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和尚年谱引言
吾粤佛教,自六祖后,宋世盛于云门,元明寖衰。崇祯壬午间,天然昰和尚应陈子壮诸人之请,开法诃林,宗风大振。顾天然虽处方外,仍以忠孝廉节垂示及门,迨明社既屋,文人学士,搢绅遗老,多皈依受具,一时礼足凡数千人,创立海云、海幢、别传诸刹,呜呼!何其盛也。余少日过庭,辄闻明季诸老轶事,间及宗门掌故,心窃慕焉。稍长读天然诸弟子诗文,知多有托而逃,欲有所为者,其皈心空王非初志也。故金陵、福州、肇庆之拥立,广州之归附,屡仆屡起,凡十余年,天然以世外之身,未能参预其间,而平昔所投分者,大都节义之士,声气隐隐相通,今读“瞎堂集”于殉难诸臣,多有诗哀挽,其故可深长思已。至其心怀故国,遗臣志士,咸集其门,独能超然无所连染者,是其法力伟大,感人甚深,异于出世者流徒耽寂灭也。辛巳初春,新会陈援庵先生自北平寄视“明季滇黔佛教考”,陈寅恪先生序之,谓政治与宗教虽不同物,而终不能无所关涉。又岂独滇黔为然哉,爰辑次“天然和尚年谱”,附“著述考”、“弟子考”,距其开法诃林时,适足甲子五周矣。窃叹年来道法衰微,人天隔阻,安得有如天然者起而复振之哉。天然同时,若鼎湖在犙赞和尚,亦与当代遗逸往来结纳,为世景仰,而传衣法侣,不若天然之盛,宗派流衍,并难详考。此篇限于天然一派,非以概当时佛之教,而天然实为大众所依归,法门之砥柱,知人论世,因以见世衰法盛之由,其亦谈宗门掌故者所乐闻欤。余觕览遗编,讵通禅契,书阙有间,搜访未备,订讹补漏,俟之博雅君子。
一九四二年壬午夏六月番禺汪宗衍
天然和尚年谱
和尚名函昰,字丽中,别字天然,嗣长庆空隐道独法,博山无异元来长孙,为曹洞宗第三十四传。本姓曾,名起莘,字宅师,番禺县慕德里司迼迳村人,世为邑中望族。(“天然昰禅师语录”附今辩撰“行状”、汤来贺撰“塔志铭”。 按:同治“番禺县志.本传”注云:“邑慕德里司迼迳村‘曾氏族谱’,有师俗支派。”雍正“广东通志.选举表”作“花县人。”檀萃“楚庭稗珠录”四云:“一作花县迼迳人。”考康熙二十四年以南海番禺两县地析置花县,宣统“番禺县续志.舆地图”吉迳入花县界内,与慕德里司毗连,“舆地志”同,盖迼迳吉迳同地,本属番禺,后入花县,故有二说。道光“广东通志.本传”作南雄人,其“选举表”及道光“南海县志.本传”作南海人均误。 道独,字宗宝,号空隐,南海陆氏。年二十九入博山,参无异,得其法,迭主华首、长庆、海幢法席。著“长庆语录”。 元来,字无异,龙沙舒氏,主博山寺,著“无异语录集要”。)
父名昌位,字本净,约生明万历九年辛[A1]巳。母名函福,字智母,番禺官塘村林罗长女。生万历十二年甲申,以万历三十二年甲辰来归本净公,后俱出世。(“行状”、今无“光宣台集”十“大日庵智母师太塔志铭。” 按:本净公生年,据“瞎堂诗集”十“雷峰三月”诗,有“七十老翁初入寺”句,为顺治七年作推知之。)
本净公生子一人,即和尚。女三,长适罗,蚤卒,次名今心,字顿彻,季名今再,字来机,皆和尚之妹,出世为广州城东,无著庵比丘尼。(“光宣台集”十“智母师太塔志铭”、“瞎堂诗集”八“悼袁特丘中丞”四首,有“而媳师吾妹”句,原注云:“谓顿彻比丘尼。”据无著庵祖堂神牌有顿彻心,其字派当为今字。今再事迹见谱内,同治“番禺县志.古迹略”作今最误。)
妻某氏,名函脱,字善解,礼道独为比丘尼。(详本谱崇祯十五年壬午条。 按:无著庵祖堂神牌有善解脱,蔡守“寒琼室笔记”稿本云:“相传为来机之嫂。”是和尚之俗妻,既礼道独,其字派当为函字。)
明神宗万历三十六年戊申(公元一六〇八)一岁
- 十月十四日亥时生,胎胞紫衣堕地始出。(“行状”、“塔志铭”。)
- 本净公约二十八岁。智母师太二十五岁。(见谱前。)元来三十四岁。(“永觉广录”十八元贤撰“衣钵塔铭”。)道独九岁。(道独“长庆语录”附函昰撰“行状”。)
万历三十九年辛亥(一六一一)四岁
- 剩人函可生。(“语录”十二“剩人和尚塔铭”。函可,字祖心,号剩人,博罗韩氏,名宗騋,文恪公曰缵长子,诸生,道独第二法嗣。以文字狱遣戌沈阳,开法千山,大阐宗风,著“千山语录”、“千山诗集”。)
万历四十一年癸丑(一六一三)六岁
- 出就外傅,一日觉身若陨虚,来无所从,大哭返家,熟睡乃已,如是者两度。(“行状”。)
- 旋庵今湛生。(“海云禅藻集”二。今湛,字旋庵,三水李氏。髫龄出世,住番禺员冈乡隆兴寺,闻天然禅师倡道诃林,与其徒达此藉本寺田亩室庐,供诸十方,延天然作开山第一祖,发愿行募,鼎新殿阁,易名海云,遂成宝坊。)
万历四十二年甲寅(一六一四)七岁
- 澹归今释生。(徐干学“憺园集”三二“丹霞澹归禅师塔志铭”。今释,字澹归,族姓金,名堡,字道隐,仁和人。崇祯庚辰进士,授临清知州,永历时官至兵科给事中,有直声。以事遣戌至桂林,城陷,遂薙发为僧,壬寅参雷峰受具,执役碗头。后创建丹霞别传寺,为天然第四法嗣,生平著述甚富,有“遍行堂集”等。)
万历四十六年戊午(一六一八)十一岁
- 十月,今再生。 (按:“诗集”十八“寿来机禅人五十一”诗,有“莲花岁岁腊前开”句,后为“赠王冲和道者”诗,有“华林初请法轮旋”句,和尚以康熙七年戊申入华林,寿来机诗似为同年之作,以五十一年逆推,疑生于戊午。“光宣台集”二五有“寿来机师太六十初度”二首云:“坐消冰雪见凄清,万顷鸿蒙未可名,妙得空王些子意,梅花岁岁满空庭。”“空悬慧日照须弥,六十还将六十期,三界总来无变相,何人识得末山机。”亦无年分,然可知其生于冬月也。曾见今释寿来机诗轴真迹,诗曰:“调御人天即丈夫,非男女相漫名模,欲栽美玉先观地,更铸精金别鼓炉。□□六天应共听,难兄一宿岂殊涂,南山莫献无疆寿,禁得油□喝也无。”款署“丁巳阳月,寄为来机大师六秩初度,同门今释拜手。”以丁巳上推六十年,是生于戊午十月矣。“番禺县续志”三六载王令撰“鼎建无著庵碑记”末署“康熙十八年今再立石”,时年六十三,犹健在也。)
万历四十七年己未(一一六九)十二岁
- 石鉴今覞生。(今释“遍行堂续集”八“石鉴禅师塔志铭”谓康熙十七年戊午卒,无生年岁数,然有“庚子受具”语,“海云禅藻集”一云:“年四十二落发受具”,遂得其生年。
- 今覞,字石鉴,新会杨氏,字无见,诸生。以居士悟入落发受具,为天然第二法嗣,继席栖贤,旋移长庆,复返栖贤。工诗,著“直林堂集”。)
- 广慈今摄生。(“海云禅藻集”一。今摄,字广慈,番禺崔氏。礼天然受具,居侍寮最久,后充雷峰监院诸职。入庐山净成受大法,为天然第十法嗣。康熙二十五年卒,年六十八。著“巢云遗稿”。)
光宗泰昌元年庚申(一六二〇)十三岁
- 拟注“周易”,问太极相生于塾师?为依文解说,和尚曰:“此名言耳,太极究为何物?且两仪未生,极何从往?两仪既判,极何从去?”塾师不能答。性好施与,有僧欺之再四,遂不喜见僧。(“行状”、“塔志铭”。)
熹宗天启元年辛酉(一六二一)十四岁
- 铁机今沼生。(“海云禅藻集”二。今沼,字铁机,番禺曾氏,名𬀩,字自昭,天然族侄。少为诸生,庚寅乱后,入雷峰结茅闭关三年,辅旋庵湛募化,殿宇落成。庚子受具,命司记室,寻升按云堂师。沼于书无所不读,工行楷,擅古诗、骈文,有集行世。)
天启三年癸亥(一六二三)十六岁
- 憨山德清卒,年七十八。(钱谦益“初学集”六八“憨山五乳峰塔铭”。德清,字憨山,全椒蔡氏。年十九祝发,缚茅天界寺。居东海之牢山十三年,方便说法,以诏狱遣戌,编伍于雷州,居五年移曹溪,既返庐山五乳峰,复度岭,病卒。)
天启四年甲子(一六二四)十七岁
- 补诸生。与里人梁未央朝钟、黎美周遂球、罗季作宾王、陈全人学佺、张莂公二果、李烟客云龙诸人,在宾王之散木堂,纵谈当世务,以康济为己任。(“行状”、“塔志铭”、“海云禅藻集”三、陈伯陶“胜朝粤东遗民录”。 按:散木堂在广州城东芳草街,黎遂球“莲须阁集”七“偕峨嵋僧过罗大夫季作读其新诗”云:“芳草街头绕曲池,行吟堪与大夫期。”遂球故居,屈大均“翁山文钞”一“黎太仆公画象记”谓在芳草东街,“番禺县志”云在豪贤街,要皆相近也。梁朝钟,字未央,番禺人。崇祯十五年举人,明年成进士。绍武立,授翰林院检讨,兼兵科给事中,寻授国子监司业,广州陷殉难。少礼道独为居士,山名函彻,字妙明。著“喻园集”。 黎遂球,字美周,番禺人。礼道独,山名函美,字于斯。天启举人。会试不第,归至扬州,集郑超宗影园赋黄牡丹诗,钱谦益拔置第一,时称黄牡丹状元。隆武时,授兵科职方司给事中,赐敕印提督两广水陆义师援赣州,城陷殉难。著“莲须阁集”。罗宾王,字敬甫,号季作,番禺人。万历乙卯举人,旋成进士,官南昌同知告归。礼道独为居士,名函骆,字思唐。国变后,抗节不屈,诸王义师纷起,草抗义勤王揭,下狱,作为诗歌,意气益厉,得释后,未几卒。著“狱中草”、“散木堂集”。陈学佺,字全人,东莞人,崇祯六年举人。性至孝,所交友皆以性命相勗,为文本于躬行,事道独,受戒于椒园。公车归,未几卒。张二果,字穉复,东莞人,天启七年举人。崇祯九年诏举贤才,总督熊文灿,科臣郭九鼎两疏交荐不就。入庐山礼道独为僧,名弘悟,字莂公。创建罗浮华首,水帘、洞山诸寺栖息其中,崇祯十三年卒于庐山。著“是谁集”、“白业卮言”。李云龙,字烟客,番禺诸生。少负奇气,走塞上,客袁崇焕幕。归里后,参礼道独,削发为僧,称二严和尚,为罗浮藏主。著“雁水堂集”、“啸楼集”等。)
- 左副都御史杨涟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不纳,与左光斗同削籍归。(“明史.杨涟、左光斗传。”)
天启五年乙丑(一六二五)十八岁
- 和尚知慕宗乘,智母师太因之素食。智母雅性严峭,和尚侍庭帏时,微有不合意,则默言竟日,必长跪色解乃已。(“光宣台集”十“智母师太塔志铭”。)
- 和尚偶与同学荐亡友入寺,见一老宿语及持咒能致功名,和尚漫应之,出语陈学佺曰:“吾辈功名岂假咒力耶?”学佺曰:“随人志愿耳,求功名,得功名,求慧性,得慧性。”和尚然之,晨夕持诵,苦念虑不静,于心性中,始生疑虑,久不自安。一夕静坐,忽觉向所扰者,当下冰释。读“圆觉经”与己见合,就十二菩萨法门各作一颂,示诸同学,无不推服。及阅“传灯录”,不解其旨,并失却从前所得,疑情大发,恳亲学出世法,亲曰:“汝欲出世,待名成偿所学未晚。”和尚遂精研世典,克成通儒。(“行状”。)
- 自言:“予少从‘鲁诰’,囿于见闻,曾不知世外复有大圣人能过孔、孟。间从浮屠家,多闻因果事,辄指为虚诞,以是数年,可否不肯作决定信。一日过友人案头得‘首楞严’读三四卷,虽不甚解为何等语,然理趣深玄,业面热心折,遂携归终十卷,所见十习因,六交报,一一皆从心生,不由外铄,乃不敢以虚诞及浅近事诬谤因果,自此由教乘入宗趣,历八九稔,始识向上一路。”(“语录”十二“刻牟子辩惑序”。 按:“诗集”三有“忆昔”诗云:“忆昔年十八,矢志学浮图。”)
- 是年间,与李云龙父子结社于天关,离际道丘有“赠雁水堂李烟客、曾宅师诸公结社参究”四首。(诗云:“般舟三昧舍安逸,吾佛翘勤七日立,猛然截断小胡床,一个蒲团何待七。”其二云:“白马青牛随去住,西竺先生何所遇,唯然一贯自销融,万象之中身独露。”其三云:“女大须婚男大娶,团栾谁解无生句,眼底眉毛始放开,脚头早跨三台步。”其四云:“手握木蛇曹氏女,道人本色无刀斧,嘉州大象吃黄连,陕府铁牛满口苦。”“鼎湖山志”六、“海云禅藻集”二。按“番禺县志”:“天关书院在广州东城内,湛若水建,后为子孙居宅。”今天官里即以天关书院而得名,关官北音相近。梁朝钟“喻园集”有“与陈全人夜坐忆在天关西园小楼”诗,殆朝钟、学佺皆同社也。道丘,字离际,号栖壑,顺德柯氏。年十七薙染,云栖莲池大师授以净土法门,并付衣钵。寻还粤,诣法性寄庵大师受圆具戒,命为教授。开法鼎湖庆云寺,粤人之成僧者,非鼎湖即海云焉。顺治十五年卒,年七十三。 李云子,字山农,番禺人,雪龙长字。素持梵行,尝从天然结社天关,遭乱以父长往,遂弃章缝,隐于柏堂故里,教授生徒。丙子薙染受具,名今从,字净起。李龙子,字田叔,云子弟,崇祯己卯举人。以父长往,遂退隐山林,家无半亩之入,因馆谷就食。辛丑薙染受具,名今荎,字具五,超悟出群,天然极期许之。)
- 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六君子被逮下狱,旋死。(“明史.杨涟传”。)
威宗崇祯元年戊辰(一六二八)二十一岁
- 陕西大饥,张献忠等起义。(“明史.庄烈帝纪”。)和尚尝作“莫厌贫”诗云:“弱冠不知道,抱志志四方。读书慕先贤,设心追上皇。蒿目切时艰,夙夜矢济匡。寒云起西北,中原临苍茫。千羽投西江,感物情惨伤。天运不可回,猖狂归山阳。”(“诗集”五。)
- 泽萌今遇生。(成鹫“咸陟堂文集”六“泽萌遇禅师传”。今遇,字泽萌,江苏华亭孙氏。年十九,依云栖会下尊宿落[A2]䰂,礼洞下三宜和尚受具。后入匡庐,参天然,返雷峰乃受付嘱,为天然第八法嗣。迭主丹霞、栖贤、雷峰法席,康熙四十年卒,年七十四。)
崇祯二年己巳(一六二九)二十二岁
- 诃衍今摩生。(“海云禅藻集”一、“喻园集”卷首。今摩,字诃衍,番禺曾氏,名琮,天然之俗子。少从梁朝钟读书,颖悟拔俗,遭乱,一夕窥内典,遂尽蠲夙习,受具雷峰,付以大法,为天然第三法嗣。尝结庐匡山鹤鸣峰三十余年,后闻山中僧徒悉编保伍,遂归雷峰,康熙三十七年卒,年七十。)
崇祯三年庚午(一六三〇)二十三岁
- 元来卒,年五十六。(元贤“永觉广录”。)
崇祯六年癸酉(一六三三)二十六岁
- 秋,举乡试第二,榜发方歌鹿鸣,坐念功名富贵,与己无预。(“行状”、“塔志铭”、“粤东诗海”九八。)
- 道独偕张二果至杭州,寓昭庆寺。(“莲须阁集”十六“西湖杂记”。)
- 阿字今无生。(“光宣台集”附古云撰“行状”。今无,字阿字,番禺万氏。年十七礼天然为僧,癸巳随杖入匡山,监院栖贤,备诸苦行。旋奉命访剩人禅师于沈阳,复游琼州归雷峰,天然付以大法为第一法嗣。主海幢,创建大刹,一时法席之盛,不减晦堂大慧。著“光宣台集”。)
崇祯七年甲戌(一六三四)二十七岁
- 会试不第。后有“忆与陈全人下第南归舟次金陵宿报恩塔院”、“忆过姑苏”、“忆过西湖与余中丞集生泛舟”诸诗,当为本年事。(“诗集”十三、“行状”。余大成,字集生,应天人。万历丙午举人,明年成进士,累迁至太仆寺卿,出为山左巡抚,以事遣戍岭南。刘香起义,粤督叩户问策,名公巨卿,竞执弟子礼。赐环,即入浙之横山,建光明台,与二三知己,翛然终老。)
- 南还,至吉州,卧病金牛寺,医不下药,和尚起坐祷十方佛,曰:“倘得不死,即一心学道,自为为人,于诸声利无所图也。”是夜感异梦,汗透重襟而病顿愈。还家后,断欲长斋,参究弥切,衣不解带者两月,大悟玄旨,向所谓“传灯”不解者,如数黑白,嗣是阖门益耽信佛。时与张二果谈性宗,相得甚欢。(“行状”、“光宣台集”十“智母师太塔志铭”。 按:金牛寺,“塔铭”作金牛渡。)
- 受持“妙法莲华经”。(“语录”十二“书自书‘法华经’后。”)
- 自言:“甲戌知有此事以来,循览天下,彼时胸中惟黄岩、天童两老而已。”(“语录”十二“华首语录序”。)黄岩谓道独,天童指密云圆悟也。(圆悟,字觉幻,宜兴蒋氏。八岁无师训知念佛。三十从龙池幻有传和尚脱白,万历三十九年付与衣钵。传寂,继席龙池,于通玄、金粟、黄蘖、育王、天童六座道场三十余年,宗风大振。崇祯十五年卒,年七十七。)
崇祯八年乙亥(一六三五)二十八岁
- 智母师太之母郭氏卒。郭依于女,亦以和尚事佛,遂发信心,修西方法门,暮年感佛光照空者再。(“光宣台集”十“智母师太塔志铭”。)
- 八月,与梁朝钟同祭亡友黎臣哉、颛孙兄弟,朝钟撰祭文。(“喻园集”。)
- 陈学佺卒。(“喻园集.祭麦仲涵文”云:“陈全人之丧,曾宅师警而超然。”又“祭霍始生文”云:“全人殁后,宅师以大事因缘,一旦蠲除父母妻子入道。”并谓:“辛巳季春,始生表弟歾,始生死后全人六年。”是学佺死于乙亥矣。始生名师干,南海人,与和尚同癸酉乡榜。)
崇祯九年丙子(一六三六)二十九岁
- 诏举贤良方正,总督熊文灿以和尚特荐,当授郡守,和尚掉头不顾。(“行状”、“塔志铭”。 按:诏举贤良事,“明史.本纪”不载,“行状”叙在己卯,而“塔志铭”则云“己卯复上公车”,下文谓“先是有诏行保举”,则知其事在己卯前矣。朱彛尊“明诗综”七六引“静志居诗话”云:“崇祯丙子有诏举贤良方正。”宣统“东莞县志”六三“张二果传”原注引“金通志”云:“崇祯九年诏举贤才,督臣熊文灿、科臣郭九鼎两疏交荐。”故系于此年。熊文灿,字心开,贵州永宁人。万历进士,崇祯初,累官至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旋拜兵部尚书,总理九省军务,一意主抚,张献忠初降,拥万人据谷城,复起义,文灿坐是弃市。“明史”有传。)
