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326]第十品 无色之解释
一 空无边处业处
〔空无边处业处之修习法〕
于〔四〕梵住之后,所举示[1]之四无色〔定〕中,欲先修习空无边处者,斯省察:“色因故实取笞,取刀剑、喧闹、口论、诤论,然,此一切于无色〔界〕无有。”信奉“〔彼〕[2]为诸色之厌离、为离贪、为灭而行道”之语,取此等之笞等〔而业生色之过患〕,及见由眼或耳病等数千之病患而业生色之过患,为超越其〔过患〕,除去制限虚空遍,由〔余〕之地遍等九[3]〔遍〕之随一令生起第四禅。彼常常由色界第四禅虽超越业生色,而且遍之色亦不过〔其业生色之〕类似故,亦欲超越〔其遍之色〕。
云何〔以譬喻说明此〕?犹如怖畏蛇之人,于森林由蛇所追而急逃,于所逃之处见〔如蛇皮之〕文彩之多罗叶或藤、或绳、或龟裂之裂地而怖畏战栗,甚至不欲见[4]此。
犹如与加害敌人共住一村之人,〔常〕为敌所缚、杀而烧打其家之烦恼,为往他村而住,于其处亦见似敌容貌、声音、行动之人而怖畏战栗,甚至不欲见彼。
〔此等譬喻〕与结合〔前之说明〕即如次,即比丘为所缘而具业生色,如人人[P.327]于蛇或敌所恼时,比丘依色界第四禅超越业生色时,如彼等速逃或他村。比丘考察:“此遍之色亦不过彼〔业生色之〕类似而已。”亦欲超越其〔遍之色〕,彼等于所逃之处见〔似蛇皮〕文彩之多罗叶等,又于他村见如敌之人,生怖畏战栗,甚至不欲见〔彼等〕。
又被野猪[5]所袭之犬,恐怖吸血鬼人等之譬当知亦适此状态之〔例〕。
如斯彼〔比丘〕第四禅为所缘而厌离彼遍之色,欲超越〔其遍之色〕而由〔转向、入定、在定、出定、观察之〕五行相得自在,由熟练色界第四禅而出定,“此〔第四禅〕是我厌离色之所缘”,“〔此第四禅〕是近于喜敌”,“〔此第四禅〕是比寂静解脱〔之无色禅〕麤也”,见其〔色界第四禅〕之过患。然,此处〔第四禅〕之支无比〔无色禅支〕麤,此如色〔界第四禅〕有二支,无色〔禅〕亦〔有二支〕也。
彼〔比丘〕如斯见其〔第四禅之〕过患,而取去〔第四禅之〕欲求,作意寂静、无边之空无边处至轮围〔世界〕之周边止,彼令扩大至所欲之远遍止,其〔扩大遍之〕触空间,作意“虚空、虚空”或“虚空是无边”而除去遍。但除去〔遍〕者、非如卷帘,非如掬上烧锅之菓子,单唯不顾念〔遍〕,不作意,不观察而已。不顾念〔遍〕,不作意,不观察而专其〔遍〕触虚空要作意“虚空、虚空”谓除去遍。又所除去之遍不增亦不减。单是不作意此〔遍〕,而作意“虚空、虚空”,谓除去〔遍〕。〔于此〕除去遍唯认识虚空,又触遍谓虚空,离遍谓虚空,此一切皆同一。彼除去其遍之虚空相作“虚空、虚空”而常常顾念、思择思惟。如斯顾念思择思惟〔虚空之相〕而令镇伏彼〔五〕盖,念住立,由近行〔定〕而心等持。彼数数习、修、多作其〔虚空之〕[P.328]相。如斯数数顾念作意〔虚空相〕之彼,地遍等为〔所缘〕而色界心如〔安止〕,虚空为〔所缘〕而空无边处心安止。于〔空无边处如于第四禅〕前分之三,又四速行欲界〔心〕必是舍受相应,第四又第五〔速行〕是无色界〔心〕也。其余于地遍[6]所说同样。
