意触生不可意受俱非触生俱非受也就是平常说的苦舍三受环境不适合自己的情意就生起苦受环境适合自己的情意就生起乐受中庸性的环境就生起舍受受与触的不同是触是触对外境外来的影响多没有外境触的作用不能生起受是领纳是内心的感受内心的关系更大他对外境感觉而来的境界更以主观的心境去领受他凡苦乐的情绪以及喜怒哀乐都是受的一种姿态

己七 受缘爱

以因三受故  而生于渴爱

“因”有苦舍的“三受”牵动内心于是就对外境“生”起热烈的“渴爱”渴爱含有欲望要求的意思这是属于意志的有的说苦受是瞋惑所使乐受是贪惑所使舍受为愚痴所使其实主要的还是爱就是对环境得到领受后没有生的乐求得已生的乐求不失已有的苦求迅速的远离未起的苦希望不来——这都是爱如瞋厌已生的苦就与希望苦去相合希望未来的苦不来也就有瞋瞋是贪的反面没有贪也就没有瞋不过贪爱侧重在染著恋恋不舍所以多把他看成与瞋各别的其实这是缘起相待的无爱即无瞋的所以在缘起中总名为爱

己八 爱缘取

因爱有四取

“因爱”著生命的自体三有的境界所以就“有四取”的驰求欲取是对五欲境界的执取我语取是妄取自我为实有见取是执取不正确的主张戒取是妄以邪行为清净为受生而持戒求生天而持戒这都落在戒取中所以由贪染心发生诸取这都是要不得的

从六触到四取是有前后的首对外境的接触而生起错误的认识次由内心的情绪而生起苦乐的感受后为渴爱自己所乐意捐弃自己所不喜的再则向自己所渴爱的不惜牺牲的驰取追求此说有这样的次第但不可绝对分离也决不能说触局限在二三岁的时候受局限在七八岁的时候爱局限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取局限在十七八岁以后这几支是起惑造业的必经阶段杀人要经过这阶段布施放生也要经过这阶段不见真理者有意识的一切无不经过此阶段阿毘达磨师说识和合有触俱生当时也有受爱取这一切是同时相应的成实论师等主张是前后的其实都对心心所复杂的和合中在心识活动的过程上说约强化特殊的说这是触这是受这是爱这是取也显然有他的次第了解缘起的相待性这一切无往不通

己九 取缘有

因取故有有  若取者不取  则解脱无有

触对境界而引起意欲的活动爱著或执取造作种种的事行就到达有的阶段所以说“因取故有有”下一有字是存在是缘起支的一支有说此有是业因为以爱取所引发的三业构成业力的存在由业力的存在也就自然感得后有的生死所以名为业有经中都说因取有有的有是欲有色有无色有的三有取是身心的实际活动造成未来三有自体的潜在接下去就是未来生死(有)的到来取的驰求就奠下招感未来三有自体的动力要求不感未来的生死除非不取假使能够“取者不取”就可以“解脱无”有三“有”的相续了断生死是可从两方面说生起正确的认识生般若实相慧破除生死根本的无明就可以了生死得解脱了在现实的生命中不起爱取的活动不构成后有的力量割断爱索的羁绊杜塞执取的奔驰就可以了生死得解脱了其实这还是一件事要不取著唯有般若的明智现前洞彻诸法的事理才能不取不取就不著‘离无明故慧得解脱离贪爱故心得解脱’[A154]就可以解脱生死了

己十 有缘生

从有而有生

有了三有自体动力的存在在各种因缘的和合下就“从有而有”未来新生命的“生”起了从有有生与上‘识受六道身’[A155]的意义是一样的不过‘识受六道身’是由过去的行业牵引受生心的识完成现实的生命‘从有而有生’是由现在的业有到未来世受生而已

己十一 生缘老死

从生有老死  从老死故有  忧悲诸苦恼  如是等诸事
皆从生而有

有了生就必定要老有了老自然是要走上死亡的路上去所以说“从生有老死”有“老死”的变异就“有忧悲诸苦恼”的事发生其实不一定要老死才有忧悲苦恼在一期生命的演进中都有忧悲苦恼的不过在生命发展的过程下因老死而产生的忧悲苦恼特别显著就是了忧是忧愁悲是悲痛苦是身上的恼是内心的印度的学者以及佛法的寻求解脱都是鉴于忧悲苦恼的逼近而发动的这描写了人生生命发展的一切活动但这些事情怎么样有的呢“如是等诸事皆从生而有”的有蕴界处和合的生命现起这些苦迫也就必然的来了

己十二 总结

但以是因缘  而集大苦阴

印度的外道们说人生的一切生命现象都是从自我梵天造作的佛法不承认有这些这唯是惑业苦的因缘钩锁“但以”此十二支的“因缘”“集”起老病死苦等无量困恼的“苦阴”苦阴即是阴界入和合的身心此十二支中从识到有是详细的叙述现实生命(果)的一切发展以及造作未来生命(因)的业力过去的未来的因果都很简略的说了一点从未来的生死看忧悲苦恼的诸事是以生为最初动力的从现在的生命看忧悲苦恼的诸事是以识为开展先导的解脱生死就不这样从过去看现在是以无明为本从现在看未来因识对境与无明触俱昧于缘起不能明确的晓了前境味著所取的三有境界所以就生起苦乐的感受爱染也随之而来有爱就有取有取就有有所以从现在看未来是以触受爱取为动力的特别是爱取怎样解决生死扼要的说不从过去的无明下手因为过去的已感受现实的生命解决他也来不及唯有从现在的境界上生起正确的认识不起我爱法爱不生我执法执不造新的业力这才能杜塞未来生死的源流识是无始相续的苦果生是未来苦果的先声所以解脱不以识与生为本虽这么说现在触境起受中就有无明在所以遍历三世也每从无明灭说起无明灭与爱取灭不能把他分开才对

戊二 缘起还灭律

是谓为生死  诸行之根本  无明者所造  智者所不为
以是事灭故  是事则不生  但是苦阴聚  如是而正灭

上面说的缘起流转就“是”所“谓”“生死”这生生不已的生死狂流就是“诸行”“根本”诸行不唯是指为后起三行的三行是指生命相续的一切这一切本来是缘起的因无明的蒙蔽不能正视这一切不了解这一切本性空所以生死的流转是“无明者所造”作的在有“智者”是“不”会“为”这一切自己束缚自己的事的《般若灯论》说‘见实者不为’[A156]就是般若的智慧现前见到诸法的实相体悟一切法性空他自然不会干这些事情的本颂说智者不为也不单是有智慧的人实包含著般若智慧体悟空理破除无明者说的无明断了诸行才不生但怎么才能断无明修智慧般若现前才有这功能无明事灭了诸行不生诸行灭了识就不生这样的十二支都在“以是事灭故是事则不生”的原则下解消破无明了生死入涅槃不是有实在的无明可破也不是有实在的生死可了或有我得到解脱“但是”和合从缘的“苦阴聚”寂灭不生而已所以说“如是而正灭”

