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闻。菩提之为极也。神妙寂通。圆智湛照。道绝于形识之封。理毕于生灭之境。形识久绝。岂实诞于王宫。生灭已毕。宁真谢于坚固哉。但群萌长寝同归大觉。缘来斯化感至必应。若应而不生谁与悟俗。化而无名何以导世。是以。标号释迦擅种刹利。体域中之尊。冠人天之秀。然后脱屣储宫[5]真观道树。舍金轮而[6]驭大千。明玉毫而制法界。此其所以垂迹也。爰自降胎至[7]于分塔。玮化千条灵瑞万变。并义炳经典事盈记传。而群言参差首尾散出。事绪舛驳同异莫齐。散出首尾。宜有贯一之区。莫齐同异。必资会通之契。故知。博[8]谇难该而总集易览也。祐以不敏业谢多闻。时因疾隙颇存寻玩。遂乃披经案记。原始要终。[9]敬述释迦谱。记[10]列为[11]五卷。若夫胤裔托生之源。得道度人之要。泥洹塔像之[12]征。遗法将灭之相。总众经以正本。缀世记以附末。使圣言与俗说分条。古闻共今迹相证。万里虽邈有若躬践。千载诚隐无隔面对。今抄集众经述而不作。庶脱寻访力半功倍。敬率丹心略敷誓愿。
[13]释迦始祖劫初刹利相承姓缘谱第一
释迦[14]始祖劫初姓瞿昙缘谱第二
释迦六世祖始姓释迦氏缘谱第三
释迦降生释种成佛缘谱第四
[15]释迦在七佛末种姓众数同异谱第五
释迦同三千佛缘谱第六
释迦内外族姓名谱第七
释迦弟子姓释缘谱第八
释迦四部名闻弟子谱第九
释迦始祖劫初刹利相承[16]姓谱第一(出长阿含经)
劫初天地欲成。大水弥满。风吹结[A1]构。以成世界。此世欲成。光音天[17]上福行命尽来生为人。皆悉化生欢喜为食。身光自在神足飞行。无有男女尊卑。众共生[18]世故名曰众生。有自然地味。犹如醍醐。色如生酥味甜如蜜。其后众生以手试尝。遂生味著渐成揣食。光明转灭无复神通。食地味多者。颜色麁[19]悴。其食少者。颜色光泽。[20]遂生胜负。因[21]胜负故。便相是非。地味消歇。咸皆懊恼。咄哉为祸。无复地味。又生地皮。状如薄䴵。色味香美。后复食之。转相轻慢地皮又灭。又生地肤。因食多少生诸恶法。地肤复灭。[22]增一阿含经云。自然地肥味如甜[23]婆桃酒。楼炭经云。地肥不生。更生两枝[24]葡萄其味亦甘。久久食多共相形笑。两枝葡萄不生。更生粳米。
后有自然粳米。无有糠糩。不加调和。备众美味。众生食之生男女形。
[25]增一阿含经云。时天子欲情[26]意。多者便成女人。遂行情欲共相娱[27]乐。互相瞻视遂生欲想。共在屏处为不净行。余众生见咄哉非法。云何众生有如是事。男子见他呵责。即自悔过自身投地。其彼女人即送食与之。扶之令起。因此世间便有不善夫主之名。以送饭与夫名之为妻。其后众生遂为淫[28]侄。为自障蔽遂造屋舍。以此因缘世中立家。其后众生淫侄转增。遂夫妻共住。其余众生寿福行尽。从光音天来生此间。在母胎中。因此世间有处胎生。
[29]楼炭经云。后稍有所著。便[30]持童女与夫。歌舞戏笑称愿为夫妇[31]当使安[32]隐。尔时先造瞻[33]婆城。乃至一切城郭。自然粳米朝刈暮熟。暮刈朝熟。刈后随生(中阿含云长四寸)未有茎干。时有众生并取日粮。如是相[34]教乃至并取五日。粳米渐生糠糩。刈已不生有枯[35]株。
[36]楼炭经云。后有[37]懒人。取四五日粮。所刈有处粳米便不复生。祐以为机心。一动则物离其真。精灵所感速于风电。尝闻两汉之时。东[38]菜加租而海鱼不出。合浦贪珠而玑蜯远移。以近代方古。若合符契。粳米不生未足异也。
尔时众生懊恼悲泣。各封田宅以分[1]疆畔。其后众生自藏己米。盗他田谷。无能决者。议立一平等主。善护人民。赏善罚恶。各共减割以供给之。时彼众中有一人。形质长大容貌端正。甚有威德请以为主。于是始有民主之名。[2]昙无德律云。古昔有王。最初出世名大人。众之所举。楼炭经云。时彼众中有一人。最尊端正威神巍巍。众人便白当为我典主。作君长。号之曰王。以法取租。是故名为刹利。时阎浮利天下富乐炽盛安隐。生青草色如孔雀尾。有八万郡国。人民聚落鸡鸣相闻。天下无病无大热大寒。大王以法治国。奉行十善哀念人民。如父母爱子。人民敬王如子敬父。人寿大久。后有他王。不如先王。[3]寿遂减。至寿十万岁。稍减至万岁。至今裁寿百岁。
初民主有子名珍宝(昙无德律名善王楼炭经云大王有子名真王)。
好味有子名静衰(律名齐王楼[6]炭云真王有子名[7]齐王)。
静衰有子名顶生(律同名顶生王楼炭云齐王有子名顶生王)。
顶生有子名善行(律[8]名遮罗王楼炭云顶生王有子名遮留)。
善行有子名宅行(律名[A2]跋遮罗王楼炭云遮[9]留有子名和行)。
宅行有子名妙味(律名微王楼炭无[10]此王名)。
妙味有子名味帝(律名微𬴊陀罗王楼炭无)。
味帝有子名外仙(律名鞞酰梨[11]䮇王楼炭无)。
外仙有子名百智(律名舍迦陀王楼炭无)。
百智有子名嗜欲(律名楼脂王楼[12]炭云和行王有子名留至)。
嗜欲有子名善欲(律名修[13]楼王楼炭云留至有子名曰王)。
善欲有子名断结(律[14]名波罗那王楼[15]炭云曰王有子名波那)。
断结有子名大断结(律名摩[16]呵[17]婆那王楼炭云波[18]那有子名大波那)。
大断结有子名宝藏(律名贵舍王楼炭云大波那[A3]王有子名沙竭)。
宝藏有子名大宝藏(律名摩[19]诃舍王楼炭无)。
大宝藏有子名善见(律同名善见王楼炭无)。
善见有子名大善见(律名大善见王楼炭云沙竭王有子名大善见)。
大善见有子名无忧(律同名无忧王楼炭无)。
无忧有子名洲渚(律名光明王楼炭云大善[20]见有子名提炎)。
洲渚有子名殖生(律名梨那王楼炭云提炎王有子名染)。
殖生有子名山岳(律名弥罗王楼炭云染王有子名[21]迷留)。
山岳有子名神天(律名[22]末罗王楼炭云迷留王有子名摩留)。
神天有子名进力(律名精进力楼炭云摩留王有子名精进力)。
进力有子名牢车(律[23]名牢车王楼炭云精进力王有子名坚贱)。
牢车有子名十车(律名十车王楼炭云坚贱有子名十车)。
十车有子名百车(律名百车王楼炭云十车有子名舍罗)。
百车有子名牢弓(律[24]名坚弓王楼炭无)。
牢弓有子名十弓(律同名十弓王楼炭云舍罗王有子名十才)。
十弓有子名百弓(律同名百弓王楼炭云十才王有子名百才)。
百弓有子名养枝(律名能[25]师王楼炭云百才王有子名耶和檀)。
养枝有子名善思(律名真阇王楼炭云耶和檀王有子名真阇)。
从善思[26]以来有十族转轮圣王相续不绝(律云从真阇王以来有十转轮圣王种族。楼炭[27]经云。真阇王有子名波延。后诸王甚众多。转轮王有[28]十种)一名箭(律云一名伽㝹支。楼炭经云一者姓迦[29]奴车)伽㝹遮王。有五转轮圣王(律云[A4]伽㝹支次第相承五王。楼炭数同)。二名多罗业(律云二名多楼毘帝楼炭云二者姓多卢提)多罗业王有五转轮圣王(律云多楼毘帝次第五王。楼炭数同)。三名马(律[30]云三名阿湿卑楼炭云三者[31]阿波)阿叶摩王有七转轮圣王(律云阿湿卑七王。楼炭数同)。四名持地(律云四名乾陀罗楼炭云四者[32]揵陀利)[33]持地王有七转轮圣王(律云乾陀罗七王楼炭数同)。五名[34]伎术(律云伽陵迦楼炭云五者迦陵)迦陵伽王有九转轮圣王(律云迦陵伽九王楼炭数同)。六名瞻婆(律云六名瞻鞞楼炭云六者遮波)瞻婆王有十四转轮圣王(律云瞻鞞十四王楼炭数同)。七[35]名拘罗婆(律同云七名拘罗婆。楼炭云七者拘[36]猎)。拘罗婆王有三十一转轮圣王(律云拘罗婆三十一王楼炭数同)。八名般阇罗(律同云八名[37]般罗。楼炭云八者般阇)般阇罗王有三十二转轮圣王(律云般阇罗三十二王。楼炭云有三十)。九名弥私罗(律云九名弥悉梨楼炭云九者弥尸[38]梨)弥私罗王有八万四千转轮圣王(律云弥悉梨次第八万四千王楼炭数同)。十名[39]鼓摩(律云十名懿师摩楼炭云十[40]者摩弥)鼓摩王有百转轮圣王(律云懿师摩次第百王楼炭云有[41]一百)。最后有王名大善生(律云从懿师摩后有王名大善生楼炭云然后有王名大善生)。从懿摩王有子名乌婆罗(律云大善生[42]王子名懿师摩楼炭云人呼为伊摩)。乌婆罗有子名泪婆罗(律云懿师摩王有子名[43]优罗[44]他楼炭云伊摩王有子[45]摩乌[46]猎)。泪婆罗有子名尼求罗(律云[47]优罗他有子名瞿罗楼炭无)。尼求罗有子名师子颊(律云瞿罗有子名尼浮罗楼炭云乌猎有子字泥不[48]生)。师子颊有子名净[49]饭王(律云尼浮罗有子名师子颊。楼炭云泥不[1]生有子名师子)净饭王有子名菩萨(律云。师子颊有子名悦头檀楼炭云师子有子名悦头檀)[A5]菩萨有子名罗睺罗(律云悦头檀有子名菩萨楼炭云悦头檀有子名私达菩萨私达菩萨有子名罗云)。
由此本缘名刹利种(楼炭云以是因缘从[2]昔至今。起刹利种。中阿含经云。地主者谓刹[3]利)。
祐案。劫初草昧。肇建皇极。发源民主。迄[4]于善思。父子继业三十三王。自善思以后云有十族转轮[5]王。第一伽㝹至第十懿摩。或是兄弟支胤。圣贤递兴。容可异族别起。应天受命。长源遥绪。难以意量也。总其世数。凡八万四千二百一十圣王。仰寻白净所承。出自懿摩。转轮相纂。亿[6]叶重[7]辉。所以释迦权应。示现降生。托迹既显。苗裔遂彰。然经举大数。似亦未周。昔[8]牺农轩[9]曎犹莫详厥岁。况飞行圣帝寿逾大椿。其年世邈绝。岂凡识所揆哉。
释迦贤劫初姓瞿昙缘谱[A6]第二(出十二游经)
昔阿僧祇劫时。有菩萨为国王。其父母早丧。让国与弟。舍行求道。遥见一婆罗门。姓曰瞿昙因从学道。婆罗门言。当解王衣。如吾所服。受瞿昙姓。于是菩萨。体瞿昙姓入于深山食果饮水。坐禅念道。菩萨乞食[10]还其国界。举国吏民无能识者。谓为小瞿昙菩萨。于城外甘蔗园中。以为精舍。
[11]佛所行赞经云。甘蔗之苗裔。释迦无胜王净财德纯备。故名曰净[12]饭。案净饭远祖乃是瞿昙之后身。以其前世居甘蔗园。故[13]经称甘蔗之苗裔也。
于中独坐时。五百大贼劫取官物。路由菩萨庐边。明日捕贼踪迹在菩萨舍下。因收菩萨前后劫盗法。以木贯身。立为大标。血流于地。是大瞿昙以天眼见之。便以神足飞来问曰。子有何罪酷乃尔乎。卿无子当何系嗣。菩萨答言。命在须臾何陈子孙。王使左右弩射杀之。大瞿昙悲哀涕泣下棺[14]殓之。取土中余血以泥团之。持著山中还其精舍。左血著左器中。其右亦然。大瞿昙言。是道士若其至诚。天神当使血化为人。却后十月左即成男。右即成女。于是便姓瞿昙氏。一名舍夷(舍夷。外国贵姓之号也)。仁贤劫来始为[15]宝如来释迦越。
[16]案小瞿昙血化。为人[17]乃宿世之事也。至贤劫中当宝如来出世时。瞿昙神识始生此世界为王耳。释迦越此王号也。窃谓宝如来即是贤劫七佛之一名。但译[18]胡为宝。故与七佛名异耳。寿五百万岁。
[19]长阿含云。拘楼孙佛时人寿四万岁。拘那含佛时。人寿三万岁。迦叶佛时。人寿二万岁。今称释迦越王寿五百万岁。设使在拘楼孙世。比于[20]民寿则过百倍也。准例而求如似为殊。然一切业报。未易思议也。至释迦文佛出世。阎浮提人寿百岁。唯郁单曰寿千岁[21]耳。
自下二十五王。其寿二三百万岁。文陀竭王寿百万岁。顶生王遮迦越左[22]脾右脾王。皆寿十万岁。从欢喜王。皆寿八万四千岁。从恶念遮迦越。杀一牛祠祀。害命失金轮。得银轮主三天下。寿万岁。坚念王作铠。寿五千岁。得铜[23]轮主二天下。主西南。喜杀王寿二千五百岁。得铁轮王主南天下。其[24]王有[25]太子行五[26]百岁得恶杀[27]一减寿千岁。古人有九病寒热饥渴生老病死。婆罗门杀生祠祀。从是生四百四病。从师子念王人寿转减。寿百二十岁。从师子念王后。师子意王有八十四王。人[28]寿转减。或寿八十七十五十三十二十十岁者。于后师子合车王(师子合车王即师子颊王也)子名白净。是菩萨父。计菩萨身终始并前后。八万四千遮迦越王。
[29]遮迦越齐言飞行皇帝。即转轮王也长阿含及昙无德律。序转轮世数甚明。已显于前。此记抄撮难寻。若依全经。宜以阿含为正。[30]大瞿昙氏纯淑之姓。[31]大方便经云。白净劫初以来。嫡嫡相承作转轮王。近来[32]三世不作转轮。而作阎浮提[33]王。
祐观。十二游经。不称我闻。复无佛言。盖是罗汉注记之说也。寻瞿昙氏族。乃缘起宿世。越至贤劫。还即本[34]姓业因。深远不可思议也。其所述转轮。略而不同世数之绪。难得推挍。然瞿昙姓源。颇为详悉。故撰之[35]云。
乃往过去有王。名懿摩(楼炭经云一摩)。
[38]昙无德律云。[39]鼓师摩。弥沙塞律云。郁摩一懿郁。此三音相近。以音而推。窃谓懿摩是正。但鼓懿字相似。故传写谬为鼓[1]耳。
王有四子。一名面光。二名[2]象食。三名路指。四名庄严(案弥沙塞四子名。与此各异。庄严是白净王所承也)其[3]王四子少有所犯。王摈出国。到雪山边。住直树林中。其四子母。及诸家属皆追念之。即共集议。诣懿摩王所白言。大王当知。我与四子别久。欲往看视。王即告曰。欲往随意。时母眷属闻王[4]教已。即诣雪山。至直树林。到四子所。时诸母等各为其婚。后懿摩王闻[5]四子生子端正。王即欢喜而发此言。此真释子。能自存立。因此名释。
[6]释义齐言能。瑞应本起亦云。释迦为能其解。是同此四子。并因能命氏也。在直树林故[7]名释。[8]胡语呼直亦云释。天竺一音兼数义。类多如此。懿摩王即释种先也。
弥沙塞云。过去有王。名曰郁摩王。有庶子四人。一名照目。二名聪目。三名调伏象。四名尼楼。聪明神武。有大威德。第一夫人有子。名曰长生。顽薄丑陋。众人所贱。夫人念言。我子虽长。才不及物。而彼四子并有威德。国祚所归必[9]钟此等。当设何计固子基业。王见爱念当设方便。便自严饰承敬备礼。伺王喜悦意欲附近。即便白言。[10]因爱致情本由欢对。我今忧深无复世意。微愿若遂或有余欢。若不见许于是尽矣。王言。汝欲何愿。理苟可从誓不相负。便白王言。王四子者。聪明仁智并有威德。我子虽长顽薄丑陋。承嗣大统必竞[11]凌夺。若王摈斥四子我情乃安。王言。四子仁孝于国无愆。云何摈黜。夫人言。我心劬劳忧兼[12]家国。四子神武民各怀归。树党已立一旦竞逐。必相殄灭。大国之祚翻为他有。愿王图之。不私一子。王言。汝言是矣。吾自知时。即呼四子而告之曰。汝有过于吾。吾不忍见汝死。各速出国。克己图生。勿复窥𨵦自贻后悔。四子奉命即便[13]装严。时四子母。及同生姊妹。并知无过而被摈黜。不胜抂酷咸索同去。又诸力士。一切人民。多乐随从。王悉听之。于是便去至雪山北。东西遐迥南北旷大。多诸名[14]花甚好居处。遂便顿止。数年之中归德如市。遂大炽盛郁为强国。数年之后王思见子。具报召之。皆辞过不还。王便三叹我子有能。因名释种。[15]别传云。此国有释迦树甚茂盛。相师云。此处必出国王。因移四子立国。故号释种。虽非经说。聊附异闻。案[16]此律说四子事缘。与阿含经[17]大同小异。窃谓经变华戎[18]译人斟酌。出经之人。各有所[19]受。故往往不同也。夫以史汉[20]近书犹[21]纷糅相反。况[22]于万里之外。千岁之表哉。[23]明者固宜[24]择善而从。悬领文外则可与。言正矣。尼楼有子名乌头罗。乌头罗有子。名瞿头罗。瞿头罗有子。名尸休罗。尸休罗有四子一。名净饭。
[25]大智论云。昔日种王名师子颊。有四子长名净饭。长阿含与昙无德律并同。而弥沙塞独云。尸休罗子净饭。傥或传写脱略也。若断疑从[26]多。则宜以阿[27]含等经为[28]正。
净饭子名菩萨。
祐仰惟。[29]锭光授记表号释迦。玄符冥契故托化释种。名兆于未形之前。迹孚于既生之后。照灼人天。联绵旷劫。其为源也邃矣乎。
[30]释迦降生释种成佛缘谱第四(出普耀经一名方等本起)
菩萨住兜率天。其诸天子各六十六亿。咸共讲议。当使菩萨现生何种。或有说言。维提种摩竭国。其母真正。其父不真。拘萨大国父母宗族皆不真正。和沙大国王无威神受他节度。维耶离国憙诤不和无清净行。此䥽树国举动虚妄志性麁[A7]犷。不应生彼。有一天子。名曰幢英。诣菩萨所而前咨问。究竟菩萨一生补处。所可降神种姓云何。菩萨报曰。其国种姓有六十德。一生补处乃应降神(六十德文多不载)。
今此释种炽盛。五谷丰熟快乐无极。人民滋茂殖众德本。迦维罗卫。众人和穆上下相承。一切诸释渴仰一乘。其白净王性行仁贤。夫人妙姿性温贞良。犹天玉女。护身口意。强如金刚。前五百世为菩萨母。应往降神受彼胞胎。于时菩萨问诸天子。以何形貌降神母胎。或言儒童形。或曰释梵形。或言日月王形。或日金翅鸟形。彼有梵天名曰强威。从仙道来。报诸天言。象形第一。六牙白象威神巍巍。梵典所载。所以者何。世有三兽。一兔二马三白象。兔之渡水趣自渡耳。马虽善猛。犹不知水之深浅。白象之渡尽其源底。声闻缘觉其犹兔马。虽渡生死不达法本。菩萨大乘譬如白象。解畅三界十二缘起。了之本无。救护一切莫不蒙济。菩萨过冬盛寒春末。夏初树始花茂。不寒不暑适在时宜。沸宿应下。菩萨从兜率天化作白象。口有六牙。诸根寂定光色巍巍。现从日光降神母胎趣于右胁。所以处右。所行不左。王后洁妙晏寐忽觉。白象王来处于胎。身心安[A8]隐犹如逮禅。
瑞应本起云。菩萨初下化乘白象。冠日之精。修行本起云。夫人梦空中有乘白象光明照天下。诣无忧树。
大花严经云。菩萨从兜率陀天降神下时。此林中有十种瑞相。一者忽然广博。二者土石变为金刚。三者宝树行列。四者沈水末香种种庄严。五者花鬘充满。六者宝水流出。七者池出芙蓉。八者天龙夜叉合掌而住。九者天女合掌恭敬。十者十方一切佛脐中放光。普照此林现佛受生。
即遣侍女启白净王。王闻踊[A9]跃。到无忧树王心念言。何所屋宅安于妙后。时天帝释及化自在天。各上天宫。花香妓乐琦异之馔供养妙后。身轻柔软不想三毒。若有诸病身心之疾。请菩萨母手摩其头。病皆除愈。菩萨在胎十月。开化训诲三十六载诸天人民。使立声闻及诸大乘。菩萨临产先现瑞应三十有二。一者后园树木自然生果。二者陆地生青莲花大如车轮。三者枯树生花叶。四者天神牵七宝交露车至。五者地中宝藏自出。六者名香好薰遍布远近。七者雪山五百师子罗住城门。八者白象子罗住殿前。九者天为四面细雨泽香。十者宫中自然百味饭食济诸饥渴。凡三十二瑞(文多不载瑞应及修行并同)疆场左右叹未曾有。王后临产思入园观。严云母宝车。婇女围绕出游怜鞞树下。王后坐师子床。六反震动三千国土四天王挽王后车。梵天前导。适至树下。树即屈枝自归王后。诸天百千咸共散花。尔时菩萨从右胁生。
佛所行赞云。优留王股生。卑偷王手生。曼陀王顶生。伽叉王腋生。菩萨亦如是从右胁而生。大善权经云。菩萨发意。能从兜率不由胞胎。一时之顷成最正觉。防人有疑此所从来变化所为乎。若怀狐疑不听受法。故现处胎。众人当谓后生菩萨必有恼患。欲现安隐。母适攀树枝菩萨诞生。是为菩萨善权方便。忽然现身住宝莲花。堕地行七步。显扬梵音。天上天下为人天尊。
大善权经云。菩萨行地七步亦不八步。是为正士应七觉意觉不觉也。举手而言。吾于世间设不现斯。各当自尊。外道梵志必坠恶趣。为善权方便。天帝释梵雨杂名香。九龙在上而下香水洗浴菩萨。
瑞应本起云。梵释下侍。四天王接置金机上。修行本起云。龙王兄弟左雨温水右雨冷泉。释梵天衣裹之。五百伏藏一时发出。海行兴利一时集至。梵志相师普称万岁。即名太子为悉达。汉言财吉。五千青衣各生力士。白马生驹形色如雪。黄羊生羔。五千玉女皆来侍卫。
修行本起云。国中八万四千长者生子悉男。八万四千厩马生驹。其一特异毛色纯白。髦鬣贯珠。故名为蹇特。奴名阐特。瑞应本起云。奴名车匿。马名健陟。
菩萨七日后其母命终。所以者何。应然。菩萨察之。临母命终因来下生。怀菩萨时诸天供养。已服天食不甘世养。本福应然。去来今佛皆亦如是。母七日终。应受忉利天上功祚。适升彼天。五万梵天各执宝瓶。二万魔妻手执宝缕侍菩萨母。