然,次有差异。〔即〕如斯无色界心之生起时,彼比丘譬以青布黄赤白等任何之布缚于驾笼、箱、瓮等何者之口而观望,疾风或为其他何等原因而除去布,如眺望虚空,以禅眼眺望以前遍之曼陀罗住已,〔次〕谓“虚空、虚空”,由此遍作〔准备〕作意,急速除去〔此遍曼罗之〕相,〔以无色之禅眼〕唯眺望虚空而住。
以上此〔修行〕者,言:“[7]普超色想,灭没有对想,不作意种种想故,〔作意〕‘虚空无边’具足空无边处而住。”
〔空无边处业处之圣典句义〕
其〔右所举圣典之文〕中[8],“普”是由一切行相,或一无余之义。“色想”是令代表想所说色界禅及其所缘之谓。然,于“有色者见色”[9]等〔之句〕色界禅亦言色,于[10]“见外美丑之色”等〔之句〕,其色界禅之〕所缘亦〔言色〕。故于此色之想为色想,色想者“令代表此想所说色界禅”之同义语。其〔色界禅〕是想色故为色想。言〔想色〕其〔色界禅〕名为色。当知此是地遍等类[P.329]及其所缘之同义语。“超越”是离贪、灭。〔由“此超越色想”之语为说何耶?〔于各五禅〕有[11]善、异熟唯作〔之三〕故称十五禅,此等色想及由十遍除去限定虚空遍〕地遍等之故称为九所缘,此等色想由一切之方法或无余离贪、灭故,〔此等色想之〕因离贪、因灭而具足空无边处而住。然,不普超色想者,即不能具足〔空无边处〕而住。
关于〔超越〕,离所缘无〔超越〕者,即无有想之超越,于超越想时,所缘超越故,不言所缘之超越,“[12]其中”云何为色想?入定于色界定者之〔善想〕或令生起〔于色界〕者之〔异熟想〕或〔于色界〕现法乐住者〔唯作之〕想、想念、已想念也。此言为色想。超、越度、超此色想故,言“普超色想”,如斯于分别论说想之超越。又此等〔无色〕定由所缘之超越而得,如初禅等〔之色界定〕非〔为所缘之唯一所缘中得,故为所缘超越之〔意义〕,而知作此〔色想超越之〕注释。
“灭没有对想”,〔有对想者〕是眼等之事物(感官)及对于色等之所缘触而生起想言为有对想。此是色想等之同义语。所谓:“[13]其中,云何为有对想?乃色想、声想、看想、味想、触想,此言为有对想。”〔灭没有对想者〕,是[14]善异熟之〔色声香味触之〕五〔有对想〕及不善异熟之五〔有对想〕之彼等一切十有对想之灭没、舍断、不令等起、不令起而言也。诚然,初禅之入定者无此等〔有对想〕——然,其〔入定之〕时,由〔眼等之〕五门心不起也——。虽然,于他处己所舍断,〔舍断〕苦乐等如于第四禅〔所说〕,又〔既于须陀洹道所舍断、舍断〕有身见等,如于第三[P.330]道〔之阿那含道〕所说,为生起〔此空无边处〕之努力赞叹此禅,而于〔空无边处禅可知〔说灭没有对想〕此等之语。或者如入于色界者虽无此等[15]〔有对想〕,而〔无其有对想,其等〕令舍断故而非无——然,色界之修习是为色之离贪而不起也——。然,〔此空无边定之〕修习是为色之离贪而起也。故可言彼等〔有对想〕于此处〔空无边处定〕己舍断。而不唯单言〔可〕,一向如斯断言可。然,彼等〔有对想〕于此〔空无边处〕以前未舍断故,世尊说:“[16]初禅入定者有声之刺激。”而于此处〔空无边处〕已舍断〔有对想〕故,说入定于无色者有不动与寂灭解脱。又言阿罗罗迦罗摩入定于无色而五百车通过〔彼身〕傍,不见亦不闻其音声[17]。