缘起流转的还灭律是大小乘共的不过小乘学者急急于切断流转的这一面证得还灭的那一面从无我而入空寂如不广观法空每以为此是灭谛而已大乘学者必知生死就是涅槃一切法性本自空寂以寂灭即一切法的本相不是离生死外而可有涅槃的没有破无明一切法如幻如化无自性的缘有不自觉知所以就生生不已而众苦永在破了无明如幻的一切法知道他是无自性决不执这一切是实有的缘起法本来如此还复他本来如此体现他本来如此生死大事不了而了一般小乘学者不能综合性空缘起以为缘起是缘起空寂是空寂所以就起种种法执其实都是本性空寂的大乘理解即缘起是性空即性空是缘起所以就体现流转是本寂还灭也是本寂而证入涅槃为什么都是本寂呢因为是本寂才能流转是本寂才能还灭假使不是本寂流转不得成还灭也不得成了

观邪见品第二十七

正观缘起即能远离戏论这是般若大慧的妙用前品已明正观缘起这品就再辨正观所远离的一般声闻学者也说观缘起常见断见邪因无因等即能远离才能入于还灭但他们每遣邪见而存缘起的实有不知观缘起的所以能离邪见就因为是性空的性空在胜义谛中当然离一切戏论就是在性空的缘起中也能远离真能离一切戏论那必然是悟入缘起的空性了《阿含经》说何等是老死谁老死龙树解释为何等是老死显法空谁老死显我空遍观十二支一一支无不是显示我空法空的所以在缘起观中邪见也是空无自性所离的《十二门论观作者门》叙述裸形迦叶问佛苦是自作否他作否共作否无因作否佛一概说不是一分声闻学者以为种种原因说不是龙树菩萨说这就是显示一切法空所以这不是大小乘的差别是一分有所得的声闻学者与性空者解说的差别他们以有的遣除无的离去无的结归于实有是他空派——以为空是无其所无而不即缘起是空的性空者即缘有以除自性自性无而归于空是自空派所以本品观邪见即是《阿含经》的要题也就是性空者的依据众生有自性见就著我著法著我起我见著法起法见尤其有学问的分别推求起更多的分别见诸见中以我我所见为生死根本正观缘起的时候即以无此我见为观门无我即无我所的所以遍观一切法法法是空的不唯是我空而已一分学者听说无我就以为离我有法而执我空法有了听说所取非有就以为所取的外境界空而内心有而执境空心有了放此取彼如猕猴的舍一枝取一枝终不能见诸法真相因此唯有阐发一切法空使心无所住然后集中于一点突破我我所见的自性蒙蔽才不会舍一执一也才能真悟诸法的实相本品所破邪见以我见的各种形式为主若破我见即一切见跟著不起了佛破邪见以当时印度为对象的他们的执见虽多总不出十四不可记或六十二见重心即不解无我而起的诸见虽是宗派的分别我见法见然以观门观破此种自我的自性见也就能破一切众生所共的自性见了如来破见时说这不是说那也不是显示这一切是世间戏论也就是显示法空佛为适应当时的时代破这种种邪见现时代下的各种不同的邪见假使知道他的病根所在也同样可以缘起无我观破斥的

邪见有通有别凡是不正见都可叫做邪见这约通说邪见是戏论的别名根本的分别的我见法见蒙蔽障碍真知灼见不能见到诸法实相不论是外道凡夫就是佛弟子有了这种见就是邪见经说二乘人是眇目即说他所见的不正所以《涅槃经》说‘若以声闻心言布施不可得是名邪见[A157]平常说身见边见邪见见取戒禁取此五见中的邪见是特殊的也就是约别义说的这邪见指不信三宝四谛否认因果罪福否认轮回及解脱等是外道所起的不正见本品说的邪见主要的是我见边见就是以自我见为根本引发或断或常的边执见破除以自我为中心的我见即明我空破除了执实有所起的断常见就是法空我法的邪见远离了就是涅槃〈观涅槃品〉中说‘诸法不可得灭一切戏论无人亦无处’[A158]本论开端说‘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就是观八不的因缘离常断一异的戏论体现空性正见诸法无我便得入于寂静涅槃这在大小乘都是一样的所以把此二品局判为小乘实在不对

丁二 远离戏论

戊一 叙见

我于过去世  为有为是无  世间常等见  皆依过去世
我于未来世  为作为无作  有边等诸见  皆依未来世

十四不可记中如来灭后有无四句已在〈观涅槃品〉说过本品但叙述外人的八种邪见加以破斥从现在的自我出发依于过去世有常无常等的四见依于未来世有边无边等的四见以现在“我”观待“于过去世”中是“有”呢还“是无”这有无的诘问是疑不是见疑是犹豫不决见是坚固执著有不可动摇的力量必先经过犹豫的疑才到达坚固的见一个人不考虑到自身是什么不会发生什么问题一考虑到是有是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问题都来了一经决定就坚固执著说有决定是有有的不是无说无决定是无无的不是有他们说无不是无我还是我见以现在的我见观待过去世产生是无的见解对“世间”立刻也就发生是“常”是无常“等”的边“见”了世间不定指山河大地是指有情所依的五蕴六处六界即对我存在的一切起常起断的见都是考虑现在的我在过去怎么样推到五蕴的关系所下的决定所以说“皆依过去世”有了有无的邪见就不能见缘起法理解缘起知道世间是非断非常的中道我见边见自然远离了

以现在的“我”观待“于未来世”是“作”呢是“无作”是说现在的我造作生死起生死法到后世去不作是说现在的我不作生死不起生死法不到后世去这作与不作还是有与无不过有与无约体说作与不作约用说这样的推求所以对未来世间就生起“有边”无边“等”的“诸见”未来生死即现在的继续是无边现生解决了不再流下去是有边这是由于考虑现在与未来世相续不相续所起的见解所以说“皆依未来世”