- 总督熊文灿延请问道,待以师礼,时值发南汉冢,株连甚众,有厚馈求转恳免罪,和尚婉辞不纳。(“行状”。 按:发南汉王冢,年分据乾隆“番禺县志”五。雍正“广东通志”云在崇祯十五年,其时和尚已北上,文灿亦逮死,可据以订正之。)
- 冬,北上,与张二果同谒道独于匡山之黄岩,往返叩击,针芥相投,便绝意行脚,独示以偈曰:“风旛一颂解投机,千里同风事亦奇,三上黄岩问端的,实知野老不相欺。”(“行状”、“塔志铭”、“长庆语录”。 按:“徐霞客游记”云:“庐山黄岩寺,据双剑峰下,越涧再上,得黄石岩,岩石飞突,平覆如砥。岩侧茅阁方丈,幽雅出尘,阁外修竹数竿,拂群峰而上,与山花霜叶,映配峰际,鄱阳一点,正当窗牖。”)
- 掩关归宗,阅“藏”本至“牟子”三十七篇,益以童年不早得此为恨,约出关必图镌之。(“语录”十二“牟子辩惑序”。)
- 自言:“丙子,礼金轮塔,便有三十年不出山之约。”(“诗集”十八“初住归宗”诗自注。)
崇祯十年丁丑(一六三七)三十岁
- 寓鹫峰寺,后有“忆崇祯丁丑寓鹫峰寺上元日早朝”诗。(“诗集”十三。)
- 熊文灿北上,总理九省军务,梁朝钟偕行。和尚与张二果自庐山至漳江迎之,朝钟有“同熊总理心开舟师过漳江,时张莂公、曾宅师扁舟来自庐山”诗。(诗云:“西山依去棹,江水白银蟾,庐阜几年思,毫光计日瞻。晴波喧画鹢,皓月带黄岩,相见无余话,名香竟夕甜。”)“泊樵舍与宅师、莂公谈金轮旧事”诗。(诗云:“未将鹔鷞向伊呈,刚道锋铦劈面迎,一滴未消巴蜀雪,寸机方动晋阳枰。太行方叠疑山出,黄木千寻障海泓,为向金轮阿育塔,莫疑因果煞分明。”)遂同谒道独于黄岩,独谓文灿曰:“公误矣”。文灿屏人问故?独曰:“公自度所将兵足制‘贼’死命乎?”文灿曰:“不能”。独曰:“诸将有可属大事当一面,不烦指挥而定者乎?”文灿曰:“未知如何也。”独曰:“二者既不能当‘贼’,上以名使公,厚责望,一不效诛矣。”文灿却立良久,曰:“抚之何如?”独曰:“吾料公必抚,然流‘贼’非海‘贼’比,公其慎之。”朝钟有“同熊心开、杨海门、张莂公、曾宅师、刘观复入黄岩谒空和尚,道开先寺,寺石壁有吴道子镌观音像、王伯安平宸濠纪功碑文”诗。(诗云:“湖上金风滞鼓鼙,征衣秋水净禅栖,雨花初地纷龙藏,落叶空林驻马蹄。指月画师深碧藓,凌烟司马记丹梯,紫云如盖双峰顶,缥缈黄岩托杖藜。”)“同张莂公、曾宅师、刘观复、王飞侯、屠剑冲夜登滕王阁”诗。(诗云:“角声夜落清波动,月影秋痕摇画栋,万里烟火乌夜啼,昔日风流成昨梦。南浦西山自古今,崖添新石江流浸,行藏欲尽今宵烛,一夕怀人千里心。”)“随曾宅师登小姑山张都护侍行”诗。(诗云:“一柱窥江汉,彭湖静不流,晴添吴楚树,壁满古今愁。日赤鸿蒙上,波青杜若洲,乘风怀讨‘虏’,石畔淬吴钩。”“喻园集”、“明史.熊文灿传”。 按:道独与熊文灿论抚张献忠事,“白云越秀二山合志”、“番禺县续志.道独传”仅载“流‘贼’非海‘贼’比”一语,乃本于乾隆“番禺县志.梁朝钟传”,“粤东遗民录.函昰传”附述道独事,祗引“二山合志”,未检“明史”,故详述之。“遗民录”云:“崇祯十一年文灿果抚,后九营‘贼’反,文灿逮死,观此可知道独能讲求世务,函昰、函可、黎遂球、梁朝钟相与皈依盖有以也。”又按:“喻园集”有“莫春阻风黄梅界同杨海门监军厓上散步”诗。薛始亭“南枝堂集”有“赠张都护孙绳”诗。“诗集”十一有“送梁未央、刘观复”诗,盖与王飞侯、屠剑冲诸人皆熊文灿幕僚也。)
崇祯十一年戊寅(一六三八)三十一岁
- 在粤,道独撰“灵泌润公颂古序”云:“予戊寅度岭,以示首座丽中,丽中视若固然,询之则黄岩时丽中已见,且相得若水乳,闻以谷泉普化自命云。”(长庆语录。)灵泌乃道独之俗弟也。
- 与梁朝钟、麦木公、梁骏叔读书于杨将军山房。(“喻园集.杨杲生诗序”谓将军为杲生父,杲生名景烨,广州后卫指挥佥事,善骑射,崇祯十五年武举人,丁亥之役殉难,见屈大均“皇明四朝成仁录”。又“喻园集”有“送麦术公还新宁读书”诗。)
- 函可尝闻梁朝钟深知和尚,遂来广州相见,和尚为言向上事,可自此始决意,且偕和尚入博罗住止园两月,值道独移锡东官,和尚亦至焉。(“语录.剩人塔志铭”。)
- 东莞县令汪启斯运光、乡绅张二果聘和尚同修“东莞县志”,直笔不阿,时称信史。(康熙“东莞县志.本传”、宣统“东莞县志.本传”引“张志.汪运光传”。汪运光,字启斯,号心谷,歙县人,崇祯四年以江都籍成进士,七年知东莞县,在任六年。)
- 乐说今辩生(“海云禅藻集”一称辩丁丑示寂为康熙三十六年,无生年岁数。“光宣台集”二三有“乐说弟四十初度”诗,次于丁巳为康熙十六年,上推当生于本年。今辩,字乐说,番禺麦氏。少有文名,读内典有省,入匡庐参天然求薙染,庚子受具雷峰。今释辟丹霞,匡助甚力,付以大法,为天然第六法嗣。分座丹霞,继主海云、海幢。旋入粤西应永宁之请,奉三世“语录”入藏。福州士绅请住长庆,未几示寂,世寿六十。著“四会语录”、“菩萨戒经注疏”。)
- 四月,张献忠降于谷城,熊文灿受之。(明史.庄烈帝纪。)
崇祯十二年己卯(一六三九)三十二岁
- 冬,辞亲北上,本净公祝曰:“此行当得官帽归。”和尚曰:“帽子到有一顶,只恐不是乌纱。”(“行状”、“塔志铭”)
- 六月,道独偕函可入曹溪,为可礼六祖下发于舟中。(函可“千山诗集”附郝浴撰“塔碑铭”。 按:“语录.剩人和尚塔铭”载其下发之年,隐约未明,“千山诗集”五“生日”四首有“四十未为老”及“为僧十二年”句,次于庚寅,时可年正四十,逆推十二年亦在己卯,与郝浴撰“塔碑铭”合。)
- 汤佐平来贺任广东按察司佥事。(“塔志铭”。汤来贺,字佐平,改字念平,号惕庵,南丰人。崇祯庚辰进士,官广东按察司佥事,以鲠直著声,每月亲行卅里,劝励风俗。晋总制加兵部尚书,不就归。晚入庐山主鹿洞书院讲席,康熙二十七年卒,年八十二。著“内省斋集”。)张二果卒。(“千山诗集”十三“读未央‘与莂公、宅师谈金轮旧事’诗有感”原注云:“莂公脱白后即示寂,今十九年矣。”诗为丁酉作,当卒于本年。)
崇祯十三年庚辰(一六四〇)三十三岁
- 正月,熊文灿入京,和尚以住匡心切,与道别于九江。(“诗集”八、“喻园集.与熊心开居士书”。)十月文灿弃市。(明史.熊文灿传。)
- 舟泊南康,值道独移锡归宗寺,诣求祝发受具。(“行状”、“塔志铭”。 按:和尚祝发之年,“行状”、“塔志铭”均云“僧腊四十七”,逆推则为僧于己卯,盖“行状”有“己卯诏行保举,师为大司马特荐,当授郡守,师掉头不顾,冬辞亲北上”语而误,“庐山志”九引“江西旧志”遂云“己卯冬祝发”矣。然诏举事在丙子,见崇祯九年条,“塔志”似已知己卯诏举之误,而僧腊四十七仍用“状”文而不能改也。考今无撰“智母师太塔志铭”云:“庚辰公车,遂出世于匡庐之归宗。”此文为和尚所及见当不误。“诗集”八“悼袁特丘中丞”诗注云:“忆崇祯庚辰,九江与熊心开经略道别,亦以住匡心切,弗获同入京师,竟成永诀。”则和尚庚辰始抵九江,何得于己卯祝发于归宗耶。“诗集”十八“初冬示玉泉侍者”诗,有“庚辰已办终焉计”句,又十三“庚戌元旦书怀”亦有“出世已经三十年”句,尤为确证。)
- 是时和尚与熊鱼山开元、黄元公端伯、金正希声以禅悦相契。(“诗集”十七。)而本净公尚不羡世外,惟望其子成进士,闻报不胜悲愤,百方挠梗,智母师太阴阻之。(“光宣台集”十“智母师太塔志铭”。)和尚以盛年孝廉弃家,人颇怪之,越数年而国变,始服其先见也。(“楚庭稗珠录”四。)熊开元,字鱼山,嘉鱼人。天启乙丑进士,除崇明知县,调吴江,肇举复社,旋授给事中,坐事贬。复起迁行人司,尽发周延儒之隐,与姜采同系诏狱,廷杖遣戌。隆武时,擢至东阁大学士。汀州陷,弃家为僧,事继起储隐于苏州灵岩,名正志,号檗庵。黄端伯,字元公,江西新城人。崇祯戊辰进士,授宁波推官,改杭州,以忧去。服阕,弃家为僧,朝旨勘问,复蓄发。弘光时,授礼部郎中。清兵渡江,被执不屈死。著“易疏”、“瑶光阁集”。金声,字正希,休宁人。崇祯元年进士,授庶吉士,乞面陈急务,帝即召对平台,改御史,不用,乞疏归。南都陷,纠集义旅保绩溪、黄山,分兵扼六岭、贵池诸处。遣使通表福州,授右都御史总督诸道军,为清兵所执不屈死。
崇祯十四年辛巳(一六四一)三十四岁
- 春,偕函修出匡庐,历江南,旋随道独还粤,经罗浮之华首台,首众立僧,耆宿为之敬惮。(“语录.函修序、自书法华经后”、“行状”。)和尚自云:“老僧在首座寮时,曾见一个老参,唤做遍照,渠曾遍参黄蘖、云门、寿昌、博山至五大十参,已隐林下。渠在博山,曾与先师有旧,闻先师住华首,却来相看,我老僧见他老参,常与相过。一日坐石偶及云:‘老师遍历诸大老门,残羹馊饭,拈放一边,毕竟还有商量处么?’遍云:‘衲子家舍此亦无可语者,不嫌络索,试污眼看。’遂出偈相示,却把二十八宿编成八句,我当时读过但笑。遍云:‘不可只笑,亦须有个可否。’我便云:‘偈却是,只是汝未是。’遍云:‘为什么偈是我却非𫆏?’老僧云:‘遍参知识,耳朵听得多少,册子里见偈多少,方寸里安排亦无有不尽了,作偈下语,岂有不妥处,只是道人须贵自知,不可只管互相瞒昧。’遍乃定眼看老僧良久,忽起合掌,云:‘真狮子儿,难逃慧鉴,真不谬为华首首座矣。’”(“语录”三。)道独亦云:“山僧初到此时,闻丽首座云:‘如今只是揉烂其心,始得山僧铭入心髓。’首座怎么不惜勤苦,山僧也合并一副心力,大家鼓舞。”(“长庆语录”。)时梁朝钟佽助经营是台,蔚为大刹。(陈伯陶“罗浮志补”。)和尚有“归隐罗浮诗报老父”诗。(“诗集”十。)
崇祯十五年壬午(一六四二)三十五岁
- 省亲广州,陈集生子壮率诸人士延请开法诃林。十月朔日,入院。越日,道独命函可持送拂子并传法偈,云:“祖祖相传祗一心,青原南岳不须分,三玄照用非他立,五位君臣为此陈。棒下无生凡圣绝,临机不见有师僧,诃林重竖风旛论,却幸吾宗代有人。”撰有“语录”,函修为作序。和尚以文人慧业,深入真际,有叩则鸣,道声由是远播。顾和尚虽处方外,仍以忠孝廉节垂示及门,故未几国变,文人学士,搢绅遗老,多皈依受具,每于生死去就,多受其法益,甚深缔信,抑且父母妻妹弟侄子媳,以隶臧获,先后落[A3]䰂为僧尼,实有以作观感也。(“语录”一、“塔志铭”、“长庆语录”、“海云禅藻集”一、顾光“光孝寺志”。)
- 智母师太与媳函脱礼道独落发为比丘尼受具。(“光宣台集”十“智母师太塔铭”。)
- 冬,道独刻“华首语录”成,和尚为作序。(“语录”十二。)
- 圆悟卒,年七十七。(钱谦益“有学集”三六。)
- 清兵分道入塞,京师戒严,畿南郡邑多不守。(“明史.庄烈帝纪”。)
崇祯十六年癸未(一六四三)三十六岁
- 入福建,作“邵武道中”、“忆华首老人”“延平舟中”诸诗。旋离邵武还罗浮,取道普庆,林德宾请游狮子峰,同阖寺大众恳请说法,有“语录”,并作“岭南、汀州道中忆老父,老母”诸诗。(“语录”二、“诗集”十七。)
- 刻“诃林语录”成,作“刻‘诃林语录’成谢诸檀越”诗。(“诗集”十七。)
- 李自成破潼关。(“明史.庄烈帝纪”。)
(崇祯十七年清世祖顺治元年)甲申(一六四四)三十七岁
- 函可不是庵落成,黎遂球有“喜祖心师不是庵成同丽中师、丁善甫、梁渐子、李山农、子云诸净侣过集”诗。(诗云:“净侣东邻近往还,迎人老鹤护禅关,临池小阁看如舫,渡水长桥坐对山。似倚法王裘马气,犹嫌长者布金悭,谁能及第心空比,宝座玲珑芳树间。”“莲须阁集”七。 按:诗无年分,次于“甲申闻雁”前一首。乾隆“番禺县志”云:“黄华寺在东门外,崇祯十七年甲申,僧函可建。”“千山诗集”有“忆黄花堂”七绝。“粤小记”云:“黄花寺在番禺黄花村,俗名黄花塘。”盖不是庵为本名,黄华寺者,人以其地名名之。遂球故宅在广州芳草东街,见“翁山文钞”,与黄华塘仅一城墙之隔,故有“净侣东邻近往还”句。李云龙“啸楼集”有“题不是庵”诗。 丁邦祯,字善甫,东莞人。少以文学知名,好谈经世务,与张二果交莫逆,笃信浮屠之说,戒律精严。隆武元年举人,张家玉疏荐促其入闽,值广州陷未赴,以忧愤卒,函可有诗悼之。 梁佑逵,字渐子,顺德人。崇祯己卯举人。工古文词,尤精史学,与黎遂球相师友,偕陈子壮等十二人修复南园诗社。广州陷,弃家为僧,字喆乔,未几卒,天然有诗悼之。)
- 和尚自遭国变,志切远遁,以二亲在,无可代养,就城东结宇,颜曰小持船,以便往省。(“行状”。)罗德若龙祥有“小持船落成承丽中大师招集”诗。(诗云:“青门花雨歇,重见法航开,小结东林社,人从西竺来。书登天禄阁,道峻粤王台,暂憩香坛下,依稀若渡杯。”“海云禅藻集”四。 按:小持船为静室,见“海云禅藻集”二“今镜传”,其址无考,“诗集”十有“还小持船示诸子”,次于“乙酉送梁弼臣北上”诗前,其落成殆在甲申间。罗龙祥,字德若,番禺明经,礼天然为居士,名今茎,字草一。)
- 三月,李自成陷北京,明威宗自缢于宫中。四月,自成西走。五月,清兵入北京,多尔衮居摄。明福王由崧监国于南京,旋即帝位,以明年为弘光元年。九月,清世祖入关。(“明史.庄烈帝纪、诸王传”、“清史稿.世祖纪”、“南明史纲”。)
(安宗弘光元年绍宗隆武元年顺治二年)乙酉(一六四五)三十八岁
- 初春,避地白云山之归龙,作绝句三首,有“二十年前旧游处”句。(“行状”、“诗集”十七。 按:归龙诸志不载,道独年十六缚茅归龙山十余年,乃入博山,见其“行状”。“岭南丛述”引“粤中见闻”云:“白云山顶为摩星岭,岭有寺,亦曰白云,寺左一溪曰归龙,其上飞云百仞,盘舞喷薄,明陈文忠抗疏归,储为湖,建云淙别业。”疑即其地也。)正月,函可入金陵请“藏”。(“东华录”二、“语录.剩人和尚塔铭”。)
- 屈翁山大均来见,和尚以其姿性奇异,命从陈岩野邦彦学于粤秀山。(“屈氏家谱”云:“公少而姿性奇异,孝廉曾起莘见而奇之,命从陈邦彦学于粤秀山。”而无年分,“翁山诗外”四“秋夜恭怀先业师岩野陈先生”云:“忆昔从师粤秀山,小子年方一十五。”惟“翁山佚文.岩野陈公传”云:“予年十六,从公受‘周易’、‘毛诗’。”年岁互异,陈恭尹“独漉堂诗集”三“赠别屈翁山”云:“与君结交初,十五侍亲庭。”大均生崇祯三年庚午,长于恭尹一岁,从学时为十六岁,故系于此。 屈大均,字翁山,番禺诸生。从陈邦彦起义师,独当一队。李成栋反正,奔行在上“中兴六大典书。”广州再陷,从天然落发受具,名今种,字一灵,选为侍者。尝北走京师,访函可于千山未达,往来吴越,始南归返儒服。著述甚富,工为诗,与梁佩兰、陈恭尹称岭南三大家。)
- 五月,清兵陷南京。闰六月,唐王聿键即帝位于福建,改元隆武。(“明史.诸王传”、“南明史纲”。)
- 南都陷时,黄端伯殉义,和尚悼以诗云:“品行文章第一人,曾随匡岳忆前身,分明学得无生处,博得浮名总宿因。”徽州陷,金声殉义,复悼以诗云:“头目髓脑君甘舍,山河日月泪难干,可怜石上三生话,回首归宗梦里看。”(“诗集”十七。)
- 黎遂球监督粤兵赴赣,城陷殉难。(“明史.黎遂球传”。)后和尚撰有“忠愍公黎美周先生象赞”(“莲须阁集”卷首,“语录”未载。末题“庐山紫霄天然昰和尚作”,当为康熙十三年后所撰。)
(隆武二年顺治三年)丙戌(一六四六)三十九岁
- 大学士熊开元以书偈与和尚相问讯,有“复熊鱼山书”二通,(“语录”十。)并答以诗,有“檀越近遗新脱粟,今年不似去年贫”句。八月,汀州陷,开元为僧齐云山中,和尚有“中秋玩月寄熊鱼山内阁齐云山中”诗云:“偏与圆明绕一半,那边消息许谁亲,大家举起云门饼,须忆齐云山里人。”又寄以诗云:“富贵功名梦里人,谁知苦乐正相邻,回头大有甘心处,须信身贫道不贫。”未几,和尚亦有“入齐云”诗云:“深山高卧白云屯,闲听林莺尽日喧,不为痴呆宁有此,肝肠空向石头论。”又有“别熊鱼山呈偈”云:“擘破微尘出个人,虚空逼塞莫为邻,分明内外浑无物,万两黄金难买贫。”是时和尚盖在闽也。(“诗集”十七、“语录”九、“明史.诸王传”。)有“自作象赞”云:“汝形短小,汝量急狭,汝眼深阔,汝情疏达,汝心不可测。有时雷轰电急,有时青天白日,问汝汝不知,人亦不能无物,惟有齐云顽石头,终日与渠相对默。呵,呵,呵,破衲蒙头一道翁,推移与世无拘执。绘亦得,不绘亦得,天下万世谁人识。”(“语录”九。当在齐云作。)
- 十月,两广总督丁魁楚等迎桂王由榔监国于肇庆。十一月,苏观生拥立唐王聿[金*粤]于广州,改元绍武,桂王遂即帝位,明年改元永历。十二月,清将佟养甲、李成栋陷广州,绍武被害。和尚有“樵山闻乱”诗,则已返粤矣。(“诗集”十七、“明史.诸王传”、“南明史纲”。)清兵入粤,明诸王孙多见疑放戮,尸横于野,和尚遍拾骸骨,别建冢以瘗之,不封不树,后有议闻行在者,和尚止之曰:“吾尽吾心矣,复何图哉。”(“行状”,“清史稿.世祖纪”云:“顺治四年二月乙未,朱聿[金*粤]僭号绍武,据广州,佟养甲、李成栋率师讨之,斩聿[金*粤]及周王肃𥄳、益王思𤆃、辽王术雅、邓王器䵺、巨野王寿[钼*勾]、通山王蕴越、高密王宏椅、仁化王慈魶、鄢陵王肃汭、安南王企垄等,广州平。” 按:“清史稿”据奏闻之曰,故书于四年。“列传”四“博洛传”云:“杀明唐王聿[金*粤]及诸王孙世子十余人。”即绍武君臣冢也。)