瑞应本起云。菩萨本知母人之德不堪受其礼。故因其将终而从之生。长阿含经云。毘婆尸佛降神母胎。专念不乱安乐无畏。身坏命终生忉利天。此是常法。大善权经云。生后七日其母便薨。福应升天。非菩萨咎。前处兜率观后摩耶。大命将终。余有十月七日之期。故神变来下。是菩萨善权方便。或有说言。太子年幼谁能养育。唯大爱道能使长大耳。大爱道者。太子姨母清净无夫。时白净王诣大爱道乳哺令长。时大爱道即可之。众释启曰。闻雪山有仙梵志。名阿夷头耆旧多识明晓相法。王大欢喜。严驾白象往诣阿夷头。道人披㲲相太子。见三十二相。躯体金色。顶有肉髻。其发绀青。眉间白毫。项出日光。目睒绀色。上下俱眴。口四十齿。白齐平方。颊车广长。舌七合满。师子膺。身方正。修臂指长。足跟满安平。指内外握。合缦掌手。足轮千辐理。阴马藏。鹿腨肠。钩锁骨。毛右旋。一一孔一毛生。皮毛细软。不受尘水。胸有万字(瑞应本起悉同)。阿夷见此乃增叹。流涕悲不能言。王惶惧而问。有不祥乎。愿告其意。举手答曰。吉无不利。敢贺大王生此神人。昨天地大动其正为此。我相法中王者生子。有三十二相者。处国当为转轮圣王七宝自至。若舍国出家为自然佛。伤我年已晚暮。当就后世不睹佛兴。故自悲耳。王深知其能相。为作三时殿。选五百妓女。择取端正才能巧妙。迭代宿卫。王告大爱道。拥护太子将诣天祠。太子在坐即时咳笑面目喜悦。适入天寺。诸天形像各舍本位礼菩萨足。太子年七岁。众释道从。乘羊车将诣书师。师名选友。菩萨手执金笔栴檀书隶明珠书床。问师选友。今师何书而相教乎。其师答曰。以梵佉留而相教耳。菩萨答曰。其异书者有六十四。今师何言正有二种。师问。皆何所名。答曰。梵书。佉留书。护众书。疾坚书。龙鬼书。揵[A10]沓和书。阿须伦书。鹿伦书。天腹书。转数书。转眼书。观空书。摄取书(文多不悉载)。此六十四欲以何书而相教乎。时师欢悦说偈赞叹菩萨。为诸童子一一分别诸字本末。劝发无上正真道意。
瑞应本起云。时去圣久书缺二字。以问于师。师不能达。反启其志。
时诸力士释种长者启白净王。若太子作佛断圣王种。王曰。何所王女宜太子妃。菩萨心念。吾不贪欲弃兜率来。以权方便今当试之。使上工立妙金像。以书文字。女人德义如吾所疏。能应娉耳。时白净王告右梵志入迦夷卫国遍瞻察。梵志周行睹一玉女。净犹莲花。类玉女宝。王问女。梵志报曰。执杖释种。王言。傥不可意使自择之。召罗卫好女会彼讲堂。时释女俱夷到菩萨所。谛视菩萨目未曾眴。菩萨欣笑。执持宝英以遗俱夷。俱夷报曰。吾不贪宝。当以功德庄严。王遣梵志往媒此女。执杖释言。我等本姓有艺术者乃嫁与之。王问菩萨。能现术乎。菩萨曰能。王遍敕国中。撞钟击鼓。却后七日太子现术。诸有艺术皆来集会。胜者以释女与之。于是调达右手牵象左手扑杀。难陀出城门。即牵移路侧。菩萨出城曰。是象身大臭熏城内。即右掌接擿置城外。时大臣炎光算术第一。言谈算术亦不能及。树木药草众水滴数一一可知。樗蒱六博天文地理。八万异术一切谙会。不及菩萨。调达及难陀故欲手[A11]搏。菩萨愍之。举调达身在于空中三反跳旋使身不痛。王及释种更欲试射。调达竖四十里鼓。难陀六十里。菩萨百里。调达射中四十里鼓。不能得过。难陀六十里亦不得越。菩萨引弓。弓即折破。问有异弓任吾用不。王曰。吾祖父所执用弓奇异无双。无能用者。著于天寺便可持来。一切诸释无能张者。菩萨以手捺张。拼弓之声悉闻城内。注箭放拨中百里鼓。箭没地中涌泉自出。中铁围山。三千刹土六反震动。一切诸释怪未曾有。于时执杖释种以女俱夷为菩萨妃。随世习俗现相娱乐。
修行本起云。太子年至十七。王为采择名女无可意者。有小国王。名须波弗。汉言善觉。女名裘夷。端正少双。八国皆求悉不与之。白净王召而告之。吾为太子娉取卿女。善觉忧愁。若不许者恐见诛伐。与者诸国结怨。女言表白净王。国中勇武技术最胜者。我乃为之。王敕群臣并出戏场。太子举象。射中铁围山。善觉送女诣太子宫。
瑞应本起云。太子年十七。王为纳妃简选数千。最后一女名曰裘夷。端正第一礼义备举。是则宿命卖花女也。太子虽纳久而不接。妇人之情欲有附近。太子曰。常得好花置我中间。共视之宁不好乎。裘夷即具好花。又欲近之。太子曰却。此花汁污于床席。久后复曰。得好白𧜼置我中间。两人观之不亦好乎。妇即具𧜼又有近意。太子曰却。人有污垢必洿此𧜼。妇不敢近。侍女咸疑谓不能男。太子以手指妃腹曰。却后六年[A12]尔当生男。遂以有身。大善权经云。何故菩萨而有室娶菩萨无欲。所以示现妻息。防人怀疑。菩萨非男斯黄门耳。故纳瞿夷释氏之女。罗云于天变没化生。不由父母合会而育。又是菩萨本愿所致。
时白净王念言。太子将无欲游观。敕严治道路。莫令不净见不可意。于时太子出东城门。菩萨威神之所建立。诸天化作老人。发白齿落。目冥耳聋。执杖偻步。菩萨知而发问。此为何人。御者曰。是名老人。菩萨曰。人命速驶。犹山水流难可再过。不独此人天下皆尔。便回还入宫愍念十方。菩萨后复出南城门。路见病人。水腹身羸卧于道侧。御者曰。此名病人。命在须臾余寿如发。菩萨曰。万物无常有身有苦。吾亦当然。即还入宫。后复游观出西城门。见一人死。室家围绕抆泪悲哭。菩萨问曰。此为何人。御者曰。此为死人。人生有死。犹春有冬。人物一统无生不终。菩萨曰。夫死痛矣。精神据矣。吾见死者。形坏体化而神不灭。吾不能复以死受生往来五道劳我精神。便回车还。复于异日出北城门。见一沙门。衣服整齐手执法器。菩萨问曰。此为何人。御者答。此名比丘。以弃情欲难污如空。慈心一切欲度十方。菩萨言。善哉唯是为快。是吾所乐。菩萨念言。我不辞王而出家者。便为不应。即时静夜入王宫殿。光明照远近。其父觉起。启父王言。诸天劝助今应出家。父王悲泣。何所志愿。何时当还。菩萨言。欲得四愿。一者不老。二者无病。三者不死。四者不别。假使父王与此四愿。不复出家。王闻重悲。此四愿者古今无获。明旦即敕五百释勇多力者宿卫菩萨。四门城开闭声闻四十里([A13]瑞应本起云。裘夷心疑其欲去。坐起不解其侧)。
于时菩萨夜观妓女。百节空中譬如芭蕉。鼻涕目泪。乐器纵横。顾视其妻具见形体。脑髓髑髅心肺肠胃。外是革囊中有臭处。假借当还亦不得久。三界无怙唯道可恃。欲界诸天住于空中。法行天子遥白菩萨。时已到矣。沸星适现。即敕车匿起被揵陟。适宣此言。四天王与无数阅叉龙等。皆被铠甲从四方来。稽首菩萨。城中男女皆疲极寐。孔雀众鸟亦疲极寐。
修行本起云。诸天言。太子当去恐作稽留。召乌苏慢。汉名𥜒神。适来宫围内人𥜒寐。
车匿重悲。门闭下钥谁当开者。诸鬼神阿须伦等自然开门。四神捧马足。天帝前导。放大净光将诣佛树。俱夷明日从寐起已。自投于地。今舍我去为至何所。
瑞应本起云。王自到田上。遥见太子树为曲枝随阴其躯。王悚然寐寤惊。不识下马作礼。太子拜曰。今一适此。大王何宜抂来。得道当还不忘此誓。菩萨脱宝衣以付车匿。还启白父王及以舍夷。若成正觉当复来还。车匿泪下如雨。白马跪地舐菩萨足。王睹宝衣车匿白马来还。不见太子。自投堕地。我子今为所至。[A14]俱夷悲哀抱白马颈。太子乘汝何以独来。王念菩萨不舍心怀。普召大臣。卿等长子抱孙共相娱乐。吾有一子。离别入山。择取卿等子弟五人追而侍之。若中来者还灭汝族。五人追之不能及逮。心自念言。是为逸人。行不择路。何道之有。归去灭种不如住此。甘菓美泉悉无所乏。菩萨自念欲。作沙门至山水边。定止天王知心持刀来。帝释受发。则成沙门。肉髻在处。大善权经云。菩萨自剃头发。诸天龙神无能见顶。况能除发。菩萨念白净王。当起恨意。谁剃子首。闻自剃之王乃默然。是为方便。菩萨往至尼连水边。闲居寂然。思惟六年示大勤苦。日服一麻一米。结跏趺坐亦不倾侧。大雨雷电冬夏默坐。未曾举手以自障蔽。众人怪之。取草木投耳鼻中。亦不弃去。
瑞应本起云。菩萨取[葶-丁+呆]草布地。叉手闭目一心誓言。使吾于此肌骨枯腐。不得佛终不起。天神进食不受。天令左右自然生麻米。日食一麻一米。以续精气端坐六年。观佛三昧经云。坐道树下形体羸瘠。唯有金色光明益显。是骨节相跓失槃龙文。竟六年已。心自念言。今以羸瘦之体。往诣佛树。后世有讥谓饿得道。吾宁可服柔软食平复。其体然后成佛。时有长者女。出嫁生男心中欢喜。𤛗千头牛展转相饮。取其淳乳作糜欲祠树神。遣婢见佛坐不识何神。还启。大家。树下有神端正殊好。女闻欢喜欲往取糜。糜跳出釜丈余。不可得取。女甚怪之。天于虚空而出声曰。有大菩萨。已从座起。汝本有愿。当先饭之乃成正觉。女闻天言。即取乳糜盛满金钵。往尼连水边。菩萨以神通力入水[A15]洗浴。兜率天子取天衣袈裟奉上。菩萨即取著之。住尼连水。长者女奉乳糜稽首足下。菩萨受食知气力充。往诣佛树路右一人名曰吉祥。又生青草柔滑不乱。菩萨诣吉祥所吾欲得草。适施草坐。地则大动。诸天化作八万佛树师子之座。或有佛树高八千里。或四千里。一一天子念言。菩萨坐我座上不在余座。其下劣众生本薄福者。见于菩萨身坐草蓐。菩萨坐已。计魔波旬。最为豪尊。今吾当成无上正觉。当感令到降伏摄化。尔乃发起三界众生。于时菩萨坐佛树下。
受胎经云。坐阎浮树下。三十八日观树思惟。感动天地六反震动。演大光明覆蔽魔宫。时魔波旬卧寐梦中见三十二变。宫殿暗冥。宫殿污泥。入于邪迳。池水枯竭。乐器破坏。阅叉𥜒鬼头皆堕地。诸天舍去不从其教(凡三十二梦文多不载)从梦而起恐怖毛竖。召会大臣及诸兵众。说梦所见。以何方便而往伏之。并召千子。其五百子导师等信乐菩萨。其五百子恶目等随魔所教。魔王愦乱告其四女。一名欲妃。二名悦彼。三名快观。四名见从。汝往诣彼惑乱其行。女诣菩萨绮语作姿。三十有二姿。卞唇口嫈嫇细视。现其髀脚露其手臂。作凫雁鸳鸯哀鸾之声(凡四十二态文多不载)魔女善学女幻迷惑之业。而自言曰。我等年在盛时。天女端正莫逾我者。愿得晨起夜寐供事左右。菩萨答曰。汝有宿福受得天身。形体虽好而心不端。革囊盛臭而来何为。去吾不用。其魔王女化成老母不能自复即。还魔所。
观佛三昧经云。魔有三女。长名悦彼。中名喜心。小名多媚。白父言。我能往乱。愿父莫愁。即自庄饰。过逾魔后百千万倍。眄目作姿。现诸妖冶。礼敬菩萨旋绕七匝。白菩萨言。太子生时万神侍御。何弃天位来此树下。我是天女六天无双。今以微身奉上太子。我等善能调身按摩。今欲亲近。坐树体疲宜须偃息。服食甘露。即以宝器献天百味太子寂然身心不动。以白毫拟令天三女自见身肉脓囊涕唾九孔。根本生藏熟藏回伏婉转。踊生诸虫有八千户。走入小肠张口上向。唼食诸藏。髓脉生虫细于秋毫。数甚众多。其女见此即便呕吐。即自见身左生蛇头。右生狐头。中首狗头。背负老母。抱死小儿。诸女惊号却行而去。低头视脐。自见女形丑状鄙秽。复有诸虫如手钏形。团栾相持。而有众口口生五毒唼食女根。诸女见已心极酸苦。如箭入心匍匐而去。呼嗟叹息至魔王前。魔毒益盛。召四部十八亿众。变为师子熊罴猿猴之形。或虫头人躯虺蛇之身。担山吐火。雷电四绕获持戈矛。菩萨慈心一毛不动。光颜益好鬼兵不能得近。
观佛三昧经云。魔王大怒遍敕六天。并诸八部。往瞿昙所是时诸鬼。犹如云赴。或有诸鬼。首如牛头。头四十耳。耳生铁箭。末烂上起。复有诸鬼。首如狐头有十千眼声如霹雳。旷野鬼神大将军等。一颈六头。胸有六面。膝头两面。体毛如箭。奋身射人。张眼烂赤。血出流下。疾走而到。魔告诸鬼。瞿昙善人或能知咒。当兴四兵。化作四兵列状如林甚可怖畏。直从空下至道树边。魔复更念。此众或不能降伏瞿昙。复脱宝冠拟地。当阎罗王宫上。告敕诸鬼。汝等狱卒及阎罗王。阿鼻地狱刀轮剑戟火车炉炭。一切都举向阎浮提。魔王振吼敕诸兵众。速害瞿昙。上震火雷雨热铁丸。刀轮武器交横空中。然其火箭不近菩萨。是时菩萨。徐举眉间毫拟阿鼻地狱。令罪人见白毛流水澍如车轴。大火暂灭。自忆前世所作诸罪。心得清凉称南无佛。以是因缘受罪毕讫。直生人中。魔见是相憔悴懊恼。忽然还宫。白毫直至六天。见白毛孔诸宝莲花过去七佛在其花上。如是白毛上至无色。遍照一切如颇梨镜。八万四千天女视波旬身。状如燋木。但瞻菩萨白毫相光。无数天子天女皆发无[A16]上菩提道意。
魔王自前与佛相难。菩萨以智慧力伸手按地。应时地动。魔与官属颠倒而堕。已降魔怨成正真觉。
祐寻。法身无形。群有已灭觉智不起。万动永寂。而偱现托生降神胎化者何耶。乘大缘以应俗。本誓力以弘慈也。故能运般若之权。任首楞之势。回灵兜率耀化赤泽。陶钧非我利见由物。岂言象思议而能语其极哉。是以摄受群萌故居轮皇。摧制刚夸故才穷艺术。断拔爱网故去国入山。显明法尊故降魔道树。凡斯妙迹罔非振俗。应体圆通。随方变现。法身凝湛未尝起灭。然世识习滞据迹为真。欲观如来失道愈远。故涅槃经云。若言菩萨在白净王宫依因父母生育是身。是魔所说。盖谓证迹而迷本也。若本迹双照权实俱明。则披经无碍。法身可睹。
佛告诸比丘。过去九十一劫时。世有佛名毘婆尸如来至真。出现于世。复次过去三十一劫。有佛名尸弃如来至真。出现于世。复于彼三十一劫中。有佛名毘舍婆如来至真。出现于世。复次此贤劫中。有佛名拘楼孙。又名拘那含。又名迦叶。我今亦于贤劫中。成最正觉。
毘婆尸佛时人寿八万岁。尸弃佛时人寿七万岁。毘舍婆佛时人寿六万岁。拘楼孙佛时人寿四万岁。
拘那含佛时人寿三万岁。迦叶佛时人寿二万岁。我今出世人寿百岁。少出多减。
毘婆尸佛出刹利种。姓拘利若。尸弃佛毘舍婆佛种姓亦尔。拘楼孙佛出婆罗门种姓迦叶[1](增一阿含云姓[2]婆罗[3]堕)拘那含佛迦叶佛种姓亦尔。我今如来至真出刹利种。姓曰瞿昙。
毘婆尸佛。坐[4]娑罗树下成最正觉。尸弃佛坐分陀利树下成最正觉。毘舍婆佛坐[5]婆罗树下成最正觉。拘楼孙佛坐尸利沙树下成最正觉。拘那含佛坐乌暂[6]婆罗门树下成最正觉。迦叶佛坐尼拘律树下成最正觉。我今如来[7]至真。坐钵多树下成最正觉。
毘婆尸如来三会说法。初会弟子有十六万八千人。二会弟子有十万人。三会弟子有八万人。尸弃如来亦三会说法。初会弟子有十万人。二会弟子有八万人。三会弟子有七万人。毘舍婆如来二会说法。初会弟子有七万人。次会弟子有六万人。拘楼孙如来一会说法。弟子四万人。拘那含如来一会说法。弟子三万人。迦叶如来一会说法。弟子二万人。我今一会说法。弟子千二百五十人。
毘婆尸佛有二弟子。一名骞荼。二名提舍。诸弟子中最为第一。尸弃佛有二弟子。一名阿毘浮。二名三婆婆。诸弟子中最为第一。毘舍婆佛有二弟子。一名扶游。二名郁多摩。诸弟子中最为第一。拘楼孙佛有二弟子。一名萨尼。二名毘楼诸弟子中最为第一。拘那含佛有二弟子。一名舒槃那。二名郁多楼。诸弟子中最为第一。迦叶佛有二弟子。一名提舍。二名婆罗婆。诸弟子中最为第一。今我二弟子。一名舍利弗。二名目犍连。诸弟子中最为第一。
毘婆尸佛有执事弟子。名曰无忧。尸弃佛执事弟子。名曰忍行。毘舍婆佛有执事弟子。名曰寂灭。拘楼孙佛有执事弟子。名曰善觉。拘那含佛有执事弟子。名曰安和。迦叶佛有执事弟子。名曰善友。我执事弟子名曰阿难。毘婆尸佛有子。名曰方[8]膺。尸弃佛有子。名曰无量。[9]比舍婆佛有子。名曰妙觉。拘楼孙佛有子。名曰上胜。拘那含佛有子。名曰导师。迦叶佛有子。名曰进军。今我有子。名曰罗睺罗。
毘婆尸佛父名槃头。刹利王种。母名槃头婆提。王所治城名槃头波提。尸弃佛父名明相。刹利王种。母名光曜。王所治城名曰光相。毘舍婆佛父名善澄刹利王种。母名称[10]戒所治城名曰无喻。拘楼孙佛父名礼得。婆罗门种。母名善枝。王名安和。随王名故城名安和。拘那含佛父名内德。婆罗门种。母名善胜。是时[11]土名清净。随土名故城名清净。迦叶佛父名曰梵德。婆罗门种。母名[12]曰财主。是时王名[13]波毘。王所治城名波罗[14]捺。释迦文佛父名净饭刹利王种。母名大清净妙。王所治城名迦毘罗卫。
观佛三昧经云。毘婆尸佛身长六十由旬。圆光百二十由旬。尸弃佛身长四十二由旬。圆光四十五由旬。通身光一百由旬。毘[15]舍佛身长三十二由旬。圆光四十二由旬。通身光六十二由旬。拘留孙佛身长二十五由旬。圆光[16]三十二由旬。通身光五十由旬。拘那含牟尼佛身长二[17]十由旬。圆光三十由旬。通身光长四十由旬。迦叶佛身长十六丈。释迦牟尼佛身长丈六。圆光七尺[18]佛身并紫金色。
祐寻。七佛相次化迹各殊。夫法身平等非有优劣。众生业异故现应不同耳。是以释迦出世身相紫金。而一千比丘咸见赭容。十六信士偏睹灰色。[19]色自彼异佛恒壹也。类此而言。可无惑矣。
释迦同三千佛缘[20]谱第六(出药王药上观经)
释迦牟尼佛告大众言。我昔无数劫时。于妙光佛末法之中。出家学道闻五十三佛名。闻已合掌心生欢喜。复教他人令得闻持。他人闻已展转相教乃至三千人。此三千人异口同音。称诸佛名一心敬礼。以是因缘功德力故。即得超越无数亿劫生死之罪。其千人者花光佛为首。下至毘舍。于庄严劫得成佛道。过去千佛是也。此中千佛者拘[21]留孙佛为首。下至楼至如来。于贤劫中次第成佛。后千佛者日光如来为首。下至须弥相。于星宿劫中当得成佛。现在十方诸佛善德如来等。亦得闻是五十三佛名故。于十方世界各得成佛。过去五十三佛名。在药王药上观经。三千佛名在诸佛集功德花经。千佛名号国土种姓。父母弟子眷属众会年岁在贤劫经。释迦在贤劫中千佛第四成佛。
祐仰惟。大觉之缘感也。至矣极矣。夫闻名致敬则胜业肇于须臾。凭心[22]相化。则妙果成于旷劫。故五十三圣声[23]暧微尘之前。三千至真光铄恒沙之后。虽合掌之因似赊。而树王之报渐及。礼拜称赞。岂虚弃哉。
释迦内外族姓名谱第七(出长阿含经)
释种尸休罗王有四子(此出弥沙塞律。案长阿含经昙无德律。大智论。并云师子颊生净饭王)。
一名净饭(大智论同。十二游经云。菩萨父名白净王)。
二名白饭(大智论同。十二游经云。菩萨叔父。名甘露净王)。
三名斛饭(大智论同。十二游经云。菩萨中叔名[1]谷净王)。
四名甘露饭(大智论同。十二游经云。菩萨小叔名设净王)。
净饭有二子。一名菩萨(大智论同。十二游经云。白净王有二子。其太子名悉达)二名难陀(大智论同。十二游经云。其小子名难陀)。
白饭有二子。一名阿难。二名调达(大智论云。白饭二子跋提提沙。十二游经云。甘露净王[2]二子。长子名调达。小子名阿难)。
斛饭有二子。一名摩诃男。二名阿那律(大智论云。斛饭二子。提婆达多。阿难 十二游经云。谷净王有二子。[3]大子名释摩纳。小子名阿[4]难律)。
甘露饭有二子。一名婆婆。二名拔提(大智论云。甘露饭二子。摩诃男阿泥卢豆。有一女。名甘露味。杂阿含云。[5]低沙比丘是佛姑子兄弟。十二游经云。设净王有二子。大子名释迦王。小子名释少王。寻此四王名号次序及生子名字互有同异。正其然否寄之来哲。其净饭[6]王白净真净悦头檀输头檀众经名各不同。盖是译出致异。即是一人耳。阿泥卢豆。即阿那律。推例而求。类多如此)。
调达。四月七日食时生。身长[7]一丈五[8]尺四寸(出十二游经)。
菩萨四月八日夜半明星出时生。身长丈六(出十二游经)。
佛弟难陀以四月九日生。身长一丈五尺四寸(出十二游经)。
阿难以四月十日生。身长一丈五尺三寸(出十二游经)。
菩萨外家去迦[9]维罗阅城(晋言妙德)八百里。姓瞿昙氏作小王主百万户。名一亿王(出十二游经。释迦托生王宫谱称一亿王。次释少王下。又云菩萨母名摩[10]耶。难陀母名[11]㤭昙弥。即大爱道也)。
菩萨妇家姓瞿昙氏。舍夷长者名水光。其妇名月女。有一城居近其边。生女之时日将欲没。余明照其家室内皆明。因字之为瞿夷(瞿夷晋言明女)。瞿夷是太子第一夫人(出十二游经)。
太子第二夫人。生罗云者名耶惟檀。其父名移施长者。
[12]祐案。瑞应本起善权众经。及大智论并云。罗睺罗是[13]裘夷所生而十二游独云。是第二夫人子。从多[14]而断则。宜以瑞应为正。
第三夫人名鹿野。其父名释长者。以有三妇故。父王为立三时殿。殿有二万婇女。以太子当作遮迦王(晋译飞行皇帝)故三殿置六万婇女(出十二游经)。