戊二 破斥

己一 广破

庚一 破有无作不作见显我空

辛一 破过去有我等四句

壬一 破我于过去有

癸一 别破

子一 约前我今我不一破

过去世有我  是事不可得  过去世中我  不作今日我
若谓我即是  而身有异相  若当离于身  何处别有我
离身无有[A159]我  是事为已成

以现在的我出发考虑现在的我在过去时是否存在如现在的我在过去就有那过去的我就是现在的我今我昔我成为一个了现在以不一破斥他的今我即前我

假定说“过去世”中“有”现在的“我”这“事”情不但是“不可得”实也不可能也无从证实假定过去有我这“过去世中”的“我”是“不”能造“作今日”的“我”的为什么过去的我在天上现在的我在人间过去的我有智慧现在的我是愚痴有著很大的不同所以过去我不起现在我也就不能说过去世中有我如以为我体是一过去的我就是现在的我所以有天人智愚的差别这是身体的改变这是不可以的这等于说有一个自我在跑来跑去时而生天上时而到人间“若”“我”还“是”这一个“而身有”了“异相”那所说的自我不是离身而有了吗可是离身是没有我的“若当”真“离于身”体又那里“别有我”体的存在呢“离”了五蕴“身”没“有”自“我”的存在“是事”在上面“已”多次的“成”立过了狭义说是身根广义说是四大集合的有色身再扩大点说是整个生命的心色与平常说五蕴身的内容相同本颂是约后义说的

子二 约即身离身无我破

若谓身即我  若都无有我  但身不为我  身相生灭故
云何当以受  而作于受者  若离身有我  是事则不然
无受而有我  而实不可得

这就是非蕴离蕴破前一颂半破即身我后一颂是破离身我假定如上面所说五蕴“身”就是“我”那么第一身体是我这等于说离了身体就根本“都”没“有我”第二依身体有我“身”实在“不”就是“我”因为“身相”是有“生灭”的而所说的我是常住不变的是轮回的主体怎么五蕴的“受”法当“作”“受者”的我呢五蕴法与受者我不即不离怎么能把那不是我的认为我假定见即身是我不成又说“离身有我”这“事”也是“不”对的因为“无”有五蕴的“受”法“而”说“有”受者“我”这受者我“实”在是空虚的幻想没有他的自体“可得”

癸二 结显

今我不离受  亦不但是受  非无受非无  此即决定义

外人以我为实有自体的所以讨论到过去有没有就困顿不通不知道我是不离五蕴身而存在的离了五蕴身就不可得所以说“今我不离”五蕴身的“受”我不离受然而受蕴并不就是我所以说“亦不但是受”这就是说五蕴和合而有的我是有缘起的假我在世俗谛上确是可以有的不过胜义观察自性才不可得的说一切有部等听说依缘五蕴计我以为我是主观的行相颠倒所缘的是五蕴而不是我他并不了解缘起义不了解有缘起假我所以以为只有五蕴本颂说亦不但是受即是破除他的错见同样的五蕴等缘起的假有说他空不是没有所以受不离我也不但是我我与受相互依存不即不离是缘起的是假有的所以说“非”是“无”有“受”也“非”是“无”有我不过是求他的实体不可得罢了如花瓶是物质的泥土经过了人工造作而有的离了泥土没有花瓶但花瓶也并不就是泥土泥土是瓶因也是不离瓶而有泥土但并不就是瓶依因而有的不就是因但求他的实体是不可得的这缘起的基本义也就是性空者所确见的因果“决定义”缘起是这样的不理解所以戏论纷纭如唯心论者说一切法的存在是依心不离心的存在他就剥夺了物质不即是心的特性以一切法为自心的开展离心就无有一物唯物论者说一切法依物而存在当然精神是不离物质而存在的然而他忽略了不即物质的精神特性于是乎把一切法建筑在物质上以为离物就无有一物两大思想的矛盾不过是不能尊重事实不知依因者不即是因的缘起相对性又如有人说离开全体无有部分部分是在全体中的离统一的全体就没有部分有的说全体是部分的综合离部分就没有全体这或者重差别或者重统一一分佛学者主张五蕴是差别事我是和合假有的把统一的我成立在差别五蕴中就以为只有五蕴没有我有的外道把差别的色心成立在统一的我中就以为自我是一切的一切一切从自我中发现这种都是走到偏激的一边实在是不对的不知缘起的一切因果法都是假名不就是因也不离因不就是果也不离果因果的存在尽管没有自性但各有他的假相假用不失他的特色所以因果人法统一差别全体部分一切的一切都是缘起相待而成的在缘起相待的原则下而一而异而我而人而因而果假名相的一切都宛然存在这是性空缘起的世俗真义不如一般恶取空者以为空是什么都没有了的

壬二 破我于过去无

过去我不作  是事则不然  过去世中我  异今亦不然
若谓有异者  离彼应有今  我住过去世  而今我自生
如是则断灭  失于业果报  彼作而此受  有如是等过
先无而今有  此中亦有过  我则是作法  亦为是无因

上面破外人过去世的我不作今日我说明昔我今我的不一于是外人又转计说那么现在我不是过去我过去我也不是现在我现在的我于过去世中无有现在是现在的我过去是过去的我这又犯隔别的过失了如“过去我不作”现在我现在我不是过去我“是事”是“不”对的说“过去世中”的“我”“异”于现“今”的我也是“不”对的为什么呢假定说是“有异”的那就应该“离彼”过去的我而“有”现“今”的我了过去的“我”应该“住”在“过去世”现“今”的“我”在过去我以外“自”己“生”成这才可说是有异然而今我昔我各各差异就堕于“断灭”“失”去自作“业”自受“果报”的意义了现在没有作业的我受果报过去作业的我反而不受果报这是“彼作而此受”实“有”破坏业果“等过”失再说现在的我过去世中原“先”是“无”的到现“今”才“有”这样的理论“中”也是“有过”的因为现在的“我”既“是”先无今有的所“作法”所作法就不能说他是我因为是无常的现在的我既然过去世中是没有的那就“是无因”而有了有此种种过失怎么可说我于过去中无呢

壬三 破我于过去俱非

如过去世中  有我无我见  若共若不共  是事皆不然

像上面说的“过去世中有我”见或过去世中“无我见”都不得成立那再进一步的说亦有亦无我的“共”俱非有非无我的“不共是事皆不然”是不须再为广破的了

辛二 破未来作不作等四句

我于未来世  为作为不作  如是之见者  皆同过去世

以现在我观待过去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以现在的“我”观待“未来世”因现在造“作”而有未来的我吗“不作”而别有未来的我吗亦作亦不作非作非不作这些邪“见”“皆同过去世”中有我无我是一样的不得成从现在看过去有呢无呢如从过去看现在即是过去我作今我呢不作今我呢这种从前望后如推论到现在与未来即是现在我作不作未来过去是前现在是后现在是前未来是后前后的关系相同过失也相同所以不再一一的指破

庚二 破常无常边无边见显法空

辛一 破常无常见

壬一 破常见

若天即是人  则堕于常边  天则为无生  常法不生故

常无常见是依我在过去的有无而起的边无边见是依我对未来作不作而起的现在先观破常无常见根本的自性见是我及世间常我及世间无常我及世间有边我及世间无边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无边是从根本见上开展出来的