- 梁朝钟、霍觉商子衡父子俱殉难,和尚哭以诗云:“白刃春风冷,悬厓撒手时。”及“父子情俱重,君臣义独深”句。(“诗集”七。 霍子衡,字觉商,南海人,万历举人,历袁州同知。绍武立,诏为太仆卿。广州陷,子衡偕妾及三子应兰、应荃、应芷与妻子小婢俱投井死。“明史”有传。)
- 道丘年六十一,和尚有诗寿之。(“诗集”十七、“鼎湖山志”。)
(昭宗永历元年顺治四年)丁亥(一六四七)四十岁
- 避乱西樵山中,作“西樵写怀”十首,有“觅得茅庵奉老亲”及“睦叟无鞋应愧母,隐峰有妹足闲身”句。(“诗集”十。)旋返广州小持船。袁特丘彭年来见。(“诗集”八。 按:今再受具之年未详,今释撰“无著庵碑记”称其“笄年入道,壮年接法于其兄”,似今再受具约在本年间,“有妹”句指今心、今再也。 袁彭年,字介眉,号特丘,湖广公安人。崇祯甲戌进士,初授淮安推官,永历时,官至广东布政使,左都御史,与金堡、刘湘客、丁时魁、蒙正发称五虎。礼天然为居士,名今忭,字高齐,旋里后被害,天然有诗悼之。)
- 秋,梁弼臣殿华、庞祖如嘉耋迎和尚结期于南海之弼唐乡。(“语录.梁殿华序。” 梁殿华,字弼臣,番禺人,崇祯壬午举人,明年成进士。南都立,殿华北上,天然有诗赠之,旋礼为居士,名今转。与函可最契合,可戍沈阳,殿华欲往访问,以病阻白门不能赴,未几卒。 庞嘉耋,字祖如,南海人,贡生。世居弼唐乡,少从陈邦彦、梁朝钟学,朝钟殁,嘉耋写刻其遗集行世。遭乱礼天然为居士,名今焰,字若云,筑易庵,叙禅者其中,与之沉空守寂。弼唐林木清幽,风俗敦朴,丙戌乱后,陈恭尹、陶璜、方颛恺、梁佩兰皆往依之。)
- 九月,罗宾王被逮下狱,有“寄本师空老和尚兼呈天大师”诗。(诗云:“年来长下狱,不负狱中灯,此地人谁到,怀师道益增。敢无惭羑里,犹恐愧孙登,眄眄慈光上,巢云定几层。”“海云禅藻集”四无年分,乾隆“番禺县志”十五“罗宾王传”云:“顺治丙午获释。”惟顺治无丙午,丙午为康熙五年,必有误字。“粤东诗海”五七载宾王“九月初九日父子同下狱”诗,亦无年分,天然有“出诃林闻罗季作讣”诗。“胜朝粤东遗氏录”称其被逮在丁亥,以张家玉、韩如琰起兵,宾王为草倡义勤王揭事,“诗海”有“狱中同畿儿守岁”诗,其出狱当在戊子粤东反正时矣。“县志”称“丙午获释”者,以顺治之五年,误为康熙五年之丙午也。)
- 是秋,陈邦彦、陈子壮、张玄子家玉以起义死。(“皇明四朝成仁录。”)和尚哀之,作“广州”三首有“秩宗守义车先裂,文苑连营陈亦亡,万古江山皆易主,一朝簪绂自从王”句。同死者皆三公师友故云。(“诗集”十一。张家玉,字玄子,号芷园,东莞人。崇祯进士。隆武时,进翰林院侍讲,兼给事中,授佥都御史,奉使入广,及闽陷乃家居。丙戌,广州陷,家玉毁家招兵,据东莞与陈子壮、陈邦彦相应,转战增城,兵败赴水死。“明史”有传。)
- 冬,函可自金陵归粤,箧中有安宗致阮大铖书稿,及乙丙间亲见诸死事臣纪为“再变记”一书,城逻发焉,遂被执。(顺治“东华录”二、“千山诗集.顾梦游序”、“晚晴簃诗汇.邢昉‘读祖心“再变记”漫述五十韵’”。)
(永历二年顺治五年)戊子(一六四八)四十一岁
- 正月梁殿华为作“语录”序。(“语录”卷首。)
- 春,广州大饥斗米八百钱。(乾隆“番禺县志”十八。)受雷峰隆兴寺主今湛请,掩关于寺中,并为登具。(“诗集”十、“海云禅藻集”二。 按:雷峰在番禺员罔乡。)未几返诃林,作“春归”诗有“江山三月里,人事十旬违”句(“诗集”七。)
- 夏,阻饥于海云,作“禅醉”十篇,有序云:“禅醉者,何也?蒙周曰:‘醉者之坠车,虽疾弗死,骨节与人同,而犯害与人异,其天全也。’予醉于禅而寝,是犹坠车者矣。寝而无解乎醉,殆所谓‘骨节与人同,而犯害与人异’欤。使天下之人,因其寱而识其醉,则予之得全乎天者,亦将以全乎人之天也,反而齁齁然,鼾而弗之醒至足矣,又安知其所谓疾欤。”(“语录”十一。 按:是时寺名隆兴,“禅醉”云“阻饥于海云”,乃后来追改。)
- 九月,再入光孝寺,撰有“语录”。(“语录”一。)
- 是年闰三月,李成栋反正归于明,昭宗由梧州至肇庆。(“四朝成仁录”十一。)
- 函可遗戍沈阳。(“千山诗集”附郝浴撰“塔碑铭”。)
(永历三年顺治六年)己丑(一六四九)四十二岁
- 住光孝寺,有“语录”。重修殿宇古迹,多所兴复,作“复风旛堂旧址”诗,并书榜焉。(“诗集”一、“行状”、“光孝寺志”。 按:乾隆“南海县志”云:“顺治六年,□□禅师开法诃林,重建风旛堂、敕经楼、方丈、笔授轩。”盖以时讳,故缺天然二字。)
- 春,今无来投和尚座下,为落发受具。(“光宣台集”七“琼州圆通观记”、十二“天老和尚七十示生颂。”按古云撰今无“行状”云:“年十六,抵雷峰,依天老人得度。”己丑无年十七,亦非在雷峰也。又谓“年十七,受坛经,闻猫声”,此辛卯事,无年十九也。又谓“年十九,入匡”,无年二十一,非十九,此“状”多误,余别有考。“海云禅藻集”及“胜朝粤东遗民录”皆沿其误,今“光宣台集”,古云所编,岂未校其文耶?)
- 和尚自言:“山僧在诃林时,有一僧呈偈数十首,山僧接得,但放案上,便问:‘无梦想,无见闻,主在甚么处?’答云:‘正在学人放身舍命处。’山僧道:‘据你此答,定谓会得落枕子时消息了也。我更问你,祗如第一问,第二问,还过得么?’渠便谓:‘犹是学人疑处。’山僧不觉失笑,云:‘今人胜似古人,古人第一问、第二问过得,惟过不得第三问,今人先过得第三问,第一二问返过不得,岂不是会得底,与身心全无交涉。’究其流弊,始于师家有个极则处,教人学会,总不会向真实一回悟得。是以今时师资,说处尽有,若到做处,蚤已逗漏出许多生灭。”(“语录”六。)
- 薛剑公始亨来广州相见。(薛始亨“蒯缑馆十一草.与天然和尚书”。 薛始亨,字刚生,一字剑公,顺德人,府学生。少从陈邦彦学“周易”“毛诗”,工诗古文词,尤熟历算典章经济。丙戌乱后,乃返龙江,杜门不出,尝谒道独为受记,又从鼎湖弘赞受戒。工画竹石。著“南枝堂稿”、“蒯缑馆十一草。”)
- 王澹子琅有“喜天和尚自诃林解夏掩关雷峰”诗。(诗云:“迢迢海阔烽烟远,虞苑深秋一棹还,手拂寒云归野迳,窗开明月认前山。孤峰扫塔藏高影,万木横桥断俗闲,池上风旛翻论后,满庭黄叶掩荆关。”“海云禅藻集”四。 王琅。字澹子,番禺人,诸生。与黎遂球、朱学熙友善。礼天然,名今叶,字开五。葺野樗堂为终隐计。著“野樗堂稿”、“蛙楼诗”。)
- 十二月十日,光孝寺范铜世尊象上座,时和尚在雷峰,侯若孩性、袁彭年与乡绅王园长应华、曾元鲁道唯敦请复出诃林。(“光孝寺志”。侯性,字若孩,河南归德人。补诸生,习骑射,授镇守广东西宁参将。永历初,擢御营都督同知,从扈入武冈,封商丘伯,掌中军都督府事。梧州陷,性降之。天然有“送商丘伯侯若孩”二首,注云:“若孩以僧服奉母太夫人柩还中州。”“海云禅藻集”四有王琅“海云寺会送侯月鹭奉母太夫人榇归葬洛阳”诗,即性也。 曾道唯,字元鲁,南海人。万历进士,官至山东按察使,以病乞归。崇祯间,起浙江右辖,调湖广左辖,以亲老乞休。著“介石斋稿”。 王应华,字崇暗,号园长,东莞人。崇祯元年进士,累官至礼部侍郎。绍武时,拜东阁大学士,清兵入粤,绍武匿应华家,遂出降。后入肇庆,补光禄寺卿。昭宗西奔,乃皈依道独,名函诸,字言者,隐居以终。天然有“王园长入山”诗及“与王园长书”。)
- 十二月,受新会邑侯万兴明请说法大云山之龙兴寺,记汝今帾侍行,一时搢绅文学并集为莲社。(“诗集”六“文玉居士七十一歌”、“海云禅藻集”三、“广东通志”二二九。 万兴明,江西南昌人,举人,见“广东通志”四五。 今帾,字记汝,新会人。番禺诸生,俗姓潘,名楫清,字水因,夙与陈子升、黎延祖兄弟及同里杨大进诸人游,国变后,遂从天然受具。辛丑为雷峰典客,后随天然住丹霞,再住归宗,参究之下,间疏音韵,谐声协律,精研奥博。著“借峰诗稿”。天然有“送记汝典客随石鉴西堂之栖贤”诗。)
- 是年,清世祖饬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同定广东,各率其部以行。(“元功垂范”。)
(永历四年顺治七年)庚寅(一六五〇)四十三岁
- 正月,在大云山月林堂说法,有“语录”,并作“与诸衲游知园”、“游圭峰”、“古罔闻警”诸诗。(“诗集”七、“语录”二。)
- 三月,本净公自广州至雷峰薙发受具,时智母师太亦促居近寺。(“诗集”七、十。)屈大均礼和尚落发为僧,法名今种,字一灵。(“屈氏家谱”、“翁山佚文二辑.髻人说”、“有学集补.罗浮种上人诗集序”。)
- 函可住沈阳,有“忆丽中法兄”诗。(诗云:“阔别何年思杳茫,一声孤雁泪淋浪,想当乱极悲亲在,共爱恩深见国亡。书信竟无通远塞,烽烟曾否到禅房,旧时相识多新鬼,只恐身存已断肠。”“千山诗集”十。)
- 是年春。清兵围广州,十一月初二日,城陷。(“元功垂范。”)死者七十万人。(乾隆“番禺县志”十八。)
(永历五年顺治八年)辛卯(一六五一)四十四岁
- 为今摩落发受具,其妻某后亦为比丘尼。(“光宣台集”十“智母师太塔铭”、“海云禅藻集”一。 按:今摩落发之年,“禅藻”谓“庚寅冬,一夕窥内典,遂尽蠲宿习,从大父母落[A4]䰂,同时受具雷峰。戊寅秋示寂,世寿七十,僧腊四十六。”此文有三误:本净公为僧在庚寅三月,“诗集”十“雷峰三月”诗有“七十老翁初入寺”句,原注谓“时老人新弃家为僧”可证,此一误也。智母为尼在壬午年,见“光宣台集”,此二误也。假定今摩为僧在庚寅,卒于戊寅,则僧腊四十九、云四十六是三误也。今据“智母师太塔铭”云:“孩男一人琮,辛卯亦成比丘。”系于本年。惟明大统历庚寅十一月闰,清时宪历辛卯二月闰,今摩落发之年,“禅藻”“塔铭”相差一年,或用新旧历有不同欤?)
- 作“落齿吟”云:“食笋忽落齿,方知非壮年。”“喜诃衍还山”云:“乍别惊予瘦。”“病”四首云:“茶为伤脾少。”(“诗集”七。)盖年来遭逢世变,体气渐衰矣。又有“九日扫老父塔”诗。(“诗集七”。)是本净公当卒于本年间。
- 十月,林叶玄梦锡有“冬月祝本师天和尚四十又四”诗。(诗云:“入望皎然白,寒光万古同,魄临朝镜静,色映碧潭空。鹤梦通三岛,梅花共一丛,年年愿相照,长啸此山中。”“海云禅藻集”四。 林梦锡,字叶玄,番禺诸生,礼天然为居士,法名今舒,字舍予。)是年间,尚可喜折柬相邀,以病辞不见,勉出以宾主见,礼意殷隆,次日不辞而退。(“行状。”)
(永历六年顺治九年)壬辰(一六五二)四十五岁
- 是年间,无方今应刻“天然和尚同住训略”一卷,序云:“古设丛林,耑为养道向上之士,不宜限之准绳。但晚近以来,人多中下,故重以庄严过望贤俊,不妨损之又损,以至于无。要使入而就理,不作事障,出而就事,不坠理诠,然后以超越之心,同于凡小,上可践吾门尊贵之路,下可免流俗豁达之讥。同住之始,是用申明,愿各洗心,毋坠先绪。”(原书卷首。 按:此书次行题“雷峰监寺今应梓”,前半叙寺中职事之规则,后半则训戒之文,“塔志铭”谓和尚“所立规矩整肃森严”,即指此也。书无著作及刊刻年分,今应晋监寺之年,“海云禅藻集”二亦不载之。“番禺县续志”三六“铜佛款识”云:“博山下二世雷峰隆兴寺本师天然昰和尚率大檀越喜铸,监寺今应识。”喜者尚可喜也,读此可窥见和尚之风度。考今释撰“雷峰海云寺碑记”云:“壬辰,铸鎏金释伽如来一躯,瑰丽殊绝。”殆即尚可喜捐铸,又“诗集”八“悼无方”二首有“归山将一岁,哭子畏心伤”,及“一上金仙殿,常思作殿人”句,原注:“雷峰佛殿,无方实董其成。”“海云禅藻集”二“今应传”云:“应字无方,番禺人,俗姓许。己丑,出世受具,旋继旋庵为雷峰监寺。会修殿宇,殿之宏丽巩固,应有力焉,惜未工竣,已西首矣。”和尚以戊戌春返粤,雷峰大雄宝殿亦同年落成,此书之刻当在壬辰丁酉间也。)
- 今释行脚入广州,礼和尚于雷峰,为易名登具。(“海云禅藻集”一、成鹫“咸陟堂文集”六“舵石翁传”。)为刘客生湘客受具,字曰思圆。(“诗集”八、薛始亨“南枝堂集.刘湘客序”。 刘湘客,字客生,西安人,远生弟。以诸生荐举入官,永历中,为詹事兼左副都御史,与金堡、袁彭年同称五虎。四年,被劾遣戍,桂林陷乃脱归。)袁彭年亦礼和尚为居士,名今忭,字高斋。(“诗集”八、“海云禅藻集”四。)
- 作“侯若孩诗集序”。“送商丘伯侯若孩”二首。(“语录”十二、“诗集”十。 按“序”有“侯子今返中州”语,诗次于“壬辰除夕”诗前,当为同年作。)又有“因乱奉母蕉林,阿字频为省视感而赋诗”。(“诗集”七。 按:“诗集”七有“蕉林看嵓关主病”诗,“海云禅藻集”二云:“今嵓居雷峰,与顿修渐公结茅闭关三年。”则蕉林殆在雷峰附近。)
- 函可有“步韵和丽中大师寄怀”诗。(诗云:“艰难百折两人同,话旧峰头愿不空,佛似一家传世业,天教五国大门风。此心肯共沧波去,片纸长留朔雪中,万里遥遥情脉脉,岭云边月望何穷。”“千山诗集”十一。)
(永历七年顺治十年)癸巳(一六五三)四十六岁
- 薛始亨有“与天然和尚书”云:“大事因缘,此生誓愿成者,非有退转。在今日实不能效和尚会下诸君,吟诗写字作名士之态,谈笑终日,自诩大根器之所为也。”(“蒯缑馆十一草”。 按:书无年分,末有“梁同生忽病痰而殁殒”语,“诗集”十一有“九日悼梁同生”次于癸巳诗中,知始亨书亦同年作。)
- 谢伯子长文入山相访,和尚有诗赠之。(“诗集”十。 谢长文,字伯子,一字雪航,番禺岁贡生。工诗古文词,与黎遂球相契,陈子壮、子升与遂球同开南园诗社,伯子与焉。补郧阳县知县,方行而楚陷。广州拥载,授主事,迁员外郎。乱后不复出,礼天然为居士,名今悟,字闻初。著“雪航稿”、“秋水稿”。)
- 春,大饥,斗米千钱。饥民群聚茭塘村。有“七月二十二日口占”诗云:“瘴海栖迟十二秋,避兵长傍蓼花洲,无端一夜西风急,又报茄声入市头。”(乾隆“番禺县志”十八,“诗集”十七。)遂侍智母师太入匡山,今无、顿修今渐偕行,有“病留凌江寺”、“韶阳道中病起”、“度大庾岭”、“道中被诘”、“阻风宿险处”诸诗。抵山,住归宗寺,并作“礼金轮峰舍利塔”诗。(“诗集”七、十一、“光宣台集”十“智母师太塔铭”、十二“天老和尚七十示生颂”、“海云禅藻集”二。 今渐,字顿修,浙江归安人,姓茅氏。辛卯,年二十入雷峰受具,闭关二载,畀掌记室。从入栖贤,监院事,以母老归。再入广州,遇乐说辩和尚主法长庆,遂留住会下。)
(永历八年顺治十一年)甲午(一六五四)四十七岁
- 住归宗寺。
- 春,函可至千顶。可有“游香岩寺,时诸老谋重建迎空老人、丽大师”诗。(诗云:“千峰顶上香岩寺,积雪何年古道堙,航海尚传元学士,登台空揖石仙人。宝幢雨洗灯方续,禅榻云封草渐新,伫望双飞天外锡,寒边早报十分春。”)(“千山诗集”十一。)
- 四月八日,再礼金轮峰舍利塔,有诗纪之。(“诗集”十一。)
- 秋,移居栖贤,(“光宣台集”十二“天老和尚七十示生颂”。)主法席。(康熙“庐山志”引“江西旧志”。)时荷锄披荆诛茅,(“光宣台集”六“送顿修监寺栖贤”诗。)爱其山水佳胜,居颓垣败瓦之下晏如也。(“行状”。)为智母师太卜庵紫霄,颜日:“慈氏”。(“光宣台集”十“智母师太塔志铭”。)作“栖贤山居”十首,有“支藤上紫霄,老母留芋供”句。(“诗集”七。)刻有“语录”。(“语录.陆世楷序”。)函可有“和天然兄初住栖贤韵”。(诗云:“鹿洞曾经过,难寻三峡桥,老兄今又至,浩气可全消。石立潭边静,泉飞谷口遥,黄云难极目,夜夜梦魂摇。”(“千山诗集”七。)
- 七月自恣后三日,有“与阿字侍者书”略云:“汝从来未曾做事,即做事亦在山僧左右,时有提诲,此翻远离,不可不索性说破,恐做事心胜,不觉不知堕在无事甲里,即才憬觉,蚤成两橛,如此则全亏大人行履,即做得事,亦属有为也。仰观古之大人,不过行解相应而已,必使解处即行处,行处即解处,方无渗漏。若解过于行,谓之见地中人,日久岁深,空成话饼,所以善知识于学人,常爱之极,而终不敢两手分付者,正为此也。山僧一向期汝过厚,亦多见禅客七青八黄,便自满足,甚且退失,故欲汝一脚蹋到底。若根本不深厚,虽使枝叶茂盛,祗益狂肆,于己无益,于人有损,既无以折高明之心,亦未易塞流俗之口,汝今在十字街头,正好作一番试验,自知深浅也。”(“语录”十。 年月据手写真迹,字句互有异同,今藏台山黄氏小画舫齐。 按:自恣为休夏之末日,即七月十六日。)
- 是年阅“藏”。(“诗集”十四“退院”十四首。)