“不作意种种想故”〔种种者〕是对种种之境而起想,又种种之想。即此等〔种种想〕,“[18]其中,云何为种种?未入定具意界或意识界者之想、想念、已想念。此言为种种”此于分别论分别所说之意义,未入定于意界、意识界所摄之想,是色、声等类有种种之自性起种种之境,〔故当知说种种想〕。又八欲界善想[19]、十二之不善想、十一之欲界善异熟想、二之不善异熟想[20]、十一欲界唯作想之此四十四想是种种、种种自性、互相不同,故当知说种种。不普遍作意种种想故——〔不作意者〕无念愿、无顾虑、无观察〔之等义〕——,即〕不顾念、不顾虑、不观察彼等〔种种相〕而言。
又〔此色想、有对想、种种想之〕中,前之色想与有对想是依此〔空无边处〕禅而生之〔空无边处〕有甚且不存在,何况于〔空无边处〕有而于具足此〔空无边[P.331]处〕禅而住时耶?故“超越、灭没”彼等色想与有对想〕故说两者之非有。然,有种种想,〔其中〕八欲界善想、九唯作想[21]、十不善想等二十七想是由此[22]〔空无边处〕禅而生,存在于〔空无边处〕有故,〔令灭故不说〕彼等〔种种想〕,当知说“不作意”也。然具足此禅而住其处〔空无边处〕者,不作彼等〔种种想〕故,唯具足〔此禅〕而住,作意彼等〔种种想〕者不入定于〔此空无边处禅〕。
又有关〔此三者〕而略说之,谓依“超越色想”之句,以说一切色界法之舍断。言“灭没有对想,不作意种种想故”,当知依此〔二句〕说一切欲界心、心所之断舍及不作意。
〔虚空无边〕之句中,不承认其[23]〔虚空〕生边际或边际之灭故无边也。虚空除去遍〔而显现〕言为虚空。又依作意〔之无边〕亦知于此处是无边。故分别说:[24]“置心、安置心于虚空,令遍满无边际。故虚空言为无边。”
其次“言具足空无边处而住”之句中,其无边故为无边。虚空之无边,为虚空无边。虚空无边即空无边也。其空无边是共相应法之〔空无边处〕禅为〔住处〕故,依住处之义为空无边处,如诸天之〔住处〕天处。“具足而住”是令得成就其空无边处,适合其〔空无边处定〕依威仪住而住也。
此详论空无边处业处。
二 识无边处业处
〔识无边处业处之修习法〕
欲修习识无边处〔业处〕者,由五行相得空无边处定之自在,“此〔空无边处〕定是色界定之近敌,又不如识无边处之寂静”,见空无边处之过患,取去向〔空无边处之〕欲求,作意识无边处为寂静,起遍满于虚空[P.332]之彼识,当为“识、识”而数数顾念、作意、观察、思择思惟。然,不得作意“无边、无边”。〔应作意“识无边”〕,如斯于其〔识〕相数数令作用其心之彼〔比丘〕镇伏〔五〕盖,令住立、由近行〔定〕而〔彼之〕心等持。彼数数习、修、多作其相。于彼如斯行,对于虚空之空无边处〔心〕如〔令安止〕、对于遍满虚空之识,〔其为所缘〕而识无边处心安止。其次此安止〔之说明〕法,当知已于〔空无边处〕所说同样。
以上此〔修行〕者,言“[1]普超空无边处而〔作意〕‘识无边’具识无边处而住”。
〔识无边处业处圣典之句义〕
其〔右所举圣典之文〕中,“普”此于已所说同样。其次“[2]超越空无边处”之句,〔空无边处〕同于前说,〔空无边处〕禅亦为空无边处,又〔空无边处〕所缘亦是〔空无边处〕。然,所缘〔之虚空〕与前所说同样,空无边而此为初无色禅之所缘故,如言天处是言天之〔住处〕,依住处之义为处而空无边处,又其〔所缘〕是空无边处而此是生〔空无边处〕禅之因故,如“剑蒲阇是马之〔产〕处”等语,依生之处所义为处而言空无边处。如斯此〔空无边处禅〕、〔空无边处之〕所缘两者皆不生起故,不作意〔此〕故而言〔其〕超越。〔换言之〕,应具足此识无边处而住故,此〔禅与所缘之〕两者为一起,当知斯说“超越空无边处”。