天身人身是缘起的假和合依我而明法所以说天身人身等此中说天说人不约我说是指果报法说所以除此等见即是法空假定“天”的五蕴身就“是人”的五蕴身这就“堕于常边”因为拿现在的人身回观过去的天身前后五蕴是完全一致的就堕于常边如真是常的那过去的“天”身就应该是“无生”的因为无常是生灭的“常法”才是“不生”的依天例人人也是无生的因为天即是人常住不变必是不生的这里不说人单说天是约过去所起见说

壬二 破无常见

若天异于人  是即为无常  若天异人者  是则无相续

假定说天人身完全不同“天”身是“异于人”身的那又“是”落于“无常”的一边了因为天身在过去人身在现在过去的不到现在来现在的不是过去的延续这不是无常断灭是什么所以说假定前蕴的“天”身“异”于后蕴的“人”身也就“是”“无”有前后“相续”的意义了相续是要彼此有联络如二者截然不同毫无共同性这怎么能够相续呢

壬三 破亦常亦无常见

若半天半人  则堕于二边  常及于无常  是事则不然

外人见常无常不得成立就又生起这样的观念在一个五蕴身中具有天身也可以有人身就是天的业果成熟了天身这一部分现起人身的一部分就隐人的业果成熟了人身一部分现起天身一部分又隐起来了不是说在同一时候一半天身一半人身这样就可以解决困难了现在的人身不是过去的天身所以没有常住的过失现在的人身在过去的天身中具有所以又没有无常的过失然而这还是有过失的假使真的“半天半人”这是“堕于二边”的天的果报身显人的五蕴身隐这是无常见人的五蕴身在天的果报中具有这是常见自性见是一一各有自体的这样就是这样不是相依相待成的所以不堕常见就堕无常见说亦“常”亦“无常是事”是“不然”的

壬四 破非常非无常见

若常及无常  是二俱成者  如是则应成  非常非无常
法若定有来  及定有去者  生死则无始  而实无此事
今若无有常  云何有无常  亦常亦无常  非常非无常

主张双非的不是黑漆一团的不可说就还是常无常见不过说得漂亮些非常就是无常非无常就是常好像不加肯定而心目中还是老套这非常非无常是对亦常亦无常立的假使“常及无常”“二”者是可以“成”立的那么也许“应”当“成”立“非常非无常”亦常亦无常既不得成非常非无常又怎么能够成呢以现在观过去由过去到现在过去是去现在是来来去约缘起假名说是可以的如定说“法”决“定有来”决“定有去”有来去的实性那就是“生死则无始”了但事实上“实无此事”来去决定有为什么生死就无始呢来有所来去有所去一直向前追究他的来处找不到他的起初就落于无始来去是有时间相的时间相怎么可以说无始佛不也是说生死无有始吗论主说有始无始都是邪见有始犯无因过无始犯无穷过可是众生都欢喜找个起头元始找不到了就妄立一法如神我物等为元始如来为对治这种戏论所以就说无始这无始是对有始说的意思说无有始有始不可得无始也就无有说有实性的无始这才有无穷过在中道正观中始性不可得不妨说无始的最后又综合的批评说现“今”没“有常”怎么会“有无常”没有无常怎么会有“亦常亦无常”又怎么会有“非常非无常”呢

辛二 破边无边见

壬一 破有边无边见

若世间有边  云何有后世  若世间无边  云何有后世
五阴常相续  犹如灯火焰[A160]  以是故世间  不应边无边
若先五阴坏  不因是五阴  更生后五阴  世间则有边
若先阴不坏  亦不因是阴  而生后五阴  世间则无边

世间是有情的身心身心在三相时劫的迁流中所以叫世间有情世间的五阴身到某一时候结束与后阴截然不同这是有边从此生死已尽也是有边此中破前者前一五阴身完了后一五阴身又继续下去这是无边前一五阴延续下去这也是无边今破后者生死尽的有边相续的无边假名中有前后截然不同或前阴无限的延续是外道妄见假名中也是没有的假定“世间”是“有边”的怎么能够“有后世”假定“世间”是“无边”的又怎么能够“有后世”有边所以没有后世因现在五阴完了与后阴无关失去相续的意义无边所以没有后世因现有的世间无限发展下去后后世间就是前前世间所以后世也建立不起的如分别前后这其间必有他的不同

“五阴”世间是“常相续”的不是即前为后也不是前后各别的完全脱离关系“如灯火焰”一直维持下去是他所依的油炷不息的放射看起来好像是前后一体没有两样其实前一灯焰不是后一灯焰后一灯焰不是前一灯焰流动的灯焰没有一念住而又能相续离前一灯焰就没有后一灯焰所以又不能说前后焰是别体无关的这相似相续的灯焰喻各学派都采用以成立非有边亦非无边的不一不异的相续不过不以缘起假名说说有实在的法念念生灭必然发生困难无法成立诸法缘起假名犹如灯焰相依相续前焰非后焰而后焰又是不离前焰的所以在假名缘起中前后都有又都是无自性的这样前焰后焰各各成立前后的灯焰间有边不可得无边不可得所以说“以是故世间不应边无边”本颂直依佛法缘起假名的相续义以显出外道说的错误

后五阴的生起因先五阴不因先五阴又先五阴坏了才生还是不坏而生假定是“先五阴”的自体“坏”了坏了就没有“不”能“因”坏了的先“五阴更生”起“后”来的“五阴”这样“世间”即不能相续成为“有边”了如“先”五“阴不坏”即先者存在不失这当然也“不因”这不坏的先五“阴”“生”起另一“后”有的“五阴”一人那里有二五阴呢后五阴不能是先来无限制的延续所以说“世间则无边”此二颂可见执有自性的世间说坏说不坏都堕在边见中

壬二 破亦有边亦无边见

若世半有边  世间半无边  是则亦有边  亦无边不然
彼受五阴者  云何一分破  一分而不破  是事则不然
受亦复如是  云何一分破  一分而不破  是事亦不然

亦有边亦无边见是说世间一半是存在一半是不存在存在的继续不断的存在下去这是无边不存在的到某阶段结束了这是有边假定“世”间真的一“半”是“有边”一“半”是“无边”那世间就成为“亦有边亦无边”的了可是事实上并没有这回事所以说“不然”有边无边是约前后生命发展上讲的若就五蕴和合上讲叫做受者就五蕴的差别上讲叫做受“受”“者”说他“一分破”“一分而不破”这“是”“不”可以的“受”法也是这样性空者说受者是假名受法也是假名他不息的演变但不能决定说一半破一半不破的如我是随所依的五蕴变化而变化的在这演变中五阴息息的变我也息息的变前我后我不是常住一体而他的某种主要因缘未变动以前他就现出安定统一的形态看来如此如此他离却因缘不存在所以实际是依因缘的变动而变动他是缘起的所以有相待性似乎有变不变而他实是念念统一的前前非后后的也不能说半变半不变此意别当广说