- 冬,元来八十寿,奉道独命入信州之博山扫塔,独自闽、觉浪道盛自浙、三宜明盂自吴往,和尚经理博山让道盛主席。(“光宣台集”十二“天老和尚七十示生颂”。 道盛,字觉浪,福建柘浦张氏。住金陵天界寺,世称天界浪杖人。顺治十六年卒,年六十八。 明盂,字三宜,号愚庵,钱塘丁氏,杭州显圣寺僧。康熙四年卒,年六十七。)
(永历九年顺治十二年)乙未(一六五五)四十八岁
- 住栖贤,今摩来游匡山。(“海云禅藻集”一。)
- 春,侍道独入高泉,今无偕行。四月,之饶州,至万年山,作“万年山居”诗,有“夏日生涯易到秋,阴森松竹倚山楼”句。今释自栖贤至。八月,还泊南康城,抵栖贤。(“诗集”十一、“光宣台集”六“送顿修监寺栖贤序”、十二“天老和尚七十示生颂”、“遍行堂续集”一“四书义自序”。)王说作邦畿有“寄天和尚住栖贤”一首。(诗云:“一自违师后,于今两载余,暮云频有梦,春雁久无书。傍寺参方丈,逢人问起居,得知佳胜处,栖息爱吾庐。”“耳鸣集”二。 王邦畿,字诚籥,番禺副贡生,隆武乙酉举人。广州拥戴,以荐官御史。永历初之肇庆,及倾覆乃遁归。礼天然,名今吼,字说作,少以诗鸣,著“耳鸣集”。)
- 为梵音今音登具。(“海云禅藻集”二。 今音,字梵音,番禺曾氏,原名起霖,字湛师,诸生,天然之从弟。平生任侠,乱后入匡山,求天然脱白,岭上遇道独返粤为之落[A5]䰂。乙未,登具于栖贤,随天然返雷峰,卒于华首台。著“古镜遗稿”。)
(永历十年顺治十三年)丙申(一六五六)四十九岁
- 住栖贤,遣今无之沈阳,讯函可,送之以诗。(“诗集”十一。)可有“栖贤先专普雨来及闽而返,今冬阿字始至,戏成二绝。”(诗云:“累累低冢路茫茫,普雨何曾及大荒,怪杀羸躯兼善病,竟将草屦试冰霜。”“雁足先传纸半张,十年窖底伴羝羊,栖贤门下多龙象,蹴踏都应白玉堂。”“千山诗集”十六。)及“和栖贤送阿字出塞”诗。(诗云:“千里同风远寄书,天山翘首独踌躇,冰雪有缘兼累若,父兄何事苦怜余。白骨此中还得见,黄沙之外更无余,何时生入卢龙塞,金井梅花是旧庐。”“千山诗集”十三。 按:普雨,“海云禅藻集”不载。陈子升“中洲草堂集”有“东过郁洲,与空和尚飞锡相近不克往讯,归后寄普雨、澹归二上座”诗,即其人也。)
- 冬,智母师太以苦寒返粤,遣今再随行,并送以诗,有“同生惟有汝,远俗得余心”句,创大日庵于雷峰居之。(“诗集”八、十一、“光宣台集”十“智母师太塔志铭”。 按:和尚有二妹,名今心、今再,详诗意似今心[A6]已殁矣。)
- 函可有“和栖贤和尚见寄韵”一首(诗云:“𨱄斧东来话近因,寸缄未达共沾巾,艰难菽水愁孤钵,潦倒风沙泣罪人。入夜笳声传雁塞,何年斗气合龙津,乡关逾远师颜老,橹断遥知路更频。”“千山诗集”十二。)又有“丙申除夕和栖贤辛卯除夕韵”一首。(诗云:“只因生长在辽东,谁是无乡老此中,今夜尽勾积岁念,明朝须发向西风。哭犹有泪情非至,吟到无题诗亦穷,细看此来真寂寞,眼前还得几人同。”“千山诗集”十三。)
- 雷峰建置梵刹。(“海云禅藻集”二“今白传”。)
- 道独住广州海幢寺,撰“华严宝镜”。(原书序。)
(永历十一年顺治十四年)丁酉(一六五七)五十岁
- 住栖贤
- 春,龚孝升鼎孳颁诏至粤,持钱牧齐谦益书,访求道独得鼎湖道丘藏德清“梦游全集”,独为搜罗散佚,曹秋岳溶为集众缮写,载以归吴,谦益校雠编定四十卷,毛子晋晋镂版刊行。(“有学集”二十一“憨山大师‘梦游全集’序”、“岭南刻憨山大师‘梦游全集’序”。 按:龚鼎孳使粤为丙申冬末,“定山堂集”二五“同张登子、邓孝威游海幢访澹归上人”、“别澹归”、“三游海幢”诸诗皆次于丁酉,故系于此。 龚鼎孳,字孝升,号芝麓,合肥人。崇祯进士,授兵部给事中。李自成陷京师,受直指使。顺治初,迎降,以原官起用,屡官至礼部尚书。工诗古文词,著“定山堂集”。 钱谦益,字受之,号牧齐,常熟人。万历中进士,官至礼部侍郎,坐事削职。弘光时,召为礼部尚书。多铎攻江南迎降,授礼部右侍郎,旋归里。著“初学集”、“有学集”。 曹溶,字洁躬,又字秋岳,号倦圃,秀水人。崇祯丁丑进士,官御史。顺治十三年,由户部侍郎出为广东布政使,左迁山西按察司副使,整饬阳和道裁缺候用,旋丁母忧不复出。工诗,著“静惕堂集”。 毛晋,字子晋,世居虞山东湖,藏书处曰汲古阁,雠勘“十三经”、“十七史”流布,又刻“津逮秘书”,皆宋元以前旧帙,其他佚典秘文,多不胜纪。著“海虞古今文苑”、“明诗纪事”。)
- 九月,今无自沈南行。(“光宣台集”十七“丁酉九月南还别剩师叔”诗。 按:“千山诗集”四“阿字行后作”七首,有“崎岖七千里,出塞致书词,我来八九年,是日一展眉。寒腊亦易过,兴尽春已徂,经夏复经秋,忽忆匡庐期。掩卷赋归欤,相聚虽一岁,恍惚数夕同”诸句,当为丙申到沈。函可自顺治五年遣戍至十三年,所谓“我来八九年”也。自丙申寒腊至翌年秋,所谓“相聚几一岁”也。“胜朝粤东遗民录”沿古云撰今无“行状”:“三年归渡辽海”语,谓无在沈三年,误矣。)函可有“寄丽和尚书”绝句。(诗云:“人天翘首岭云空,又向匡庐觅旧丛,杖底瀑飞三百丈,好携一滴洒辽东。”“千山诗集”十六。 按:“语录”十八“剩人和尚塔铭”云:“尝有书抵余,曰:‘门下龙象如云,若得专一人来,使某得尽其夹辅之力,则曹源一滴,长润塞下。’噫!余于此知师为法求人之切,岂无所见,顾再易裘葛耳,忽一日,曰:‘我十日必去。’”云“再易裘暑”,则本年作书矣。)又有“读未央‘与莂公、宅师谈金轮旧事’诗有感用原韵”一首。(诗云:“人世难逢几弟兄,旧编重读不胜情,忠臣遗庙清珠海,(原注:‘未央殉义后,当事建祠于海滨祀之’)古佛双林冷莞城。(原注:‘莂公脱白后即示寂,今十九年矣。’)地下定知谈往昔,雪中难免恨孤惸,只今惟有金轮月,偏向栖贤破寺明。”“千山诗集”十三。 按:梁未央诗,见崇祯十年谱内。)
(永历十二年顺治十五年)戊戌(一六五八)五十一岁
- 春,自栖贤还雷峰,今摩、今音、海发今印随行。(“语录”十二“刻牟子辨惑序”、“诗集”十一、“海云禅藻集”一、二、三。)谢长文有“天然本师归自匡山先札赋此寄讯”一首。(诗云:“江山匡庐峰,苍翠矗空起。岿然宇宙外,五岳皆平峙。吾师久驻锡,尽把江山美。道与峦岫高,长江失涯涘。宗风久颓落,赖师为振起。宁续青原灯,挺出曹溪指。不向如来行,自深微妙理。师随野鹤踪,一到冬春徙。我本沈冥人,感师示遐轨。团𪢮一室中,悟言笑相视。谕以惜余年,提以超生死。惘惘恣游行,遂得皈依旨。钟鸣漏欲尽,艰难相徙倚。自幸有良缘,威光莫予鄙。近乃营口腹,担囊匿溪沚。引领重徘徊,云间堕双鲤。长跪读尺书,恍惚在瞻跂。行披庾岭云,随风迎道履。雷峰月正秋,共作大欢喜。玻璃一碗灯,扬波一滴水。大地遍光明,并照愚蒙子。”“海云禅藻集”四。 今印,字海发,顺德人。族姓梁,名之佩,诸生。丁酉,至匡山,礼天然落[A7]䰂受具。旋随天然还粤,复返匡掌记室,遣参诸方,至楚见天章和尚,一语契合,付以大法,命居西堂。)
- 雷峰大雄宝殿落成。隆兴寺故湫隘,众不能容,自是二十年营建未迄,前殿、伽蓝阁、左右廊庑先后建置,巍然鼎新,隆兴改名海云,当在本年间。(“海云禅藻集”二、“番禺县续志”三六今释撰“雷峰海云寺碑记”。 按:“番禺县续志”三六,顺治九年尚可喜捐铸铜佛款识,仍题隆兴,而顺治十六年铸铜钟款识题曰海云,本年大雄宝殿落成,和尚亦自匡山返粤,其改名殆在本年欤。)时和尚立按云堂,策励后学,朝夕下堂勘验,刻有“雷峰语录”。(“语录.陆世楷序”、“海云禅藻集”一“今摩传”。)
- 因小病掩室,阅“藏”至“牟子辨惑”,乃记二十余年宿约,命侍僧发梓,并为之序,曰:“吾辈初入学塾时,依父兄师说,深入功利。才稍长,得自闻见,每为宋儒理学所误,遇宓刍辈,未必皆入理之士,甚有传述大颠、韩愈事,加以夸诞,反为伶俐少年笑怪。宝藏密函,又深渺浩瀚,学者懒习,兼之先入之言,横梗胸臆,辄一目弃去。昔予从此中来,同病相怜,兴怀忽忽,惟‘牟子辨惑’辞简理辨,可破群疑,是不能无望于天下英物矣。”(“语录”十二。)
- 刻德清“心经直说”,跋曰:“宗门流弊,今日为甚,究其始皆由浮慕之士,不从生死发心,以大道为名闻之资,以名闻为利养之实,持此心行,未有不错会古人向上之语。谬谓无凡无圣,既遣今古,混同此一著,绝大总持,谁为承当,谁为转变,决了慧用,甚深难辨。正谓以少方便,疾证菩提,从声闻缘觉,以迄菩萨佛地,皆不能忘般若之功也。昰归自栖贤,趋侍吾师,捧读‘心经直说’,可谓深救禅病,因乞流通,以示来学。”(“语录”十二。)
- 为今辩受具。(“海云禅藻集”一“今辩传”云:“至匡庐,参天老人。庚子,还雷峰受具。”兹据辩撰“丹霞澹归禅师语录序”云:“戊戌,受具雷峰,亲承仪范。”系于本年。)遣足两今严赴嘉兴请“藏”。(“海云禅藻集”三。 今严,字足两,顺德人,姓罗,名殿式,字君奭,诸生。弱冠求生死大事。己丑,脱白受具,居雷峰丈室最久,与王邦畿、黎延祖时相过从。请“藏”归至归宗寺,阅“藏”一周,殁于五乳峰静室。著“西窗遗稿。”)
- 张康之安国与比丘自逢在东莞之篁溪,创芥庵为和尚法筵。时今释居芥庵,安国与徐彭龄为释三年闭关计,筑臷庵居之。和尚作“小除夕示澹书记”诗,有“我归自栖贤,晤别犹草草臷庵一月谈,投机恨不蚤”句。(“诗集”三、“遍行堂集”、“东莞县志.金堡传”。 张安国,字康之,东莞人。隶张家玉麾下为别将,家玉死,率所部三万人居东莞新安间。永历时,晋都督同知,后逃于禅,与天然、今回为友,天然有诗赠之。自逢为芥庵监寺十余年,今无有“为自逢监寺举火”文。 徐彭龄,东莞人,恩贡生,兆魁子。)
(永历十三年顺治十六年)己亥(一六五九)五十二岁
- 今无还抵雷峰,和尚有“喜阿字归自沈阳”诗(“诗集”十一、“光宣台集”九“与王子京书”。)
- 五月,今无呈偈曰:“手划高旻枉自痴,可怜积劫滞须眉,今年竞渡过三日,晚课随人瞌睡迟。”和尚印可之,有“喜阿侍者呈偈用韵示此”曰:“忘丑怜儿老更痴,归来还汝旧须眉,雷峰佛法无多子,踏倒方知觉悟迟。”(据手迹藏台山黄氏小画舫斋,“语录”、“诗集”、“光宣台集”皆未收。古云撰今无“行状”,谓无呈此偈,和尚遂命首众,叙次在琼海归后,琼海当为辽海之误,首众事详康熙元年谱内。)
- 雷峰旧饮河水,河通潮性咸,一众苦之。十月,凿石得泉,味甘而多,命名冬泉,作诗志之。(“诗集”十一。)
- 作“寿文玉何公七十一初度序”、“文玉居士七十一歌”。(“语录”十二、“诗集”六。 按:“歌”附“小引”云:“己丑,说法大云,文玉居士称白眉,故及门诸士多公族。”诗有“结交犹忆十年前,十里香花拥法筵”句,殆作于本年间。 何士琨,字文玉,新会人,拔贡生。历官至南刑部郎中,治狱平允,解组归。丙戌冬,清兵犯邑城,士琨登陴,办火药、赋糗粮,城赖以完。国亡后,隐居玉台寺。)
- 是年,玉林通琇、木陈道忞应清世祖召至京。(超贤撰“玉林琇禅师年谱”、道忞“北游集”。 通琇,字玉林,江阴杨氏。年十九出家,居武林报恩寺。顺治间,召见三次,说法称旨,赐号大觉禅师,寻乞还天目山,加封普济能仁国师。康熙十四年卒。 道忞,字木陈,大埔林氏。甫弱冠,弃诸生,薙染于若昧明,受戒于憨山清,得法于密云悟,奉召入京赐号弘觉禅师,康熙十三年卒。)
- 十一月,函可卒,年四十九。(“语录”十二“剩人和尚塔铭”。)
(永历十四年顺治十七年)庚子(一六六〇)五十三岁
- 闻函可讣,趋东莞芥庵谒道独,相向哑然。其徒乞和尚为作塔铭,独曰:“非公莫铭若弟也。”旋返雷峰有诗哭之。(“语录”十二、“诗集”十一。)
- 有“赴龙溪樊、郝诸公探梅之约”三首、“龙溪诸子再约黄村探梅阻雨不果”、“波罗舟中”、“南海神庙”、“浴日亭”、“登西台李木洲故址”、“登海光寺楼”诸诗。(“诗集”十一。 按:黄村去番禺东郊三十里,居人多环山植梅,黄登开黄村探梅诗社,延梁佩兰主之,见“胜朝粤东遗民录”。)
- 为今覞、今沼落发受具。(“遍行堂续集”八“石鉴禅师塔志铭”,“海云禅藻集”一、三。)
(永历十五年顺治十八年)辛丑(一六六一)五十四岁
- 是年前,和尚著有“金刚正法眼”,道独为作序,云:“达磨大师秉单传之旨,谓二祖曰:‘吾观此土,惟“楞伽”四卷,可以印心。’至黄梅易为‘金刚’,劝一切人受持此经,即得见性,则知直指人心,无过于此。自曹溪以后,如洞山聪、黄龙南、汾阳昭、中峰本诸大宗师,皆以此经为契证,希有哉,岂可谓文字乎。吾子丽中宿植善根,妙悟上乘,谛观此论,一字一句,皆般若之精髓也,希有哉,岂可谓今人异于古人乎。或谓空隐老冻脓,犹有乡情在,予何敢私,金刚正眼,现在具眼者请鉴。”(“长庆语录”。 按:“塔志铭”谓“著有‘楞伽’、‘楞严’、‘金刚’三疏。”其“楞伽心印”、“首楞严直指”二种己刊,惟“金刚正法眼”未见传本,“番禺县志”、“续志”皆未著录,据“牧斋有学集补.复天然昰和尚书”,曾有刻本,参康熙元年条。)
- 初春,出海幢。(“诗集”十一。)
- 四月,道独由海幢返芥庵。七月初七日,独诏和尚曰:“疮疾延绵,殊可厌恶,吾旦夕且掉臂矣。”和尚泣恳住世,群生可念,独曰:“吾道有汝,重担可卸,复何恋耶。”二十二日,端坐而逝,世寿六十二岁。八月,和尚奉塔于罗浮华首台之南,并手次“行状”。(“长庆语录”附和尚撰“行状”,钱谦益撰“塔志铭。” 按:“行状”,“语录”未收。)继主华首法席,刻有“语录”。(“语录.陆世楷序。”)
- 汤来贺至粤,访和尚于芥庵,为论儒佛异同之旨。(“塔志铭”未载年分,“光宣台集.与汤惕庵书”云:“解缆定在何日,未能趋别,更觉怅然!先师翁空隐和尚,得公芳名,照耀泉石,受好贤之报,真自不虚。”何绛“不去庐集”二“文江公传”云:“辛丑,余晤汤公。”则来贺以本年来粤也。)
- 十月,李孝源永茂、鉴湖充茂兄弟,以仁化丹霞山舍于今释,严事三宝,辟为别传寺。(同治“仁化县志”七今释“丹霞营建图略说”、“遍行堂续集”一“负心说”、“咸陟堂文集.舵石翁传”。)南雄守陆孝山世楷护法之力最巨焉。(“曝书亭集”七“陆公孝山墓志铭。” 李永茂,字孝源,河南南阳人。天启乙丑进士,初为溶县令,崇祯初,官至佥都御史。弘光末,巡抚南赣,与弟仪部充茂买仁化丹霞山为避乱之计。永历初,拜吏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旋乞归,入丹霞山中,卒谥文定。后充茂携家返里,遂舍为寺,祝发受具,名今池,字一超。“遍行堂集.喜得丹霞山赠李鉴湖山主”云:“弟兄不负二难名,宾主须留三到迹,论功若叙魏无知,大书莫漏汪樽石。”自注云:“汉翀别号,吾由汉翀始知此山本末。” 按:“中洲草堂集”十三“酒酣赠汪汉翀工部”,自注云:“曾为番禺令。”据“广东通志.职官表”云:“汪起蛟,河南南阳人,贡生,顺治三年,番禺县知县。”即其人,此山中掌故,附记于此。 陆世楷,字英一,号孝山,浙江平湖人。丙戌拔贡生,初授平阳府通判,顺治十三年自登州府同知,擢南雄府知府,有政声,修辑郡志,捐建天峰书院于府治东,又建龙护园为丹霞下院,买田以赡课诸生,历十九载,以忧去官。礼天然为居士,名今亘,著“越吟”、“晋吟”、“齐吟”、“种玉亭词”、“踞胜台词”。)
- 今严请“藏经”归。今音卒。(“番禺县续志”三六今释撰“雷峰海云寺碑记”、“海云禅藻集”二。)
- 是年,诏迁沿海之民徙入内地五十里,(乾隆“番禺县志”、康熙“东华录”。)雷峰置田多被没。(“遍行堂续集”三“雷峰乞米疏”。)
- 十二月,昭宗为缅人执献吴三桂军前。翌年,被害于云南。(“南明史纲”。)
圣祖康熙元年壬寅(一六六二)五十五岁
- 春,再至新会暇园说法,有“语录”,并作“暇园留题”诗。(“语录”二、“诗集”十二。)及“自作象赞”。(“语录”九。)
- 三月,出主海幢,(“光宣台集”五“复海幢放生社序”。)有“语录”。(“语录”一。)遣侍者今覞入金阊,撰书币乞钱谦益作道独塔铭。谦益覆书曰:“‘金刚眼’、‘西樵录’诸书,错列经笥,如奉圆音。提唱‘林间录’,画龙点[A8]睛,便欲飞去。窃谓宗家纲要,无如永明‘宗镜’,即心即佛,遮表二诠,华首印证,若合符契。和尚既提倡‘林间’,何不用此例,提倡‘宗镜’,令宗海中金刚眼睛,一一透底点出,何快如之。”(“语录”十、“光宣台集”十五、“有学集”三六“华首空隐和尚塔铭”、“有学集补.复天然昰和尚书”、“独漉堂唱和集”。 按:钱谦益书云“金刚眼”已见顺治十八年条,“西樵录”未见传本。)付今无大法,立为首座,并铭竹篦子授以偈,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雷峰今日重拈,惟有阿儿不会,且教舒卷随时,三十年瞎却天下人在。”(“海云禅藻集”一。 按:古云撰今无“行状”,谓其“二十八得法”,时为顺治十七年庚子,又谓“自琼南归后再依雷峰,一日,晚课呈偈云云,峰印之,命首众,壬寅主海幢。”惟呈偈为顺治十六年自辽归后事,时无年二十七。又无自琼南归为顺治十八年辛丑事,见“光宣台集”二十“寄答足两诗序”,时无年二十九,互有抵牾。无撰“遍行堂文集序”云:“壬寅,余领众海幢”。“监院解虎六十又一寿序”云:“十年以前,为师友道义所牵,遂有付受首众之事,今十年矣。”解虎今锡字,万历三十九年辛亥生,康熙十年辛亥年六十一,上推十年正为壬寅。又无撰“解虎锡公塔铭”拓本云:“予壬寅分座,首众僧于海幢。”“海云禅藻集”一云:“无回渡琼海归雷峰付法,首众僧于海幢示偈云云。”壬寅无年正三十,所谓“三十年”正相合也。)又付今覞大法,并铭竹篦子授以偈云:“体露金风莫可追,相随来也又奚为,暗明鉴尽无遮护,独荷全机赖石儿。”为和尚第二法嗣。(“遍行堂续集.石鉴禅师塔铭”、“海云禅藻集”一。)