“识无边”是令起遍满“虚空无边”之彼识,言如斯作“识无边、识无边”。又依作“之为无边”而无边也。然,虚空为所缘,无余作其识之彼〔比丘〕,作意“〔识〕无边”也。其次,于分别论:“[3]识无边者,〔识〕遍满其虚空,依〔识无边处〕识而作意〔其识〕遍满无边际。故言识是无边。”所说之文句中,“由识”之作格语,应解“识”谓对格之意义。诸义疏师,以其疏如斯解释“令遍满无边际,即以遍满其虚空之识,言为(对格)之作意”。
[P.333]“具足识无边处而住”之句[4]中,其〔识〕无边故为无边际。无边际即是无边。识为无边不言识无边而言识无边,然,此是此语之普通用法。其识无边,如诸天之处所言为天处,以相应法共依其〔识无边处〕禅之〔处所〕义为处而言识无边处。余者如同前。
此详论识无边处业处。
三 无所有处业处
〔无所有处业之修习法〕
次欲修无所有处〔业处〕者,依五行相得识无边处定之自在,“此〔识无边处〕定是空无边处之近敌,又不如无所有处之寂静”,见识无边处之过患,取去对其〔识无边处〕之欲求,作意寂静之无所有处,应作意其识无边处之所缘,为空无边处识之无是空、远离。云何〔应作意耶〕?〔曰:〕不作意其识,而数数顾念、作意、观察、思择思惟“无、无”或“空、空”或“远离、远离”〔而其识为无〕。
如斯〔令生起其禅〕,于相令心作用,镇伏彼〔比丘〕之〔五〕盖,念住立、由近行〔定彼之〕心等持。彼数数习、修、多作其相。彼如斯行,对于遍满虚空伟大之识〔即虚空无边处识〕,而识无边处如〔安止〕,对于起遍满虚空彼伟大之识〔即空无边处识〕之空、远离、无为〔其所缘〕而安止无所有处心。此时安止〔之说明〕法当知与已所说者同样。
但有次之差别。即生起其安止心时,彼比丘,如见有人于圆堂等或为用事集比丘众已,〔于次〕何处或往〔他处〕,诸比丘终了集会之用事〔由座而起〕已而去后,再来于〔圆堂〕立其入口,更眺望其〔集会〕处,唯见〔人人〕空也,唯见离去,此〔时之〕彼不如斯思:“此些比丘命终。”或“〔彼等〕出去诸方矣。”但如见“此空也,[P.334]〔人人〕离去”唯无人。如斯〔彼比丘〕亦于以前虚空〔为对象〕而起〔空无边处〕识,以识无边处之禅眼见而住已,〔而后〕其识消失时,依“无、无”等之遍作(准备)作意而称其〔识之〕撒去,见无而住。
以上〔此修行〕者,言[1]“普超识无边处,‘亦无何物’与〔作意〕具足无所有而住”。
〔无所有处业处圣典之句义〕
此〔此圣典之文〕句中,“普”此与已说同样。就言“识无边处”之此句,亦于前所说同样,〔识无边处〕禅亦是识无边处,〔其〕所缘〔之空无边处识〕亦是〔识无边处〕。然,〔其〕所缘,与前〔说〕同样于识无边,而为第二无色禅之所缘故,如诸天〔之住处〕言为天处,依住处之义为处而言识无边处,又其〔所缘〕是识无边,而此生〔识无边处〕[2]禅之因故,如“剑蒲阇是马之〔产〕处”等语,依生之处所义为处而言识无边处。如斯此〔识无边处〕禅、〔识无边处之〕所缘之两皆不起故〔其〕不作意而言“〔其〕超越”。〔换言之〕,应具足无所有处而住故,〔此禅与所缘之〕两者为一起,当知如斯说“超越识无边处”。