壬三 破非有边非无边见

若亦有无边  是二得成者  非有非无边  是则亦应成

非有边非无边见依上亦有边亦无边而建立的如“亦有”边亦“无边”“二”者是可以“成”立的“非有非无边”也“应”当可以“成”立如上所说亦有亦无边是不成的所以非有边非无边也不得成

己二 结呵

一切法空故  世间常等见  何处于何时  谁起是诸见

上说的诸见是从自性见而生起不合缘起假名也是因为不合无自性义本颂直接的揭示法性空义总遮一切在“一切法”的毕竟性“空”中“世间”是“常”是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等”的诸“见”都是错误的如悟人法空或了解依法性空而假名建立的世间知道一切缘起是无自性的无自性的缘起世间有什么常无常可说也自然不会有此等邪见依假名缘起通达缘起法性空性空不坏缘起空间上无论是在“何处”时间上无论是在“何时”也不论是什么人决不会起这些执见所以说“谁起是诸见”也可以说一切法性空寂中更有何处何时何人可说而能生此等邪见呢

甲三 归宗

瞿昙大圣主  怜愍说是法  悉断一切见  我今稽首礼

八不缘起两颂是标宗中间二十七品的偈颂是显义这四句颂是归宗标宗是标举正宗显义是开显正宗归宗是结归正宗“瞿昙大圣主”是佛瞿昙是释迦佛的姓大圣主是说佛是圣中之圣佛说最深法是八不缘起缘起是八不法一方面是假名有一方面是毕竟空性空假名在八不缘起中开示真实愚痴的众生不理解因果罪福四谛事相所以就拨无一切不理解缘起性空所以就主张有极微色刹那心起我见法见执自我为我执诸法为法造种种业受轮回苦佛为“怜愍”这些有情所以为他们“说”八不的缘起“法”使他们从缘起法中悟解诸法空性“悉断一切”有无常断一异有边无边等的诸“见”证入寂灭龙树菩萨见到缘起性空的殊胜是佛法的关要特据佛说加以发挥阐述使众生更能把握缘起性空的心髓可是这甚深的缘起法唯佛方能开显佛太伟大崇高太慈悲了所以向如来致敬“我今稽首礼