- 六月二十日,和尚以智母师太病,趋雷峰侍药。七月二十日示寂,世寿七十九岁。病中恩爱顿绝,一意西方,尝梦睹慈相,或以全身投莲华中,香极而醒。临化数日,颜色光怡,无痛苦状,念佛至气尽。(“语录”十“与澹归监院书”、“光宣台集”十“智母师太塔志铭”。)有“与澹归监院书”。(“语录”十。)
康熙二年癸卯(一九六三)五十六岁
- 壬寅、癸卯间,促居雷峰,旋徙芥庵,有“语录”。因今无、今覞请益唯识,谓宜本楞伽,遂疏“楞伽心印”四卷,撰“自述”云:“楞伽山名,此山纯以楞伽宝成,故以宝名山。山在南海,夜义所居,因其王请佛说法山上,又即以山名经。枣柏大士云:‘此经于南海中楞伽山说,如来道经山下,罗婆那夜义王与摩帝菩萨乘华宫殿来,请如来入山说法。其山高峻,下瞻大海,傍无门户,得神通者,堪能升往,表心地法门,无修无证者,方能升也。下瞻大海,表心海清净,因境风转,识波浪动,达境元空,心海自寂,心境俱寂,事无不照,犹大海无风,日月参罗,焕然明现。此经为根熟菩萨顿说种子业识,为如来藏,异于二乘灭识趣寂,亦异般若修空菩萨乐空增胜,直明识体,本性全真,便成智用。如彼大海无风,斯境像明彻,心海不摇,境风非别,但能了真,即识成智。’枣柏固深悉‘楞伽’宗趣也。此经初译自刘宋求那跋陀罗成四卷,名‘楞伽阿跋多罗宝经’,至元魏菩提流支复译成十卷,名‘入楞伽’,唐实义难提与复礼等译成七卷,名‘大乘入楞伽’,唐译简切,终不如宋译高古奥渺,故自古及今,犹从初译。梁武时,达磨大师航海至魏,壁坐少林,因授可祖法曰:‘此土唯“楞伽”四卷可以印心,并以付汝。’自是‘楞伽’遂为宗门秘密,今禅者空疏,至有生平未尝展卷,可叹也!求之义学,惟洪武初,宗泐、如玘奉诏合疏,万历末,德清‘笔记’,崇祯中,智旭‘义疏’,外此不少槩见。达磨大师尝曰:‘此经五百年后,翻为名相之学。’谛审斯语,良深惭悚,大师盖谓吾宗失传,岂异人事哉。昰自顺治辛丑,先华首示寂,明年,先大日相继谢世,壬癸两载,生趣顿尽,促居雷峰,旋徙芥庵,乘兹夙志,兼酬禅问,聊以自悦,未敢示人。惟念道法滥觞,所谓见性,几同神我,透脱一路,无异冥初,不自生,非不生,圣言具在,乃有不达缘起,究堕拨无,任情坏法,较之拘滞名相,功罪又相径庭也。此经直指种子业识,为如来藏,实有迷悟,不则以流注为自心,反成生识之过。疏中深切著明,惟先血脉,所引经论,但取入理之近,互相发明,至于机语,犹切矜重。夫机以转有言之关捩,教以导无言之指归,正在深谈,不辞明破,而徒以剿绝之路,溟涬真诠,诬罔名言,乌焉成马,此时禅病,所为真赝难辨也。我大师首创无言,并传四卷,区区隐虑,昰请与天下后世仰奉慈旨尔。”(“语录”一,原书“自述”、今无撰“缘起”。)
- 十二月六日,为遍中居士写鉴智禅师“信心铭”十二纸,并为之跋。(跋云:“癸卯腊月六日,大雨掩室,取遍中居士卷书此。居士于吾门最诚悫,虽学道因缘,尚属初机,然正欲其常置案头,时一省览,与文字般若沁入既久,当有瓜熟蒂落时节也。”据原迹。)
- 魏善伯际瑞有“与丽大师书”,云:“某于大师如槛猿笼鸟,瞻依麐凤。舍弟归,具述论绪,佛法祛魔,正可护佛法,某虽蹇驽,有鞭策矣。”(“魏伯子集”二)。魏际瑞,初名祥,字善伯,号伯子,宁都人,明诸生。性敏强记,于兵刑礼判律法诸家,皆穷析原委。尝客浙抚范承谟幕,以才称,死于刘大任之难,著“魏伯子集”。 魏礼,字和公,又号季子,与兄际瑞及禧称宁都三魏。弱冠补诸生,生平好游,足迹几遍国中,所至必交其豪贤,著“魏季子集”。尝以康熙元年壬寅来粤,以癸卯归,故系于此。)
康熙三年甲辰(一六六四)五十七岁
- 四月初八日,付今摩大法,为和尚第三法嗣。(“海云禅藻集”一。)并铭竹篦子,授以偈曰:“背触非遮护,巍巍古道存,十年行有地,一日契无言。影草手中眼,吹毛身里门,规模镕尽易,须念尔儿孙。” (按:此竹篦子旧存海云寺,余藏有拓本,款署“甲辰浴佛日,铭付摩子,天然。”“语录”、“诗集”均未载。)
- 中秋前五日,“楞伽心印”刊成,今无为撰“缘起”。(“光宣台集”,年月据原书。)
- 九月,彭羡门孙遹访和尚于芥庵,有“游篁村入芥庵谒昰禅师”一首。(诗云:“欲买深山计未能,虚名十载总无凭,入林且访经行室,浪迹真如自恣僧。花院风微生夕磬,云峰叶落见秋灯,此身但得辞尘累,洗钵焚香亦自应。”)“宿芥庵呈昰禅师”二首。(诗云:“云山偶作南中客,杖笠初从物外游,满院寒香仙桂发,一林疏雨玉梧秋。已知世味同刍狗,便解机心近海鸥,愿乞巾缾为弟子,他年追侍碧峰头。”其二云:“云水襟期总自同,绳床玉尘见宗风,秋生夕籁高林外,人在山堂细雨中。心境自怜空未得,思维已觉路将穷,重来证取无生义,相约明年荔子红。”)又“奉酬昰禅师见贻之作”二首。(诗云:“竹院无人诸境寂,翛然已自出尘游,瘴云近海孤村暮,寒雨生潮片叶秋。信宿微言还得象,行吟心事欲盟鸥,春前趁取芒鞋健,直向罗浮最上头。”其二云:“何肉周妻累不同,几时林下畅元风,诸天说法花时现,片语当机日可中。白社但能传慧业,青衫谁复怨文穷,尘缘未了空归去,惆怅篁溪夕照红。”“南𣶂集”一。 彭孙遹,字骏孙,号羡门,海盐人。顺治进士,康熙博学鸿词第一,授编修,历官至吏部右侍郎。工诗,有“松桂堂”、“南淮”、“香奁”、“唱和”等集。)
- 今无、今覞集前人游览栖贤记载,与和尚山居时诗若文,为“栖贤诗文汇集”一帙,程周量可则为作跋。(“海日堂文集”不载年分,中有“壬寅一至其地”,及“和尚旦暮将返湓城”语,可则以甲辰入都,当为本年间作。)和尚有“复程周量中翰书”。(“语录”十无年分,“海日堂诗集”四“生日感怀”二首,有“记得本师留偈别”句,次“甲辰秋,免丧赴都,留别羊城诸亲友”诗后,所云“留偈”即此书也。参康熙十二年条。 程可则,字周量,号湟溱,南海人。顺治辛卯举人,壬辰会试第一,庚子应阁试,授撰文中书,累官至兵部职方正郎,出知桂林府,卒于官。)
康熙四年乙巳(一六六五)五十八岁
- 奉智母师太灵骨,窆罗浮葫芦岭之原,琢石建塔,命今无为塔上之铭。(“光宣台集”十“智母师太塔志铭”谓“师太示寂三年”及“无少趋法庭,中间十七八年”语,“十七八年”疑“十六七年”之误。)
- 彭孙遹有“拟同昰禅师入罗浮,纵观金沙玉鹅之胜,会以事留省下未果斯约,作此奉讯”一首。(诗云:“罗浮古洞天,万仞青茏苁。欲从白社侣,远叩神仙宫。左挟轩义叟,右呼葛仙翁。如何混尘𡏖,坐令此愿空。试问飞锡人,何时去山中。金沙水碧流,丹灶春泥融。石竹翠无恙,芳兰抽几丛。霞峰洵可乐,幽陟孰与同。怅焉不成往,徜恍心何穷。”)(“南淮集”二。)
- 秋,有汰僧之议。(“光宣台集”十八“相江叹.序”。)今无有上和尚书,曰:“时事如浮云苍狗,旦夕变更,悬仰慈座,不胜神驰!东官外县可无喧扰?今无领众来时,以业重为门墙忝,中夜誓志,事未从心,今又遇此境,谨株守不动,倘大决裂,始退还雷峰,乃作良图,和尚勿过虑,已后不必遣僧,途次大艰,非所慰也。大牛、海发俱还雷峰,诸事足可无虞,见一、记汝诸人尚未回,亦要自不远耳。海幢下元后得百全,可以卒岁,但食指不止一千,俱寻常悬度,至于事理之外,如今日世事,忽然变起,则不能如人之念,又不可知矣,余铁机口禀不尽。”又覆和尚书,略曰:“风波过后,痛定有痛,难陈于笔,谨著古膸口禀。”(“光宣台集”九。今白,字大牛,番禺人。姓许,名凌霄,诸生,工诗文。癸巳,皈天然薙发受具。丙申,住雷峰,建置梵刹,发愿行募十余载,一夕行乞端坐而逝。 今桃,字见一,“海云禅藻集”三,今儆有“送见一桃公还匡庐”诗,今严有“九日送见一、诃衍入匡山”诗,“语录.示见一侍者”有“一见桃花更不疑”句,今无“寿见一”诗注谓:“己丑礼和尚受具于诃林,居侍寮最久”云。海发、记汝、铁机均见前,古膸待考。)据此可见当时风声之紧急,寺僧之惊惶。和尚亦有“乙巳冬,闻沙汰之令”,及“尹恒复中翰遣公郎兼中持书入山,时沙汰宽旨,赋此酬之”诗,有“物情累卵今同昔,珍重篁溪石上时”句。时和尚住东莞篁溪之芥庵也。(“诗集”十二。尹体振,字恒复,东莞人,诸生,弱冠有文名,与张家玉相切劘。隆武时,家玉疏荐未赴。永历初,授中书舍人。国亡后,遁迹罗浮,已复逃于禅,归里卒。) 按:汰僧之令,为顺治末年,尊崇禅僧太过,受天主教之反响,官书鲜载。(“光宣台集”五“监院解虎六十又一寿序”云:“忆乙巳时方住海幢三载,百务未备,廷议汰僧。”“相江叹.序”云:“康熙四年秋,有汰僧之议,予自海幢解众后上丹霞。”并证以“瞎堂诗集”,乃康熙四年事。惟据性统编“高峰三山来禅师年谱”康熙元年条云:“夏,特旨令天下僧道复民衣,公令森严,列刹莫能守。邑令林觐伯素与师善,知事势必改,命师阖院勿散,但闭门易服以待,果三月恩诏降。”彻刚等编“丈雪纪年录”康熙元年条云:“时泰西天主教穆革我倚许方伯势,诸当道信其邪说,有图废释教之举,师有‘上许方伯、席文宗、王郡守辟天主教灭佛教书’,当道公议而止。”康熙三年条云:“时秉钧者,奉天主教,汤若望仍行左道,又有沙汰之说,闻玉林国师密札进京,欲保存大雄报恩,师致书曰:‘既膺一国之宠,当此魔强法弱之际,正宜挺身利济,俾宁谧海内诸山,焉得只顾自己,岂称法门柱石哉。’”据此,汰僧乃康熙元年事,三年又有沙汰之说,而广东乃在四年,或不止一次耶? 又按:道忞“百城集”二“宝奎说”云:“我法孤行世间,前有三武之灾,后有道君之厄,时而易僧为德士,时而改寺为神霄,近而广督上沙汰之章,廷臣下酌裁之议,一时僧众惶骇,还家无路,填沟壑而道涂者,盖不知几千焉。”此说作于康熙九年,殆沙汰之议,发于两广总督卢兴祖欤?)
- 今沼卒,和尚有诗悼之。(“诗集”八。 “海云禅藻集”三言“沼庚子受具,年四十五卒。”无生卒年,沼有“出家日自嘲”云:“四十披缁未为老”,庚子年约四十,当卒于本年间矣。参顺治十七年条。)
康熙五年丙午(一六六六)五十九岁
- 海幢寺始增建殿宇。(“番禺县续志”三六王令撰“鼎建海幢寺碑记”。)
- 十月十六夕,雷峰本寺被掠,翌日,作“法会诸公拟募田为放生之费乞书册首”诗,有“半载耕锄一夕尽”句。(“诗集”十八。)
- 腊月,受今释请入丹霞别传寺主法席,释请和尚作“丹霞诗”,因随足力所及游山中诸胜,成十二律。(“诗集”十二。)并命诸衲随意属和,以识一时山川人事之合。今无为作“丹霞诗序”,略曰:“雷峰天老人,深于入山之致,相随诸子,亦皆骨具烟霞,鼍鸣鳖应,故其一唱百和,如天籁所触,别具幽响,非如词流韵客,构雅什于文心,逸清言于云路,作区区绮丽观也。”(“光宣台集”六。)
康熙六年丁未(一六六七)六十岁
- 住丹霞。作“元日与诸衲泛舟江上”,“中秋前五日与诸衲宿片鳞岩”诸诗。(“诗集”十二。)
- 今再建无著庵于广州小南门之丽水坊。时值丧乱之余,乡闾荡析仳离,穷嫠苦节,弱息无归,再从而招之,出家在家弟子恒数百人。(“番禺县续志”三六王令撰“鼎建无著庵碑记”。)
康熙七年戊申(一六六八)六十一岁
- 住丹霞。元旦付今释大法,并示偈,曰:“自到雷峰十六年,掣风掣颠,今日丹霞捉败,推向人天,不教总靠著那边。咦!直举无遮回护,途绝正遍。休言,祗这是难赚豆皮禅,要天下古今,尽溟滓乎豆皮长处,而不知所以然。”为和尚第四法嗣。又付仞千今壁大法,为第五法嗣。解夏付今辩大法,为第六法嗣。(“海云禅藻集”一。 今壁,字仞千,东莞温氏。幼通坟典,工诗善书。弱冠遭国变,为僧于鼎湖,闻天和尚倡道诃林徒步归之。侍丹霞寮,一言之下,知解尽脱,付以大法。辛亥分座海幢,旋卒。)
- 八月,今无为撰“丹霞天老和尚诗序”,略曰:“戊申八月,老人手书命今无曰:‘近日禅讲稍暇,偶为古诗,诸子请付梓,欲少待之不可,汝其序之。’此老人之逸言,微借工部之气出之者也。道人之所以自成其声,以闲裕为牢落,以峭洁为壹郁,内华外融,不涉境以动情,不先词而后我,凭高纵目,据梧发声,极云树之依微,尽禽虫之鸣变。当见其优游夷愉,高明广厚,人虽目之曰境,无乃非境,虽目之曰情,无乃非情,后情境而共材华,呈神鉴而齐声调,使荆卿易水,屈原湘江,顿变为智河慧海,虽有虞氏之南风,未足比数,而老人微言道韵,木叶藏春,轩轩自远,又可以寻常作者目之哉。”(“光宣台集”五。)和尚尝作“似诗自序”,曰:“说作吼子乞余诗付梓人,已而乞名,名曰似诗。似诗者何谓也?夫道人无诗,偈即是诗,故亦曰诗。然偈不是偈,诗又不是诗,故但曰似。吼子请焉,更为语曰:‘子以予偈不可读,姑取诗以示人,为其近人也。何近乎?情近也,境近也。悲欢合离,与人同情,草木鸟兽,与人同境,同人者善入,入则亲,亲则信,信则渐易而不觉矣。噫!此吼子之说也,然予以为吼子之知予诗者唯近,而不知予之不是诗者亦为近,近者天下之所同也,而有异焉,然则天下之所为乐近者,为其同也而有异,则天下之所谓乐,一人尤乐,予之不是诗,是以乐与天下,而以尤乐待一人,万世而下,其旦暮遇之耶?昔南禅师住归宗时,遣化至虔上,将还,有刘君远送郊外,祝曰:“为我求老师一偈,为子孙世世福田。”明年,南以偈寄之,曰:“虔上僧归庐岳寺,首言居士乞伽陀,援毫示汝个中意,近日秋林落叶多。”后四十年,云庵复住归宗,法席盛于前,云庵上堂有偈曰:“先师昔住金轮寺,有偈君家结净缘,我住金轮还有偈,却应留与子孙传。”噫!吼子谓是偈耶?诗耶?固非艰深不可晓,而古今传诵,不敢目为诗,又安知夫人之所谓近者而即远,所谓远者而即近耶?吾愿天下勿以坚白之昧,终而自安于所乐,是不但一诗也。’”(“诗集”卷首、“海云禅藻集”三。 按:“古诗”、“似诗”皆未见传本,和尚示寂后,雪木今球编为“瞎堂诗集”二十卷。瞎堂在海云寺,和尚所居处,手书扁额,见“番禺县续志”。 今吼为王邦畿山名,见顺治十二年条。今球,字雪木,东莞尹氏子。童年孑身入雷峰,供洒扫。辛丑受具,选侍寮,寻升按云堂。天然七坐道场,未尝少离,惟居丹霞时,一充龙护园主,尝举竹篦子,欲付以大法,属疾不及待矣。康熙四十年至海幢病卒,年六十。)
- 秋,疏“首楞严直指”十卷,三月而成。(原书今释序云:“吾师宴坐丹霞,以三月成‘直指’,适届示生之期。”当为本年作。)
- 十月十四日,为和尚六十一示生,作“六十一”诗十四首。今释撰“解连环.甘露降于丛竹,时老人疏‘楞严经’适竟,兼值生辰”词。(词云:“谁酾天酒。只此君吸尽,西江一口。便解衣,投入甘泉,且痛快浇胸,淋漓濡首。叶重枝轻,更步屧,沉酣花柳。看浆调玉屑,露濯金茎,风生碧蕅。 应知竹林非友。喜祥分翠柏,庆存黄耇。恰堂中,疏罢深经,似醽醁开新,葡萄酝久。灌顶醍醐,南溟水,全倾北斗。丐曹山,白家余沥,小人鼓缶。”)(“遍行堂集.词”之三。)
- 今无自广州至,撰“寿序”并赋“律言”、“示生颂”奉祝。(“丹霞本师天然老和尚六十又一寿序”云:“今岁十月,吾师天老和尚六十又一览揆之辰,今无与诸山衲子,忭舞雀跃,将趋座右,致人天祝,诸山衲子诚恳胥庆,舆情踽踽,且属今无为词以达。今无复之曰:‘汝曹念圣世之遐躅,欣人天之标致,绿发藉双足之泥,金躯濯九龙之水,辉古照今,顺性起用,固当尔尔。然老人湛圆深密,吹南溟之法雨,砻北山之霜镡,援溺砥柱,救偏补弊,运三才之明幢,[A9]敛四相之空寂,殆天之所以不𬯎洞上一线之传,北方童寿,西竺戒贤,岂计思虑所能及耶。又动静之境不相到,譬之餐蜜挫糟,鼓颊而甜中边,运斤而劳肘腕,识海智海,两皆无涯,而用是非相测,讵理所有。且山龙黼黻,群象昭著,碧桃逗春,紫芝蚀月,一真靡存,十虚廓落,微动圣智,则独露先乖,便尔泬㵳,又那边未到。直使执天竺之金函,发先王之玉笈,雌黄迥远,颖理犹迷,才呈性境,则神龙缩项,更欲踏翻,而灵龟曳尾,此则今无二十年执侍巾杖,而终无以窥老人,汝曹又曷得而祝耶。老人日坐万峰,机停岁远,主持斯道,以寿天下,正且未艾,汝曹但志诚作礼,勤幡花伎乐之献,毋以祝嘏之词,乱空中五色。’诸衲子欢喜作礼,无亦欢喜作礼。”“戊申初冬望前一日,本师天然老和尚六十又一示生,人天胥庆,华梵交响,恭赋律言,敬致末祝。”云:“五叶回春绿,双轮导瞑流。宝坛高宿将,芳轨正中区。盛世才偏美,名山迹屡投。圆音通十域,至德仰千秋。洞水天潢濬,宗风地轴留。一麟孤玉角,四海集金彪。慧刃回烟水,神针贯斗牛。选官江右近,游岳尚平羞。圣谛凋人爵,嚣尘惜马头。阅人悬至鉴,据坐得真吼。性相融相摄,行藏自可求。坐深喧斗蚁,机阔觉鸣鸠。逗月苔烟少,藏莺雪树稠。沿流抛楚玉,砻石转吴钩。雷震山常响,花明笔尽收。急湍抽蚌腹,杰石驾龙楼。道泰浇风隐,岩高瑞气浮。绛霞腾翡翠,白尘傲王侯。初地称韶石,重来即邓州。凤林存眼目,狐径种戈矛。力劲回澜柱,风严狎水鸥。入城卑俗降,及室弛心偷。白石饶清露,彤云护绿筹。松枝生珀软,柏叶应机抽。凭槛知无际,扶笻岂有侔。灵峰犹隐隐,贝叶自飕飕。侧仰孚慈力,群趋庆鹤筹。披珠惭异掌,饮乳咽干喉。一偈称难尽,三回匝未休。梅花呈曙色,此意独悠悠。”“丹霞天老和尚六十又一示生颂”云:“岩岩泰山,既温且哲,机圆道扩,狮吼兽裂。厘剔厖伦,辟咡英杰,金簇弸出,我旧妙楔。道耿光正,不贵不盛,我师振之,厥宗是庆。靡朕靡兆,聋贤瞽圣,袖满摩尼,握轮宝镜。雷震于岳,四海知还,非烟溪流,若月松间。博大盛备,易仰难攀,启我后人,春满嵩山。”“光宣台集”六、十二、二四。)