祐观大觉俯应迹均俗典。所以胤裔继哲姻[15]亚重明。并缘发旷。劫故能翼赞灵化耳。
释迦弟子姓释缘谱第八(出增一阿含经)
佛告诸比丘。有四大河水。从阿耨达泉出。云何为四。所谓恒伽。新头。婆叉。私陀波。恒伽水东流牛头口出。新头南流师子口出。私陀西流象口中出。婆叉北流从马口出。是时四大河水。绕阿耨达泉。已恒伽入东海。新头入南海。婆叉入西海。私陀入北海。尔时四大河入海已。无复本名字同名为海。此亦如是有四姓。云何为四。刹利婆罗门长者居士种。于如来所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无复本姓。但言沙门释迦子。所以然者。如来众者其犹大海。四谛其如四大河。除[16]去结使入于无畏涅槃城。是故诸比丘诸有四姓。剃除须发以信坚固。出家学道者。彼当灭本名字。自[17]称释种中出家学道比丘。[18]当欲论生子之义者。当名沙门释种子是。所以然者。生[19]由我生[20]成从法而成。是故比丘当求方便得作释种子。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21]弥沙塞律云。汝等比丘杂类出家。皆舍本姓称释子沙门。长阿含经云。弥[22]勒出世。诸比丘弟子。皆称慈子。如我今弟子称为释子。
祐寻。四河入溟。俱名为海。四族归道。并号曰释。可谓总彼殊源。同乎一味者矣。
释迦四部名闻弟子谱第九(比丘一百人出增一阿含经)
佛言。我声闻弟子中。第一初受法味思惟四谛。宽仁博识善能劝化。将养圣众不失威仪。即阿若拘邻比丘。
善能劝[A17]导福度人民。即优陀夷比丘。
速成神通中不有悔。即摩呵男比丘。
恒飞虚空足不蹈地。即善肘比丘。
乘虚教化意无荣冀。即婆破比丘。
居乐天上不处人中。即牛迹比丘。
恒观恶露不净之想。即善胜比丘。
将护圣众四事供养。即优留毘迦叶比丘。
心意寂然降伏诸结。即江迦叶比丘。
观了诸法都无所著。即象迦叶比丘。
威容端正行步[23]庠序。即马师比丘。
智慧无穷决了诸疑。即舍利弗比丘。
神足轻举飞到十方。即大目干连比丘。
勇猛精勤堪任苦行。即二十亿耳比丘。
十二头陀难得之行。即大迦叶比丘。
天眼第一见十方域。即阿那律比丘。
坐禅入定心不错乱。即离[1]曰比丘。
能广劝率施立斋讲。即陀罗婆摩罗比丘。
安造房室与招提僧。即小陀罗婆摩罗比丘。
是贵豪种族出家学道。即罗咤婆罗比丘。
善分别义敷演道教。即大迦[2]旃延比丘。
堪任受筹不违禁法。即军头婆叹比丘。
降伏外道履行正法。即宾头卢比丘。
四事供养衣被饭食。又瞻视疾病供给医药。即[3]谶比丘。
言论辩了而(无)疑滞。又能造偈诵叹如来德。即谓鹏耆舍比丘。
得四辩才触难答对。即摩诃拘𫄨罗比丘。
清净闲居不乐人中。即坚牢比丘。
乞食耐辱不避寒暑。即难提比丘。
独处静坐专意念道。即金毘罗比丘。
一坐一食不移于处。即施罗比丘。
守持三衣不离食息。即浮弥比丘。
树下坐禅意不移转。即狐疑离曰比丘。
苦身露坐不避风雨。即婆蹉比丘。
独乐空闲专[4]意思惟。即陀素比丘。
著五纳衣不著荣饰。即[5]尼婆比丘。
常乐冢间不处人中。即优多罗比丘。
恒坐草蓐曰福度人即卢酰寗比丘。
坐起行步常入三昧。即那提比丘。
好游远国教授人民。即昙摩留支比丘。
憙集圣众论说法味。即伽[8]杰比丘。
寿命极长终不中夭。常乐闲居不处众中。即婆拘罗比丘。
能广说法分别义理。即满愿子比丘。
奉持戒律无所触犯。即优波离比丘。
得信解脱意无犹豫。即婆迦利比丘。
天体端正与世殊异。诸根寂静心不变易。即难陀比丘。
辩才卒起解人[9]凝滞。即婆陀比丘。
能广说义理不有违。即斯尼比丘。
喜著好衣行本清净。即天须菩提比丘。
常好教授诸[10]后学。即难陀迦比丘。
善诲禁戒比丘尼僧。即须摩那比丘。
功德盛满所适无短。即尸婆罗比丘。
具足众行道品之法。即优波先迦兰陀子比丘。
所说和悦不伤人意。即婆陀先比丘。
计我无常心无有想。即优头[13]槃比丘。
能杂种论畅悦心识。即拘摩罗迦叶比丘。
著弊恶衣无所羞耻。即面王比丘。
不毁禁戒诵读不懈。即罗云比丘。
以神足力能自隐曀。即般[14]兔比丘。
能化形体作若干变。即[15]利般兔比丘。
豪族富贵天性柔和。即释王比丘。
乞食无厌[16]足教化无穷。气力强盛无所畏难。即婆提婆罗比丘。
音响清彻声至梵天。即罗婆那婆提比丘。
身体香洁熏于四方。即鸯迦阇比丘。
知时明物所至无疑。所忆不忘多闻广远。堪任奉上即阿难比丘。
庄严服饰行步顾影。即迦持利比丘。
诸王敬待群臣所宗。即月光比丘。
天人所奉恒朝侍省。以舍人形像天之貌。即[17]轮提比丘。
诸天师导[18]旨受正法。即天比丘。
自忆宿命无数劫事。即果衣比丘。
体性利根智慧深远。即[19]央掘魔比丘。
能降伏魔外道邪业。即僧迦魔比丘。
入水三昧不以为难。广有所识人所敬念。即质多舍利弗比丘。
入火三昧普照十方。即善来比丘。
能降伏龙使奉三尊。即那罗陀比丘。
降伏鬼神改恶修善。即鬼地比丘。
恒乐空定分别空义。志在空寂微妙德业。即须菩提比丘。
行无想定除去诸念。即耆利[23]魔比丘。
入无愿定意不起乱。即炎盛比丘。
入慈三昧心无恚怒。即梵摩达比丘。
入悲三昧成就本业。即须[24]深比丘。
得喜行德无若干相。即[25]娑弥陀比丘。
常守护心意不舍离。即[26]曜波迦比丘。
行炎盛三昧终不解脱。即昙弥比丘。
言语麁犷不避尊贵。入金光三昧。即比利陀[27]陀婆遮比丘。
入金刚三昧不可沮坏。即无畏比丘。
所说决了不怀怯弱。即须泥多比丘。
恒乐[28]静寂意不处乱。即陀摩比丘。
义不可胜终不可伏。即须罗[1]陀比丘。
晓了星宿豫知吉凶。即那伽波罗比丘。
恒喜三昧禅悦为食。即婆私咤比丘。
常以法喜为食。即谓须夜奢比丘。
恒行忍辱对至不起。即满愿盛明比丘。
修习日光三昧。即弥奚比丘。
明算术法无有差错。即尼拘留比丘。
分别等智恒不忘失。即鹿头比丘。
得雷电三昧不怀恐[2]怖。即地比丘。
观了身本。[3]即那比丘。
最后取证[4]得漏尽。即须拔比丘。
名闻比丘尼五十人
久出家学国王所敬。即大爱道瞿昙弥尼。
智慧聪明。即谶摩尼。
神足第一感致诸神。即优钵花色尼。
行头陀法无一限碍。即机[5]梨舍瞿昙弥尼。
天眼第一所照无碍。即奢拘利尼。
坐禅入定意不分散。即奢摩尼。
分别义趣广演道教。即波头兰阇那尼。
奉持律教无所加犯。即波罗遮那尼。
得信解脱不复退还。即迦[6]旃延尼。
得四辩才不怀怯弱。即最胜尼。
自识宿命无数劫事。即拔[7]陀毘离尼。
颜色端正人所爱敬。即酰摩阇尼。
降伏外道立以正教。即输那尼。
分别义趣广说分部。即昙摩提那尼。
著麁弊衣不以为愧。即优多罗尼。
诸根寂静恒若一心。即光明尼。
衣服齐整常如法教。即[8]单头尼。
能杂种论亦无[9]疑滞。即檀多尼。
堪任造偈赞如来德。即天与尼。
多闻广博恩惠接下。即瞿卑尼。
恒处闲静不居人间。即无畏尼。
苦体乞食不择贵贱。即毘舍[10]佉尼。
一处一坐终不移易。即拔陀婆罗尼。
遍行乞求广度人民。即摩怒呵利尼。
速成道果中间不滞。即陀摩尼。
执持三衣终不舍离。即须陀摩尼。
恒坐树下意不改易。即珕[11]那尼。
恒居露地不念覆盖。即奢陀尼。
乐空闲处不在人间。即优迦罗尼。
长坐草蓐不著[12]纹饰。即离那尼。
著五纳衣以次分卫。即阿奴波摩尼。
乐空冢间。即优伽摩尼。
多游于慈愍念生类。即清明尼。
悲泣众生不及道者。即素摩尼。
喜得道者愿及一切。即摩陀利尼。
护守诸行意不远离。即迦罗伽尼。
心乐无想除去诸著。即日光尼。
诸法无疑度人无限。即毘摩达尼。
能广说义分别深法。即普照尼。
心怀忍辱如地容受。即昙摩提尼。
能教化人使立檀会办具床座。即须夜摩尼。
心[18]以永息不兴乱想。即因提阇尼。
观了诸法而无厌足。即龙尼。
意强勇猛无所染著。即拘[19]那罗尼。
入水三昧普润一切。即婆须尼。
入火光三昧。悉照萌类。即降提尼。
观恶露不净分别缘起。即遮波罗尼。
育养众人施与所乏。即守迦尼。
最后取证。即拔陀军陀罗拘夷国尼。
名闻优婆塞四十人
初闻法药成[20]贤圣证。即三果商客。
第一智慧。即质多长者。
神德第一。即干提阿蓝。
降伏外道。即掘多长者。
能说深法。即优波掘长者。
恒坐禅思。即呵侈阿罗婆。
降伏魔官。即勇[21]健长者。
福德盛满。即阇利长者。
大檀越主。即须达长者。
门族成就。即泯逸长者。
好问义趣。即生漏婆罗门。
利根通明。即梵摩[22]俞。
诸佛信使。即御马摩纳。
计身无我。即喜闻[23]琴婆罗门。
论不可胜。即毘裘婆罗门。
言语速疾能造偈颂。即优波离长者。
喜施好宝不有悋心。即殊提长者。
建立善本。即优迦毘舍离。
能说妙法。即最上无畏优婆塞。
所说无[24]畏。即头摩大将。
领毘舍离。好喜惠施。即[25]毘沙王。
所施[26]侠少。即光明王。
建立善本。即[27]王波斯匿。
得无根善信。起欢喜心。即[1]王阿阇世。
至心向佛意不变易。即优填王。
承事正法。即月光王子。
常喜济彼不自为己。即师子王子。
[4]善恭奉人无有高下。即无畏王子。
[5]颜貌端正与人殊胜。即鸡头王子。
恒行慈心。即不尼长者。
心恒悲念一切之类。即摩诃纳释种。
常行喜心。即拔陀释种。
恒行护心不失善行。即毘阇先优婆塞。
堪任行忍。即师子大将。
能杂种论。即毘舍御优婆塞。
贤圣默然。即难提波罗优婆塞。
勤修善行无有休息。即优多罗优婆塞。
诸根寂静。即天优婆塞。
最后受证。即拘夷那竭摩罗。
名闻优婆夷三十人
初受道证。即难陀难陀婆罗优婆夷。
智慧第一。即久寿多罗优婆夷。
恒喜坐禅。即须毘耶女优婆夷。
慧根了了。即毘浮优婆夷。
堪能说法。即[6]央竭阇优婆夷。
善演经义。即跋陀[7]娑罗优婆夷。
降伏外道。即婆修陀优婆夷。
音响清彻。即无忧优婆夷。
能种种论。即婆罗陀优婆夷。
勇猛精勤。即[8]须优婆夷。
第一供养如来。即摩利夫人。
承事正法。即须赖婆夫人。
供养圣众。即舍弥夫人。
瞻视当来过去贤士。即月光夫人。
檀越第一。即雷电夫人。
恒行慈三昧。即摩诃先优婆夷。
行悲哀愍。即毘提优婆夷。
喜心不绝。即拔陀优婆夷。
行守护业。即难陀母优婆夷。
得信解脱。即照曜优婆夷。
恒行忍辱。即无忧优婆夷。
行空三昧。即毘[A18]雠先优婆夷。
行无[9]相三昧。即优那陀优婆夷。
行无愿三昧。即无垢优婆夷。
好教[10]受彼。即尸利夫人优婆夷。
善能持戒。即央竭摩优婆夷。
形貌端正。即雷炎优婆夷。
诸根寂静。即最胜优婆夷。
多闻博智。即泥罗优婆夷。
能造颂偈。修摩迦[11]提无所怯弱。即须达女优婆夷。
最后取证优婆夷者。即蓝优婆夷。
祐历观学者。业盛则声流。其在悠悠未足算也。故十大[12]弟子以第一为标。四部之众以名闻自显。所谓众所知识出[13]乎其类者也。嗟夫后进。思自勗焉[14](比丘尼优婆[15]夷[16]数各长一人)。[17]
释迦谱卷第一
尔时善慧菩萨功德行满足。位登十地在一生补处。近一切种智。生兜率天。名圣善白。为诸天主说于一生补处之行。亦于十方国土。现种种身。为诸众生随宜说法。期运将至当下作佛。即观五事。一者观诸众生熟与未熟。二者观时至与未至。三者观诸国土何国处中。四者观诸种族何族贵盛。五者观过去因缘。谁最真正应为父母。观五事已。即自思惟。今诸众生皆是我初发心已来所成熟者。堪能受于清净妙法。于此三千大千世界。此阎浮提迦毘罗施兜国。最为处中。瑞应本起云。迦维卫者。三千日月。万二千天地之处中也。佛之威神至尊至重。不可生边地。地为倾邪。故处其中。周化十方。往古诸佛出兴于世。皆生于此。诸族种姓释迦第一。甘蔗苗裔圣王之后。观白净王过去因缘。夫妻真正堪为父母。又见摩耶夫人寿命修短。怀抱太子。满足十月太子便生。生七日已其母命终。既作此观又自思惟。我今若便即下生者。不能广利诸天人众。仍于天宫现五种相。令诸天子。皆悉觉知菩萨期运应下作佛。一者菩萨眼见瞬动。二者头上华萎。三者衣受尘垢。四者腋下[20]汗出。五[21]者不乐本座。时诸天众。忽见菩萨有此异相。心大惊怖。身诸毛孔血流如雨。自相谓言。菩萨不久舍于我等。尔时菩萨又现五瑞。一者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二者大地十八相动。须弥海水诸天宫殿。皆悉震摇。三者诸魔宫宅隐蔽不见。四者日月星辰无复光明。五者天下八部皆悉震动。不能自禁。是兜率诸天。见菩萨身已有五相。又复睹外五希有事。皆悉聚集到菩萨所。头面礼足白言。尊者我等今日见此诸相。举身震动不能自安。唯愿为我释此因缘。菩萨即便答诸天言。善男子当知。诸行皆悉无常。我今不久舍此天宫。生阎浮提。于时诸天闻此语已。悲号涕泣心大忧恼举体血现如波罗奢华。或有不复乐于本座。或有弃其庄严之具。或有宛转迷闷于地。或有深叹无常苦者。尔时有一天子即说偈言。
尔时菩萨见诸天子悲泣懊恼。又复闻说恋慕之偈。即以慈音而告之曰。善男子凡人受生无不死者。恩爱合会必有别离。上至阿迦腻咤天。下至阿[2]鼻地狱。其中一切诸众生等。无有不为无常大火之所煎炙。是故汝等不应于我独生恋慕。我今与汝皆悉未离生死炽火。乃至一切贫富贵贱。皆不免脱。于是菩萨即说偈言。
尔时菩萨语天子言。此偈乃是过去诸佛之所宣说。诸行性相法皆如是。汝等今日勿生忧恼。我于生死无量劫来。今[3]日唯有此一生在。不久当得离于诸行。汝等当知今是度脱众生之时。我应下生阎浮提中。迦毘罗施兜国。甘蔗苗裔释姓种族白净王家。我生彼已。远离父母弃舍妻子。及转轮王位。出家学道勤修苦行。降伏魔怨。成一切种智。转于法轮。一切世间天人魔梵所不能转。亦依过去诸佛所行法式。广利一切诸天人众。建大法幢倾倒魔幢。竭烦恼海净八正路。以诸法印印众生心。设大法会请诸天人。[4]汝等尔时亦当皆同在于此会。[5]餐受法食。以是因缘不应忧恼。尔时菩萨以偈颂曰。
尔时菩萨举身毛孔皆放光明。诸天子等闻菩萨言。又复见身出大光明。欢喜踊跃离诸忧苦。各心念言。菩萨不久当成正觉。
普耀经云(一名方等本起)菩萨住兜率天其诸天子各六十六亿。咸共讲议。当使菩萨。现生何种或有说言。维提种。摩竭国其母真正。其父不真。拘萨大国。父母宗族皆不真正。和沙大国。[7]王无威神受他节度。维耶离国。喜诤不和无清净行。此䥽树国。举动虚妄志性麁犷不应生彼。有一天子。名曰幢英。诣菩萨所。而前咨问。究竟菩萨一生补处。所可降神种姓云何。菩萨报曰。其国种姓有六十德。一生补处乃应降神(六十德以文多不载)今此释种炽盛。五谷丰熟快乐无极。人民滋茂[8]植众德本。迦维罗卫众人和[9]睦上下相承。一切诸释渴仰一乘。其白净王性行仁贤。夫人妙姿性温贞良。犹天玉女。护身口意强如金刚。前五百世为菩萨母。应往降神受彼胞胎。于时菩萨问诸天子。以何形貌降神母胎。或言儒童形。或曰释梵形。或言日月王形。或曰金翅鸟形彼有梵天名曰强威。从仙道来。报诸天言。象形第一。六牙白象威神巍巍。梵典所载。所以者何。世有三兽。一兔二马三白象。兔之渡水趣自渡耳。马虽差猛。犹故不知水之深浅。白象之渡尽其源底。声闻缘觉其犹兔马。虽[10]渡生死不达法本。菩萨大乘譬如白象。解畅三界十二缘起。了之本无。救护一切。莫不蒙济。菩萨过冬盛寒。春末夏初。树始华茂。不寒不暑。适在时宜。[11]沸宿应下。菩萨从兜率天。化作白象。口有六牙。诸根寂定。光色巍巍。现从日光降神[12]母胎。趣于右胁。所以处右。所行不左。王后洁妙晏寐忽觉。白象王来处[13]于胞胎。身心安隐犹如逮禅(瑞应本起修行本起皆云。菩萨初下。化乘白象。冠日之精)尔时菩萨观降胎时至。即乘六牙白象。发兜率宫。无量诸天作诸[14]妓乐。烧众名香散天妙华。随从菩萨满虚空中。放大光明普照十方。以四月八日明星出时。降神母胎。于时摩耶夫人于眠寤之际。见菩萨乘六牙白象。腾虚而来从右胁入。身现于外如处瑠璃。夫人体安快乐如服甘露。顾见自身如日月照。心大欢喜踊跃无量。见此相已。廓然而觉。生希有心。即便往至白净王所。而白王言。我于向者眠寤之际。其状如梦见诸瑞相。极为奇特。王即答言。我向亦见有大光明。又复觉汝。颜貌异常。汝可为说所见瑞相。夫人即便具说上事。以偈颂曰。
尔时白净王。见摩耶夫人诸瑞相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便遣[1]请善相婆罗门。以妙香华种种饮食而供养之。供养毕已。示夫人右胁并说瑞相。白婆罗门言。愿为占之有何等异。时婆罗门即占之曰。大王夫人所怀太子。诸善妙相不可具说。今当为王略言之耳。大王当知。今此夫人胎中之子。必能光显释迦种族。降胎之时放大光明。诸天释梵执侍围绕。此相必是正觉之瑞。若不出家为转轮圣王。王[2]四天下七宝自至。千子具足。时王闻此婆罗门言。深自庆幸踊跃无量。即以金银杂宝。象马车乘及以村邑。而用供给此婆罗门。时摩耶夫人。以其婇女并及珍宝。亦以奉施。瑞应本起经云。王即占问太卜。占其所梦。卦曰。道德所归。世蒙其福。必怀圣子。自从菩萨处胎已来。摩耶夫人日更修行六波罗蜜。天献饮食自然而至。不复乐于人间之味。三千大千世界常皆大明。其界中间幽冥之处。日月威光所不能照。亦皆朗然。其中众生各得相见。共相谓言。此中云何忽生众生。菩萨降胎之时。三千大千世界十八相动。清凉香风起于四方。诸抱病者皆悉除愈。贪欲瞋痴亦皆休息。
尔时兜率天宫。有一天子作是念言。菩萨已生白净王宫。我亦当复下生人间。菩萨成佛我得在先。为其眷属供养听法。作此念已。即便下生王舍城中。明月种姓。[3]旃陀罗及多王家。复有天子。生舍卫国王家。复有天子。生偷罗厥叉国王家。复有天子。生犊子国王家。复有天子。生跋罗国王家。复有天子。生卢罗国王家。复有天子。生德叉尸罗国王家。复有天子。生拘婆国王家。复有天子。生婆罗门家。复有天子。生[4]长者居士。毘舍首陀罗家。复有五百天子。生释种姓家。有如是等诸天子众。其数凡有九十九亿。下生人间。又从他化自在天。乃至四天王所。下生者。不可称计。复有色界天王。与其眷属。亦皆下生而作仙人。菩萨在胎。行住坐卧无所妨碍。又不令母有诸苦患。菩萨晨朝于母胎中。为色界诸天说种种法。至日中时。为欲界诸天亦说诸法。于日晡时。又复为诸鬼神说法。于夜三时。亦复如是。成熟利益无量众生(普耀经云菩萨在胎十月。开化训诲三十六载诸天人民使立声闻及诸大乘也)菩萨在胎。夫人婇女。有来礼拜而供养者。或复有来作是愿言。当令得成转轮圣王。菩萨闻已心不喜乐。或复有来作是愿言。当令得成一切种智。菩萨闻已心大欢喜。菩萨处胎垂满十月。身诸肢节。及以相好。皆悉具足。亦使其母诸根寂定。乐处园林。不喜愦闹。时白净王心自思惟。夫人怀妊日月将满。而不见其有生产相。作此念时。会遇夫人遣信白王。我今欲出园林游观。时王闻此益怀欢喜。即敕于外。令净扫洒蓝毘尼园更使栽植诸妙华果。流泉浴池悉令清洁。栏楯阶陛皆以七宝。而为庄严。[5]翡翠鸳鸯。鸾凤[6]枭鹥异类众鸟鸣集其中。悬缯幡盖散华烧香。作众妓乐。[7]犹如帝释欢喜之园。又敕中间所经行处。皆令严净。种种[8]庄饰。又敕严办十万七宝车辇。一一车辇雕玩殊绝。又复敕。外严办四军。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又复选取后宫婇女。颜容端正不老不少。气性和调聪慧明了。其数凡有八万四千。以用给侍摩耶夫人。又复择取。八万四千端正童女著妙璎珞严身之具。赍持香华。先往住彼蓝毘尼园。王又敕诸群臣百官。夫人去者皆悉侍从。于是夫人即升宝舆。与诸官属并及婇女。前后导从。往蓝毘尼园。尔时复有天龙八部。亦皆随从充满虚空。