“亦无何物”,如斯作意言:“无、无。”“空也、空也。”“远离、远离。”又分别论所说“[3]亦无何物,是令无其〔空无边处之〕识,令非有、令消灭、见无何物。故言亦无何物”。虽如所说思惟灭尽〔识〕,而其义应见为如次。即不顾令、不作意、不观察其〔空无边处之〕识,唯作意其〔识〕无、空、远离而言令无、令非有、令消灭。应是无异之〔解释〕。
于“具足无所有处而住”之此句[4],其何亦无,故为亦无何物,及至言一点都无[P.335]残余。亦无何物而言无所有。此是撤去空无边处处之谓。其无所有,如诸天之〔住处〕言为天处,依其〔无所有处〕禅住处之义为处而言无所有处。其余如同前。
此详论无所有业处。
四 非想非非想处业处
〔非想非非想处业处之修习法〕
次欲修习非想非非想处者,依〔转向、入定、在定、出定、观察之〕五行相得无所有处定之自在,“此〔无所有处〕定是识无边处之近敌,不如非想非非想处之寂静”又“想是病,想是肿物,想是箭。此非想非非想是寂静、胜妙也”,如斯见无所有处之过患与上〔之非想非非想处〕之功德,取去对无所有处之欲求,作意非想非非想处之寂静,以彼无〔所有〕为所缘而起数数顾念、作意、观察、思择思惟以无所有处定为“寂静、寂静”。
如常常作意其〔无所有处定〕相之彼〔比丘〕镇伏〔五〕盖,念住立,依近行〔定〕而心等持。彼数数习、修、多作其相。彼如斯撤去识为所缘而无所有处〔心〕如〔安止〕,称无所有处定,以四蕴为所缘而非想非非想处心安止。其次当知此安止〔之说〕法与已说同样。
以上此修习[1]者,言“普超无所有处,具足非想非非想处而住”。
〔非想非非想处业处圣典之句义〕
于〔此圣典之文〕中,“普”亦与已说同样。于“超越无所有处”之句,于前与已说同样于〔无所有处〕禅亦是无所有处,〔无所有处之〕所缘亦是〔无所有处〕。然,所缘是于前所说同样于无所有而第三无色禅之所缘故,如诸天之〔住处〕言为天处,依处所之为处而无所有处,又其〔所言缘〕是[P.336]无所有而此生其〔无所有处〕禅之因故,如“剑蒲阇是马〔之产〕处”等语,以生之处所义而言无所有处。如斯[2],此〔无所有处〕禅、〔无所有处之〕所缘两者皆不生起故,不作意其故,而言“超越”。〔换言之〕,应具足非想非非想处此而住故,其〔禅与所缘〕两者为一起,当知如斯说“超越无所有处”。
次就非想非非想处之语,存彼〔非想非非想之〕想故,言此为非想非非想处。如何之行道者有其想耶?先为显示此,于分别论提示,[3]“非想非非想处者”,说“寂静、作意”彼无所有处,修习残行定〔即非想非非想处定〕。故言为非想非非想处者。右之〔文〕中,“作意寂静”者,实〔作意此无所有处〕定是寂静。即其为〔无所有处〕是非有为所缘而住立。如斯寂静为所缘故,作意其〔无所有处〕是寂静。若作意寂静者,云何有〔须要〕超越〔其寂静者耶〕?为〔寂静者〕不欲其入定故。即彼〔比丘〕虽如以〔无所有处〕作意寂静,无有此思念、专念、作意而彼言“我于此无所有处此定令〔心〕转向[4]、入定、在定、出定、观察”。何故耶?较无所有处而非想非非想处更为寂静胜妙故也。