- 福州士绅林孔石请主长庆法席,却之。冬,嘱今覞代往,临别示诗,有“十年未弛吾师担,三请深惭居士心”句,并有“寄林孔石”诗。(“诗集”十二。)
- 冬,南雄太守陆世楷同阖郡诸宰官请入华林,时龙护园落成,为丹霞下院,和尚赋诗有“太守新修别院深,遥分祗树落城阴”句,未几还丹霞,“岁暮”诗有“就隐丹峰几腊残,昨随人去四旬还”句。(“诗集”十三、“海云禅藻集”二“今镜传”。 按:“清代文字狱档.遍行堂集案”云:“李侍尧奏:‘检“丹霞志”,查出下院两处,一名会龙庵,在韶州府东门外,一名龙护院,在南雄城内’。”)
- 是年,手书“法华经”七卷,并作书后。(“语录”十二。)
康熙八年己酉(一六六九)六十二岁
- 住丹霞。
- 春,过桐子山、泐山,作诗纪之。又作“丹霞山居”十二首,有“连年频苦病,今夏喜身强,六十又过二,山林多夕阳”句。(“诗集”十三。)
- 有“赠角子”诗云:“闲窗爱独坐,禅暇稍吟诗,与世真无涉,逢人辄解颐。幽栖偏得性,辛苦勉从师,所赖惟多病,投艰或可迟。”(“诗集”八。)角子名今[卄/黾]为和尚第七法嗣,付嘱大法当在本年间。(“广州海幢寺世系表”、“楚庭稗珠录”四。 按:今[卄/黾],新会黄氏真佛今如子,见“海云禅藻集.今如传”,道光“广东通志”三二八“今如传”云:“[卄/黾]九岁,从父为僧,不数年遂悟大乘,著有‘语录’行世。”其受具及付嘱大法年分未详,今如受具于顺治十年癸[A10]巳,假定是年[卄/黾]九岁,至是才二十五岁耳。“咸陟堂文集”十七“代丹霞合山请栖贤和尚启”云:“惟角公和尚,雷峰嫡乳,舵石连枝,生钟紫水之灵,蚤受丹霞之记。”似付法在和尚住丹霞时。陈子升“中洲草堂遗集”卷末附和尚“书卷子与陈乔生”云:“春日晴暖,与西堂角禅宴坐丈室。”此文为康熙十一年壬子作,今辩付法在康熙七年戊申,则[卄/黾]付法当在己酉辛亥间。和尚作“归宗山籁”云:“院后遗残屋,吾师旧掩关,且教[卄/黾]子住,吾欲老投闲。”谓角子也。“庐山志”载[卄/黾]“宋大中丞荦留带”七律,杨钟羲“雪桥诗话”有查他山作“栖贤寺阻雨示角子禅师”诗,则[卄/黾]曾主栖贤法席也。)
- 作“诏复滨海迁民故业”三首。(“诗集”十三。“广东通志.边防篇”云:“台臣杨雍建、巡抚王来任、总督李率泰先后疏请,康熙八年春正月,奉旨尽弛海禁。”“清史稿.郑成功传”云:“康熙六年,征施琅入京师,撤降兵分屯诸省,严戍守界,不复以台湾为意,郑锦兵亦不出,相安者数年,滨海居民渐复业。”)
康熙九年庚戌(一六七〇)六十三岁
- 住丹霞,刻“丹霞语录”,上元日陆世楷为作序。(“语录”卷首。)又刻“楞伽心印”四卷。(雍正癸卯重刻本有释函金跋云:“‘心印’先出‘直指’八年,参康熙十七年条。”)为与安今竟受具,使掌书记,并赠以诗。(“诗集”十三、全祖望“鲒埼亭集”二六。 今竟,字与安,姓陆名圻,字丽京,钱唐贡生。乙酉之难,匿居海滨,有事于越中,寻至福州,事败,薙发为僧,名法龙,字谁庵。母作书趣之归,会庄鑨史案发,词连之,事白得释。久之,遂游粤,谒天和尚于丹霞为易名,一夕遁去,不可踪迹。“广东通志.释老传”作今龙误。)海云都寺今湛与在社诸公启乞和尚撰“海云寺放生社置田碑”。(“语录”十一、“番禺县续志”三六。)
- 是年间,重建韶城会龙庵为丹霞下院,和尚有“得澹归病即愈之讯,时会龙拟新构走笔寄之”诗。(“诗集”八、“遍行堂续集”五“重建会龙下院疏”。)
康熙十年辛亥(一六七一)六十四岁
- 住丹霞,作“初春与诸衲游黄竹坑”诗云:“春游老觉步行难,弟子肩舆过远山,自是大家新岁聚,一年惟有此时闲。”(“诗集”十三。)盖诸僧以力耕为食也。
- 六月,今无作“丹霞老和尚楷书后跋”云:“丹霞老人禅悦暇间作字,今年六十有四,而喜书此小幅,精到健媚,殆烟云泉石之致,为慧光浑融所用,道韵深稳,非小技雕虫可能仿佛者,宜其月满千峰,钟鸣独院,法云深处,一座岿然,而能使霜颅螺顶之侣,胸中如洒,计此丰神,当与赵州、南阳问法腊而指庭树也。觌承禅人代依石持来索跋,拜阅之余,辄增私喜。”(“光宣台集”十。)和尚有“送依石下山兼订复来”诗,其书法南宫,海云诸子皆受其熏染也。
- 十月,林宛君上达有“辛亥阳月集海云寺祝丹霞老人寿留宿山楼却赋”诗。(诗云:“花香筵畔拥人天,祝颂多从旧寺边,牛火远依丹壑老,狮弦高唱玉渊禅。镜深鹤语林光薄,云静松枝海色连,闲倚山楼思何极,寒宵千里月团圆。”“海云禅藻集”四。 林上达,字宛君,番禺人,诸生。礼天然为居士,名古贽,字缕白。)
- 是年,为和尚写刻“梅花诗”之铁关古键登具于雷峰。(“海云禅藻集”三、海幢寺刻古键写本“天然和尚梅花诗”。 古键,字铁关,顺德胡氏子。庚戌年十八出世雷峰,明年登具,为阿字无掌书记,寻充典客,卒于雷峰。 按:“语录”十二、“诗集”十九、二十为“梅花诗”、“雪诗”,依平声韵为五律、七律、七绝各一首,“雪诗”未见单行本,“禁书总目”著录“丹霞雪诗,僧古翼撰”。古翼,字辅昙,为王隼僧名,邦畿子,后返于儒。工诗,著“大樗堂初集”,而无“雪诗”,考王隼为僧在康熙八年己酉至十四年乙卯,凡六七年,见集中“己酉仲春由雄州入晋安”及“初归省母”诸诗,其时和尚正在丹霞。“全毁书目”云:“‘丹霞雪诗’,前明僧人古翼录,内一先、十五咸、五歌、六麻四诗违碍。”今检和尚“雪诗”七律一先有“洁清亦许随芳秽,流乱何从数后先”句,十五咸有“欲涌波涛翻日月,石留青翠覆松杉”句,七绝五歌云:“眼前浩洁凌晨早,倾耳希声清夜多,渐入春郊花气暖,寒庭谁解泣铜驼。”六麻云:“破衲蒙头老岁华,寒深时亦动长嗟,古来甲子朝门外,亦有幽兰哀日斜。”所谓违碍似指此也。窃疑“丹霞雪诗”为和尚之作,古翼写录付刻,翼楷法钟太傅,与古键写“梅花诗”为伯仲本,“禁书总目”改“录”字作“撰”,一字之差,大有关系,几忘其原作者矣。附记于此。)
- 秋,南康太守廖昆湖文英暨归宗阖寺大众,启请和尚主席。廖人也燕有“集丹霞古寺同诸子送天然和尚归庐山”诗。(诗云:“丹霞久住露元机,又背蒲团下翠微,一榻坐穿尘外去,千峰行尽雪中归。路经横浦同鸥宿,身上庐山看瀑飞,此去春风吹正好,蘑菰新长蕨芽肥。”)(“庐山志.本传”引“江西旧志”、“中洲草堂遗集”卷末、“咸陟堂文集.舵石翁传”、“粤东诗海”六三。)十二月,抵山,作“初住归宗”四首,并有“语录”。(“诗集”十、“语录”一。廖文英,字百一,又字昆湖,连州人,官南康府知府。著“石林堂集”。 廖燕,字人也,号柴舟,曲江人,诸生,著“二十七松堂集”。)
- 十二月,今壁卒,和尚有诗悼之。(“诗集”十三、“遍行堂续集”八“仞千壁禅师塔志铭”。 按:“海云禅藻集”一作己亥卒误。)
康熙十一年壬子(一六七二)六十五岁
- 住归宗。时负笈称盛。(“光宣台集”十二“雷峰天老和尚七十示生颂”。)正月初四日,登金轮峰礼如来舍利塔,因过道独掩关处,有“题塔院”四首,及“初春陪廖使君、曾文学游玉帘泉”、“寄阿首座”诸诗。(“诗集”十三、十八。)并应今覞请至栖贤说法,有“语录”。(语录一。)
- 春,陈乔生子升至归宗。子升有“归宗寺呈天然和尚”诗,(诗云:“四十年前恨不同,高山忽仰客途中,面当真处才云识,心待归时更叩空。墨偈字彯池水净,雪房炉射殿灯红,欣从两世师承地,况自昙摩海岸东。”)(“中洲草堂遗集”十四。)并乞作优婆塞,和尚为升座畀以偈,书卷子与之。别后有“寄乔生书”一通。(卷云:“智山居士即陈乔生,予四十年前声气友也。予与黎子美周少年时为莫逆交,美周又与乔生为莫逆交,出世来形迹隔绝,而心中常有其人。后闻皈依先师,法名今住,字草庵,而心中之人较切,离乱之后,去住难觅。予前六年自雷峰徙丹霞,去腊又从丹霞入归宗,春日晴暖,偶与西堂角禅宴坐丈室,有投[A11]刺索见者,则心中之人,忽在目前,握手欢甚,辄云归去,既恨相失之日长,而又嗟相遭之日短,三界旅泊,韶光难驻,谓我辈相期,安得更有第二事耶?智山临岐乞作优婆塞,为之升座,并畀以偈,偈曰:‘三界无安,犹如火宅,儿嬉不知,出入驰突。梁栋倾[A12]圮,朝不遑夕,长者徬惶,诸子豫怿。惟有一门,道路孔窄,舍此别无,当慎决择。古今圣贤,斯道是适,道以戒先,性戒自律。勿随顺流,与世汩汩,嘱我陈子,惠迪厥吉。’”)书云:“山中一日风味,尽公受用,盖欲公退而思之,家食知足,不为将来裹足之由,则坐进于此矣。‘大江吟’读至‘过虞山’一首,直追古作者,近时诗多新声,唐韵寥寥,矧其尤耶。公但学道持戒一如其诗,斯老僧所为加额也。再会何时,愿毋忘昰。”(“中洲草堂遗集”卷末。 按:两文“语录”未收,故备录之。陈子升,字乔生,南海人,子壮弟,府学生。工诗,与子壮、黎遂球诸人修复南园诗社。弘光间,以明经举第一。隆武改元,拜中书舍人。永历时,拜兵科给事中,肇庆陷,乃归里。初礼道独,晚入青原、庐山受居士戒,归后杜门不出。著“中洲草堂遗集”。)
- 作“归宗山籁”一百四首,自序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矧文字乎。惟是法运衰晚,真悟人少,聪明人多,以聪明之资,久侍知识,从垂手处,揆之一千七百则,若向上,若向下,若门庭设施,若入理深谈,识解依通,往往微中,而真悟之人,反见朴拙,故予谓六祖大师与雪峰、云门诸老,若值文胜之日,未有不当面错过者,真人之不易识,时习蔽之也。年来痛戒门下,除旧习‘鲁论’,以其所近应酬世谛,姑不在禁,若早年剃落,少一习气,便是多一便宜,犹耽耽不已,真可谓舍其田而耘人之田矣。吾道贵悟明心地耳,古云:‘离文字相,离心缘相。’使其获自本心,尽天下人,目为不通,文不达理,亦复何愧。老僧固曾习‘鲁论’者,设禁以来,不作诗文三年于兹矣,自归匡岳,乃有‘山籁’,由其天有所甚乐,故其籁有所自鸣也。天籁贫,故其籁以贫鸣,天籁拙,故其籁以拙鸣,贫与拙皆山性也,性既山,其籁亦山,是山籁所由发欤。世有爱予‘山籁’,或不罪予先自犯禁,且即以此而与天下士守禁益笃,是为善读山籁者。”(“诗集”九。)
- 今遇谒和尚于归宗,一见契合,遂结茅于寺后,旦夕入室,针芥相投。(“咸陟堂文集”六“泽萌遇禅师传”。)
康熙十二年癸丑(一六七三)六十六岁
- 住归宗。秋,病甚。冬,今释至匡山省视。(“咸陟堂文集.舵石翁传”。)
- 程可则出知桂林府,有“寄本师天然和尚”二首。(诗云:“浮云出岫巅,卷箨下林表。俱为风所驱,何时返圆峤。伊予本孤生,婴患在少小。几为俎上腊,幸脱樊中鸟。二十谬通籍,三十游凤沼。四十直省闱,于斯守炎徼。素衣化为缁,风尘汩昏晓。本无文采具,受此虚名扰。禅榻久寂寞,鬓毛亦将老。蒲柳感秋零,闻道苦不早。”其二云:“闻道有宿怀,舍师更何似。摇摇尘网中,大觉纷谁是。忆昔登海幢,瓣香拜南指。全体有大用,盲目而聋耳。(原注:‘师昔示偈云:“愚目聋耳之场,即上哲全体之用。”’)人海杂喧嚣,歌哭失至理。未能守空山,徒然三复此。扁舟望匡庐,咫尺烟霞紫。扉履不可留,惭忧渡湘水。”)(“海日堂集”一。)
- 十一月,吴三桂在云南抗清,自率兵攻湖南各省。(“平定三逆方略”一。)
康熙十三年甲寅(一六七四)六十七岁
- 住归宗。有“新春偕澹长老游玉帘泉”诗。(“诗集”十四。)今释亦作“齐天乐”词纪之。(词云:“摩天峭壁无门入,谁将玉帘低挂。石榻闻涛,晴窗看雨,莫觅龙潭高下。金轮忽驾。映一朵卿云,纷纶娇姹。让出扶桑,水中生火不能画。 人人同注异指,见烟飞电闪,如幻如化。绿晕灯儿,白光珠子,青赤虹桥斜跨。欢情未罢。便空里栽花,方开方谢,剩有余辉,绕双眸激射。(原注:‘悬泉如练,见五色光,变化恍惚,因人指注,而为名状,盖月色所映耳。’)”“遍行堂集.词”之三。)又为释作“遍行堂集序”。(“语录”十二。 按:序无年分,“遍行堂集”诗文编至甲寅年止,本年游匡山,故系于此。)
- 七月,退院住栖贤。卜隐紫霄峰之净成,未诛茅,而南康有警,时耿精忠在福建与吴三桂会师攻江西。冬,乃至三峡寺避乱入岭。作“退院”十四首,有“到处相逢说入廛,不因多病不知年”句,自注云:“老汉平生供状。”及“生日前一日闻南康戒严”诗。(“诗集”十四、“平定三逆方略”十、“番禺县续志”三六“海云寺放生社置田碑”。)
康熙十四年乙卯(一六七五)六十八岁
- 住雷峰。有“乙卯人日酬樊月藏孝廉,并寄大愿文学,时予初还雷峰”、“与诸衲赴大石李村啖荔之约”、“喜泽萌来自开先,并示尘异”诸诗。(“诗集十四”。 樊应元,字长文,番禺人,乙酉举人。礼天然为居士,名今鹭,字月藏。大愿疑为其弟,“瞎堂诗集”有“寿樊大愿五十一”诗云:“我爱樊道人,皆醉而醒独,壹志在西方,而未尝离欲。高斋来南薰,梵音响村屋,田园乐有余,岂更羡山谷。”亦礼和尚为居士者。)
- 陈子升有“闻天和尚自庐山归雷峰喜赋”诗。(诗云:“日照金轮峰,遥瞻方丈容。风生锡拄杖,归拨海门松。忽慰三年别,初为两地逢。愿教鼙鼓息,齐叩法堂钟。”又作“喜天和尚自庐山归雷峰”诗)(诗云:“四十年中泥望云,三年前谒又萍分,何期耶舍寺中语,还向雷峰钟后闻。满地豺狼难塞路,一天龙象肯离群,乡园幸附匡山侣,羞号青莲与右军。”)(一、“中洲草堂遗集”十、十四。)
康熙十五年丙辰(一六七六)六十九岁
- 住雷峰。邝无傲日晋舍磊园作禅林,请和尚主社,题以诗。庞嘉耋招游弼塘之亦庵,嘉耋舍为净社,亦有诗纪之。(“诗集”十四、“海云禅藻集”四、“咸陟堂文集”十八“募化重修亦庵记”。 邝日晋,字无傲,一字檗庵,南海人。官总兵,广州陷,张家玉起兵东莞,日晋率所部为响应,晋都督同知。国亡,礼道独为僧,名函又,字安老。晚逾岭北游,为九疑尊宿。少与黎遂球游,其子延祖刻“莲须阁集”,乞日晋绘像于卷端,亦工画也。)
- 是年,吴三桂分兵攻惠州、肇庆逼广州。二月,尚之信劫其父可喜抗清。和尚作“秋兴”八首。时萑苻遍地,海幢寺亦遇剽劫。(“诗集”十四、“平定三逆方略”二一、二三、“番禺县志.前事略”、“光宣台集”十九、今无撰“解虎锡公塔铭”拓本。)
康熙十六年丁[A13]巳(一六七七)七十岁
- 住雷峰。今释为撰“首楞严直指序”,并应释请以定本“直指”寄丹霞山中,释即与今辩较阅发写谋付剞劂。(原书序无年分,“遍行堂续集”十“上本师天然和尚书”云:“曩蒙慈谕撰‘楞严直指序’,未敢轻易,顷始读全稿,仅得成篇,录呈法眼。此书乃和尚住丹霞所撰,闻有誊真本,取去归宗,有所增删,幸赐发回,俾今释获睹全璧,又贮之丈室,永镇此山,且欲稍集因缘付剞劂,以公诸天下万世也。前屈乐说为首座,力劝不从,盖其意不忍竟离和尚,亦恐被丹霞法席粘住耳。”又书曰:“去腊得慈谕,并‘直指’定本,即与乐说较阅发写,每读之,但见其不可思议,故非游、夏所能赞一词也。乐说行解相应,终当以此席累之。年运已往,前路无多,荔子之缘遂绝,俟入夏又看江舟消息也。” 按:戊午今释以丹霞院事付今辩,六月出岭,见“澹归年谱”,前书当作于丁[A14]巳,后书作于戊午,故系于此。)十月,迹删成鹫作“天然和尚七十颂”一首。(诗云:“拙哉大挠作甲子,不识太初与无始。却教三万六千日,忙煞山僧希作佛。岂知贤圣中所存,一朝坐老天地根。七十年前无此人,众人道假我道真。七十年后称寿者,众人道真我道假。真假两不知,请问天人师。今夕雷峰好轮月,不异匡庐夜静时。”)(“咸陟堂集二”。成鹫,字迹删,俗姓方,名颛恺,字麟趾,番禺诸生。明亡后,父国骅既殁,别母学佛于鼎湖,晚栖大通寺。工诗文书画,著“咸陟堂诗文集”、“鼎湖山志”。)
- 陈元孝恭尹作“寿雷峰天然禅师”一首。(诗云:“孤高如月万方看,至道无言仰颂难,垂老尚闻勤梵行,太平早已薄儒官。身为硕果时方剥,书满名山墨未干,曾住朱明洞天上,仙人不敢爱还丹。”)(“独漉堂集”四。陈恭尹,字元孝,顺德人,邦彦子,诸生。永历时,以荫授锦衣卫指挥佥事。广州陷,北游观变者三年,归未几,又逾岭,欲入滇,道阻不得达乃返里,卖文为活,工诗文,为岭南三大家之一。著“独漉诗文集”。)