大华严经云。菩萨从兜率陀天降神下时。此林中有十种瑞相。一者忽然广博。二者土石变为金刚。三者宝树行列。四者沈水末香种种庄严。五者华鬘充满。六者诸宝流出。七者池出芙蓉。八者天龙夜叉。合掌而住。九者天女合掌恭敬。十者十方一切佛脐中。放光普照此林。现佛受生。尔时夫人既入园已。诸根寂静即遣侍女。启白净王。王闻踊跃到无忧树。王心念曰。何所屋宅。安于妙后。时天帝释及化自在天。各上天宫香华妓乐。奇异之类供养妙后。身轻柔软。不想三毒。若有诸病身心之疾。请菩萨母。手摩其头。病皆除愈。十月满足。于四月八日日初出时。夫人见彼园中有一大树。名曰无忧。华色香鲜。枝叶分布。极为茂盛(普耀经云。王后临产思入园观。严云母宝车。婇女围绕。出游怜鞞树下。王后坐师子床。六反震动。三千国土。时四天王挽王后车。梵天前导适至树下。树即屈枝。自归王后。诸天百千。咸共散华)即举右手欲牵摘之。菩萨渐渐从右胁出(佛所行赞经云。优留王股生。卑偷王手生漫陀王顶生。伽叉王腋生。菩萨亦如是。从右胁而生。大善权经云。菩萨发意。能从兜率。不由胞胎。一时之顷成最正觉。防人有疑。此所从来变化所为。若怀狐疑不听受法。故现受胎。众人当谓。后生菩萨必有恼患。欲现安隐。母适攀树枝。菩萨诞育。是为菩萨善权方便也)。于时树下亦生七宝七茎莲华。大如车轮。菩萨即便堕莲华上。无扶侍者自行七步(大善权经云。菩萨行地七步亦不八步。是为正志。应七觉意耶)举其右胁而师子吼。我于一切天人之中。最尊最胜。无量生死于今尽矣。此生利益一切天人(大善权经云。举手而言。吾于世尊。设不现斯。各当自尊外道梵志必堕恶趣。是为菩萨善权方便)说是言已时。四天王即以天缯。接太子身。置宝几上。释提桓因手执宝盖。大梵天王又持白拂。侍立左右。难陀龙王。优波难陀龙王。于虚空中。吐清净水。一温一凉。灌太子身(普曜经云。天帝释梵。雨杂名香。九龙在上而下香水。洗浴菩萨。瑞应本起云。梵释下侍。四天大王接菩萨身。置金几上。修行本起云。龙[1]王兄弟。左雨温水右雨冷泉。释梵天衣。裹菩萨身)身黄金色。三十二相。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天龙八部亦于虚空。作天妓乐。歌呗赞颂。烧众名香。散诸妙华。又雨天衣及以璎珞。缤纷乱坠不可称数。尔时摩耶夫人生太子已。身安快乐无所苦患。欢喜踊跃止于树下。前后自然忽生四井。其水香洁具八功德。尔时摩耶夫人。与其眷属随所欲须。自恣洗漱。复有诸天夜叉。皆悉围绕。守护太子及摩耶夫人。当尔之时。阎浮提人。乃至阿迦腻咤天。虽离喜乐。皆亦于此。欢喜赞叹。一切种智。今出于世。无量众生。皆得利益。惟愿速成正觉之道。转于法轮。广度众生。唯有魔王。独怀愁恼。不安本坐。当尔之时。所感瑞应。三十有四(普曜经云。三十有二)一者十方世界。皆悉大明。二者三千大千世界。十八相动。丘墟平坦。三者一切枯木悉更敷荣。国界自然生奇特树。四者围苑生异甘果。五者陆地生宝莲华。大如车轮。六者地中伏藏。悉皆发出。七者诸藏珍宝放大光明。八者诸天妙服自然来降。九者众川万流恬静澄清。十者风止云降空中明净。十一者香风芬芳从四方来。细雨润泽以[A19]敛飞尘。十二者国中疾病皆悉除愈。十三者国内宫舍无不明耀。灯烛之光不复为用。十四者日月星辰停住不行。十五者毘舍佉星下现人间(汉名沸星)侍太子生。十六者诸梵天王。执素宝盖。列覆宫上。十七者八方诸仙人师。奉宝来献。十八者天百味食自然在前。十九者无数宝瓶盛诸甘露。二十者诸天妙车载宝而至。二十一者无数白象子。首载莲华列住殿前。二十二者天绀宝马自然而来。二十三者五百白师子王。从雪山出息其恶情。心怀欢喜罗住城门。二十四者诸天妓女。于虚空中作妙音乐。二十五者诸天玉女。执孔雀拂现宫墙上。二十六者诸天玉女。各持金瓶盛满香汁。列住空中。二十七者诸天歌颂赞太子德。二十八者地狱休息毒痛不行。二十九者毒虫隐伏恶鬼善心。三十者诸恶律仪一时慈悲。三十一者国内孕妇产者悉男。其有百疾自然除愈。三十二者一切树神化作人形悉来礼侍。三十三者诸余国王。各赍名宝同来臣服。三十四者一切人天无非时语。尔时诸婇女众见此瑞相。极大欢喜自相谓言。太子今生有如此等吉祥之事。惟愿长寿无诸病苦。勿令我等生大忧恼。作此言已。以天缯㲲裹抱太子。至夫人所。时四天王在虚空中。恭敬随从。释提桓因执盖来覆。有二十八大鬼神王在园四角守卫奉护。
尔时有一青衣。聪慧明了。从蓝毘尼园。还入宫中。到白净王所白王言。大王威德转更增进。摩耶夫人已生太子。颜貌端正。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堕莲华上自行七步。举其右手。而师子吼。我于一切天人之中。最尊最胜。无量生死于今尽矣。此生利益一切人天。有如是等诸奇特事。非可具说。时白净王闻彼青衣说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脱身璎珞而以赐之。
尔时白净王即严四兵。眷属围绕。并与一亿释迦种姓。前后导从。入蓝毘尼园。见彼园中。天龙八部皆悉充满。到夫人所。见太子身相好殊异。欢喜踊跃。犹如江海诸大波浪。虑其短寿又怀悚惕。譬如须弥山王难可动摇。大地动时此乃一动。彼白净王素性恬静常无欢戚。今见太子一喜一惧。亦复如是。摩耶夫人为性调和既生太子。见诸奇端倍增柔软。尔时白净王叉手合掌礼诸天神。前抱太子。置于七宝象舆之上。与诸群臣后宫婇女。虚空诸天。作天妓乐。随从入城。时白净王及诸释子。未识三宝。即将太子往诣天寺。太子既入梵天形像皆从座起礼太子足。而语王言。大王当知。今此太子天人中尊。虚空天神皆悉敬礼。大王岂不见如此耶。云何而今来此礼我。时白净王及诸释子。群臣内外。闻见是已[1]叹未曾有。即将太子出于天寺。还入后宫。当尔之时。诸释种姓。亦同一日生五百男。修行本起云。国中八万四千长者生子悉男。八万四千。厩马生驹其一特异。毛色纯白[2]鬃鬐贯珠故名为蹇。特奴名阐[3]特。瑞应本起云。奴名车匿。马名犍陟。时王厩中象生白子。马生白驹。牛羊亦生五色羔犊。如是等类。数各五百。王子青衣。亦生五百苍头。普耀经云。五千青衣[4]各生力士。
尔时宫中。五百伏藏自然发出。一一伏藏有七宝藏。而围绕之。又有诸大商人。从海采宝还迦毘施兜国彼诸商人各赍奇彩诸珍宝[5]奉贡。王慰诸人。汝等入海。悉皆吉利。无苦恼不。及诸伴侣。无遗落耶。彼诸商人答言。大王所经道路。极自安隐。王闻此言。甚大欢喜。即遣请诸婆罗门等。婆罗门众皆悉集已。设诸供养。或与象马及以七宝。田宅僮仆。供养毕已。抱太子出。即便白诸婆罗门言。当为太子作何等名。诸婆罗门即共论议而答王言。太子生时一切宝藏皆悉发出。所有诸瑞莫非吉祥。以此义故。当名太子为萨婆悉达。瑞应本起云。五百伏藏一时发出。海行兴利一时集至。梵志相师普称万岁。即名太子为悉达多。汉言顿吉。说此语时。虚空天神即击天鼓。烧香散华唱言善哉。诸天人民即便称曰萨婆悉达。
尔时八王亦于是日。与白净王同生太子。彼诸国王各怀欢喜。我今生子有诸奇异。而不知是萨婆悉达之瑞相也。皆集婆罗门。各为太子制好名字。王舍城太子。名曰频毘婆罗。舍卫国太子。名波斯匿。偷罗拘咤国太子。名拘腊婆。犊子国太子名优陀延。跋罗国太子。名曰郁陀罗延。卢罗国太子名曰疾光。德叉尸罗国太子名弗迦罗。婆罗拘罗婆国太子。名拘罗婆。尔时白净王普敕群臣。令访聪明多闻智慧善知占相。为诸世人所知识者。群臣闻已四方推觅。时王即便于后园中。乃起一大殿。窗牖栏楯七宝庄饰。尔时群臣得五百婆罗门。聪明知相。见诸奇瑞欲来诣王。会王遣信。疾速而至。诸臣白王。知相婆罗门今者已到。王闻欢喜即敕令前。请入殿坐设诸供养。彼婆罗门即白王言。我闻大王新生太子。有诸相好奇特之瑞。愿令我等悉得见之。时王即敕抱太子出。诸婆罗门既见太子相好严盛。叹未曾有。王即问言。今占太子其相云何。婆罗门言。一切众生皆欲好子。大王今者所生太子。是大珍异勿生忧怖。即又白言。所生太子。大王虽言是王之子。乃是世间之眼。王复问言。云何得知。婆罗门言。我观太子。身色光烂犹如真金。有诸相好极为明净。若当出家成一切种智。若在家者为转轮圣王领四天子。譬如江河海为第一。众山之中须弥最胜。凡诸光晖日为无上。一切清凉唯有明月。天人世间太子为尊。王闻此语心大欢喜离诸悚惕。彼婆罗门又白王言。有一梵仙名阿私陀。具足五通在于香山。彼能为王断诸疑惑。诸婆罗门说此语已。辞别而去。
尔时白净王心自思惟。阿私陀仙人居在香山。涂径险绝非人能到。当以何方请[6]求至此。时白净王作此念时。阿私陀仙遥知其意。又复先见诸寄瑞相。深解菩萨为破生死故现受生。以神通力腾虚而来。到王宫门。时守门者入白王言。阿私陀仙人乘虚空来。今在门外。王闻欢喜。即敕令前。王至门上自奉迎之。既见仙人。恭敬礼拜而即问言。尊者既来住门不进。为守门者不听前耶仙人答言。无见止者。既来相诣宜须先白王。便随从入于后宫。敬请令坐而问讯言。尊者四大常安和不。仙人答言。蒙大王恩幸得安乐。时白净王白仙人言。尊者今日能来下降。我等种族方大炽盛。从今已去日就吉祥。为是经过故来此耶。仙人答言。我在香山。见大光明诸奇特相。又知大王心之所念。以是因缘故来到此。我以神力乘虚而至。闻上诸天说。王太子必当得成一切种智。度脱天人。又王太子从右胁生堕于七宝莲华之上。而行七步举其右手而师子吼。我于天人之中。最尊最胜无量生死于今尽矣。此生利益一切天人。又复诸天围绕恭敬。闻有如此大奇特事。快哉大王宜应欣庆。太子今者可得见不。即将仙人至太子所。王及夫人抱太子出欲礼仙人。时彼仙人寻止王曰。此是天人三界中尊。云何而令礼于我耶。时彼仙人即起合掌礼太子足。王及夫人白仙人言。唯愿尊者为相太子。仙人言善。即便占相。具见相已。忽然悲泣不能自胜。王及夫人。见彼仙人悲泣流泪。举身战怖生大忧恼。如大波浪动于小船。问仙人言。我子初生具诸瑞相。有何不祥而悲泣耶。尔时仙人歔欷答言。大王太子相好具足。无有不祥。王又问言。愿更为我占视。太子有长寿相不。得转轮王位。王四天下不。我年既暮。欲以国土皆悉付之。当隐山林出家学道。所可志愿唯在于此。尊者为观必定果耶。尔时仙人又答王言。大王太子具三十二相。一者足下安平。立如奁底。二者足下千辐[1]辋转轮相具足。三者手足相指长胜于余人。四者手足柔软胜余身分。五者足跟广具足满好。六者足指合缦网。胜于余人。七者足趺高平。好与[2]跟相称。八者脚腨纤好。如伊泥延鹿王。九者平住两手摩膝。十者阴藏相如象王马王。十一者身纵广等。如泥俱卢树。十二者一一孔一毛生青色。柔软右旋。十三者毛上向靡。青色柔软右旋。十四者金色相其色微妙。胜阎浮檀金。十五者身光一丈。十六者皮薄细滑。不受尘垢。不停蚊[3]蜹。十七者七处满。[4]两足下。两腋中。两肩上。项中。皆满字相分明。十八者两腋下满。如摩尼珠。十九者身如师子。二十者身广端直。二十一者肩圆好。二十二者口四十齿。二十三者齿白齐密而根深。二十四者四牙最白而大。二十五者方颊车如师子。二十六者味中得上味。咽中二处津液流出。二十七者舌大软薄。能覆面至耳发际。二十八者梵音深远。如迦陵频伽声。二十九者眼色如金精。三十者眼𥇒如牛王。三十一者眉间白毫相。软白如兜罗绵。三十二者顶髻肉成。具有如此相好之身。若在家者。年一十九为转轮圣王。若出家者。成一切种智。广济天人。然王太子必当学道。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久当转清净法轮。利益天人开世间眼。我今年寿已百二十。不久命终生无想天。不睹佛兴。不闻经法。故自悲耳。又问仙人。尊者向占言。有二种。一当作王。二成正觉。而今云何言。决定成一切种智。时仙人言。我相之法。若有众生具三十二相。或生非处。[5]文不明显。此人必为转轮圣王。若三十二相皆得其处。文复明显。此人必成一切种智。我观大王太子。诸相皆得其所。又极明显。是以决定知成正觉。仙人为王说此语已。辞别而退。
释迦谱卷第一
释迦谱卷第二
释迦降生释种成佛缘谱第四[8]之二(出因果经)
尔时白净王既闻仙人决定之说。心怀愁恼。虑恐出家。即择五百青衣贤明多智。为作奶母。养视太子。其中或有乳者。或有抱者。或有浴者。或有浣濯者。如是等比供给太子。皆悉具足。又复别为起三时殿。温凉寒暑。各自异处。其殿皆以七宝庄严。衣裳服饰皆悉随时。王恐太子弃家学道。使其城门开闭之声。闻四十里。又复择取五百[9]妓女形容端正。不肥不瘦。不长不短。不白不黑。才能巧妙各兼数[10]技。皆以名宝璎珞其身。百人一番迭代宿卫。于其殿前列树甘果。枝叶蔚映华实繁茂。又有浴池清流澄洁。池边香草杂色莲华。猗靡芬[11]数不可称计。异类之鸟数百千种。光丽心目趣悦太子。太子既生始满七日。其母命终。以怀太子功德大故。上生忉利。封受自然。太子自知福德威重。无有女人堪受礼者。故因将终。托之而生(普耀经云。菩萨生七日后。其母命终。所以者何。本命应然。菩萨察之临母命终。因来下生。怀菩萨时诸天供养。已服天食不甘世养。本福应然。去来今佛皆亦如是。母七日终受忉利天上功祚。适升彼天。五万梵天各执宝瓶。二万魔妻手执宝缕。侍菩萨母。瑞应本起云。菩萨本知母人之德不堪受其礼。故因其将终而从之生。长阿含经云。毘婆尸佛降神母胎。专念不乱。安乐无畏。身坏命终。生忉利天。此是常法。大善权经云。生后七日。其母便薨。福应升天。非菩萨咎。前处兜率观后摩耶。大命将终。余有十月七日之期。故神变来下。是菩萨权方[1]便)。
尔时太子姨母。摩诃波阇波提。乳养太子如母无异。时白净王。敕作七宝天冠及以璎珞。而与太子。太子年渐长大。为办象马牛羊之车。凡是童子所玩好具。无不给与。尔时举国人民。皆行仁[2]惠。五谷丰熟风雨以时。又无盗贼快乐安隐。皆是太子福德力故。时王[3]又以青衣所生。是车匿等五百苍头给侍。太子至年七岁。父王心念。太子已大宜令学书。访觅国中聪明婆罗门。善诸书艺。请使令来。以教太子。尔时有一婆罗门。名跋陀罗尼(汉言选友)。与五百婆罗门。以为眷属。来受王请。即白婆罗门言。欲屈尊者为太子师。此可尔不。婆罗门言。当随所知以授太子。时白净王。更为太子起大学堂。七宝庄严床榻。学具极令精丽。卜择吉[4]日。即以太子与婆罗门。而令教之。尔时婆罗门。以四十九书字之本。教令读之。于时太子见此事已。问其师言。此何等书。阎浮提中。一切诸书凡有几种。师即默然不知所答。又复问言。此阿一字有何等义。师又默然亦不能答。内怀惭愧。即从座起礼太子足。而赞叹言。太子初生行七步时。自言天人之中最尊最胜。此言不虚唯愿为说。阎浮提书凡有几种。太子答言。阎浮提中或有梵书。或佉楼书。或莲华书。有如是等六十四种。
普耀经云。菩萨手执金笔栴檀书隶明珠书床问师选友。今师何书而相教乎。其师答曰以梵佉留而相教耳。菩萨答曰。其异书者。有六十四。今师何言正有二种。师问皆何所名。答曰。梵书。佉留书。护众书。疾坚书。龙鬼书。[5]揵杳和书。阿须伦书。鹿轮书。天腹书。转数书。转眼书。观空书。摄取书(文多不悉载[6]也)此六十四。欲以何书而相教乎。时师欢悦。说偈赞叹菩萨。为诸童子。一一分别诸字本末。劝发无上正真道意。瑞应本起云。时去圣久。书缺二字。以问于师。师不能达。反启其志。此阿字者是梵音声。又此字义是不可坏。亦是无上正真道义。凡如此义无量无边。尔时婆罗门深生惭愧。还至王所。而白王言大王。太子是天人中第一之师。云何而欲令我教耶。尔时父王闻婆罗门言。倍生欢喜。叹未曾有。即厚供养彼婆罗门。随意所[7]之。凡诸技艺。典籍议论。天文地理。算数射御。太子皆悉自然知之。
尔时太子年至十岁。诸释种中。五百童子皆亦同年。太子从弟提婆达多。次名难陀。次名孙陀罗难陀等。或有三十相。三十一相者。或复虽有三十二相。相不分明。各斗技艺有大筋力。时提婆达多等五百童子。既闻太子诸艺皆通名彻十方。共相谓言。太子虽复聪明智慧善解书论。至于筋力[8]拒胜。我等欲与太子校其勇健。尔时父王又访国中善知射者。而召之来令教。太子即往后园欲射铁鼓。提婆达多等五百童子亦悉随从。时师即便授一小弓而与太子。太子含笑而问之言。以此与我欲作何事。射师言欲令太子射此铁鼓。太子又言此弓力弱。更求如是七弓将来。师即授与。太子便执七弓以射。一箭过七铁鼓。时彼射师往白王言。大王。太子自知射艺。以箭力射过七鼓。阎浮提中无能等者。云何令我为作师也。尔时白净王闻此语已。心大欢喜而自念言。我子聪明。书论算数四远悉知。而其射艺四方人民未有知者。即敕太子及提婆达多等五百童子。又复击鼓唱令国界。太子萨婆悉达。却后七日。当出后园欲试武艺。诸人民中有勇力者可悉来此。到第七日。提婆达多与万眷属最先出城。于时有一大象当城门住。此诸军众皆不敢前。提婆达多问诸人言。何故住此而不前也。诸人答言有一大象当门而立。举众畏之故不敢前提婆达多闻此言已。独前象所。以手搏头即便躄地。于是军众次第得过尔时难陀。又与眷属亦欲出城。其诸军众徐步渐前。难陀即问何故行迟。诸人答言提婆达多以手搏一象。躄在城门妨行者路。以是故迟。难陀即便前至象所。以足指挑象掷著路傍。无数人众聚共视之。尔时太子与十万眷属。前后围绕始出城门。见于路傍人众聚看。即便问曰。此诸人辈为何所看。从人答言。提婆达多手搏一象。躄在城门妨人行路。难陀次出。以足指挑掷著于此。是故行人悉聚看之。于是太子即自念言。今者正是现力之时。太子即便以手执象。掷著城外还以手接。不令伤损。象又还[9]苏无所苦痛。时诸人民叹未曾有。王闻此已深生奇特。如是太子及提婆达多。并与难陀。四远人民皆悉来集在彼园中。尔时彼园种种庄严。施列金鼓银鼓。𨱎石之鼓。铜铁等鼓。各有七[1]枝。尔时提婆达多最先射之。彻三金鼓。次及难陀亦彻三鼓。诸来人众悉皆[2]叹讶。尔时群臣白太子言。提婆达多及与难陀皆已射讫。今[3]者次第正在太子。唯愿太子射此诸鼓。如是三请。太子曰善。而语之言。若欲使我射诸鼓者。此弓力弱更觅强者。诸臣答言。太子祖王有一良弓。今在王库。太子语言。便可取来。弓既至已。太子即牵以放一箭。彻过诸鼓。然后入地泉水流出。又亦穿过大铁围山。尔时提婆达多。又与难陀共相扑戏。二人力等亦无胜者。太子又前。手执二弟躄之于地。以慈力故不令伤痛。尔时四远诸人民众。既见太子有如此力。高声唱言。白净王太子非但智慧胜一切人。其力勇健亦无等者。莫不叹伏益生恭敬。
尔时白净王即会诸臣而共议言。太子今者年已长大。智慧勇健皆悉具足。今宜应以四大海水。灌太子顶。又复敕下余小国王。却后二月八日灌太子顶。皆可来集。至二月八日。诸余国王。并及仙人婆罗门等。皆悉云集。悬缯幡盖烧香散华。鸣钟击鼓作诸妓乐。以七宝器盛四海水。诸仙人众各各顶戴。授婆罗门。如是乃至遍及诸臣。悉已顶戴转授与王。时王即以灌太子顶。以七宝印而用付之。又击大鼓高声唱言。今立萨婆悉达。以为太子。尔时虚空天龙夜叉人非人等。作天妓乐。异口同音赞言善哉。当于迦毘罗鸡兜国立太子。时余八国王。亦于是日同立太子。
尔时太子启王出游。王即听许。时王即与太子。并诸群臣前后导从。案行国界。复次前行到王田所。即便止息阎浮树下。看诸耕人。尔时净居天化作[4]伤[5]虫。鸟随啄之。太子见之起慈悲心。众生可愍互相吞食。即便思惟离欲界爱。如是乃至得四禅地。日光昕赫。树为曲枝。阴荫太子。尔时白净王四面推求问觅太子。从人答曰。太子今在阎浮树下。时王即便与诸群臣往彼树所。未至之间遥见太子端坐思惟。又见彼树曲荫其躯深生奇特。时王即前执太子手。问言。汝今何故在于此坐。太子答言。观诸众生更相吞食。甚可伤愍。王闻此语。心生忧畏虑其出家。宜急婚[6]娉以悦其意。即便呼之俱共还国。太子答言。愿停于此。王闻其语。心即念言。彼阿私陀往日所说。太子今者将如其言。王即流泪重唤还国。太子既见父王如此。即便随从归于所止。王恐愁忧不乐在家。更增妓女而娱乐之。