作品集

注解


校注

[A1] (1)《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1〈1 序品〉“菩萨摩诃萨欲知诸法因缘次第缘缘缘增上缘当学般若波罗蜜”(CBETA, T08, no. 223, p. 219, c12-14)(2)《大智度论》卷32〈1 序品〉“菩萨欲知四缘自相共相当学般若波罗蜜”(CBETA, T25, no. 1509, p. 296, b18-19)
[A2] 它【CB】他【印顺】
[A3] 它【CB】他【印顺】
[A4] 它【CB】他【印顺】
[A5] 它【CB】他【印顺】
[A6] 它【CB】他【印顺】
[A7] 它【CB】他【印顺】
[A8] 脍【CB】哙【印顺】
[A9] 它【CB】他【印顺】
[A10] 它【CB】他【印顺】
[A11] 它【CB】他【印顺】
[A12] 说一切有系【CB】他【印顺】
[A13] 《大品经游意》卷1“百华异色皆成一阴”(CBETA, T33, no. 1696, p. 63, b23-24)
[A14] 《佛说胜义空经》卷1“谓眼生时而无少法有所从来又眼灭时亦无少法离散可去”(CBETA, T15, no. 655, p. 807, a1-3)
[A15] 《妙法莲华经》卷1〈2 方便品〉(CBETA, T09, no. 262, p. 8, b25)
[A16] 它【CB】他【印顺】
[A17] (1)《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卷416〈19 出住品〉(CBETA, T07, no. 220, p. 88, c27-28)(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卷491〈3 善现品〉(CBETA, T07, no. 220, p. 497, b21-22)
[A18] 《杂阿含经》卷9“谓眼是世间世间名世间觉世间言辞世间语说是等悉入世间数意亦复如是”(CBETA, T02, no. 99, p. 57, a1-3)
[A19] 《四念处》卷4“修摄其心观心无心法不住法我心自空罪福无主作是忏悔名大忏悔”(CBETA, T46, no. 1918, p. 574, c8-10)
[A20] 《杂阿含经》卷8“缘眼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受缘爱”(CBETA, T02, no. 99, p. 55, a19-20)
[A21] 《杂阿含经》卷41“我当正观五阴生灭六触入处集起灭没”(CBETA, T02, no. 99, p. 303, b16-17)
[A22] 阿含经【CB】阿含【印顺】
[A23] (1)《杂阿含经》卷10“观色如聚沫受如水上泡想如春时[2]焰诸行如芭蕉诸识法如幻”(CBETA, T02, no. 99, p. 69, a18-20)[2]焰=炎【宋】(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201卷-第400卷)》卷350〈60 相引摄品〉“观色如聚沫观受如浮泡观想如阳焰观行如芭蕉观识如幻事”(CBETA, T06, no. 220, p. 797, a10-11)
[A24] 《中论》卷1〈6 观染染者品〉(CBETA, T30, no. 1564, p. 8, a15)
[A25] 《成唯识论》卷2(CBETA, T31, no. 1585, p. 8, c18-19)
[A26] 《杂阿毘昙心论》卷2〈2 行品〉(CBETA, T28, no. 1552, p. 880, c28)
[A27] 《增壹阿含经》卷12〈22 三供养品〉“此三有为有为相云何为三知所从起知当迁变知当灭尽”(CBETA, T02, no. 125, p. 607, c14-15)
[A28] 恒【CB】恒【印顺】
[A29] 昂【CB】昻【印顺】
[A30] 《成唯识论》卷3(CBETA, T31, no. 1585, p. 12, c19-20)
[A31] 昂【CB】昻【印顺】
[A32] 《中论》卷1〈1 观因缘品〉(CBETA, T30, no. 1564, p. 3, a2-3)
[A33] (1)《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4〈12 句义品〉(CBETA, T08, no. 223, p. 243, b2)(2)《大智度论》卷31〈1 序品〉(CBETA, T25, no. 1509, p. 293, a22)
[A34] 《大智度论》卷6〈1 序品〉(CBETA, T25, no. 1509, p. 102, a22)
[A35] (1)《维摩诘所说经》卷1〈1 佛国品〉(CBETA, T14, no. 475, p. 537, c16)(2)《说无垢称经》卷1〈1 序品〉(CBETA, T14, no. 476, p. 558, c4)
[A36] 《杂阿含经》卷2(CBETA, T02, no. 99, p. 12, c23-25)
[A37] 《中论》卷2〈10 观燃可燃品〉(CBETA, T30, no. 1564, p. 15, c10)
[A38] 《中论》卷2〈11 观本际品〉“问曰无本际经说众生往来生死本际不可得”(CBETA, T30, no. 1564, p. 16, a5-6)
[A39] 《中观论疏》卷7〈12 苦品〉(CBETA, T42, no. 1824, p. 102, c24-25)
[A40] 《妙法莲华经》卷2〈3 譬喻品〉(CBETA, T09, no. 262, p. 14, c22)
[A41] 《杂阿含经》卷12“云何为因缘法谓此有故彼有谓缘无明行缘行识乃至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CBETA, T02, no. 99, p. 84, b14-16)
[A42] (1)《阿毘达磨藏显宗论》卷14〈4 辩缘起品〉“言缘起者显生死流无始时来旋环无断”(CBETA, T29, no. 1563, p. 843, b4-5)(2)《大楼炭经》卷6〈13 天地成品〉“从成复败如[27]环无端绪故名为劫”(CBETA, T01, no. 23, p. 309, c22)[27]环=坏【宋】
[A43] 《维摩诘所说经》卷1〈3 弟子品〉(CBETA, T14, no. 475, p. 541, a18-19)
[A44] 《般若灯论释》卷8〈13 观行品〉“彼虚妄劫夺法者谓一切有为法最上实者谓涅槃真法如是诸行是劫夺法是灭坏法”(CBETA, T30, no. 1566, p. 90, a27-29)
[A45] 《杂阿含经》卷1“色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CBETA, T02, no. 99, p. 2, a3-4)
[A46] 《大智度论》卷31〈1 序品〉“无常则是空之初门”(CBETA, T25, no. 1509, p. 290, c4)
[A47] 《中论》卷2〈13 观行品〉(CBETA, T30, no. 1564, p. 18, b15)
[A48] 《般若灯论释》卷8〈13 观行品〉(CBETA, T30, no. 1566, p. 91, b17)
[A49] 《般若灯论释》卷8〈13 观行品〉(CBETA, T30, no. 1566, p. 91, b18)
[A50]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25〈81 具足品〉“若众生先有后无诸佛菩萨[7]则有过罪诸法[*]五道生死亦如是若先[8]有后无诸佛菩萨则有过罪”(CBETA, T08, no. 223, p. 405, b3-5)[7]〔则〕-【圣】[*6-2]五=六【圣】*[8]有后无=无有后【圣】
[A51] (1)《杂阿含经》卷9“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尊者摩诃拘𫄨罗于其中间若彼欲贪是其系也”(CBETA, T02, no. 99, p. 60, b3-5)(2)《杂阿含经》卷21“谓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然中间有欲贪者随彼系也”(CBETA, T02, no. 99, p. 152, a13-14)
[A52] 恒【CB】恒【印顺】
[A53] 恒【CB】恒【印顺】
[A54] 恒【CB】恒【印顺】
[A55] 恒【CB】恒【印顺】
[A56]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17〈58 梦行品〉“尔时应如是正忆念‘生死边如虚空众生性边亦如虚空是中实无生死往来亦无解脱者’”(CBETA, T08, no. 223, p. 349, b8-10)
[A57] 《般若心经疏》卷1(CBETA, X26, no. 522, p. 602, c4-5 // Z 1:41, p. 217, c13-14 // R41, p. 434, a13-14)
[A58] 《妙法莲华经》卷1〈2 方便品〉“我虽说涅槃是亦非真灭”(CBETA, T09, no. 262, p. 8, b24)
[A59] 《妙法莲华经》卷3〈7 化城喻品〉(CBETA, T09, no. 262, p. 26, a10)
[A60] 《妙法莲华经》卷1〈2 方便品〉(CBETA, T09, no. 262, p. 7, c3)
[A61] 《大方广佛华严经》卷15〈21 金刚幢菩萨十回向品〉(CBETA, T09, no. 278, p. 498, b10)