- 今无作“雷峰天老和尚七十示生颂”十首并序。(序云:“流霞沆瀣,润大地之灵芽,石脑金丹,奉云中之寿佛。吾本师天然老和尚,大智独圆,神珠并朗,现爪牙于狮座,洞彻心胸,谈半满于尨宫,声齐妙谛。继日者月,万古流辉,弘道者人,一时莫匹,久称标表人天,深能融浑魔佛,丹梯千尺,神鼎失其孤高,白水一盂,浮山折其苦辣。今岁丁[A15]巳孟冬,寿迈古稀,四众瞻云,呗梵胥庆,今无舞忻,不能仰赞一词,仅追忆执侍已来,中间离合之槩,与老人行住之因,成‘示生颂’十首。他日年齐宝掌,韵越南阳,回视曩缘,不妨作太古观耳。”)诗云:“菩提月满万山秋,卓卓金针映碧流,谁向风旛酬妙义,飘零穷子未曾收。”(原注:“今无十七岁时,珠衣未系,佣倩为艰,老人方坐菩提树,举唱宗乘,因投座下,问法风旛,庆睹法会之盛,此[A16]己丑春事也。”)其二云:“蕨藜栗棘恣钳锤,嚼碎昆仑事未奇,七日猫儿方大叫,雷峰松柏影参差。”(原注:“庚寅、辛卯,广州烽火,而云山无事,某于此岁月,醉象犬驯,取裁无所;辛秋而后,顽石可鞭,猩唇欲转,学随卤莽,悄畏赵州,不足以当一大噱也。”)其三云:“岭路梅花江右村,棹深湖月总无痕,金轮倒射归宗影,日午群峰正闭门。”(原注:“癸巳秋,岭海流氛孔亟,老人拂衣故山,匡岳云霞,嘉遁尤快,吟彻庾关、吉赣、豫章、蠡湖之月,然后掩室归宗。白云盈门,黄独香火,南公闻蚁,鸟巢吹布,道力既深,山川增胜。至甲午秋,始移居栖贤,今无执侍,窃谓于诸子独深。”)其四云:“浴龙池上合同堂,四代儿孙起大方,玉线锦缝绵密处,五宗调奏别宫商。”(原注:“甲午冬,为博山老祖八十寿,博下儿孙会于祖山,长庆师翁自闽往,天界浪和尚自浙往,三宜盂和尚自吴往,吾老人自栖贤往,入高曾之堂奥,见高曾之规矩,老人经理博山,让浪和尚主席,随长庆师翁退住高泉,诸方闻吾家逊让之风,称为有礼,两耆亦云,如再老祖之教绍云。”)其五云:“五老峰前一句齐,气吞湖海万山低,冰天不见人归处,鸭绿波翻入虎溪。”(原注:“冰天绝域,丹梯莫上,哮吼狮子,道迈寰中,而以义烈之气,蹈子卿之迹,即非友于,能不感系。今无一言,许以驰驱,孤笠下栖贤,骞征而往者,此丙申夏仲老人见怀诗,有云‘望归空记出门时’,实一时可愕之事也。”)其六云:“帝城宫阙望慈云,独立燕然数夕曛,北去南来看塞雁,峰头狮象愧成群。”(原注:“今无与千山师叔处大窖中,风沙惨黯,或长啸高歌,或流涕覆面,一以忧患余生,一以冰霜残売,情谐水乳,鳖应鼋鸣,于其将归,师叔强留无曰:‘留之可也。’然斯时不南,即前日之来此耳,遂义消情,岳口燕京,中间恭怀,南北可写。”)其七云:“鲸鲵吹海绿波深,十石沉香𦶟此心,恰似老人趺坐处,琼山月色可谁寻。”(原注:“南人未南而北,复南矣思南游,然南之遇风波宵小,与甲兵盗贼,不亚于黄沙黑水,豺虎鸺鹠,此琼山仙岛,罕有多至者,玄虚无著,吾宗岂取坐至者耶,可以切喻。”)其八云:“鸾溪还复振狮踪,日绕帘泉十万松,却为北行瞻泰岱,慈风吹遍玉芙蓉。”(原注:“老人出世鸾溪,三入鸾溪,乃主法席。壬癸之交,负笈称盛。今无亦以癸丑冬趋省鸾溪,乃为宋方伯拉入都门,中途阻乱,遂上泰岱,因恨不久住鸾溪为此虚设也。”)其九云:“高涵海月挹秋光,万顷鸿蒙坐渺茫,只有太平丰盛事,不须野老叹维桑。”(原注:“甲寅劫风震荡矣,古德云:‘国家兴亡,野老嚬蹙。’老人从匡庐间道归雷峰,而福座所临,处处桃花,武陵可泛。道人无事外之理,当不许野老叹维桑。诸子欲以匡云为海云,老人曰:‘否’。今无又似五千退席,不敢置喙耳。”)其十云:“苍生演劫见金仙,鹤语松涛集晓烟,一粒火齐焜燿处,道山钟鼓自年年。”(原注:“南阳、赵州古称寿者,吾师正演丈宗,玉振金声,福智超越,所以云喻者,盖今无及后昆之卑智庆企之私耳。”)(“光宣台集”十二。)
- 李鸿子廷标作“寿天然和尚”二首。(诗云:“仙城问道早逢师,髫龀从人学语时,屈指已嗟承教晚,寸心长向梦魂迟。大年岂尽虚空劫,现世犹亲古德遗,倘获向平酬宿愿,玉渊金井好追随”。其二云:“七十年前闲了忙,画堂清昼拥缥缃,由来海国钦人瑞,千古风流颂法王。晴阙晓烟笼旭日,丹霞甘露缀松篁,从今醒却浮生梦,长奉天然一瓣香。”)(“海云禅藻集”四。 李廷标,字鸿子,番禺人,贡生。礼天然为居士,名今晴,字迥无。)
- 十一月,手书“雷峰海云寺放生社置田碑”,古机刻石嵌寺壁。(“语录”十,无年月,余藏旧拓本末有后记云:“庐山紫霄天然昰老僧,于康熙丙午腊月,在海云,受澹归释子请住丹霞。越四岁庚戌,海云拟置放生田,湛都寺与在社诸公启乞前文。明年,赴庐山归宗。又三年甲寅七月退院,卜隐紫霄,未诛茅而有南康之报,自三峡寺避地入岭,复居海云,以今丁[A17]巳冬十一月书石,时余七十矣。布金购田,详具碑阴。比丘古机刻。”钤“匡庐山长”印。此碑在海云寺大殿西廊,“番禺县续志.金石略”著录,颇多阙字,盖乾隆四十一年今释“遍行堂集”案发,寺僧惧祸,辄将丹霞及澹归等字刓去,详见“清代文字狱档”。古机生平待考。)
- 腊月,付今遇、今但大法,为和尚第八、第九法嗣。 (按:今遇为和尚第八法嗣,见广州海幢寺藏“世系表”。“咸陟堂文集.泽萌遇禅师传”云:“天然主法归宗,公一见契合,后返雷峰,乃受付嘱。”当在乙卯、丁卯间矣。“遍行堂续集”十“与乐说辩和尚书”云:“程达庵云:‘腊月,老人付法二子。’殊可喜慰!口号奉寄。”有“又报新生两法王,谁家兄弟没爷娘”句,书中无二子之名。又“与尘异但大师书”云:“老夫耄矣,孤负老人付嘱,喜见英俊为吾门昌大,不禁起舞也,小诗请正,并寄拙集一部,非敢充贺,或可与春禽秋蚓共一赏音耳。庐山定必侍行,相见于湘江、凌水间知不远矣。”又十四有“贺泽萌遇西堂秉拂海云”及“贺尘异但侍元秉拂海云”二诗,编在“挽旋庵湛都寺”诗之后,今湛卒于丁巳,和尚以戊午入庐山,今释以戊午请藏出岭,故书中有“相见湘、凌”之语,则今释书中所云“二子”当指遇、但二人,其付法亦在丁[A18]巳腊月矣。海幢寺藏“世系表”列但为第十、今摄为第九法嗣,惟“海云禅藻集”一谓“今摄以庚申得法”,在遇、但之后,证以释书言二子同时付法,则但为第九,摄为第十明矣。“遍行堂续集”载释庚申临殁时,于平生师友,如天然、今无、今摩、今辩、今[卄/黾]、今遇、今但皆作书赠物留念,而未及今摄,则其时摄未付法也。摄卒康熙二十五年,今但年寿最高,卒雍正间,“世系表”遂误列摄在但前耳。)
康熙十七年戊午(一六七八)七十一岁
- 还庐山,泊弹子矶,遇提督严自明奉召入京,招和尚同舟,作“舟次别严公”诗,有“共载江流两月闲”句。闰三月,抵栖贤。(“诗集”十四,“遍行堂续集”八“栖贤石鉴覞禅师塔铭。”“广东通志”五九“职官表”云:“严自明,[A19]陕西人,武生,康熙九年任广东提督。”“清史稿.吴三桂传”云:“严自明,明参将,降。从总督孟乔芳征抚[A20]陕、甘,又击张献忠,破桂王有‘功’,授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之信初叛,自明附之,之信遣攻南康,败走南安,先之信降,授銮仪使,病卒。”)
- 作“秋蝉”四首,有序云:“庐峤初还,新构未集,侨寓三峡寺之雪泥爪,日坐长松下,蟪蛄彻谷,哀音动人。偶忆‘露重身难进,风多响易沈’之句,不觉慨然,情异世殊,均有所寄,天籁待发,因感成声。”(“诗集”十五。)
- 筑山楼于紫霄,颜曰“净成精舍”,作“净成阅工”、“中夏上巢云”、“秋日游白鹿洞”、“游凌云”“游玉川门”诸诗,又“题三叠泉”二首,并勒诸石。(“诗集”十五、康熙“庐山志”六。)
- 傅竹君宏烈捐资刻“首楞严直指”十卷,今辩为撰缘起。(原书今辩撰“缘起”,无刊刻年月,卷末有“太子太保,抚蛮灭寇将军,巡抚广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进贤傅宏烈捐资全刻”三十一字长方牌。据“平定三逆方略”:“康熙十六年五月乙酉,命傅宏烈为抚蛮灭寇将军。十八年十二月甲戌,诏将军巡抚傅宏烈率兵进剿恢复滇黔诸处,其粤西巡抚事,命麻勒吉姑行署理。十九年二月,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奏:二月二十八日,至永福,闻马承荫反,绐傅宏烈登舟,兵袭其营。”是此书当刻于十六年至十八年傅宏烈巡抚广西任内。又据“遍行堂续集”十“与乐说辩和尚书”云:“豁大来,得手书,极慰老怀!竹君自是快人,可爱可敬也!‘直指’每卷后列衔,但今释已作前序,吾弟作一后序为缘起,具述竹君高雅率拔之风,更有情致,刻成装钉与豁大赍送也。闻印书已得百四十部,便将百部于月初发来,得伴即行,迟速如意,若有伴而更俟书,便失算矣。顷因栖贤之信,亦欲早往庐山,过去可痛,现在可虑,亦如吾弟意也。”竹君为傅宏烈,印书一百四十部,指“遍行堂集”。“续集”十一“与戴怡涛宪副书”,有“拙集刻成,弟即度岭”语,和尚以本年𨳝三月抵栖贤,今释六月出岭。则傅宏烈捐刻“直指”当在本年。)
- 今再建无著庵落成。(“番禺县续志”三六“鼎建无著庵碑记”。)
- 今覞卒,年六十,和尚有诗哭之。(“诗集”十四、“遍行堂续集”八“石鉴覞禅师塔铭”。)
康熙十八年己未(一六七九)七十二岁
- 住栖贤。二月初九日作“山楼竖栋示诸子”,及“净成看牡丹”、“巢云看牡丹”诸诗。(“诗集”十五。)
- 八月初七日,移居净成,作“中秋双镜楼与诸子玩月”诗,有“云里高楼结构成”句。又有“足疾”诗,及“九日病起登双镜楼”二首。(“诗集”十五、康熙“庐山志”云:“栖贤寺东有净成精舍,后有双镜楼,僧函是昰建。”)
- 汤来贺访和尚于净成。(“塔志铭”。)
- 撰“许九环诗集序”。(“语录”十二。 按:九环为星子令许逸林之父,序云:“许公莅任星子,适余避地广南,去夏还山,初晤郡斋。”当为本年作。)
康熙十九庚申(一六八〇)七十三岁
- 住净成,付今摄大法,偈曰:“己住庐山十二年,水云深处落机前,于今解进竿头步,稳坐千峰跨九天。”为和尚第十法嗣。(“海云禅藻集”一。 按:海幢寺藏“世系表”,列摄为第九法嗣,然“禅藻”称其付法于净成,则为第十明矣,参康熙十六年条。)
- 五月,作“观世音像赞”。(“语录”九,凡六首,今台山黄氏藏第三首,款署庚申仲夏。)又作“放言”六首,有“富来架屋连云栈,转眼春粮不夏谋,佛殿勉装过岁易,工钱赊落待谁酬”句。“牙痛诸子入候,命西轩围炉分赋”、及“除夕”诗,有“明日又归三峡寺”句。(“诗集”十五、十八。 按:三峡指栖贤,和尚时来往其间也。)
- 为伦宣明撰“绎骚”序。(“语录”十二。 按:序称:“南康使君伦公,遭康残破,适丁外艰,报上官以其才能戡乱,疏于朝廷,夺礼治事,寇退民逃,四五年招徕修备,百废待举,一旦遭谗被檄,无以自白,闭户读骚,咄咄发言,有类乎古之孤愤者。”亦无年分,惟“诗集”十五有“南康太守伦宣明使君见过”,及“伦太守被谪待命”诗,次于“己未岁晏”诗后,又有“柬伦太守”诗,有“独怜狡兔川原尽,翘首九重泪点巾”句,次于“哭澹归释子”诗后,则为庚申作矣。)
- 今释卒,年六十七,和尚有诗哭之。(“诗集”六、十五、“憺园集”三二“澹归释禅师塔铭”。)
康熙二十年辛酉(一六八一)七十四岁
- 作“眼昏”诗,有“去年齿痛疑生尽,今日偷生眼又昏”句。又作“净成上老父供阻雪十日”二首,有“因展先容归故隐”句。(“诗集”十五、十六。)
- 今无卒,年四十九,和尚有诗哭之。(“诗集”十五、“光宣台集”附古云撰“行状”。)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一六八二)七十五岁
- 因病掩关,作“秋夕关中”、“关中七月念九日早起”、“中秋病起与诸子玩月”及“雪中上净成”诸诗,有“一病沉沉夏复秋”句。(“诗集”十六。)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一六八三)七十六岁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一六八四)七十七岁
- 有“病中”及“中秋移榻上双镜楼”诗。(“诗集”十六。)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一六八五)七十八岁
- 南康郡守以世法绳诸刹,和尚乃入岭养疴。(“行状”。 按:“海云禅藻集”一“今摩传”云:“闻山中僧徒悉编保伍,遂还雷峰。”所谓“世法”,似指保伍事。)作“乙丑初春即事”诗,有“守拙匡徒五十年,未尝俯仰向人前”句,并有“樟树舟中”、“过赣州关”、“舟抵南安”、“度大庾岭”、“还海云”、“病中书怀”、及“八月初五日示诸子”诗,有“床头休问菊花期”之示。(“诗集”十六。)八月二十七日酉时,终于海云寺丈室,亲书偈别众,曰:“生也如是,死也如是,如是不是亦如是,是不是亦如是。星宿经天,霜风匝地,汝诸人到者里,大须仔细。七十八年老道翁,翻转面来,不知是我是你,信手拈来,犹较些子。”明年丙寅四月初六日,塔全身于丹霞对岸佛日山麓,今辩为撰“行状”。又明年丁卯,辩以书状请汤来贺撰“塔志铭”,后迁回罗浮,建塔于黄牛迳下。(“行状”、“塔志铭”、“罗浮志补”。 按:迁葬罗浮未详年分,“咸陟堂诗集”二“登海螺岩谒澹归禅师塔”诗,有“石龛紧闭未岑寂,隔江更有天然翁”句。成鹫游丹霞在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三十四年乙亥间,又“咸陟堂文集”六“泽萌遇禅师传”云:“师辛[A23]巳扫塔于丹霞。”是康熙四十年尚未迁葬也。先父撰“重刻海云禅藻集序”云:“塔为弟子今但营造,今塔尚存。”和尚法嗣今但最后殁,雍正时尚健在,塔为但造,其迁葬在康熙末雍正前矣。“罗浮志补”云:“自黄龙洞口西行,过黄牛迳,亦名黄龙迳,三里许度雨花桥,又北行五里,至华首台。”)三十年辛未,辩应粤西永宁之请,奉和尚“语录”、“首楞严直指”、“楞伽心印”三种入“嘉兴续藏”中。(“海云禅藻集”一、“嘉兴藏目录”。 按:永宁州属桂林府,辩有“永宁呈诸护法”诗。)
- 今辩撰“行状”云:“师生平古道自持,壁立千仞,提倡纲宗,眼空今古,婆心为物,至老不衰。于门庭设施,悉任外缘,意合则住,不合则行,未尝一字一语,仰干豪贵。吾粤向来罕信宗乘,自师提持向上,缙绅逢掖,执弟子礼问道,不下数千人,得度弟子,多不胜纪。尤喜与诸英迈畅谈,穷其隐曲,以发其正智,于生死去就,多受其法施之益,即一阐提,与自负奇才而不可一世者,见之无不心折。且师阖家出世在盛平时,生我,同生,所生,以至妻媳,舍世缘如弃敝屣,不让古庞公,故父子兄弟,相率剃染,粤中为多。师暮年为法求人,心焉益切,每谈及先宗,泪即沾襟,期诸后起,如地藏之遇清凉,圆悟之得妙喜,庶几无憾。故法道隆替,虽系乎时,逆撑洞流,志无少屈,足见护念佛祖慧命,亘古而不磨也。”
天然和尚著述考
楞伽心印四卷 康熙刻本 嘉兴续藏本 雍正海幢经坊本 日本续藏本
“自述”及刊刻年分,详“年谱”康熙二年、九年条。
今无撰“缘起”云:“雷峰老人之疏是经也,以宗门爪牙,入性相窟宅,慨义学之荒芜,悲禅门之儱侗。盖自癸巳退隐匡埠,睹世寒心,感时励志,所由来矣。故其挂瓢金井,倚杖玉渊,问契证则心湛海澄,仰嘉遁则身高岳峙。地藏琛之耕田博饭,栖贤湜之立诵行披,寒炉冷灶,惟大法之全提,丛棘乱丝,仗智峰而独断,其于古人实兼之矣。逮戊戌返岭,今无以明年自玉门趋归,壬癸之岁,日与石鉴诸弟请益唯识,谓本楞伽。指冥初神我,不与性珠而滥收,俾龟毛沙油,顿觉妄情之自遣,因伸旨要,遂启疏缘。妙叶心宗,带圆名相,不惟砥柱狂禅,兼亦激昂讲席。匠心迥迈,汇义海于洞源,神机渊默,破众难于半偈,劳颜汗手,会粹披寻,睹大义之炳如,庆微言之不坠。教以翊宗,原别传之并四卷,识即是藏,扶大心以迭二乘,此诚运最上之心,蒿目时弊而为者也。故凡疏内,有入理深谈,得经文肯綮,即文义而见宗乘,会宗乘而融文义,敢[A24]僭点出,以示来学。四河俱入,一沤匪存,是在临文,澄其慧目。时康熙甲辰中秋前五日,嗣法门人今无稽首敬述。”
首楞严直指十卷 康熙刻本 嘉兴续藏本 日本续藏本
此书撰著及刊刻年分,详“年谱”康熙七年、十六年、十七年条。