尔时太子年至十七。王集诸臣而共议言。太子今者年已长大。宜应为其访索婚所。诸臣答言。有一释种婆罗门。名摩诃那摩。其人有女。名耶输陀罗。颜容端正聪明智慧。贤才过人礼仪备举。有如是德堪太子妃。王即答言。若如卿语。便为纳之。王还宫内。即敕宫中。聪明有智。旧宿女人。汝可往至摩诃那摩长者之家。瞻看其女容仪体行。为何如耶。可停于彼至满七日。受王敕已。即便往彼长者之家。于七日中具观此女。还答王言。我观此女容貌端正威仪进止。无与等者。王闻其言。极大叹喜。即便遣人。语摩诃那摩言。太子年长欲为纳妃。诸臣并言。汝女淑令宜堪此举。[7]今欲相屈。时摩诃那摩答王使言。谨奉敕旨。王即令诸臣择[A20]采吉日。遣车万乘而往迎之。既至宫已。具足太子婚姻之礼。又复更增诸妓女众。昼夜娱乐。尔时太子恒与其妃。行住坐卧未曾不俱。初自无有世俗之意。于静夜中但修禅观。时王日日问诸婇女。太子与妃相接近不。婇女答言。不见太子有夫妇道。王闻此语愁忧不乐。更增妓女而娱乐之。如是经时犹不接近。时王深疑恐不能男。
普耀经云。时诸力士。释种长者启白净王。若太子作佛。断圣王种。王曰。何所玉女。宜太子妃。菩萨心念。吾不贪欲弃兜率来。以权方便今当试之。使上工匠立妙金像。以书文字。女人德义如吾所[8]说。能应娉耳。时白净王告右梵志。入迦夷卫周遍瞻察。梵志周行睹一玉女。净犹莲华类玉女宝。王问谁女。梵志报曰。执杖释种女。王言傥不可意使自择之。召罗卫好女会彼讲堂。时释女俱夷到菩萨所。谛视菩萨目未曾瞬。菩萨欣笑。执持宝英以遗俱夷。俱夷报曰。吾不贪宝当以功德庄严。王遣梵志往媒此女。执杖释言。我等本性有艺术者乃嫁与之。王问菩萨能现术乎。菩萨曰能。王遍敕国中椎钟击鼓。却后七日太子现术。诸有艺术皆来集会。胜者以释女与之。于是调达右手牵象。左手扑杀。难陀出城。即牵移路侧。菩萨出城门曰。是象身大臭熏城内。即右掌接掷著城外。时大臣焰光算术第一。言谈算术亦不能及。树木药草众水滴数一一可知。樗蒲六博天文地理。八万异术一切诸会不及菩萨。调达及难陀欲手搏菩萨。菩萨愍之。举调达身。在于空中。三反跳旋使身不痛。王及释种更欲试射。调达竖四十里鼓。唯难陀六十里鼓。菩萨百里。调达射中四十里鼓。不能得过。难陀六十里亦不得趣。菩萨引弓。弓即折破。问有异弓任吾用不。王曰。吾祖父所执用弓。奇异无双无能用者。著于天寺便可持来。一切诸释无能张者。菩萨以手捺张。拼弓之声悉闻城内。注箭放拨中百里鼓。箭没地中涌泉自出。中铁围山。三千刹土六反震动。一切诸释怪未曾有。于时执杖释种。以女俱夷为菩萨妃。随世习俗现相娱乐。修行本起云。太子年至十七。王为[A21]采择名女。无可意者。有小国王名须波弗。汉言善觉。女名裘夷。端正少双。八国皆求。悉不与之。白净王召而告之曰。吾为太子娉娶卿女。善觉忧愁。若不许者恐见诛伐。与者诸国结怨。女言表白净王国中。勇武技术最胜者。我乃为之。王敕群臣悉出戏场。太子举象。射中铁围山。善觉送女指太子宫。瑞应本起云。太子年十七。王为纳妃。简选数千。最后一女名曰裘夷。端正第一礼义备举。是则宿命卖华女也。太子虽纳久而不接。妇人情[1]欲有附近心。太子曰。常得好华置我中间。共视之宁不好乎。裘夷即具好华又欲近之。太子曰。却此华汁污于床席。久后复曰。得好白㲲置我中间。两人观之不亦好乎。妇即具㲲又有近意。太子曰。却人有汗垢必污此㲲。妇不敢近。侍女咸疑太子不能男。太子以手指妃腹曰。却后六年尔当生男。遂以有[2]娠。
大善权经云。何故菩萨而有室娶。菩萨无欲所以示现妻息。防人怀疑菩萨非男斯黄门耳。故纳瞿夷释氏之女。罗云于天变没化生。不由父母合会而育。又是菩萨本愿所致。
尔时太子闻诸妓女歌咏园林。华果茂盛流泉清凉。太子忽便欲出游观。即遣妓女往白王言。在宫日[3]久乐欲暂出园林游戏。王闻此语。心生叹喜而自念言。太子当是不乐在宫行夫妇礼。所以求出园林去耳。即便听之。敕诸群臣。整治园观。所经道路皆令清净。太子即便往至王所。头面礼足辞出而去。时王即便敕一旧臣。聪明智慧善言辩者。令从太子。
尔时太子。与诸官属前后导从。出城东门。国中人民闻太子出。男女盈路观者如云。时净居天化作老人。头白背伛拄杖赢步。太子即便问从者言。此为何人。从者答言。此老人也。太子又问。何谓为老。答曰。此人昔日曾经婴儿童子。少年迁谢不住。遂至根熟形变色衰。饮食不消气力虚微。坐起苦极余命无几。故谓为老。太子又问。唯此一人老。一切皆然。从者答言。一切皆悉应当如此。尔时太子闻是语已。生大苦恼而自念言。日月流迈。时变岁移。老至如电。身安足恃。我虽富贵岂独免耶。云何世人而不怖畏。太子从本已来不乐处世。又闻此事益生厌离。即回车还愁思不乐。[4]时王闻已心怀煎忧。恐其学道。更增妓女。以时娱乐之。
尔时太子。复经少时启王出游。王闻此言。心生忧虑而自念言。太子前出。[5]逢见老人忧愁不乐。今者云何而复求出。王爱太子不忍违意。僶俛从之。即集诸臣而共议言。太子前者出城东门。逢见老人还辄不乐。今者已复求出游观。吾不能免遂复许之。诸臣答言。当更严敕外诸官属。修治道路。悬缯幡盖。散华烧香。皆使华丽。无令臭秽诸不净洁及以老疾在道侧也。尔时迦毘罗鸡兜城。四门之外各有一园。树木华果浴池楼观。种种庄严皆悉无异。王问诸臣。外诸园观何者为胜。诸臣答言。外诸园观皆等无异。如忉利天叹喜之园。王又敕言。太子前出已从东门。今者可令从南门出。尔时太子。百官导从出城南门。时净居天化作病人。身瘦腹大。喘息呻吟。骨消肉竭。颜貌痿黄。举身战掉。不能自持。两人扶腋在于路侧。太子即问。此为何人。从者答言。此病人也。太子又问。何谓为病。答曰。夫谓病者。皆由嗜欲饮食无度。四大不调转变成病。百节苦痛气力虚微。饮食寡少眠卧不安。虽有身手不能自运。要假他力然后坐起。尔时太子以慈悲心。看彼病人自生忧愁。又复问言。此人独尔余皆然耶。答曰。一切人民无有贵贱同有此病。太子闻已心自念言。如此病苦普应萦之。云何世人耽乐不畏。作是念已。深生恐怖身心战动。譬如月影。现波浪水。语从者言。如此身者是大苦聚。世人于中横生欢乐。愚痴无识不知觉悟。今者云何欲往彼园游观嬉戏即便回车还入王宫。坐自思惟愁忧不乐。王问从者。太子今出宁有乐不。从者答言。始出南门逢见病人。以此不乐即回车还。王闻此语。心大愁忧虑其出家。时王即便问诸臣言。太子前者出城东门。逢见老人愁忧不乐。以此事故。吾敕卿等净治道路。无令老病在于巷侧。云何今出于城南门。而复致有疾病人耶。又令太子逢值见之。诸臣答言。近受王敕严命外司。勿使有诸臭秽老病。在于前侧互相检覆。无敢懈怠。不知何缘忽有病人。非是我等之罪咎也。尔时王问诸从者言。汝等并见病人在路。从何而至。从者答曰。无有踪迹。不知何来。时王深于太子生犹豫心。恐[1]其学道更增妓女而悦其意。又复欲使于五欲中生恋著心。
尔时有一婆罗门子。名忧陀夷。聪明智慧极有辩才。时王即便请来入宫而语之言。太子今者不乐在世受于五欲。恐其不久出家学道。汝可与之共作朋友。具说世间五欲乐事。令其心动不乐出家。时忧陀夷便即答言。太子聪明无与等者。所知书论皆悉渊博。并是我今所未曾闻。云何见使诱说之也。譬如藕丝欲悬须弥。我亦如是。终不能回太子之心。大王既敕令作朋友。要当自竭我所知见。时忧陀夷。受王敕已随从太子。行住坐卧不敢远离。时王又复选诸妓女。聪明智慧颜容端正。善于歌舞能惑人者。种种庄饰光丽悦目。皆悉遣往给侍太子。
尔时太子。复经少时启王出游。王闻此语心自念言。彼忧陀夷。既与太子共为朋友。今若出游成胜于前。无复厌俗乐出家心。作是念言。即便听许时王又复集诸大臣。悉语之言。太子今者复求出游。我不忍违已复听之。太子前出东南二门。已见老病还辄愁忧。今者宜令从西门出。我心虑其还又不乐。忧陀夷是其良友。冀今出还不复应尔。卿等好[2]令修治道路。园林台观皆使严整。香华幡盖数倍于前。无令复有老病臭秽在道侧也。臣受敕已即语外司。严治道路并及园林。光丽倍常。王又先送诸妙妓女。置彼园中。又复敕语忧陀夷言。若当路侧有不[3]详事。可以方便诱[4]说其心。并敕诸臣随从太子。皆令伺察。若有不吉远驱逐之。尔时太子与忧陀夷。百官导从烧香散华。作众妓乐出城西门。时净居天心自念言。先现老病于二城门。举众皆见。令白净王瞋责从者并及外司。太子今出。王制严峻我今现死。若皆见者增王忿怒。必加罚戮枉及无辜。我于今日所现之事。唯令太子及忧陀夷二人见耳。使余官属不受责也。作此念已即便来下。化为死入四人舆举。以诸香华布散尸上。室家大小号哭送之。尔时太子与忧陀夷二人独见。太子问言。此为何人。而以香华庄严其上。复有人众号哭相送。时忧陀夷以王敕故默然不答。如是三问。净居天王威神之力。使忧陀夷不觉答言是死人也。太子又问。何谓为死。忧陀夷言。夫谓死者。刀风解形神识去矣。四体诸根无复所知。此人在世贪著五欲。爱惜钱财辛苦经营。唯知积聚不识无常。今者一旦舍之而死。又为父母亲戚[5]属眷之所爱念。命终之后犹如草木。恩情好恶不复相关。如是死者诚可哀也。太子闻已心大颤怖。又问忧陀夷言。唯此人死余亦当然。即复答言。一切世人皆应如是。无有贵贱而得免脱。太子素性恬静难动。既闻此语不能自安。即以微声语忧陀夷。世间乃复有此死苦。云何于中而行放逸。心如木石不知怖畏。即敕御者可回车还。御者答言。前出二门。未到园所中路而返。致令大王深见瞋责。今者岂敢复如此也。时忧陀夷[6]与御者言。如汝所说不应便归。即复前行至彼园中。香华幡盖作众妓乐。众妓端正犹如诸天婇女无异。于太子前各竞歌舞。冀以姿态悦动其意。太子心安不可移转。即止园中荫息树间。除其侍卫端坐思惟。忆昔曾在阎浮树下。远离欲界。乃至得于第四禅定。尔时忧陀夷。到太子所而作此言。大王见[7]敕。令与太子共为朋友。脱有得失互相开悟。朋友之法其要有三。一者见有过失转相谏晓。二者见有好事深生随喜。三者在于苦厄不相弃舍。今献诚言愿不见责。古昔诸王及今现在。皆悉受于五欲之乐。然后出家。太子云何永绝不顾。又人生世宜顺人行。无有弃国而学道者。唯愿太子受于五欲。令有子息不绝王嗣。尔时太子而答之言。诚如所说。但我不以损国故尔。亦复不言五欲无乐。以畏老病生死之苦。故于五欲不敢爱著。汝向所言古昔诸王。先经五欲然后出家。此诸王等今在何许。以爱欲故或在地狱。或在饿鬼。或在畜生。或在人天。以有如是轮转苦故。是以我欲离老病苦生死法耳。汝今云何令我受之。时忧陀夷虽竭[1]辩才劝奖太子。不能令回。即便退坐归于所止。太子仍敕严驾还宫。诸妓女众及忧陀夷。愁忧惨戚颜貌颦蹙。如人新丧所爱亲属。太子到宫恻怆倍常。时白净王呼忧陀夷。而问之言。太子今出宁有乐不。忧陀夷言。出城不远逢见死人。亦不知其从何而来。太子与我同时见之。太子问言。此为何人。我亦不觉答是死人。时王即复问诸从者。汝等皆见城西门外有死人不。从者答言。我等不见。王闻此语神意豁然。而自念言。太子忧陀夷二人独见。此是天力非诸臣咎。必定当如阿私陀言。作此念已心大苦恼。复增妓女以娱乐之。日日遣人慰诱太子。而语之言。国是汝有。何故愁忧而不乐也。王又严敕诸妓女众。悦太子意勿舍昼夜。时白净王虽知天力非复人事。爱重太子不能不言。心自思惟。太子前已出三城门。今者唯有北门未出。其必不久更求出游。当复庄严彼外园林。倍令光丽。勿使有诸不可意事。如所思惟具敕诸臣。时王又复心自愿言。太子若出城北门时。唯愿诸天勿复现于不吉祥事。复令我子心生忧恼。既心愿已[2]遂敕御者。太子若出当令乘马。使得四望见诸人民光丽庄饰。是时太子启王出游。王不忍违。便与忧陀夷及余官属。前后导从出城北门。到彼园所。太子下马止息树下。除去侍卫端坐思惟。念于世间老病死苦。时净居[3]化天。作比丘法服持钵。手执锡杖。视地而行。在于太子前。太子见已即便问言。汝是何人。比丘答言。我是比丘。太子又问何谓比丘。答曰。能破结贼不受后身。故曰比丘。世间皆悉无常危脆。我所修学无漏圣道。不著色声香味触法。永得无为到解脱岸。作是言已于太子前。现神通力腾虚而去。当尔之时。诸从官属皆悉睹见。太子既已见此比丘。又闻广说出家功德。会其宿怀厌欲之情。便自唱言。善哉善哉。天人之中唯此为胜。我当决定修学是道。作是语已。即便索马还归宫城。于时太子心生欢庆。而自念言。我先见有老病死苦。昼夜常恐为此所逼。今见比丘开悟我情。示解脱路。作此念已即自思惟。方便求觅出家因缘。尔时白净王问忧陀夷言。太子今出宁有乐不。时忧陀夷即答王言。太子向出所经道路无诸不祥既到园中。太子独自在于树下。遥见一人剃除发须著染色衣。来太子前而共语言。语言既毕腾虚而去。竟亦不知何所论说。太子因是严驾而归。当尔之时颜容欢悦。还至宫中方生忧愁。时白净王。既闻此语心生狐疑。亦复不知是何瑞相。深怀懊恼而自念言。太子决定舍家学道。又纳其妃久而无子。我今当敕耶输陀罗。[4]当思方便莫绝国嗣。复应警戒。勿使太子去而不知。既作是念如所思惟。即便敕于耶输陀罗。耶输陀罗闻王敕已。心怀惭愧默然而住。行止坐卧不离太子。时王复增诸妙妓女以娱乐之。
尔时太子年至十九。心自思惟。我今正是出家之时。而便往至于父王所。威仪[5]详序。犹如帝释往诣梵天。傍臣见已而白王言。太子今者来大王所。王闻此言忧喜交集。太子既至头面作礼。尔时父王。即便抱之。而敕令坐。太子坐已白父王言。恩爱集会必有别离。唯愿听我出家学道。一切众生。爱别离苦皆使解脱。愿必垂许不见留难。时白净王闻太子语。心大苦痛。犹如金刚摧破于山。举身颤掉不安本座。执太子手不复能言。啼泣流泪歔欷哽咽。如是良久微声而言。汝今宜应息出家意。所以者何。年既少壮国未有嗣。而便委我曾不怀顾。普耀经云。太子白王欲得四愿。一者不老。二者无病。三者不死。四者不别。假使父王与此四愿。不复出家。王闻重悲。此四愿者古今无获。尔时太子既见父王流泪不许。还归所止。思惟出家愁忧不乐。
尔时迦毘罗施兜国。诸大相师并知。太子若不出家。过七日后得转轮王位。王四天下七宝自至。各以所知往白王言。释迦种姓于此方兴。王闻是语心生欢喜。即敕诸臣并释种子。汝闻相师如此言不。皆应日夜侍卫太子可于四门。门各千人周匝。城外一逾阇那内。罗置人众而防护之。普耀经云。明日即敕五百诸释。勇多力者宿卫菩萨。令城四门开闭之声闻四十里。复敕耶输陀罗并诸内宫。倍加警戒。过于七日勿使出家。时王又来至太子所。太子遥见即往奉迎。头面礼足问讯起居。王语太子。我昔既闻阿私陀说。及众相师。并诸奇瑞。必定知汝不乐处世。国嗣既重孰当相继。唯愿为我生汝一子。然后绝俗不复相违。尔时太子闻父王言。心自思惟。大王所以苦留我者。正自为国无绍嗣耳。作是念已而答王言。善哉如敕。即以左手指其妃腹。时耶输陀罗便觉体异。自知有娠。王闻太子如敕之言心大欢喜。当谓太子七日之内必未有儿。若过此期。转轮王位自然而至。不复出家。尔时太子心自念言。我年已至十九。今又是二月复是七日。宜应方便思求出家。所以者何。今正是时。又于父王所愿已满。作此念已。身放光明照四天王宫。乃至照于净居天宫。不令人间见此光明。尔时诸天见此光已。皆知太子出家时至。即便来下到太子所。头面礼足合掌白言。无量劫来所修行愿。今者正见成熟之时。于是太子答诸天言。如汝等语今正是时。然父王敕内外官属。严见防卫欲去无从。诸天白言。我等自当设诸方便。令太子出使无知者。诸天即便以其神力。令诸官属悉皆[1]熟卧。尔时耶输陀罗眠卧之中。得三大梦。一者梦月堕地。二者梦牙齿落。三者梦失右臂。得此梦已。眠中惊觉。心大怖惧。白太子言。我于眠中得三恶梦。太子问言。汝梦何等。耶输陀罗即便具说所梦之事。太子语言。月犹在天。齿又不落。臂复尚在。当知诸梦虚假不实。汝今不应横生怖畏。耶输陀罗又语太子。如我自忖所梦之事。必是太子出家之瑞。太子又答。汝但安眠勿生此虑。要不令汝有不祥事。耶输陀罗闻此语已。即便还眠。太子即从座起。遍观妓女及耶输陀罗。皆如木人。譬如芭蕉中无坚实。或有倚伏于乐器上。臂脚垂地更相枕卧。鼻涕目泪口中流涎。又复遍观妻及妓女。见其形体。发爪髓脑。骨齿髑髅。皮肤肌肉。筋脉肪血。心肺脾肾。肝胆肠胃。屎尿涕唾。外为[2]革囊。中盛臭秽。无一可奇。强熏以香。饰以华彩。譬如假借当还。亦不得久。百年之命卧消其半。又多忧恼其乐无几。世人云何恒见此事。而不觉悟。又于其中贪著淫欲。普耀经云。于时菩萨夜观妓女。百节空中。譬如[3]芭蕉。鼻涕目泪。乐器纵横。顾视其妻。具见形体。脑髓髑髅。心肺肠胃。外是革囊。中有臭处。犹如假借当还。亦不得久。三界无怗唯道可恃。欲界诸天住于空中。法行天子遥白菩萨。时已到矣。沸星适现。即敕车匿起[4]鞁犍陟。适宣此言。时四天王与无数阅叉龙鬼等。皆被铠甲。从四方来。稽首菩萨。城中男女皆疲极寐。孔雀众鸟亦疲极寐。修行本起云。诸天皆言。太子当去恐作稽留。召乌[5]苏慢([6]此名厌神)[7]适来宫国内外厌寐。我今当学古昔诸佛所修之行。急应远此大火之聚。
尔时太子思如是已。至于后夜。净居天王[8]极欲界诸天。充满虚空。即共同声白太子言。内外眷属皆悉昏卧。今者正是出家之时尔时太子。即便自往至车匿所。以天力故。车匿自觉。而语之言。汝可为我。鞁犍陟来尔时车匿。闻此语已。举身战怖心怀犹豫。一者不欲违太子令。二者畏王敕旨严峻。思惟良久流泪而言。大王慈敕如是之严。且又今日非游观时。又非降伏怨敌之日。云何于此后夜之中。而忽索马。欲何所之。太子又复语车匿言。我今欲为一切众生。降伏烦恼结使贼故。汝今不应违我此意。尔时车匿举声号泣。欲令耶输陀罗及诸眷属皆悉觉知太子当去。以天神力昏卧如故。车匿即便牵马而来。太子徐前而语车匿及以犍陟。一切恩爱会当别离。世间之事易可果遂。出家因缘甚难成就。车匿闻已默然无言。于是犍陟不复喷鸣。尔时太子见明相出。放身光明彻照十方。师子吼言。过去诸佛出家之法。我今亦然。于是诸天捧马四足并接车匿。释提桓因执盖随从。诸天即便令王北门自然而开。不使有声。车匿重悲。门闭下钥。谁当开者。时诸鬼神阿须伦等自然开门。太子于是从门而出。虚空诸天赞叹随从。尔时太子又师子吼。我若不断生老病死忧悲苦恼。终不还宫。我若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复不能转于法轮。要不还与父王相见。若当不尽恩爱之情。终不还见摩诃波阇波提。及耶输陀罗。当于太子说此誓时。虚空诸天赞言。善哉斯言必果。至于天晓所行道路。已三逾阇那。时诸天众。既从太子至此处已。所为事毕忽然不现。