[A62] 《中论》卷3〈17 观业品〉“人能降伏心利益于众生是名为慈善二世果报种”(CBETA, T30, no. 1564, p. 21, b25-26)
[A63] 《中观论疏》卷8〈17 业品〉“明了论是觉护法师造而依正量部义论云正量部有二种一至得二不失法不失法但善恶有之外法则无又但是自性无记又待果起方灭若是至得逐法通三性通内外法皆有果未起时若忏悔则至得便灭而不失法虽忏悔罪不灭要须更待果起方灭也”(CBETA, T42, no. 1824, p. 119, c9-15)
[A64] 《中观论疏》卷8〈17 业品〉(CBETA, T42, no. 1824, p. 119, a10-11)
[A65] 与【CB】如【印顺】
[A66] 此处与《大正藏》用字不同《中论》卷3〈17 观业品〉“如炎亦如[13]向”(CBETA, T30, no. 1564, p. 23, c3)[13]向=响【宋】【元】【明】
[A67]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卷1(CBETA, T08, no. 251, p. 848, c14)
[A68] 《杂阿含经》卷4(CBETA, T02, no. 99, p. 24, b5)
[A69]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1卷-第200卷)》卷3〈2 学观品〉(CBETA, T05, no. 220, p. 16, b13)
[A70] 恒【CB】恒【印顺】
[A71] 《杂阿含经》卷3“比丘若沙门婆罗门计有我一切皆于此五受阴计有我”(CBETA, T02, no. 99, p. 16, b15-16)
[A72] 《般若灯论释》卷11〈18 观法品〉(CBETA, T30, no. 1566, p. 106, a15-16)
[A73] 欧阳竟无编《中论》(《藏要》第1辑第4册43an.4)《无畏》先征云“如是见真实而无执者即我我所”颂答梵颂云“无我我所执彼亦无所有见无执有依此则为不见”今译文错
[A74] 《中论》卷4〈25 观涅槃品〉“如是等六十二邪见于毕竟空中皆不可得诸有所得皆息戏论皆灭”(CBETA, T30, no. 1564, p. 36, b10-11)
[A75] 《妙法莲华经》卷1〈2 方便品〉(CBETA, T09, no. 262, p. 10, a4)
[A76] 仿佛【CB】髣髴【印顺】
[A77] 《大智度论》卷1〈1 序品〉(CBETA, T25, no. 1509, p. 61, b15)
[A78]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26〈87 如化品〉“为是新发意菩萨故分别生灭者如化不生不灭者不如化”(CBETA, T08, no. 223, p. 416, a13-14)
[A79] 波【CB】般【印顺】
[A80] 《大智度论》卷43〈9 集散品〉“诸法有是一边诸法无是一边——离是二边行中道是为般若波罗蜜菩萨是一边六波罗蜜是一边佛是一边菩提是一边——离是二边行中道是为般若波罗蜜略说内六情是一边外六尘是一边离是二边行中道是名般若波罗蜜此般若波罗蜜是一边此非般若波罗蜜是一边——离是二边行中道是名般若波罗蜜”(CBETA, T25, no. 1509, p. 370, b2-9)
[A81] 《中论》卷3〈18 观法品〉(CBETA, T30, no. 1564, p. 24, a3)
[A82] 《肇论》卷1(CBETA, T45, no. 1858, p. 151, b7-8)
[A83] 《大智度论》卷15〈1 序品〉“破异相不著一”(CBETA, T25, no. 1509, p. 169, c19)
[A84] 《妙法莲华经》卷1〈2 方便品〉(CBETA, T09, no. 262, p. 5, c10-11)
[A85] (1)《中观论疏》卷1〈1 因缘品〉(CBETA, T42, no. 1824, p. 15, a14-15)(2)《大智度论》卷1〈1 序品〉“‘时来众生熟时[36]至则催促时能觉悟人是故时为因世[37]界如车[38]轮时变如[39]转轮人[40]亦如车[41]轮或上而或下’”(CBETA, T25, no. 1509, p. 65, b12-15)[36]至=去【元】【明】[37]界=间【圣】[38]轮=辐【圣】[39]转轮=轮转【宋】【元】【明】【宫】【石】=车轮【圣】[40]亦=则【宫】【石】[41]轮=辐【宫】【石】
[A86] 《中论》卷2〈10 观燃可燃品〉(CBETA, T30, no. 1564, p. 15, b14)
[A87] 《大智度论》卷6〈1 序品〉(CBETA, T25, no. 1509, p. 105, c16)
[A88] 《大乘法苑义林章》卷1(CBETA, T45, no. 1861, p. 249, a28)
[A89] 《杂阿含经》卷2“我不与世间诤”(CBETA, T02, no. 99, p. 8, b16)
[A90] 《中论》卷3〈21 观成坏品〉(CBETA, T30, no. 1564, p. 28, c22)
[A91] 《中论》卷3〈17 观业品〉(CBETA, T30, no. 1564, p. 22, b6)
[A92] 恒【CB】恒【印顺】
[A93] 恒【CB】恒【印顺】
[A94] (1)《大方广佛华严经》卷17〈17 初发心功德品〉(CBETA, T10, no. 279, p. 93, c24)(2)《中论》卷3〈21 观成坏品〉(CBETA, T30, no. 1564, p. 29, b19)
[A95] (1)《佛说决定义经》卷1(CBETA, T17, no. 762, p. 652, b8-9)(2)《成实论》卷1〈4 十号品〉(CBETA, T32, no. 1646, p. 242, a25-26)
[A96] (1)《杂阿含经》卷5(CBETA, T02, no. 99, p. 32, c9)(2)《杂阿含经》卷12(CBETA, T02, no. 99, p. 85, c7)(3)《杂阿含经》卷34(CBETA, T02, no. 99, p. 244, a15)
[A97] (1)《十二门论宗致义记》卷1“经云宁起有见如须弥山不起空见如芥子许”(CBETA, T42, no. 1826, p. 217, c28-29)(2)《大宝积经》卷112“宁起我见积若须弥非以空见起增上慢所以者何一切诸见以空得脱若起空见则不可除”(CBETA, T11, no. 310, p. 634, a14-16)
[A98] 《大智度论》卷4〈1 序品〉(CBETA, T25, no. 1509, p. 85, b10)
[A99] 《央掘魔罗经》卷2(CBETA, T02, no. 120, p. 527, c12)
[A100]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注解》卷1(CBETA, T33, no. 1714, p. 570, c22-23)
[A101] 《大智度论》卷11〈1 序品〉“须菩提观诸法空是为见佛法身”(CBETA, T25, no. 1509, p. 137, a17-18)
[A102] 《佛说骂意经》卷1(CBETA, T17, no. 732, p. 530, b6)
[A103] 此处与《大正藏》用字不同《中论》卷4〈23 观颠倒品〉“我法有以无”(CBETA, T30, no. 1564, p. 31, a21)
[A104] 此处与《大正藏》用字不同《中论》卷4〈23 观颠倒品〉“皆空如炎梦”(CBETA, T30, no. 1564, p. 31, b17)
[A105] 此处与《大正藏》用字不同《中论》卷4〈23 观颠倒品〉“[4]若[5]常我乐净”(CBETA, T30, no. 1564, p. 32, a15)[4]若常我=我若常【宋】*【元】*【明】*[5]常净, Nitya, Ātman, Sukha, Śuci.
[A106]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卷1(CBETA, T08, no. 251, p. 848, c14)
[A107] 《大般涅槃经》卷3(CBETA, T01, no. 7, p. 204, c24)
[A108] 恒【CB】恒【印顺】
[A109] 恒【CB】恒【印顺】
[A110] 《大智度论》卷91〈81 照明品〉“菩萨住二谛中为众生说法不但说空不但说有为爱著众生故说空为取相著空众生故说有”(CBETA, T25, no. 1509, p. 703, b24-27)
[A111] 《十二门论》卷1(CBETA, T30, no. 1568, p. 165, a28)
[A112]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3〈10 相行品〉(CBETA, T08, no. 223, p. 238, c24-25)
[A113] 《妙法莲华经》卷5〈16 如来寿量品〉“如来如实知见三界之相无有生死若退若出亦无在世及灭度者非实非虚非如非异[11]不如三界见于三界”(CBETA, T09, no. 262, p. 42, c13-15)[11]〔不〕-【敦方】
[A114] 恒【CB】恒【印顺】
[A115] 此处与《大正藏》用字不同《中论》卷4〈24 观四谛品〉“我说即是无”(CBETA, T30, no. 1564, p. 33, b11)
[A116] 《大智度论》卷74〈57 灯炷品〉(CBETA, T25, no. 1509, p. 581, c4-5)