犹如大威势之国王乘于殊胜之象背而行,巡视都市之街道见象牙雕刻工匠等之技工,整然一衣著于身,一布被于头,象牙粉沾满四肢,作甚多象牙等之雕刻品,如斯满足彼等之妙技:“呜呼!实巧妙之诸工匠,作斯精细之工艺品。”但不思念彼等:“呜呼!我去王位作如斯之技工。”——其何故耶?光辉之王位有功德故。——彼〔王〕通过工匠等〔之处〕而去。同此,此〔瑜伽〕者作意其〔无所有处〕定为寂静,而彼不作斯念、专念、作意:“我令〔心〕转向此定、令入定、在定、出定、观察。”
彼〔瑜伽〕者如前述以〔其无所处定〕作意寂静,达彼最细妙安止〔定〕之想〔即〕得〔非想非非想〕。由〔此彼〕名为有非想非非想者,言修习残行定〔即非想非[P.337]非想处定〕。“残行定”是达究竟细妙状态行之第四无色定。
今如右到达想而言非想非非想处,为示其〔非想非非想之〕意义而说:“非想非非想处者[5],是入定于非想非非想者之〔善心、心所法〕,或于〔此〕生起之〔异熟心、心所法〕,或〔于此〕现法乐住者之〔唯作〕心、心所法。”〔此入定者、生起者、现法乐住者之三者〕中,于此是入定者心、心所法之意义。
其次〔非想非非想处之〕语义,无麤想故而有细想,与俱相应法之此禅为非想非非想而言非想非非想。而且非想非非想所属于意处及法处故为处而非想非非想处。或〔非想非非想处之〕想,想之作用不敏故非想。〔于此〕所余诸行存有细微之状态为非非想而言非想非非想。又非想非非想是依此余诸法住处之义而言非想非非想处。而且此〔非想非非想〕不仅为如斯之想,又受亦非受非非受,心亦为非心非非心,触亦为非触非非触。余之诸相应法亦同样。但当知想为代表而如说也。
又由钵涂油之譬喻,当辨知此〔非想非非想之〕义。据说沙弥以油涂钵而置。欲饮粥时,长老言彼〔沙弥〕:“持钵来。”彼言“尊师!于钵有油”,言:“沙弥!持油来,此入于油筒。”言:“尊师!无油。”如右之譬喻〔油〕附著于〔钵〕中故,依与粥共不适之义而言“有油”,为入于油筒等如言“无油”,其〔非想非非想处之〕想,想之作用不敏故而言非想,余之诸行存有微细状态故言非非想。
然,此〔非想非非想处之〕想作用云何?〔想之作用〕是念想为所缘及近观之[P.338]境(对象)而对〔其境〕生起厌离。然,此〔非想非非想〕此如温汤中之火界(热)不能行燃烧作用,想念作用不能敏速,又如于余他诸定之想,此想近于观境,〔对其境〕亦不能生起厌离。然,对其他之〔色、受等之〕诸蕴不作思惟〔非想非非想定之〕比丘,〔唯〕对非想非非想蕴既作思惟又得厌离是不可能。甚至尊者舍利弗亦〔不生起厌离〕[6]。然,〔反问者〕言:“本来如有观大慧舍利弗之人必〔起其境之生灭智〕得〔生厌离〕。”虽彼〔舍利弗〕,亦言:“[7]如斯此等诸法非有而〔后〕生,有而〔后〕灭[8]。”言依斯总体之思惟〔生起生灭智〕,依各别观,非〔生起生灭智〕。如斯此定乃为微细之状态。
又如钵涂油之譬喻,即由道路之〔雨〕水譬喻当辨知此义。据说行于行道长老前之沙弥,见少水:言“尊师!有水请脱鞋。”长老言:“若有水持沐浴衣来,要沐浴。”〔沙弥答:〕“尊师!无〔水〕。”右之状态,湿濡鞋故,言“有水”,如为沐浴当言“无水”,〔此非想非非想〕行想之作用不敏速故为非想,余之诸行存在微细状故是非非想[9]。不仅如上之〔譬喻〕,又以诸他之譬喻辨知此义。