尔时太子次行至彼跋伽仙人苦行林中。太子见此园林。寂静无诸諠闹。心生欢喜。诸根悦豫。即便下马抚背而言。所难为事汝作已毕。又语车匿。马行骏疾如金翅鸟王。汝恒随从不离我侧。世间之人或有善心而形不随。或运形力而心不称。汝今心形皆悉无违。又世间人处富贵者。竞随奉事。我既舍国来此林中。唯汝一人独能随我。甚为希有。我今既已至闲静处。汝便可与犍陟俱还宫也。尔时车匿闻此语已。悲号啼泣。迷闷躄地不能自胜。于是犍陟既闻被遣。屈膝舐足泪落如雨。车匿答言。我云何忍听太子如此言耶。我于宫中违大王敕。辄鞁犍陟以与太子。令致今日来至于此。父王及摩诃波阇波提。失太子故必当忧恼。宫中内外亦应[1]骚动。又复此处多诸险难。猛兽毒[2]虫交横道路。我今云何而舍太子独还宫也。太子即答车匿言。世间之法独生独死。岂复有伴。又有生老病死诸苦。我当云何与此作侣。吾今为欲断诸苦故而来至此。苦若断时然后当与一切众生而作伴侣。我于即时诸苦未离。云何而得为汝作侣。车匿又白。太子生来长于深宫。身体手足皆悉柔软。眠卧床褥无不细滑。如何一旦履藉荆棘瓦砾泥土止宿树下。太子答言。诚如汝语。设我住宫。乃得免此形荆棘之患。老病死苦会当见侵。车匿既闻太子此语。悲泣垂泪默然而住。于时太子即就车匿取七宝剑而师子吼。过去诸佛为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舍弃饰好剃除须发。我今亦当依诸佛法。作此言已便脱宝冠髻中明珠。以与车匿而语之曰。以此宝冠及以明珠。致王足下。汝可为我上白大王。我今不为生天乐故。亦复非不孝顺父母。亦无忿恨瞋恚之心。但以畏彼生老病死。为除断故来至此耳。汝应助我随喜欣庆。勿于吉祥更生悲愁。父王若谓我今出家未是时者。汝以我语上启大王。老病死至岂有定时。人虽少壮焉得免此。父王若复而责我言。本要有子当听出家。今未有子云何而去。及出宫时不启闻者。汝可为我具启父王。耶输陀罗久已有娠。王自闻之昔敕如此非为专辄。往古有诸转轮圣王厌国位者。入于山林出家求道。无有中涂还受五欲。我今出家亦复如是。未成菩提终不还宫。内外眷属皆当于我有恩爱情。可以汝辩为解释之。勿使于我横生忧恼。太子又复脱身璎珞。以授车匿而语之言。汝可为我持此璎珞。奉摩诃波阇波提道。我今为断诸苦本故。出宫城求满[3]大愿。勿复于我反更生苦。又脱身上余庄严具。以与耶输陀罗亦复语言。人生于世爱别离苦。我今为欲断此诸苦。出家学道勿以我故恒生愁忧。并诸亲属皆亦如是。尔时车匿闻此语已。倍增悲绝不忍违于太子敕令。即便长跪。受取宝冠明珠璎珞及严饰具。[4]垂泪而言。我闻太子如此志愿举身颤掉。设令有人心如木石。闻此语者亦当悲感。况我生来奉侍太子。闻此誓言而不感绝。唯愿太子舍于此志。勿令父王及摩诃波阇波提。耶输陀罗并余亲属。生大悲苦。若使决定不回此意。勿于是处而复弃我。我今归依太子足下。终不见有违离去理。设当还宫王必责我。云何独委太子而归。欲令何言上答大王。太子答言。汝今不应作如是语。世皆离别岂常集聚。我生七日而母命终。母子尚有死生之别。而况余人。汝勿于我偏生恋慕。可与犍陟俱还宫也。如是再敕犹不肯去。尔时太子便以利剑自剃须发。即发愿言。今落须发愿与一切。断除烦恼及以习障。释提桓因接发而去。虚空诸天烧香散华。异口同音赞言。善哉善哉。大善权经云。菩萨自剃头鬓。诸天龙神无能见顶。况能除发。菩萨念白净王当起恨意。谁剃子首故自剃之。王乃默然是为方便。
尔时太子剃须发已自见其身。所著之衣犹是七宝即心念言。过去诸佛出家之法。所著衣服不当如此。时净居天于[5]太子前。化作猎师身服袈裟。太子既见心大欢喜而语之言。汝所著衣是寂静服。往昔诸佛之标式也。云何著此而为罪行。猎者答言。我著袈裟以诱群鹿。鹿见袈裟皆来近我。我得杀之。太子又言。若如汝说。著此袈裟。但欲为杀诸鹿故耳。非求解脱而著之也。我今持此七宝之衣与汝贸易。吾服此衣为欲摄救一切众生断其烦恼。猎者答言。善哉如告。即脱宝衣而与猎者。自被袈裟。依过去诸佛所服之法。时净居天还复梵身。上升虚空归其所止。于时空中有异光明。车匿见此心生奇特。叹未曾有。今此瑞应非为小缘。车匿既见太子剃除须发身著法服。定知太子必不可回。闷绝于地倍增懊恼。尔时太子而语之言。汝今宜应舍此悲愁。便还宫城具宣我意。太子于是即徐前行。车匿歔欷头面作礼。乃至远望不见太子。然后方起举[1]身[2]颤掉不能自胜。顾看犍陟及庄严具。呜咽悲哽涕泗交流。[3]即牵犍陟。执持宝冠严身之具。车匿号咷犍陟悲鸣。缘路而还。尔时太子即便前至跋伽仙人所住之处。时彼林中有诸鸟兽。既见太子皆悉瞩目。端住不瞬。跋伽仙人遥见太子。而自念言。此是何神为日月天。为帝释也。便与眷属来迎太子。深生敬重而作是言。善来仁者。太子既见诸仙人众。心意柔软威仪详序。太子即便前其住处。诸仙人等无复威光。皆悉同来请太子坐。太子坐已观察彼诸仙人之行。或有以草而为衣者。或以树皮树叶以为服者。或有唯食草木华果。或有一日一食。或二日一食。或三日一食。如是行于自饿之法。或事水火。或奉日月。或翘一脚。或卧尘土。或有卧于荆棘之上。或有卧于水火之侧。太子既见如此苦行。即便问于跋伽仙人。汝等今者行此苦行。甚为奇特。皆欲求于何等果报。仙人答言。修此苦行为欲生天太子又问。诸天虽乐福尽则穷。轮回六道终为苦聚。汝等云何。修诸苦因以求苦报。太子即便心自叹言。商人为宝故入大海。王为国土兴师相伐。今诸仙人。为生天故修此苦行。作是叹已默然而住。跋伽仙人即问太子。仁者何意。默然不言。我等所行非真正也。太子答言。汝等所行非不至苦。然求果报终不离苦。太子与仙人说此议论。言语往复乃至日暮太子即便停彼一宿。既至明旦复更思惟。此诸仙人虽修苦行。皆非解脱真正之道。我今不应[4]止住于此。即与[5]仙人辞别欲去。时诸仙人白太子言。仁者来此我皆欢喜。令我人众威德增盛。今者何故而忽欲去。为是我等失于威仪。为此众中相犯触也。以何因缘不住于此。太子答言。非是汝等有如是失。宾主之仪亦无所少。但汝所修增长苦因。我今学道为断苦本。以此因缘是故去耳。诸仙人众自共议言。其所修道极为广大。云何我等而得留之。
尔时有一仙人善知相法。语众人言。今此仁者诸相具足。必当[6]得于一切种智为天人师。即便俱往诣太子所而作是言。所修道异不敢相留。若欲去者可向北行。彼有大仙名阿罗逻迦兰。仁者可往就其语论。我观仁者。亦当不必住于彼处。于是太子即便北行。诸仙人众见太子去。心怀懊恼合掌随送。极望绝视然后乃还。
释迦谱卷第二
释迦谱卷第三
释迦降生释种成佛缘谱第四[8]之三(出因果经)
尔时太子既出宫已。至于天晓。耶输陀罗及诸婇女从眠而觉。不见太子悲号啼泣。即便往启摩诃波阇波提。今旦忽失太子莫知所在。摩诃波阇波提闻是语已迷闷躄地。如是展转乃至达王。王闻此言屹然无声。失其精魂若丧四体。举宫内外皆亦如是。时诸大臣即入检视太子住处。案行宫城。见城北门自然已开。又复不见车匿[9]犍陟。即问门司谁开此者。互相推检皆云不知。并问防人亦云不解此门开意。于时大臣心自思惟。北门既开太子必当从此而出。宜速寻觅太子所在。即敕千乘万骑。[10]络绎四出追求太子。以天力故。迷失道径不知所之。即便还归白大[11]王言。推[12]辱太子不知所在。尔时车匿步牵犍陟及庄严具。悲泣呜咽随路而还。举邑人民见此惊愕无不懊恼。悉皆竞来问车匿言。汝送太子置于何处。今与犍陟而独还也。车匿既得诸人问此。倍更悲绝不能答之。此诸人民。虽见犍陟[13]鞁带鞍勒七宝庄严。不见太子犹若死人饰以华彩。于是车匿前入宫城。犍陟悲嘶诸厩群马一时哀鸣。外诸官属白摩诃波阇波提。及耶输陀罗言。车匿唯与犍陟俱还。闻此言已。宛转于地而自念曰。今者唯闻车匿犍陟相随俱还。而不闻道太子归声。摩诃波阇波提即作是言。我养太子至年长大。一旦舍我不知所在。譬如果树结华成实临熟落地。又如饥人遇百味馔。临欲食之忽然翻倒。耶输陀罗又自言曰。我与太子行住坐卧不相远离。今者舍我莫知所趣。古昔诸王入山学道。皆将妻子不暂相弃。世间之人。一遇相识别不相忘。夫妻之情。恩爱之深。而乃反更如是之薄。语车匿言。宁与智者而作怨雠。不共愚人以为亲厚。汝痴顽人。盗送太子置于何处。令此释族不复炽盛。又责犍陟。汝载太子出此王宫。近去之时寂然无声。今者空返何意悲嘶。尔时车匿即便答言。勿责于我及以犍陟。所以者何。此是天力非人所为。当于尔夕夫人婇女皆悉眠卧。太子敕我令起鞁马。我于尔时以大高声而谏太子。欲使夫人及诸婇女闻此惊[1]寤。及鞁犍陟都无觉者。城门每开闻四十里。当尔之时自然而开。又无一声。如此之事岂非天力。出城之时。天令诸神手捧马足。并接于我。虚空诸天随从无数。我当云何而能止也。时天既晓行三逾阇那。至彼跋伽仙人住处。又复有诸奇特异事。愿听我说。太子既至跋伽仙人苦行林中。即便下马手抚马背。并敕于我令还宫城。我于此时。随从太子永无归意。太子见遣终不听住。又复就我取七宝剑而自唱言。过去诸佛为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舍于饰好剃除须发。我今亦当依诸佛法。唱此言已。即脱宝冠及以明珠。悉付我还置王足下。又以璎珞与摩诃波阇波提。余庄严具以与耶输陀罗。我于尔时虽闻此诲。犹侍左右无有归情。于时太子便以利剑自剃须发。天于空中随接而去。即便前行逢于猎者。以身所著七宝妙衣。而与猎人贸易袈裟。于是虚空有大光明。我见太子形服既变。深知其意必不可回。我即闷绝心大懊恼。太子前至跋伽仙人所住之处。我便于彼辞别而归。此诸奇特。皆是天力非复人事。愿勿责我及犍陟也。时摩诃波阇波提及耶输陀罗。既闻车匿说此事已。心小醒悟默然无声。
尔时白净王闷绝始醒。敕唤车匿而语之言。汝云何令诸释种姓生大苦恼。我有严制敕内外官属。守护太子畏其出家。汝复何意辄送太子置于何处。车匿怖惧而启王言。太子出城实非我咎。唯愿大王听我具说。即以宝冠及髻中明珠。置王足下。太子令我以所冠珠置王足下。七宝璎珞与摩诃波阇波提。余庄严具与耶输陀罗。王见诸物倍增悲绝。虽复木石犹尚有感。况乃父子恩爱之深。车匿具以前事而启王言。太子敕我。父王若谓本要有子当听出家。今未有子云何而去。临去之时又不启者。汝可为我具答父王。耶输陀罗久已有[2]娠。王宜问之。昔敕如此非为专辄。王闻此言即便遣问耶输陀罗。太子云汝久已有娠。实如此不。耶输陀罗即答信言。当于大王来此宫时。太子指我即觉有娠。王闻其语生奇特心。忧恼暂歇而自念言。我前所以许令有子听出家者。七日之中必无子理。转轮王位自然而至。不谓七日未满而便有娠。深自咎悼智慧浅短。所为方便不能住之。轻作此约重增悔恨。太子神略出人意表。今日之事亦复兼是诸大天力。我今不应责车匿也。时白净王心自思惟。太子出家必不可回。设使更作诸余方便。亦不能留。虽复弃国出家学道。然已有子不绝种嗣。我今应敕耶输陀罗。好令将护所怀之子。时白净王爱念情深。语车匿言。我今当往寻求太子。不知即时定在何许。其今[3]既已舍我学道。我复何忍独生活也。便当追逐随其所在。尔时王师及与大臣。闻王欲出寻求太子。二人俱共来谏王言。大王不应自生忧恼。所以者何。我观太子。见其相貌。过去世中。久已修习出家之业。设复令为释提桓因亦当不乐。况复今者转轮王位而能留也。大王不忆。太子初生而行七步。举手住言。我生已尽是最后身。诸梵天王释提桓因。悉来下从。如此奇特云何乐世。又复白王。阿私陀仙人昔相太子。年至十九出家学道。必当成就一切种智。今时既到。大王何故而生愁苦。又复大王严敕内外。守护太子虑恐出家。而诸天来导引出城。如是之事非复人力。唯愿大王当生欢喜。勿怀愁恼不须自出。若忆太子犹不已者。我今当与大臣寻求所在。王闻此语心自念言。我知太子虽不可回。未忍便舍不复追之。今当试令师与大臣更一寻求也。即便答师及大臣言。善哉可去。举宫内外心皆苦恼。伫迟速还。于是王师大臣。即便辞出追寻太子。尔时白净王发遣王师及大臣已。即以太子璎珞。与摩诃波阇波提。而语之言。此是太子所服璎珞。付车匿还。今以与汝。摩诃波阇波提见璎珞已。倍增悲绝。而自念言四天下人极为薄福。失此明智转轮圣王。又送余庄严具。以与耶输陀罗。而语之曰。太子以此严身之具。令持与汝。耶输陀罗既见此物闷绝躄地。王又遣人敕耶输陀罗。令自爱敬无使胎子不安隐也。
尔时王师及以大臣。至跋伽仙人苦行林中。除去从人及诸仪饰。便前仙人所住之处。仙人请坐互相问讯。于是王师语仙人言。我是白净王师。今所以来至于此者。彼白净王足相太子。厌恶生老病死之苦。出家学道路由此林。大仙见不。跋伽仙人答王师言。我近于此见一童子。颜容端正相好具足。来入此林共我议论。遂经一宿不知乃是王之太子。鄙薄我等所修之道。从此北行诣彼仙人阿罗逻迦兰。尔时王师大臣闻此言已。即便疾往彼仙人所。而于中路遥见太子在于树下端坐思惟。相好光明逾于日月。即便下马除却侍卫。脱诸仪服前太子所。坐于一面互相问讯。于是王师白太子言。大王见使寻求太子。欲有所说。太子答曰。父王敕汝欲何所道。王师答言。大王久知太子深乐出家。此意难回。然王于太子恩爱情深。忧愁盛火常自炽然。须太子归以灭之耳。愿便回驾还返宫城。虽有物务不令太子令弃道业。静心之处不必山林。摩诃波阇波提耶输陀罗内外眷属。皆悉没于忧恼大海。思太子还而拯救之。
尔时太子闻王师语。以深重声答王师言。我岂不知父王于我恩情深也。但畏生老病死之苦。是以来此为断除故。若令[1]息爱终日合会。又无生老病死苦者。我复何为来至于此。我今所以违远父王。欲为将来和合故耳。父王忧愁大火今虽炽然。我与父母唯余今生有此一苦。将来自当永绝斯患。若如汝言令吾处宫修道业者。如七宝舍满中焰火。当有人能止此室不。如杂毒食。设有饥人终不食之。我既弃国出家修道。云何令我复还宫城修学道也。世间之人在大苦中。为小乐故尚复耽湎不能暂舍。况我在此极寂静处。无诸患苦而能[2]弃捐。还就于恶。古昔诸王入山学道。无有中路还受欲者。父王若欲必令我归。便是违于先王之法。尔时王师白太子言。诚如太子今之所说。然诸先圣一言未来定有果报。一言定无。此二先圣尚不能知。未来世中必定有无。太子云何欲舍现乐而求未来不定果报。生死果报尚不可知决定有无。云何乃欲求解脱果。唯愿太子便还宫也。太子答言。彼二仙人说未来果。一者言有。一者言无。皆是疑心非决定说。我今终不随顺彼教。不应以此而见难诘。所以者何。我今不为希慕果报而来至此。以目所见生老病死。必应经之。故求解脱免此苦耳。令汝不久见我道成。我此志愿终不可回。还启父王说如此也。
尔时太子作此言已。即从座起。与王师大臣辞别。北行诣阿罗逻迦兰仙人。于时王师大臣见太子去。啼泣懊恼。一者念太子情深。二者奉受王使来太子所。而复不能移转其意。徘徊路侧不能自反。互共议言。既被王使而无力效。今者空归云何奉答。我等当留所从五人。聪明智慧心意柔软。为性忠直种族强者。密令伺察看其进止。作此言已顾瞻其傍。见㤭陈如等五人。而语之言。汝等悉能留止此不。五人答言。善哉如敕。进止去来当密伺察。即便辞别趣太子所。王师大臣还归宫城。
尔时太子往彼阿罗逻迦兰仙人住处。度于恒河。路由王舍城。既入城已。诸人民众。见太子颜貌相好殊特。欢喜爱敬。举国皆悉奔驰瞻视。如是喧哗彻频婆娑罗王。王便惊问此是何声。诸臣答言。白净王太子名萨婆悉达。昔诸相师记其应得转轮王位王四天下。又复记其若出家者。必当成就一切种智。其人今者来入此城。外诸人民驰竞来[3]看。以是之故所以諠闹。时频婆娑罗王既闻此语。心大欢喜踊跃遍身。即敕一人。往令伺察太子所在。使者受敕寻求太子。见在般荼婆山。于一石上端坐思惟。时使即归具白大王。王便严驾。与诸臣民诣太子所。至般荼婆山。遥见太子相好光明逾于日月。即便下马。除去仪饰及诸侍卫。前坐问讯太子。四大悉调和不。我见太子心甚欢喜。然有一悲。太子本是日之种姓。累世相承为转轮王。太子今者转轮王相皆悉具足。云何舍之来入深山。践藉沙土远至此也。我见是故所以悲耳。太子若以父王今在。故欲不取圣王位者。当以我国分半治之。若谓为少。我当舍国尽以相奉。臣事太子。若复不取我此国者。当给四兵可自攻伐取他国也。太子所欲甚不相违。尔时太子闻频婆娑罗王说此语已。深感其意即答王言。王之种族本是明月。[1]性自高凉不为鄙事。所为所作无不清胜。今发是言未足为奇。然我观王中情貌至倍于前后。王今便可于身命财修三坚法。亦不应以不坚之法劝奖余人。我今既舍转轮王位。亦复何缘应取王国。王以善心舍国与我。犹尚不取。何缘以兵伐取他国。我今所以辞别父母剃除须发舍于国者。为断生老病死苦故。非为求于五欲乐也。世间五欲如大火聚。烧诸众生不能自出。云何劝我贪著之也。我今所以来至此者。有二仙人阿罗逻迦兰。是求解脱最上道师。欲往彼处求解脱道。不宜久停在于此也。我既违王初始之言。亦怀喜心哉。勿致嫌恨。王今当以正法治国。勿枉人民。作此言已。太子即起而与王别。时频婆娑罗王见太子去。深大惆怅。合掌流泪而作是言。初见太子心大踊跃。太子既去倍生悲苦。汝今为于大解脱故。而欲去者不敢相留。唯愿太子所期速果。若道成者愿先见度。太子于是辞别而去。时王奉送。次于路侧极目观瞩不见乃还。瑞应本起云。太子自去逾越名山。经摩竭国界。瓶沙王因出游猎。遥见太子行山泽中。即与诸耆[2]宿大臣俱追见之。王曰。太子生多奇异形相炳著。当君四天下为转轮王。四海颙颙冀神宝至。何弃天位自放山薮。必有异见愿闻其志。太子答曰。以吾所见天地人物。出生有死剧苦有三。老病死痛不可得离。计身为苦器忧畏无量。若在尊宠则有㤭泆贪求快意天下被患。此吾所厌。故欲入山以修其志。诸耆宿曰。夫老病死。自世之常何独预忧。乃弃美号隐遁潜居。以劳其形不亦难乎。太子答曰。如诸君言不当预忧。使吾为王老到病至。若当死时。宁有代吾受此厄者。不如无有代乎可勿忧。天下有慈父孝子。爱彻骨髓。至病死时不得相代。若此伪身苦至之日。虽居高位六亲在侧如为盲人设烛。何益于无目者[3]乎。吾观众行。一切无常皆化非真。乐少苦多身非己有。世间虚无难得久居。物生有死。事成有败。安则有危。得则有亡。万物纷扰皆当归空。精神无形躁浊不明。行致死生之厄。非直一受而已。但为贪爱蔽在痴网。没生死河莫之能觉。故吾欲一心思四空净。度色灭恚断求念空。无所适莫。是将返其源而归其本。始出其根。如我愿得乃可大安。瓶沙王喜曰。善哉善哉。菩萨志妙。世间难有。必得佛道。愿先度我。太子默然而逝。当度尼连禅河。天为止流令水暂干。度河行数十里。有二梵志。各与弟子索居溪边。过问其道。自称言。吾事梵天。奉于日月。日修[4]火祠唯水是净。菩萨答曰。是生死法非真道也。何以故。水不常满。火不久热。日出则移。月满则亏。道在清虚水焉能令心清净。伤之而去。