[A117] 《中论》卷4〈24 观四谛品〉“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何以故众缘具足和合而物生是物属众因缘故无自性无[6]自性故空空亦复空但为引导众生故以假名说离有无二边故名为中道”(CBETA, T30, no. 1564, p. 33, b15-18)[6]自=有【圣】
[A118] 它【CB】他【印顺】
[A119] (1)《大智度论》卷71〈51 譬喻品〉“般若及方便——般若波罗蜜能灭诸邪见烦恼戏论将至毕竟空中方便将出毕竟空”(CBETA, T25, no. 1509, p. 556, b26-27)(2)《大智度论》卷75〈58 梦中入三昧品〉“唯行净佛世界成就众生”(CBETA, T25, no. 1509, p. 590, c13)
[A120]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卷1(CBETA, T08, no. 251, p. 848, c8-11)
[A121] 《大方广佛华严经》卷39〈26 十地品〉(CBETA, T10, no. 279, p. 205, a14)
[A122] 《妙法莲华经玄义》卷3(CBETA, T33, no. 1716, p. 714, a29)
[A123] 《杂阿含经》卷17“我以一切行无常故一切诸行变易法故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CBETA, T02, no. 99, p. 121, a9-11)
[A124] 《妙法莲华经》卷1〈2 方便品〉(CBETA, T09, no. 262, p. 9, b8-9)
[A125] (1)《佛地经论》卷5“若见缘起即见法性若见法性即见诸佛”(CBETA, T26, no. 1530, p. 314, a21-22)(2)《慈氏菩萨所说大乘缘生稻𦼮喻经》卷1“见缘生即是见法若见法即见佛”(CBETA, T16, no. 710, p. 819, a16)
[A126]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卷1“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CBETA, T08, no. 235, p. 752, a17-18)
[A127]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卷1(CBETA, T08, no. 235, p. 749, a24-25)
[A128] 《十二门论宗致义记》卷1“大品云若一切法不空则无道无果”(CBETA, T42, no. 1826, p. 217, c11)
[A129]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卷424〈24 远离品〉“若菩萨摩诃萨修行净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时无所依者三轮净故名出世间波罗蜜多不与世间同共行故能动能出世间法故”(CBETA, T07, no. 220, p. 131, a19-22)
[A130] (1)《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卷590“以一切法毕竟空故我求无上正等菩提觉诸法空为有情说令脱五趣生死众苦”(CBETA, T07, no. 220, p. 1054, c7-9)(2)《大智度论》卷38〈4 往生品〉“毕竟空不遮生死业因缘是故说往生”(CBETA, T25, no. 1509, p. 338, c5-6)(3)《大智度论》卷38〈4 往生品〉“佛法中诸法毕竟空而亦不断灭生死虽相续亦不是常无量阿僧祇劫业因缘虽过去亦能生果报而不灭是为微妙难知”(CBETA, T25, no. 1509, p. 338, b17-19)
[A131] 《杂阿含经》卷45(CBETA, T02, no. 99, p. 330, a13)
[A132] (1)《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卷1“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著我众生寿者’”(CBETA, T08, no. 235, p. 749, c7-10)(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卷577“善现答言‘不也世尊诸阿罗汉不作是念我能证得阿罗汉性何以故世尊以无少法名阿罗汉由是因缘名阿罗汉’”(CBETA, T07, no. 220, p. 981, b11-14)
[A133] 漏【CB】为【印顺】
[A134] 恒【CB】恒【印顺】
[A135] 恒【CB】恒【印顺】
[A136] 《中论》卷3〈21 观成坏品〉(CBETA, T30, no. 1564, p. 28, c22)
[A137] 《中论》卷3〈21 观成坏品〉(CBETA, T30, no. 1564, p. 29, a12)
[A138] 此处与《大正藏》用字不同《中论》卷4〈25 观涅槃品〉“如明暗不俱”(CBETA, T30, no. 1564, p. 35, c5)
[A139] 《中论》卷4〈22 观如来品〉(CBETA, T30, no. 1564, p. 31, a6-7)
[A140] 《大智度论》卷19〈1 序品〉“如佛告须菩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识即是空空即是受空即是涅槃涅槃即是空’《中论》中亦说‘涅槃不异世间世间不异涅槃涅槃际世间际一际无有异故’”(CBETA, T25, no. 1509, p. 198, a3-7)
[A141] 《中论》卷1〈1 观因缘品〉(CBETA, T30, no. 1564, p. 1, b16)
[A142] 恒【CB】恒【印顺】
[A143] 恒【CB】恒【印顺】
[A144] 恒【CB】恒【印顺】
[A145] 《中论》卷4〈25 观涅槃品〉(CBETA, T30, no. 1564, p. 34, c26)
[A146] 《大乘法苑义林章》卷1(CBETA, T45, no. 1861, p. 252, a27)
[A147] 《大智度论》卷26〈1 序品〉“诸佛有二种说法先分别诸法后说毕竟空”(CBETA, T25, no. 1509, p. 255, a25-26)
[A148] 仿佛【CB】髣髴【印顺】
[A149] (1)《大乘入楞伽经》卷4〈3 无常品〉(CBETA, T16, no. 672, p. 608, b23-24)(2)《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401卷-第600卷)》卷413〈16 三摩地品〉“若佛出世若不出世法住法定法性法界法平等性法离生性真如不虚妄性不变异性实际皆由他性故空是[1]谓他性由他性故空”(CBETA, T07, no. 220, p. 73, c28-p. 74, a2)[1]谓=为【明】
[A150] (1)《杂阿含经》卷12“愚痴无闻凡夫无明覆爱缘系得此识身”(CBETA, T02, no. 99, p. 83, c24-25)(2)《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卷16“如契经说无明所覆爱结所系愚夫感得有识之身”(CBETA, T27, no. 1545, p. 78, a23-24)
[A151] 《杂阿含经》卷13“诸业爱无明因积他世阴”(CBETA, T02, no. 99, p. 88, b9)
[A152] 《解深密经》卷1〈3 心意识相品〉(CBETA, T16, no. 676, p. 692, b8-12)
[A153] (1)《瑜伽师地论》卷9(CBETA, T30, no. 1579, p. 321, b8-9)(2)《长阿含经》卷10“名色缘识识缘名色”(CBETA, T01, no. 1, p. 61, b20)
[A154] 《阿毘达磨顺正理论》卷11“又契经言离贪欲故心得解脱离无明故慧得解脱”(CBETA, T29, no. 1562, p. 394, a28-29)
[A155] 《中论》卷4〈26 观十二因缘品〉(CBETA, T30, no. 1564, p. 36, b22)
[A156] 《般若灯论释》卷15〈26 观世谛缘起品〉(CBETA, T30, no. 1566, p. 132, c28)
[A157] 《大般涅槃经》卷24〈10 光明遍照高贵德王菩萨品〉“若依声闻言不见施及施果报是则名为破戒邪见”(CBETA, T12, no. 374, p. 507, a7-8)
[A158] 《中论》卷4〈25 观涅槃品〉(CBETA, T30, no. 1564, p. 36, b2-3)
[A159] 此处与《大正藏》用字不同《中论》卷4〈27 观邪见品〉“离有无身我”(CBETA, T30, no. 1564, p. 37, a11)
[A160] 此处与《大正藏》用字不同《中论》卷4〈27 观邪见品〉“犹[6]如灯火炎”(CBETA, T30, no. 1564, p. 38, c28)[6]如灯火=若如灯【宋】【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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