今释撰叙云:“大觉能仁成道十日,即说华严,以众生住地烦恼,为诸佛不动智,如将宝位,直授凡庸,故非三乘之流所能谛信。当时声闻在坐,不见不闻,然而最后拈华,则金色头陀独得别传之嘱,庆喜继之为西天二祖。虽登位于刹竿倒却之时,而发悟在击钟验常之际,则‘楞严’一经又宗门之法印也。古今疏此,俱擅所长,吾师天然昰和上宴坐丹霞,以三月成‘直指’,适届示生之期,甘露降于丛竹,今释受而伏读,青莲发笔端之瑞,赤珠映意地之光,微眹不留,是迹皆刬,言言本色,不借华词,其不可思议之妙,实有与诸家迥绝者。彼皆悟门各得,然而见量未忘,往往以词害志,执药成病,原其所由,不过能推非心,离尘有性而已。夫能‘推是妄,离尘无体’,此如来语也。如来不云‘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耶?真觉无功,根尘何咎,极其转名不转体之致,未能迷悟并销,而迷悟不销,则常光便隔,妄即不存,真复何在,当下觉了,已落纡回,故为之直示曰:‘非别有一真,在缘虑之先,影像之外也。’若谓分别之心,与尘俱灭,则无分别智,不与尘俱生,各成一物,于何立界,故为之直示曰:‘但据其所谓全性者,舍分别而更有不知其所谓分别者,舍全性而必无也。’于此不明,讵称圆悟?所以破心破目,无罪加诛,有正有倒,将名作实。体用上下,析见见于现前,人法后先,失空空于顿觉。断而得显,因缘自然之戏论滋深,修乃可成,诸佛众生之分疆愈远,倘能竖扫同时,始信因果俱幻。是故法性海中,本绝思惟,四十九年,不说一字。若云此谓权,此谓实,此谓见,此谓修,此谓圆融,此谓行布,才成实法,便非了义。乃至性觉必明,妄为明觉,依经立解,宁不较然。然于性觉生取心,则明能生所无,如其与妄俱来,于明觉生舍心,则所必障明无。如其并真俱弃,遂使觉与所明,如来语下,二俱有过,安知明与无明,如来藏中,一亦不存,故又为之直示曰:‘觉明不碍性觉之常然,性觉岂伤觉明之自异。’悟理之士,亦可立地冰消矣。而每至险崖辄生前却者,盖圣境不捐,故凡情竞起也。识其惟一干慧,则流转四生,名为乱想,洊登妙觉,名为极果,皆是分外,不契本然,故又为之直示曰:‘舍乱想必无干慧。’亦犹舍干慧必无极果,遂以乱想为干慧,似有悟迷。至于干慧而回观乱想,悔不安住,尚若逊其所不及者,然后知迷之不可得也,迷不可得,悟亦何为。能仁成道之后,适还其众生之初,泯法界量,现法界身,说法界事,显法界理,若作圣解,即受群邪,纵将宝位,直授凡庸,亦恐凡庸不应重受。彼声闻在坐,不见不闻,正与破颜微笑,同一玄赏,今释岂能更有思议于吾师不可思议之中耶?谨因读疏之余,随见随拈,因月有指,非月所取,若其全经旨趣,则一总论已化为无缝天衣。一切众生,于一原题,全现出无见顶相,开卷了然,无尘不破,此即枝中觅本,委上求原,不妨引而伸之,作钝根之助尔。嗣法门人今释稽首和南敬序。”
今辩撰“缘起”云:“老人疏是经,三月而成,入理深谈,多提持向上,启发悟门,真足为上根之助,远迩缁素,渴仰法味,大中丞傅公竹君遂捐资全刊流通,何其易也。昔天台智者大师,闻是经为天竺所秘重,晨夕西望恳礼,愿早至此土。历百余载,有沙门般剌密谛始携来,以国禁严密,屡不果,乃书于微细白㲲,析臂藏之肉内,航海而达穗城。时值丞相房融出知南铨,请译于诃林风旛堂,亲为笔受,故经中文句,皆明畅而曲析。傅公未识老人,未读经疏,而亟欲流通,使法雨得以均沾为快者,岂非于‘楞严’宣胜义中,大有夙契之缘欤。夫菩萨以利物为怀,就事就理,虽有浅深,究其指归,原无二致。公昔守庆阳,今抚粤西,识度超卓,指麾敏捷,一举止间,悉不落寻常蹊径,其与会中文殊师利摧邪辅正,选择圆通,而终出于无是非是,机感相类。即事显理,愿公与大地含灵,同入圆通无碍门,亲证如来无见顶相。即理显事,愿诸阅者,与公同发菩提心,现观世音三十二应身。挽斯世斯民,跻于羲轩之治,则于老人之法施,傅公之流通,两无辜负尔。住丹霞今辩槃谈谨述。”
金刚正法眼
今辩撰“行状”谓“著有楞伽、楞严、金刚三疏行世。”此书刻本未见,道独曾为作序,见“长庆语录”,详“年谱”顺治十八年条。
般若心经论 日本续藏本
此论载入嘉兴续藏本“语录”卷十二,以日本续藏经别出单行。故著录之。
天然昰禅师语录十二卷 嘉兴续藏本
此书乾隆间列入“禁书目”,传本极罕,故宫藏有一部,承陈援庵先生假钞寄赠。前有目录,函修、梁殿华、陆世楷序文三篇,汤来贺撰“塔志铭”,今辩撰“行状”。卷一上堂,卷二卷三小参,卷四普说,卷五普说、茶话,卷六室中垂示,卷七举古、问答、颂,卷八问答、颂古,卷九赞、偈、铭,卷十书问,卷十一杂著,卷十二杂著、佛事、附梅花诗、雪诗。乃和尚示寂后,今辩汇各刹语录编成。函修、陆世楷二序,当即“诃林、丹霞语录”序也。
孙殿起“清代禁书知见录”著录“康熙庚戌嘉兴楞严寺般若堂刊本”,庚戌为康熙九年,“语录”收有康熙十九年之作,不合,庚戌疑甲戌之误。“天然和尚梅花诗”有单行本,再传弟子古键写刻,版藏广州海幢寺。
函修撰序云:“诸佛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匪直自了,有大悲大愿焉。悲大故其忧之也深,愿大故其任之也重,昔风穴垂涕告首山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而将坠矣。’诚忧之也。其后再传而有汾阳,既放身命,闭关坚卧,郡守以名刹力致,八请不答。僧契聪者,排闼让之,曰:‘佛法大事,靖退小节,风穴常忧遇风则止,幸而有先师,今汝有力担荷如来,此何时而欲高眠耶?’汾阳瞿然起,曰:‘非公不闻此言,趣办严,吾行矣。’诚任之也。函修因是而深叹古今人之不相及也。道人撒手卧长空,菩提真如,犹为垢腻。况复世间名闻利养,岂似今时把个死蛇头,逢人便卖,疴漉漉地,但知与儿乳酥,不问消与不消,此不过欲得门庭热闹耳。善知识以本分接人,其谓之何。我大师以大悲愿力,复来阎浮,横挑楖𣗖,直入千峰,岂肯打入时流队伍。去春携修出匡庐,历江南北,拄杖边不曾撩著半个,几欲焚茅屋,入深山。偶以省觐归仙城,一时道俗迎主诃林,乃翻然抱深忧而肩重任。师冷硬之性,壁立万仞,莫可仰扳,百千妙义,到他跟前,一棒粉碎。其所开示大要,贵人不著法报化,立处皆真,如击涂毒鼓,闻者皆死。大矣哉,无为寂灭之幢也。古人于此三二十年,犹不奈何,而我师才搭缁衣,便登祖位,人将谓此道直易易耳,亦知师之真参实证乎。师尝究理而坐,十七昼夜不合眼,以为必识尽功忘,自然合他古辙,始得任心自在。后参黄岩,因阅‘华严’,所得都亡。其绝情过量之智,已于无量佛所培养,岂特三二十年而已。今法语具在,使天下后世知此百犬吠声,群盲相引时,犹有人提唱斯事,佛祖慧命,庶几不断,而后乃相安于无言,此师之志也。函修初曾认著露裸裸底,几恁祸事。幸取决于师,得个转身,虽修与师皆从今华首和尚剃度,于法门为弟昆,然实受师资之益,知师者宜莫若修,故敢揭其大端如此。崇祯壬午冬日,同门弟子函修和南撰。”
梁殿华撰序云:“天然和尚以居士身,夙慧顿发,了悟上乘。后从空隐老和尚剃度于庐山,证明大法,杖锡所经,悲愍之怀,溢于言际,职书记者,辑而成编,付诸剞劂,属今转恭为之序。夫转固无能序,而亦无可序也。忆丁亥秋,转与庞子若云,迎和尚结期弼唐,将谓有言可循也,有法可得也。及参随数月,始知日星云汉,山岳江河,以至竹影松声,虫鸣鸟语,尽为和尚笔舌,舍此而欲向一言一句之下,承当个事,何异拨波求水。然则是录也,又胡为乎来哉?夫大圣人出现于世,其中皆大有不获[A25]已者,众生日见道而不见,日闻道而不闻,是不有见,孰为不见,是不有闻,孰为不闻。而要所见何见?所闻何闻?应必悄然自得,亦复哑然自失。灵山会上,拈花微笑,我佛世尊打头一步,蚤已逗漏不少。然毕竟何如心行?何如旨趣?必使千百世而下,犹有跛脚翁堪解报恩,此世尊之为甘心,即我和尚之为甘心也。愿天下后世得意忘言,见闻都尽,自度度他,共臻无上云尔,尚区区语句中,求其罪过,且与谤法等,是则今转所大惧也夫,是则阅斯录者所大惧也夫。顺治戊子孟春,门弟子今转梁殿华稽首恭序。”
陆世楷撰序云:“昔者宣圣振铎于东方,释尊授衣于西土,一则意尽象中,一则心传教外,其皇皇焉牖世觉民之心,固异致而同归也。自儒术既衰,微言遂绝,缙绅缝掖之辈,高者攻于经学,卑者溺于文词,而圣贤尽性知命之旨,无复为之殚心矣。释尊诸祖乃以单提直指之说,示彼正觉,救此迷情,于是聪明奇特之士,厌迂儒之拘牵,乐禅宗之超脱,一言契旨,片偈投机,而所谓儒门澹泊收拾不住者,张无尽以为达人之论,深有以哉。始坛经创著,文字踵增,临济开玄要之宗,洞山立君臣之义,沩仰发体用之论,云门捷示三关,法眼分呈六相,究其舍妄归真,不离自性。夫是以从事诚明之学者,如濂溪尝师鹤林,姚江借涂葱岭,不啻冥心而求之也。本师天然和尚夙领儒宗,久膺祖席,身乘五衍,心入三摩。譬如洪钟万石,有叩辄鸣,遥源千顷,无挹不注。向在雷峰、栖贤、华首、诃林诸山,皆有语录行世,学人奉为津筏,宝若琬琰矣。廼者山灵初启,丛席旋兴,西堂澹公因南阳之旧基,开东林之新刹,祗园翚建,缁侣云臻,爰从丙午冬仲奉本师以居焉。师则性乐岩阿,心悲尘刹,既得栖真之境,益弘乐育之怀,或策杖而陵峰,或披襟而笑月,苍松白雪,岁见新篇,紫玉青螺,时闻佳什,盖已目击道存,无行不与矣。然而镢头斧子,不废钳锤,击碓敲床,更勤提命,山中高弟,以师法语汇录成编,命小子楷叙而梓之。余惟儒门淆杂,特辟禅关,若悟本来,同归觉路,而师先得渊源于孔孟,继闻秘密于迦文,固知六通八正,不同幻妄之谈,窗影风幡,无取尖新之解也。余尝再访檀林,一瞻猊座,见其登堂之彦,济济趋跄,入室之英,雍雍问辩,虽杏坛讲习,逊此威严,沂水咏歌,同斯怡悦矣。是录也,推原心性,利济人天,有以佐吾儒道德齐礼之所不及,公之诸方,垂之奕叶,将使慧日同光,名山并寿。海螺岩下,永振威音,锦石溪边,长流法乳,岂徒拾拄杖之陈言,资曲床之谈柄已耶。若夫佛法深微,不从解入,自非立雪数年,未易领会,又何敢于威仪谈说之间,管窥而蠡测也。康熙庚戌上元,当湖弟子陆世楷今亘和南谨撰。”
各刹语录
“瞎堂诗集”十七,有刻“‘诃林语录’成谢诸檀越二绝句”。“行状”谓“著有各刹‘语录’行世。”陆世楷撰“语录序”谓“向在雷峰、栖贤、华首、诃林诸山皆有‘语录’行世”。各录刻本未见。今嘉兴续藏本有住诃林、雷峰、栖贤、华首、海幢、芥庵、丹霞、归宗诸山“语录”,当即此。惟编次依体分类,遂难析别。“光孝寺志”载和尚“语录”,皆诃林部分,注云:“选原集”,间有嘉兴续藏本所未载者,知“寺志”所据,当为“诃林语录”原本,而今辩汇编“语录”时略有删节,或有未见欤?
禅醉
“行状”谓“著有‘禅醉’行世”刻本未见“语录”十一有“禅醉”十篇,前有小序,一致知,二近非道,三天不可合,四天不可非,五鸭脚木,六性习,七百姓日用而不知,八椎鲁,九聪辩,十非习非心,乃应崔石师、岩子、潜子、破子卷诸人问而作,其“近非道”篇有“戊子夏阻饥海云”语,疑为是年间所撰,详“年谱”顺治五年条。“瞎堂诗集”十七有“示崔石师”及“悼崔石师”诗。石师名采,见“喻园集.较刻同社姓氏”。“语录”九有“示岩侍者偈”。“海云禅藻集”有古卷字破尘。潜子待考。
焚笔
“行状”谓“著有‘焚笔’行世”,刻本未见。道光“广东通志.艺文略.集部”作“禅醉焚笔”,下注“存”字。然“禅醉”已刊入“语录”,故另列之。
天然和尚同住训略 顺治雷峰监寺今应刻本
此书前半叙寺中及职事之规则,后半则训诫之文,凡“责摈”五款,“不同住”四十一款,“钟版堂”三十款,“首座”四款,“侍者、书记”十四款,“两序、各堂寮”三十四款,“老病堂”十二款,“常住存发定式”九款,“圣节朔望、日用参见礼仪”、“挂搭”各三款,“补堂寮”、“补侍寮”、“退侍寮”、“退堂寮”、“退随众寮”、“补职日限”、“息缘虑”、“告假”各一款,“抽罚”二款,“设思过从新两寮”、“责诫童行”、“拣俗称”、“知事须知”、“戒立徒”、“行门轻重相准”、“是非功勋”、“平气”、“止劳夸”、“毋急说”、“慎憎爱”、“恤老病”、“谨言损傲”、“禁奢”、“伐同异”、“忘非省过之难”、“举过不易”、“功行不可以语道”、“任情非随缘”各一款,“巡照警夜歌”三首,“中夜回向文”一首,“禅门念佛说”一首。“塔志铭”称“和尚所立规矩,整肃森严”,即指此书也。参“年谱”顺治九年条。
东莞县志八卷
未见。崇祯十二年,县令汪运光修,张二果辑。宣统“东莞县志”载运光序云:“是志也,孝廉张君实为月旦所推许,力砥空平,以总其裁,复聘曾君宅师订证之。”详“年谱”崇祯十三年条。
似诗
“行状”谓“著有‘似诗’行世”。刻本未见。“自序”见“瞎堂诗集”卷首,详“年谱”康熙七年条。今无“光宣台集”五有“丹霞天老和尚古诗序”,录后:
“戊申八月,天老人手书命今无曰:‘近日禅讲暇,偶为古诗,诸子请付梓,欲少待之不可,汝其序之。’此老人之逸言,微借工部之气出之者也。今无忆曩时处大窖中,尝与剩师叔拥被寒吟,以艺海书厨,消黄沙白雪,间取‘杜少陵集’读之,击案叫呼。观其‘夔门’以后诸作,悲忧愉迭,感国伤怀,饥寒酸楚,如老妇子坐中堂,数家中事,历历可见,真朴有味,令人意往神消。剩师叔谓无曰:‘夫物久则旧,词确则新,虽世深代远,人其云亡,而其使人愁郁无聊之境,何代无之。今身居绝域,边声[A26]刺人,短草如烟,王孙有恨,长垣似水,木佛无家,以彼全集,作我横涕,何其声之感人若是也。’故诗取穷愁,人当问世,此作古者执之如券。若夫斗春色于丽辞,夺秋光于寒魄,匠意既深,炼饰良苦,羽翼虽备,而筋骨未全,不堪闯入作者坛坫,摹词虽工,生意易尽,所谓有诗无人,终未若一回坐到耳。夫道人晶莹圆湛,中恬靡激,既无噩梦,又薄雕虫,而一种磊砢沉郁,骎骎劲挺,起正雅而溺靡嫚,掩初盛而联汉魏,此其声又何自而然哉。夫情之最重者也,扇激奔跃,尾然相逐,使一顿错乖漓,宣之以声,而成之以文,则其婉遒宕折,环回娓叠,发人幽思,如病骨秋容,涉轰雷三峡,殆有不堪自持者。故大雅之音,尚其恬澹,所以为情之防,而有几夫道,道固胜情,此道人之所以自成其声,以闲裕为牢落,以峭洁为壹郁,内华外融,不涉境之以动情,不先词而后我,凭高纵目,据梧发声,极云树之依微,尽禽虫之鸣变。当见其优游夷愉,高明广厚,人虽目之曰境,毋乃非境,虽目之曰情,毋乃非情。后情境而共材华,呈神鉴而齐声调,使荆卿易水,屈原湘江,顿变为智河慧海,虽有虞氏之南风,未足比数,而老人微言道韵,木叶藏春,轩轩自远,又可以寻常作者目之哉。抑今丛席,学者无师,人例阘茸,庭多茂草,虽日为之忾然斩除,而世驱风变,又并尘伍俗,励魄惕魂,虽不能无中激外动,可谓入水侏儒,弃炉钝铁,方视缺如,惄其未逮,而老人兹什之作,止水照人,澄渟含蓄,则又岂后于金函贝叶哉。”
瞎堂诗集二十卷 道光海幢寺经坊重刻本
此集为和尚示寂后今球取“似诗”与其未刻稿汇编而成。乾隆间列入“禁书目”,原刻本未见。道光本卷首有象,张维屏撰象赞,“似诗自序”附今球跋,汤来贺撰“塔志铭”。目录卷一古歌谣、风雅体、骚体,卷二乐府,卷三至卷五五言古一至三,卷六五言古四及七言古,卷七至卷九五言律一至三,卷十至十六七言律一至七,卷十七五言绝及七言绝一,卷十八七言绝二,卷十九梅花诗,卷二十雪诗。详“年谱”康熙七年条。
今球撰跋曰:“此老人早岁刻‘似诗自序’也。老人生平吟咏之意,已尽于是,读者玩索之,不唯老人之诗可悟,即老人之人亦可得,故全集编定,即录以为序。今球谨识。”
丹霞诗
此为和尚住丹霞时,与相随诸子唱和之什,未见传本。详“年谱”康熙八年条。
今无撰“丹霞诗序”曰:“雷峰老人深于入山之致,相随诸子亦皆骨具烟霞,鼍鸣鳖应,故其一唱百和,如天籁所触,别具幽响,非如词人韵客,构雅什于文心,逸清言于云路,作区区绮丽观也。澹归以金刚心,铸成霞山一席,使法王有居有处,龙象可步可随,幽谷迎人,长林适意,宜其情见于言,笔其言则似乎诗,霜禽秋浦,迹在有无,是则又在读是诗者能别具只眼耳。古人谓雪夜洪炉,炉边当有三种人,一趺坐安禅,一围炉说食,一吮墨吟雪诗,其旨皆短之,而宗门大人境界不言而顿显矣。夫以肥遁之情,而同触境之乐,具超方之手,而为役志之言,则远公白云瑶草,长日堆堆,谁家赤尾,溯流抵源,当自不费盐酱耳。”(“光宣台集”六。)
遗作
和尚遗作有“与空隐和尚书”,“长庆老和尚行状”,(见“长庆语录”。)“楞伽心印自述”,(见原书。)“似诗自序”,(见“瞎堂诗集”。)“书卷子与陈乔生”,“寄陈乔生”,(见“中洲草堂遗集”卷末。)“建造雷峰寺书”,(见“广东文物”,景印本下半不全。)“忠愍公黎美周先生象赞”,(见“莲须阁集”卷首。)“雷峰海云寺放生社置田碑后记”,(见“番禺县续志”三六。)“病中示偈”,(见今辩撰“行状”。)“今无象赞”,(见“光宣台集”卷首。)“付今无大法偈”,“付今覞大法偈”,“付今摩大法偈”,“付今释大法偈”,“付今摄大法偈”,(见“海云禅藻集”,及“年谱”康熙三年条。)“喜阿侍者呈偈用韵示此”,(见“年谱”顺治十六年条。)均“天然语录”、“瞎堂诗集”所未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