尔时太子即便前行。向彼阿罗逻仙人所住之处。于时诸天语仙人言。萨婆悉达弃舍国土。辞别父母。为求无上正真之道。欲拔一切众生苦故。今者已来垂至于此。时彼仙人。既闻天语心大欢喜。俄尔之顷。遥见太子即出奉迎。赞言善来。俱还所住。请太子坐。是时仙人。既见太子。愿貌端正相好具[5]是。诸根恬静深生爱敬。即问太子。所行道路得无疲也。太子初生及以出家。又来至此我悉知之。能于火聚自觉而出。又如大鸟于羂索中而自免脱。古昔诸王盛年之时。恣受五欲至于根熟。然后方舍国邑乐具。出家学道此未足奇。太子今者舍此壮年。能弃五欲远来至此。真为殊特。当勤精进速度彼岸。太子闻已即答之曰。我闻汝言极为欢喜。汝可为我说断生老病死之法。我今乐闻。仙人答言。善哉善哉。即便说曰。众生之始始从于冥初。从于冥初起于我慢。从于我慢生于痴心。从于痴心生于染爱。从于染爱生五微尘气。从五微尘气生于五大。从于五大生贪欲瞋恚等诸烦恼。于是流转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今为太子略言之耳。尔时太子即便问曰。我今已知汝之所说生死根本。复何方便而能断之。仙人答言。若欲断此生死本者。先当出家修持戒行。谦卑忍辱住空闲处。修习禅定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得初禅。除觉观定。生入喜心。得第二禅。舍喜心得正念。具根乐。得第三禅。除苦乐得净念。入舍根。得第四禅。获无想报。别有一师。说如此处名为解脱。从定觉已。然后方知非解脱处。离色想入空处。灭有对想。入识处灭。无量想识。唯观一识。入无所有处。离于种种相。入非想非非想处。斯处名为究竟解脱。是诸学者之彼岸也。太子若以断于生老病死患者。应当修学如此之行。尔时太子闻仙人言。心不喜乐即自思惟。其所知见非究竟处。非是永断诸结烦恼。即便语言。我今于汝所说法中。有所未解。今欲相问。仙人答言。敬从来意。即问曰。非想非非想处为有我也。为无我也。若言无我。不应言非想非非想。若言有我。我为有知。我为无知。我若无知则同木石。我若有知则有攀缘。既有攀缘则有染著。以染著故则非解脱。汝以尽于麁结。而不自知细结犹在。以是之故谓为究竟。细结滋长复受下结。以此故知非度彼岸若能除我及以我想。一切尽舍。是则名为真解脱也。仙人默然心自思惟。太子所说甚为深妙。尔时太子复问仙人。汝年至几而出家也。修梵行来复几许年。仙人答言。我年十六而便出家。修梵行来一百四年。太子闻已而心念言。出家已来乃至是久。而所得法正如此乎。于时太子为求胜法。即从座起与仙人别。尔时仙人语太子言。我久远来习此苦行。而所得果正如此耳。汝是王种。云何而能修苦行也。太子答言。汝所修法非为苦也。别有最苦难行之道。仙人既见太子智慧。久观志意坚固不亏。知决定成一切种智。白太子言。汝若道成愿先度我。于是太子答言善哉。次至迦兰所住之处。论议问答亦复如是。太子即便前路而去。时二仙人见太子去。各心念言。太子智慧深妙奇特乃尔难测。合掌奉送绝视方还。尔时太子调伏阿罗逻迦兰二仙人已。即便前进伽阇山苦行林中。是㤭陈如等五人所止住处。即于尼连禅河侧。静坐思惟观察众生根。宜应六年苦行而以度之。思惟是已。便修苦行。于是诸天奉献麻米。太子为求正真道故。净心守戒日食一麻一米。设有乞者亦以施之。尔时㤭陈如等五人。既见太子端坐思惟修于苦行。或日食一麻。或日食一米。或复二日乃至七日。食一麻米。时㤭陈如等亦修苦行。供奉太子不离其侧。既见此已即遣一人。还白王师及以大臣。具说太子所行之事。尔时王师大臣俱还宫门。颜貌愁悴身形萎熟。犹如有人丧其所亲。殡送既毕抑忍而归。时守门者而白王言。师与大臣今在门外。王既闻已气奔声绝。身首[1]颤动。时守门人解王此意。即呼令前。王与相见悲不能言。如是良久微声而问。太子既是我之性命。卿等今者独作此归。我之性命云何而存。王师答言。我奉王敕寻求太子。便至跋伽仙人住处。访觅太子。仙人语我太子所在。并说太子所言之事。我便前行而于中路。遇见太子在于树下端坐思惟。相好光明逾于日月。即向太子。具说大王摩诃波阇波提及耶输陀罗忧苦之情。太子即以深重之声而见答言。我岂不知父王亲戚恩情深也。但畏生死别离之苦。为欲断除故来此耳。如是种种言辞所说。志意[A22]坚固如须弥山不可移动。舍我而去如弃草芥。尔时即便选择五人。随从给侍[2]伺察所在。所遣人中有一人还。说言太子当至阿罗逻迦兰仙人之所。路由恒河。以天神力而得度水。至王舍城。时频婆娑罗王来诣太子。方便譬说不应出家。分国共治及以全与。并欲与兵令伐他国。太子亦复皆悉不受。即又前行达仙人所。而为说法降伏其心。又至伽阇山[3]苦行林中。尼连禅河侧。静坐思惟日食一麻一米。尔时白净王闻师大臣说。使人如此语已。心大悲恼。举体颤掉身毛皆竖。即语王师及大臣言。太子遂舍转轮王位。父母亲属恩爱之乐。远在深山修此[4]善行。我今薄福生失如此珍宝之子。王即复以使人所言。向摩诃波阇波提及耶输陀罗而为说之。时白净王即便严驾五百乘车。摩诃波阇波提及耶输陀罗。亦复相与办五百乘。一切资生皆悉具足。即唤车匿而语之言。汝送太子远放深山。今复令汝领此千乘。载致资粮送与太子。随时供养勿使乏少。尽更来请。车匿受敕即领千乘。疾速而去至太子所。见形消瘦皮骨相连。血脉悉现如波罗奢华头面礼足闷绝于地。良久乃起。衔泪而言。大王忆念太子不舍日夜今故遣我。领此千乘载资生具。以饷太子。于时太子答车匿言。我逆父母及舍国土。远来在此为求至道。云何当复受此饷也。尔时车匿闻此语已。心自思惟。太子今者既不肯受如是资供。我当别觅一人领此千乘还归王所。我住于此奉事太子。即差一人领车而去。于是车匿密侍太子。不离昏晨。
尔时太子心自念言。我今日食一麻一米。乃至七日食一麻米。身形消瘦有若枯木。修于苦行垂满六年。不得解脱故知非道。不如昔在阎浮树下。所思惟法。离欲寂静是最真正。今我若复以此羸身而取道者。彼诸外道当言。自饿是般涅槃因。我今虽复节节有那罗延力。亦不以此而取道果。我当受食然后成道。作是念已即从座起。至尼连禅河入水洗浴。洗浴既毕。身体羸瘦不能自出。天神来下为捺树枝。得[1]攀出池。时彼林外有一牧牛女人。名难陀波罗。时净居天来下劝言。太子今者在于林中。汝可供养。女人闻已心大欢喜。于时地中自然而生千叶莲华。上有乳[2]麋。女人见此生奇特心。即取乳[3]麋至太子所。头面礼足而以奉上。太子即便受彼女施而咒愿之。今所施食欲令食者。得充气力。当使施家得赡得喜安乐无病终保年寿智慧具足。太子即复作如是言。我为成熟一切众生。故受此食。咒愿讫已即受食之。身体光悦气力充足堪受菩提。尔时五人既见此事。惊而怪之谓为退转。各还所住。菩萨独行趣毕波罗树。自发愿言。坐彼树下。我道不成。要终不起。菩萨德重。地不能胜。于时步步地为震动出大音声。尔时盲龙闻地动响。心大欢喜两目开明。曾见先佛有此瑞应。作是念已从地踊出。礼菩萨足。时有五百青雀。飞腾虚空右绕菩萨。杂色瑞云。及以香风。而随叹佛。尔时盲龙以偈赞曰。
于是菩萨即自思惟。过去诸佛以何为座成无上道。即便自知以草为座。释提桓因化为凡人执净软草。菩萨问言汝名何等。答名吉祥。菩萨闻之心大欢喜。我破不吉以成吉祥。菩萨又言。汝手中草此可得不。于是吉祥。即便授草以与菩萨。因发愿言。菩萨道成愿先度我。菩萨受已敷以为座。而于草上结跏趺坐。如过去佛所坐之法。而自誓言。不成正觉不起此座。我亦如是。发此誓时。天龙鬼神皆悉欢喜。清凉[4]好风从四方来。禽兽息响树不鸣条。游云飞尘皆悉澄净。知是菩萨必成道相。观佛三昧经云。适施草坐地则大动。诸天化作八万佛树师子之座。或有佛树。高八千里。或四千里。一一天子各自念言。菩萨坐我座上不在余座。其下劣众生本薄福者。见于菩萨身坐草[5]蓐。菩萨坐已。计魔波旬最为豪尊。今吾当成无上正觉。当感令到而降伏尔。乃发起三界众生。受胎经云。坐阎浮树下四十八日。观树思惟感动天地。六反震动演大光明。覆蔽魔宫。尔时波旬卧寐。梦中见三十二变。宫殿暗冥。宫殿污泥。入于邪径。池水枯竭。乐器破坏。阅叉厌鬼头皆堕地。诸天舍去不从其教(凡三十[6]二梦文多不载)从梦而起恐怖毛竖。召会大臣及诸兵众。说梦所见。以何方便而往伏之。并召千子。其五百[7]子导师等信乐菩萨。其五百子恶目等随魔所教。魔王愦乱告其四女。一名欲妃。二名悦彼。三名快观。四名见从。汝往诣彼乱其净行。女诣菩萨绮语作姿。三十有二姿。上下唇口嫈嫇细视。现其髀脚露其手臂。作凫雁鸳鸯哀鸾之声(凡三十二态文多不载)魔女善学女幻迷惑之业。而自言曰。我等年在盛时。天女端正莫逾我者。愿得晨起夜寐。供事左右。菩萨答曰。汝有宿福受得天身。形体虽好而心不端。革囊盛臭而来何为。去吾不用。其魔王女化成老母。不能自复即还魔所。观佛三昧经云。魔有三女。长名悦彼。中名喜心。小名多媚。而白父言。我能往乱愿父莫愁。即自庄饰。过逾魔后百千万倍。盻目作姿现诸妖冶。礼敬菩萨旋绕七匝。白菩萨言。太子生时万神侍御。何弃天位来此树下。我是天女六天无双。今以微身奉上太子。我等善能调身按摩。今欲亲近坐树疲极。宜须偃息服食甘露。即以宝器献天甘味。太子寂然身心不动。以白毫拟令天之三女自见身内[8]浓囊涕唾九孔根本生熟二藏回伏[9]宛转。蛹生诸[10]虫有八千户。走入小肠。张口上向。唼食诸藏。髓脉生虫。细于秋毫。数甚众多。其女见此。遂便呕吐。即自见身左生蛇头右生狐头中首狗头。背负老母。抱死小儿。诸女惊号却行而去低头视脐自见女形丑状鄙秽。复有诸虫如手钏形团栾相持。而有众口。口生五毒。唼食女[1]根。诸女见已。心极酸苦。如箭入心。匍匐而去。吁嗟叹息至魔王所。魔王大怒。遍敕六天并诸八部往瞿昙所。是时诸鬼犹如云起。或有诸鬼。首如牛头。头四十耳。耳生铁箭。火焰上起。复有诸鬼。首如狐头。有十千眼。声如霹雳。旷野鬼神。大将军等。一颈六头。胸有六面。膝头两面。体毛如箭。奋身射人。张眼烂赤。血出流下。疾走而到。魔告诸鬼。瞿昙善人或能知咒。当兴四兵。化作四兵。列状如林甚可怖畏。直从空下至道树边。魔复更念。此众或不能降伏瞿昙。复脱宝冠拟地。当阎罗王宫上。告敕诸鬼。汝等狱卒及阎罗王。阿鼻地狱刀轮剑戟火车炉炭。一切都举向阎浮提。魔王震吼敕诸兵众。速害瞿昙。上震大雷雨热铁丸。刀轮武器交横空中。然其火箭不近菩萨。是时菩萨徐举眉间毫拟阿鼻地狱。令罪人见白毫流水。注如车轴大火暂灭。自忆前世所作诸罪。心得清凉称南无佛。以是因缘受罪毕讫直生人中。魔见是相。憔悴愁恼忽然还宫。白毫直至六天。见白毫孔诸宝莲华。过去七佛在其华上。如是白毫上至无色。遍照一切如玻[2]瓈镜。八万四千天女视波旬身状如焦木。但瞻菩萨白毫相光。无数天子天女皆发无上菩提道意。时魔王自前与佛相难。菩萨以智慧力。伸手按地应时地动。魔与官属颠倒而堕。已降魔怨成正真觉。尔时菩萨在于树下。发大誓言。时天龙八部皆悉欢喜。于虚空中踊跃赞叹。时第六天魔王宫殿自然动摇。于是魔王心大懊恼。精神躁扰声味不御。而自念言。沙门瞿昙今在树下。舍于五欲端坐思惟。不久当成正觉之道其道若成广度一切超越我境。及道未成往坏乱之。尔时魔子萨陀。见父惨悴而往白言。不审父王何故忧戚。魔王答言。沙门瞿昙今坐树下。其道将成超越于我。今欲坏之。魔子即便前谏父言。菩萨清净超出三界。神通智慧无不明了。天龙八部咸共称赞。此非父王所能摧屈。不烦造恶。自招祸咎。
瑞应本起[3]云。魔王不听召三玉女。一名欲妃。二名悦彼。三名快观。坏菩萨行。时三玉女皆被罗縠之衣服。天名香璎珞珠玑。极为妖冶巧媚之辞。欲乱其意。菩萨心净如瑠璃珠。不可得污。三女复曰。仁德至重诸天所敬。应有供养故天献我。我等好洁年在上时。天女端正莫有殊我者。愿得晨起夜寐供侍左右。菩萨答曰。汝宿有福受得天身。不惟无常而作妖媚。形体虽好而心不端。譬如画瓶中盛臭毒。将以自坏有何等奇。福难久居淫恶不善。自亡其本。死即当堕三恶道中。受鸟兽身。欲脱致难。汝辈乱人正意非清净种。革囊盛屎而来何为。去吾不用。其三玉女化成老母。不能自复。魔有三女。形容仪貌极端正。妖冶巧媚善能惑人。于天女中最为第一。熏以名香。佩好璎珞。一名染欲。二名能悦人。三名可乐。三女俱前白其父言。不审今者何故忧愁。父即写心而语女言。世间今有沙门瞿昙。身被法铠。执自在弓。镞智慧箭。欲伏众生坏我境界。我若不如。众生信彼。皆悉归依。我土则空。是故愁耳。及未成道欲往摧挫坏其桥梁。于是魔王。手执强弓又持五箭。男女眷属俱时往彼毕波罗树下。见于牟尼寂然不动。欲度生死三有之海。尔时魔王左手执弓。右手调箭。语菩萨言。汝刹利种。死甚可畏何不速起。宜应修汝转轮王业。舍出家法习于施会得生天乐。此道第一先圣所行。汝是刹利转轮王种。而为乞士此非所应。今若不起但好安坐。勿舍本誓我试射汝。一放利箭。苦行仙人闻我箭声。莫不惊怖昏迷失性。况汝瞿昙能堪此毒。汝若速起可得安全。魔说此语以怖菩萨。菩萨怡然而不惊不动。魔王即便挽弓放箭并进天女。菩萨尔时眼不视箭。箭停空中其[4]镞下向变成莲华。时三天女白菩萨言。仁者至德人天所敬。应有供侍。我等今者年在盛时。天女端正无逾我者。天今遣我以相供给。晨昏寝卧愿侍左右。菩萨答言。汝植小善得为天身。不念无常而作妖媚。形体虽美而心不端。[5]淫惑不善死必当堕三恶道中。受鸟兽身免之甚难。汝等今者。欲乱定意非清净心。今便可去吾不相须。时三天女变成老母。头白面皱齿落垂涎。肉消骨立腹大如鼓。拄杖羸步不能自复。魔王既见如是坚固。心自思惟。我昔曾于雪山之中。射摩酰首罗。即便恐惧退其善心。而今不[6]能动于瞿昙。既非此箭及我三女所能移转。令生爱恚。当复更作他余方便。即以软语诱菩萨言。汝若不乐人间受乐。今者便可上升天宫。我舍天位及五欲具。悉持与汝。菩萨答言。汝于先世修少施因。今故得为自在天王。此福有期要还下生。沈溺三涂出济甚难。此为罪因非我所须。魔语菩萨。我之果报是汝所知。汝之果报谁复知者。菩萨答言。我之果报唯此地知。说此语已。于时大地六种震动。于是地神持七宝瓶满中莲华从地踊出。而语魔言。菩萨昔以头目髓脑以施于人。所出之血浸润大地。国城妻子象马珍宝。而用布施不可称计。为求无上正真之道。以是之故汝今不应恼乱菩萨。魔闻是已。心生怖惧身毛皆[1]竖。时彼地神礼菩萨足。以华供养忽然不现。
杂宝藏经云。昔如来在菩提树下。恶魔波旬将八十亿众欲来坏佛。至如来所而作是言。瞿昙。汝独一身何能坐此。急可起去。若不去者。我捉汝脚掷著海水。佛言。我观世间。无能掷我著海水者。汝于前世但曾作一寺。受一日八戒。施辟支佛一钵之食。故生六天为大魔王。而我乃于三阿僧祇劫广修功德。初阿僧祇劫我曾供养无量诸佛。第二第三阿僧祇劫亦复如是。供养声闻缘觉之人。不可计数。一切大地。无有针许非我身骨。魔言。瞿昙汝道。我昔一日持戒施辟支佛食。信有真实。我亦自知汝亦知我。汝自道者谁为证知。佛以手指地言。此地证我。作是证时。一切大地六种震动地神即从金刚际出。合掌白佛言。我为作证。有此地来我恒在中。世尊所说真实不虚。佛语波旬。汝今先能动此澡瓶。然后可能掷我海水。尔时波旬及八十亿众不能令动。魔王军众颠倒自堕。破坏星散。尔时魔王即自思惟。我以强弓利箭并及三女兼以方便和言诱之。不能坏乱此瞿昙心。今当更设诸种方便。广集军众以力迫愶。作是念时。其诸军众忽然来至。充满虚空形貌各异。或执戟操剑。头戴大树。手执金杵。种种战具皆悉备足。或猪鱼驴马。师子龙头。熊罴虎兕。及诸兽头。或一身多头。或面各一目。或众多目。或大腹长身。或羸瘦无腹。或长脚大膝。或大脚肥腨。或长牙利[2]爪。或头在胸前。或两足多身。或大面傍面。或色如灰土。或身放烟焰。或象身担山。或[3]披发裸形。或复面色半赤半白。或唇垂至地。或上褰覆面。或身著虎皮。或师子蛇皮。或蛇遍缠身。或头上火然。或瞋目努臂。或傍行跳掷。或空中宛转。或驰步吼[4]吓。有如是等诸恶类形。不可称数。围绕菩萨。或复有欲裂菩萨身。或四方烟起炎焰冲天。或狂音奋发震动山谷。风火烟尘暗无所见。四大海水一时涌沸。护法天人诸龙鬼等。悉忿魔众瞋恚增盛。毛孔血流。净居天众。见此恶魔恼乱菩萨。以慈悲心而愍伤之。于是来下侧塞虚空。见魔军众无量无边。围绕菩萨发大恶声。震动天地。菩萨心定颜无异相。犹如师子处于鹿群。皆悉叹言。[A23]呜呼奇哉。未曾有也。菩萨决定当成正觉。是诸魔众互相摧切。各尽威力摧破菩萨。或角目切齿。或横飞乱掷。菩萨观之如童子戏。魔益忿怒更增战力。菩萨以慈悲力故。令抱石者不能胜举。其胜举者不能得下。飞刀舞剑停于空中。电雷雨火成五色华。恶龙吐毒变成香风。诸恶类形。欲毁菩萨不能得动。魔有姊妹。一名弥伽。二名迦利。各各以手执髑髅器。在菩萨前作诸异状。恼乱菩萨。是诸魔众种种丑身欲怖菩萨。终不能动菩萨一毛。魔益忧愁。空中有神名曰负多。隐身而言。我于今者见牟尼尊。心意泰然无恐怖想。是诸魔众起于毒心。于无怨处而横生忿。是痴恶魔徒自疲劳永无所得。今日宜应舍恚害心。汝口乃可吹须弥山令其崩倒。火可令冷水可令热。地性坚强可令柔软。汝不能坏菩萨历劫修习善果。正思惟之精勤方便净智慧光。此四功德无能断截。为作留难不成正觉。如千日照必能除暗。钻木得火穿地得水。精勤方便无求不得。世间众生没于三毒。无有救者。菩萨慈悲。求智慧药为世除患。汝今云何而恼乱之。世间众生痴惑无智。悉著邪见。今设法眼修习正路。欲导众生。汝今云何恼乱导师。是则不可。譬如在于旷野之中。而欲欺诳商人导师。众生堕大黑暗之中。[5]茫然不知所止住处。菩萨为然大智慧灯。汝今云何欲吹令灭。众生今者没生死海。菩萨为修智慧宝船。汝今云何欲令沈溺。忍辱为芽坚固为根。无上大法以为大果。汝今云何而欲攻伐。贪恚痴锁缚诸众生。菩萨苦行欲为解之。今日决定于此树下。结跏趺坐成无上道。此地乃是过去诸佛金刚之[1]座。余方悉转斯处不动。堪受妙定非汝所摧。汝今宜应生欣庆心。息㤭慢意修知识想。而奉事之。是时魔王闻空中声。又见菩萨恬然不异。魔心惭愧舍离㤭慢。即便复道还归本宫。群魔忧戚悉皆崩散。情意沮悴无复威力。诸斗战具纵横林野。当于恶魔退散之时。菩萨心净湛然不动。天无烟雾风不摇条。落日停光倍更明盛。澄月映彻众星[2]灿朗。幽隐暗冥无复障碍。虚空诸天雨妙华香。作众[3]妓乐供养菩萨。瑞应本起云。魔王益忿更召诸鬼神王。合一亿八千万众。皆使变为师子熊罴。兕虎象龙。牛马犬豕。猴猿之形。不可称言。虫头人躯。蚖蛇之身。鼋龟之首。而有六目。或一颈而多头。齿牙爪距担山吐火。雷电四绕擭持戈矛。菩萨慈心不惊不怖。一毛不动光颜益好。鬼兵不能得近。魔王自前。与佛相难诘。其辞曰。
菩萨答曰。
魔王曰。
菩萨曰。
魔王曰。
菩萨曰。
魔王曰。
菩萨曰。
释迦谱卷第三
释迦谱卷第四
释迦降生释种成佛缘谱第四[7]之四(出因果经)
尔时菩萨以慈心力。于二月七日夜降伏魔已放大光明。即便入定思惟真谛。于诸法中禅定自在。悉知过去所造善恶从此生彼。父母眷属。贫富贵贱寿命长短。及名姓字皆悉明了。即于众生起大悲心。而自念言。一切众生无救济者。轮回五道不知出津。皆悉虚伪无有真实。而于其中横生苦乐。作是思惟至中夜尽。瑞应本起云。是日初夜得一术阇。自知宿命无数劫已来精神所更展转受身不可计数。皆识知之。至二夜时得二术阇。悉知众生心中所念。善恶殃福生死所趣。至三夜时得三术阇。漏尽结解自知本昔久所习行四神足念精进定欲定意定戒定变化法。所欲如意不复用思。身能飞行。能分一身作百作千。至亿万无数复合为一。能彻入地石壁皆过。从一方现俯没仰出。譬如水波能中出水履水行虚身不陷坠。坐卧空中如飞鸟翔。立能及天。手扪日[8]月。[9]涌身平立至梵自在。眼能彻视。耳能洞听。意预知诸天人龙鬼神。蚑行蠕动之类。身行口意。言心所欲念。悉见闻知。诸有贪淫无贪淫者。有瞋恚无瞋恚者。有愚痴无愚痴者。有爱欲无爱欲者。有大志行无大志行者。有内外行无内外行者。有念善不念善者。有一心无一心者。有解脱意无解脱意者。一切悉知。菩萨观天上人中。地狱畜生鬼神五道。先世父母兄弟妻子。中外姓字一一分别。一世十世百千亿万无数世事。至于之天地一劫崩坏。空荒之时。一劫始成人物兴时。能知十劫百劫。至于千万亿无数[1]劫中。内外姓字。衣食苦乐。寿命长短。死此生彼。展转所趣。从上头始诸所更身。生长老终形色好丑。贤愚苦乐一切三界。皆分别知。见人魂神。各自随行生五道中。或堕地狱或堕畜生。或作鬼神或生天上。或入人形。有生豪贵富乐家者。有生卑鄙贫贱家者。知众生惑五阴自蔽。一色像。二痛[2]痒。三思想。四行作。五魂识。皆习五欲眼贪色。耳贪声。鼻贪香。舌贪味。身贪细滑。为爱欲所牵。惑于财色。思望安乐。从是生诸恶本。从恶致苦。能断爱习不随淫心。大如毛发受行八道。则终苦灭。譬如无薪亦复无火。是谓无为度世之道。菩萨自知已弃恶本。无淫怒痴生死[3]已除。根种悉断无余栽糵。所作已成智慧已了。明星出时霍然大[4]悟。得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得佛十八法。有十神力四无所畏。
尔时菩萨既至中夜。即得天眼观察世间。皆悉彻见如明镜中自观面像。见诸众生种类无量。死此生彼。随行善恶受苦乐报。见地狱中考治众生。或洋铜灌口。或抱铜柱。或卧铁床。或以铁镬而煎煮之。或以火上而加[5]丳炙。或为虎狼鹰犬所食。或有避火依于树下。树叶堕落皆成刀剑。割截其身。或以斧锯解剥肢体。或掷热沸灰河之中。或复掷[6]热粪屎坑中。受如是等种种诸苦。以业报故命终不死。菩萨既见如此事已。而心思惟。此等众生本造恶业。为世乐故而今得果极为大苦。若人有见如此恶报。无复更应作不善想。尔时菩萨复观畜生。随种种行受杂丑形。或复有为骨肉筋角。皮牙毛羽而受杀者。或复为人负荷重担。饥渴乏极。人无知者。或穿其鼻。或钩其首。常以身肉而供于人。还与其类更相食啖。受于如是种种之苦。菩萨既见生大悲心即自思惟。斯等众生恒以身力而供于人。又加楚挞饥渴之苦。皆是本修恶行果报。尔时菩萨次观饿鬼。见其恒居黑暗之中。未曾暂睹日月之光。还是其类亦不相见。受形长大腹如大山。咽颈若针。口中恒有大火炽然。常为饥渴之所煎迫。千亿万岁不闻食声。设值天雨洒其上者。变成火珠。或时过临江海河池。水即化为热铜焦炭。动身举步声如人牵五百乘车。肢体节节皆悉火然。菩萨既见受如是等种种诸苦。起大悲心而自思惟。斯等皆为本造悭贪。积财不施。故令今者受斯罪报。若人见彼受此苦痛。宜应惠施勿生悋惜。设使无财。亦应割肉以用布施。