“具足而住”此如既说。
此详论非想非非想处业处。
五 杂论
即无色定
即此中,
〔所缘之超越〕
超色想故成初〔无色定〕,超虚空故成第二〔无色定〕,超虚空〔为所缘〕之识故成第三〔无色定〕,超除去虚空〔为所缘〕而起之识故成第四〔无色定〕。超如斯所缘故,当知成此等四无色定。
[P.339]〔次第胜妙〕
其次贤者不重视此等〔无色定〕支之超越。即如于色界定,于此等〔无色定〕不超越禅支。然,于此等〔无色界定〕当唯有舍与心一境性之二支。如斯虽与〔四无色同一之二禅支〕。但
即犹如四层高楼之最下层是由天之歌舞、音乐、芳香、饰发、食物、卧具、伞盖等而得胜妙〔色声香味触之〕五种欲,于第二〔层〕得比此更胜妙〔之五种欲〕,于第三〔层〕又得比此更胜妙〔之五种欲〕。于第四层如得最胜妙之〔五种欲〕。其处虽常有四层,但依于每层而无彼等之差别。然而,若言五种欲成就之差别,由下下层不如上上层次第之胜妙。
犹如一妇人纺织粗〔丝〕、软〔丝〕、更软〔丝〕、最软丝有〔制〕四斤、三斤、二斤、一斤〔四种之〕上衣而纵横亦同长。于此如虽有上衣四件纵横同长而彼等之宽度亦无差别,而由感触之细妙而高价,于前前之〔上衣〕不如后后之〔上衣〕次第胜妙。
如斯虽然此四无色定唯有舍与心一境性之此二支,而于修习有差别故彼等〔四无色定〕之禅支为胜妙有与更胜妙者,当知后后者更由次第而胜妙。
说明右〔偈之〕义如次。
云于不净之处所有一小屋。时有某人来嫌恶其不净,如以两手紧执小屋而立其处。时其他一人来,依靠紧执小屋之人而〔立〕。而又一人来而想“此小屋之紧执者,又依靠者,彼等二人所立方法不佳,小屋倒时实彼等亦倒。然,站立于外”。彼不靠[P.340]前人所靠之〔处〕而立于外。彼思虑他一人之来紧执小屋之人及靠其人不为安全,而思惟站立于外者之站立方法良善以彼而立。
右之〔譬喻〕中,除去遍之虚空,当知如于不净处所之小屋。嫌恶色相而虚空为所缘之空无边处,〔当知〕如紧执小屋嫌恶不净之人。虚空为所缘由空无边处起识无边处,〔当知〕如依靠紧执小屋之人。不以空无边处为所缘,而以〔空无边处之〕无所缘之无所有处,思虑彼等二人之不安全,〔当知〕如不靠紧执小屋者而立于外。称立于无识之外部依无所有而起非想非非想,思虑紧执小屋及彼依靠者之安全,并〔知〕想站立外面者之站立方法为善而靠彼而立。
〔非想非非想处以无所有处为所缘之理由〕
如斯生起:
此非想非非想处,如斯虽知〔其无所有处之〕过患,“此〔无所有处〕定是识无边处之近敌。”但其他无〔适当之〕所缘故而唯以其无所有处为所缘。〔说〕譬喻云何?犹如虽知〔王〕之过恶,但人民为〔彼等之〕生活而以〔彼〕为王。
即〔详细言之〕,犹如身口意暴逆麤恶行为支配全国土之王,“此〔王〕行为麤恶”,如斯虽知其过恶,而于他处不得〔资于〕生活之人民,为生活而〔于此〕度日,此非想非非想处,虽知〔无所有处之〕过患,但其他不得〔适当〕所缘,故唯无所有处为所缘。
又有斯作之〔非想非非想处〕:
此为善人之喜悦为造清净道〔论〕解释定修习论中之无色名第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