尔时菩萨。次复观人。见从中阴始欲入胎。父母和合以颠倒想。起于爱心。即以不净而为己身。既处胎已。在于生熟二藏之间。[7]熏炙身体如地狱苦。至满十月然后方生。初生之时。而为外人之所抱执。麁涩苦痛如被刀剑。如是不久复归老死。更为婴儿轮转五道。不能自悟。菩萨道已起大悲心。而自思惟。众生皆有如斯之患。云何于中耽著五欲。横计为乐。而不能断颠倒根本。
尔时菩萨。次观诸天。见彼天子其身清净。不受尘垢如真瑠璃。有大光明而[8]目不瞬。或有居在须弥山顶。或复居在须弥四领。或复居在虚空之中。心常欢悦无不适事。奏天美乐以自娱乐。不识昼夜。四方诸趣无不绝妙。视东耽著弥岁忘转。瞻西流湎[9]经年不回。乃至南北皆亦如是。饮食衣服应念即至。虽有如此适意之事。犹为欲火之所煎焦。又见彼天福尽之时。五死相现。一者头上华萎。二者眼瞬。三者身上光灭。四者腋下汗出。五者自然离于本座。其诸眷属见天子身五死相现心生恋慕。天子亦复自见己身有五死相。又见眷属恋慕于己。当尔之时生大苦恼。菩萨既见彼诸天子有如此事。起大悲心而自思惟。此诸天子。本修少善得受天乐。果报将尽生大苦恼。既命终已舍彼天身。或有坠于三恶道中。本造善行为求乐报。而今所得少乐多苦。譬如饥人啖杂毒食。初虽为美终成大患。云何智者贪乐此也。色无色界诸天。见寿命长便谓常乐。既见变坏生大苦恼。即起邪见谓无因果。以此事故轮回三涂。备受诸苦。菩萨以天眼力。观察五道。起大悲心而自思惟。三界之中无有一乐。如是思惟至中夜尽。尔时菩萨。至第三夜观众生性。以何因缘而有老死。即知老死以生为本。若离于生则无老死。又复此生不从天生。不从自生。非无缘生从因缘生。因于欲有色有无色有业生。又观三有业从何而生。即知三有业从四取生。又观四取从何而生。即知四取从爱而生。又复观爱从何而生。即便知爱从受而生。又复观受从何而生。即便知受从触而生。又复观触从何而生。即便知触从六入生。又观六入从何而生。即知六入从名色生。又观名色从何而生。即知名色从识而生。又复观识从何而生。即便知识从行而生。又复观行从何而生。即便知行从无明生。若灭无明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苦恼灭。如是逆顺观十二因缘。第三夜分破于无明。明相出时得智慧光。断于习障成一切种智。尔时如来心自思惟。八正圣道是三世诸佛之所履行。趣般涅槃路。我今已践。智慧通达无所罣碍。于时大地十八相动。游霞飞尘皆悉澄净。天鼓自然而发妙声。香风徐起柔软清凉。杂色瑞云降甘露雨。园林华果荣不待时。又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金华银华瑠璃等华。七宝莲华绕菩提树。满三十六逾阇那。是时诸天作天[1]妓乐。散华烧香歌呗赞叹。执天宝盖及以幢幡。充塞虚空供养如来。龙神八部所设供养。亦复如是。当尔之时。一切众生皆悉慈爱。无瞋害想欢喜踊跃。如见圣迹无怖畏情。其心调柔离㤭慢意。亦无悭嫉谄诳之心。五净居天离喜乐根。亦皆欢悦不能自胜。地狱苦痛暂得休息。生大欢喜。一切畜生相食啖者。无复恶心。饿鬼饱满无饥渴想。世界之中幽瞑之处。日月威光所不能照而皆大明。其中众生悉得相见。各作是言。此中云何忽有众生。大圣法王出兴于世。以大法光破非法暗。故令一切皆悉明[2]朗。甘蔗先王弃国学道。得五通仙又行十善。得生天者皆乘神通。到菩提树在虚空中。欢喜合掌而赞叹言。于我甘蔗种族之中。能断诸漏成一切智。为世间眼甚为奇特。一切人天。莫不欢喜踊跃无量唯有魔王心犹忧愁。
尔时如来。于七日中一心思惟。观于树王而自念言。我在此处尽一切漏。所作已竟本愿成满。我所得法甚深难解。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一切众生于五浊世。为贪欲瞋恚愚痴。邪见㤭慢谄曲之所覆障。薄福钝根无有智慧。云何能解我所得法。今我若为转法轮者。彼必迷惑不能信受。而生诽谤当堕恶道。受诸苦痛。我宁默然入般涅槃。尔时如来以偈颂曰。
尔时如来作是念已。大梵天王。见于如来圣果已成。默然而住不转法轮。心怀忧恼即自念言。世尊昔于无量亿劫。为众生故久在生死。舍国城妻子头目髓脑。备受众苦始于今者所愿满足。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云何默然而不说法。众生长夜沉没生死。我今当往请转法轮。作是念已即发天宫。犹如壮士屈伸臂顷。至如来所头面礼足。绕百千匝却住一面。胡跪合掌而白佛言。世尊往昔。为众生故久住生死。舍身头目以用布施。备受诸苦广修德本。始于今者成无上道。云何默然而不说法。众生长夜没溺生死。堕无明暗出斯甚难。然有众生过去世时。亲近善友植诸德本。堪任闻法受于圣道。唯愿世尊为斯等故。以大悲力转妙法轮。释提桓因乃至他化自在天。亦复如是劝请如来。为诸众生转大法轮。
尔时世尊答大梵王及释提桓因等言。我亦欲为一切众生。转于法轮。但所得法。微妙甚深难解难知。诸众生等不能信受。生诽谤心堕于地狱。我今为此故默然耳。时梵天王等乃至三请。尔时如来。至满七日默然受之。梵天王等知佛受请。头面礼足各还所住。[4]贤愚经云。佛在摩竭国善胜道场。初始得佛念诸众生。迷网邪倒难可教化。若我住世于事无益。不如迁逝无余涅槃。尔时梵天知佛所念。即从天下前诣佛所。头面礼足长跪合掌。劝请世尊转于法轮。佛答梵天。众生之类尘垢所蔽。乐著世乐无有慧心。若我住世唐劳其功。如吾所念唯灭为快。尔时梵天复更倾侧。而白佛言世尊今日。法海已满法幢已立。润济开导今正是时。又诸众生应可度者。亦甚众多。云何世尊欲入涅槃。使此萌类永失覆护。世尊先昔无数劫时。恒为众生采集法[1]乐。乃至一偈以身妻子而用募求。云何不念便欲孤弃。过去久远于阎浮提。作大国王号修楼婆。领此世界八万四千诸小国邑。六万山川。八十亿聚落。王有二万夫人。一万大臣。时妙色王德力无比。覆育民物丰乐无极。王心念曰。如我今者。唯以财宝资给一切。无有道教而安立之。此是我咎何其苦哉。今当推求坚实法财。普令得服。即时宣令阎浮提内。谁能有法与我说者。恣其所得不敢违逆。募出周遍无有应者。时王忧愁酸切恳恻。毘沙门王见其如是。欲往试之转自变身。化作夜叉色貌青黑。眼赤如血[2]狗牙上出。头发悉竖火从口出。来诣宫门口自宣言。谁欲闻法我当为说。王闻是语喜不自胜。躬自出迎前为作礼。敷施高座请令就坐。即集群僚前后围绕。欲得听闻。尔时夜叉。复告王曰学法事难。云何直尔欲得闻知。王叉手曰。一切所须不敢有逆。夜叉报曰。若以大王可爱妻子。与我食者乃可与法。尔时大王以所爱夫人及儿中胜者。供养夜叉。夜叉得已。于高座上众会之中。取而食之。尔时诸王百官群臣。见王如是。啼哭懊恼宛转在地。劝请大王令舍此事。王为法故心坚不回。时夜叉鬼食妻子尽。为说一偈。
说是偈已王大欢喜。心无悔恨大如毛发。即[3]使尽写遣使颁示。阎浮提内咸使诵习。世尊往昔为于众生。不顾身命乃至如是。今者世尊。法海已满法幢已立。法鼓已建法炬已照。润益成立今正得时。云何欲舍一切众生。入于涅槃而不说法。尔时梵王于如来前。合掌赞叹说于如来。先身求法为于众生。凡有千首。世尊尔时受梵王请。即便往诣波罗柰国鹿野苑中转于法轮。三宝因是乃现于世。时诸天人诸龙鬼神八部之众。闻说是已莫不欢喜。普曜经云。如来具足成正觉已。移坐石室自念本愿。欲度众生思惟生死。世间道术九十六种。各信所事孰知其惑。天地无常皆悉大苦。谁能信者意欲默然。不为说法便入定意。时天帝释。知佛不欲说法。悲念三界即将般遮。下到石室鼓琴歌佛本愿。请说不死之法。佛随俗心是法甚深。非心所思非言可畅。即说偈言。
时识伽梵王。与六万八千梵。来到佛所。白佛言。天地无祐今欲毁坏。佛不说法众苦沈滞。没于三界。愿转法轮悉救众生。佛默可之时有树神。名曰法明。又名法乐。又名法意。又名持法。白佛言。世尊。当于何处而转法轮。佛言在波罗柰仙人住处鹿苑之中。人民虽少我宿命时。在中建立法祠。六万亿载。在中供养六万亿诸佛。诸仙人等游居其中。以佛道眼普观世间。今当为谁第一说法。何人易化淫怒痴薄。郁昙蓝弗三垢鲜薄。身故已来已经七日。第二学仙今日寿终。佛复念言。昔父王遣五人。俱侍卫我经历勤苦。我今宁可为其先说。
尔时世尊从树下起。寻时举声。告于三千大千世界。皆使知之至波罗柰诣五人所。于是五人遥见佛来。转相谓言。沙门瞿昙迷失无定。所志不获假使来者。慎莫为起亦勿迎逆彼时五人遥见佛到。不能堪任。不安所坐。即起归敬。
尔时地神畅声告已。即为立座颁宣。广说十二因缘(拘邻者知本际也)佛法圣众即成三宝。名畅天下音彻梵天。俱邻五人六十亿天。八十亿色界天。八万世人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受梵王等请已。又于七日而以佛眼。观诸众生上中下根。及诸烦恼亦下中上。满二七日。尔时世尊。又复思惟。我今当开甘露法门。谁应在先而得闻者。阿罗逻仙人聪慧易悟。又先发愿道成度我。作是念时空中有言。阿罗逻仙人作夜命终。尔时世尊。即便答彼空中声言。我亦知其昨夜命终。又自思惟。迦兰仙人利根明了。亦应先闻。空中又言。迦兰仙人昨夜命终。尔时世尊。即以答言。我亦知其昨夜命终。尔时世尊。又自思惟。彼王师大臣。所遣㤭陈如等五人。瞻视我者皆悉聪明。又过去世于我发愿。应先闻法。我今宜当为此五人先开法门。又自思惟。古昔诸佛转法轮处。皆悉在于波罗柰国鹿野苑中仙人住处。又此五人所止住处。亦在于彼我今应往。至其住处转大法轮。思惟是已即从座起。诣波罗柰国。尔时有五百商人。二人为主。一名跋陀罗斯那。二名跋陀罗梨。行过旷野。时有天神而语之言。有如来应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出兴于世最上福田。汝今宜应最前设供。时彼商人闻天语已。即答之曰。善哉如告。又问天言。世尊今者为在何许天又报言。世尊不久当来至此。于是如来[1]于无量诸天前后导从。到多谓娑跋利村。时彼村人既见如来威相庄严。又见诸天前后围绕。倍生欢喜。即以蜜𪎊而奉上佛。尔时世尊心自思惟。过去诸佛用钵多罗。而以盛食。时四天王知佛心念。各持一钵来至佛所。而以奉上。于是世尊而自念言。我今若受一王钵者。余王必当生于恨心。即便普受四王之钵。累置掌上按令成一。使四际相现。尔时世尊即便咒愿。今所布施。欲令食者。得充气力。当令施者。得色得力。得瞻得喜。安快无病。终保年寿。诸善鬼神。恒随守护。开示道地。得利谐偶。吉无不利。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天神鬼王。常随护助。四天大王。赏别善人。饭食布施。断三毒根。将来当获三坚法报。聪明智慧。笃信佛法。在在所生。正见不昧。现世之中。父母妻子。亲[2]戚眷属。皆悉炽盛。无诸灾怪不吉祥事。门族之中。若有命过。堕恶道者。当令以今所施之福。还生人天不起邪见。增进功德。常得奉近诸佛如来。得闻妙说。见谛得证。所愿具足。尔时世尊咒愿讫已。即便受食食既毕竟。澡漱洗钵即授商人三归。一归依佛。二归依法。三归依当来僧。授三归竟。因与之别。瑞应本起云。佛定意七日不动不摇。树神念佛新得道快。坐已七日未有献食者。我当求人令献佛食。时有五百贾人。从山一面过。车牛皆踬碍不行。中有两大人。一名提谓。二名波利。怖还与众人俱。诣树神请福。神现光像言。今世有佛在此优留国界尼连禅水边。未有献食者。汝曹幸先能有善意。必获大福。贾人闻佛名。皆喜言佛必独大尊。天神所敬非凡品也。即和𪎊蜜俱诣树下稽首上佛。佛念先古诸佛。哀受人施法皆持钵。不宜如余道人手受食也。四天王即遥知佛当用钵。如人屈伸臂顷。俱到頞那山上。如意所念石中自然出四钵。香洁无秽。四天王各取一钵。还共上佛。愿哀贾人令得大福方。有铁钵后弟子当用食。佛念取一钵。不快余王意。便悉受四钵。累置左手中。右手按之合成一钵。令四际现。而便前行。威仪[3]详序步若鹅王。路逢外道名优波伽。既见如来相好庄严。诸根寂定叹为奇特。即说偈言。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尔时优波迦。闻此偈言心生欢喜。叹未曾有合掌恭敬。围绕而去。回顾瞻瞩不见乃去。尔时世尊即复前行。次到阿阇婆罗水侧。日暮止宿而便入定。当于尔时七日风雨。时彼水中有大龙王。名曰真邻陀见佛入定。即以其身围绕七匝。满七日已。时彼龙王化为人形。头面礼足而白佛言。世尊在此七日之中。不至乃甚患风雨也。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时彼龙王闻佛此偈。欢喜踊跃头面礼足。还归所止。瑞应本起云。起到文邻盲龙无提水边。坐定七日不喘不息。光照水中龙目得开。即识如来如前。三佛光明。目辄得视龙王欢喜。沐浴名香栴檀苏合。出水见佛相好光影。如树有华。前绕佛七匝。身离佛围四十里。龙有七头罗覆佛上。欲以障蔽蚊虻寒暑。时雨七日。龙一心不饥不渴。七日雨止佛从定寤。龙化作年少道人。著好服饰稽首问佛。佛得无寒得无热。无为蚊虻所娆近耶。佛时答言。
佛告龙王。汝当复自归于佛。自归于法。自归于比丘僧。即受三自归。诸畜生中。是龙为先见佛。
尔时世尊。即复前往波罗柰国。至㤭陈如摩诃那摩跋波阿舍婆阇跋陀罗阇所止住处。时彼五人遥见佛来。共相谓言。沙门瞿昙弃舍苦行而还。退受饮食之乐。无复道心。今既来此。我等不须起迎之也。亦勿作礼敬。问所须为敷坐处。若欲坐者自随其意。作此语竟而各默然。尔时世尊既来至已。五人不觉各从座起。礼拜奉迎互为执事。或复有为持衣钵者。或有取水供盥漱者。或复有为澡洗脚者。各违本誓。犹故称佛以为瞿昙。尔时世尊语㤭陈如言。汝等共约见我不起。今者何故。违先所誓而即惊起。为我执事。时彼五人闻佛此言。深生惭愧即前白言。瞿昙行道得无疲倦。尔时世尊语五人言。汝等云何于无上尊。而以高情称唤姓也。我心如空。于诸毁誉无所分别。但汝㤭慢自招恶报。譬如有子称父母名。于世仪中犹尚不可。况我今是一切父母。时彼五人。又闻此语倍生惭愧。而白佛言。我等愚痴无有慧识。不知今者已成正觉。所以者何。往见如来。日食麻米苦行六年。而今还受饮食之乐。我以是故谓不得道。尔时世尊语㤭陈如言。汝等莫以小智轻量。我道成与不成。何以故。形在苦者心则恼乱。身在乐者情则乐著。是以苦乐两非道因。譬如钻火浇之以水。则必无有破暗之照。钻智慧火亦复如是。有苦乐水慧光不生。以不生故。不能灭于生死黑障。今者若能弃舍苦乐。行于中道心则寂定。堪能修彼八正圣道。离于生老病死之患。我已随顺中道之行。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彼五人。既闻如来如此之言。心大欢喜踊跃无量。瞻仰尊颜目不暂舍。尔时世尊观五人根。堪任受道。而语之言。㤭陈如。汝等当观五盛阴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所求不得苦。失荣乐苦。㤭陈如。有形无形。无足一足二足四足多足。一切众生。无不悉有如此苦者。譬如以灰覆于火上。若遇干草还复烧然。如是诸苦由我为本。若有众生起微我相。还复更受如此之苦。贪欲瞋恚及以愚痴。皆悉缘我根本而生。又此三毒是诸苦因。犹如种子能生于芽。众生以是轮回三有。若灭我想及贪瞋痴。诸苦亦皆从此而断。莫不悉由彼八正道。如人以水浇于盛火。一切众生。不知诸苦之根本者。皆悉轮回在于生死。㤭陈如。苦应知。[2]集当断。灭应证。道当修。㤭陈如。我已知苦。已断[3]集。已证灭。已修道。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汝今应当知苦断集证灭修道。若人不知四圣谛者。当知是人不得解脱。四圣谛者是真是实。苦实是苦。集实是集。灭实是灭。道实是道。㤭陈如。汝等解未。㤭陈如言。解已世尊。知已世尊。以于四谛得解知故。故名阿若㤭陈如。当三转四谛十二行法轮时。阿若㤭陈如于诸法中。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虚空中。八万那由他诸天。亦离尘垢得法眼净。
尔时地神见于如来。在其境界而转法轮。心大欢喜高声唱言。如来于此转妙法轮。虚空天神既闻此言。又生踊跃展转唱声。乃至阿迦腻咤天。诸天闻已欣悦无量。高声唱言。如来今日于波罗柰国鹿野苑中仙人住处。转大法轮。一切世间天人魔梵沙门婆罗门所不能转。尔时大地十八相动。天龙八部于虚空中作众妓乐天鼓自鸣。烧众名香散诸妙华。宝㤭幡盖歌呗赞叹。世界之中自然大明。阿若㤭陈如于弟子中。以始悟故为第一弟子。时彼摩诃那摩等四人。闻佛转法轮已。阿若㤭陈如独悟道迹。心自念言。世尊若更为我说法。我等亦当复得悟道。作此念已。瞻仰尊颜目不暂舍尔时世尊知四人念。即便重为广说四谛。于时四人于诸法中。亦离尘垢得法眼净。时彼五人见道迹已。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我等五人。已见道迹已证道迹。我等今者。欲于佛法出家修道。唯愿世尊慈愍听许。于时世尊。唤彼五人善来比丘。[1]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门。尔时世尊问彼五人。汝等比丘。知色受想行识。为是常为无常也。为是苦为非苦也。为是空为非空也。为有我为无我也。时五比丘。闻佛说是五阴法已。漏尽意解成阿罗汉果。即便答言。世尊。色受想行识。实是无常苦空无我。于是世间始有六阿罗汉。佛阿罗汉是为佛宝。四谛法轮是为法宝。五阿罗汉是为[2]僧宝。如是世间三宝具足。为诸天人第一福田。
尔时有长者子。名曰耶舍。聪明利根极大巨富。阎浮提中最为第一。服天冠[3]璎珞。著无价宝屐。其于中夜与诸妓女。相娱乐已各还寝息。忽从眠觉见诸妓女。或有伏卧或有仰眠。头发[4]髼乱涎唾流出。乐器服玩颠倒纵横。既见是已生厌离心而自念言。我今在此灾怪之内。于不净中妄生净想。作是念时以天力故。空中光明门自然开。寻光而去趣鹿野[5]范。路由恒河高声唱言苦哉苦哉。佛言耶舍。汝便可来。我今此有离苦之法。耶舍闻已。所著宝屐价直阎浮提。即便脱之度于恒河。往诣佛所。见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愿容挺特威德具足。心大欢喜踊跃无量。五体投地顶礼佛足。唯愿世尊救济于我。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如来即便随顺其根而为说法。耶舍。色受想行识无常苦空无我。汝知之不。是时耶舍闻说此语。即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于是如来重说四谛。漏尽意解心得自在。成阿罗汉果。即答佛言。世尊。色受想行识。实是无常苦空无我。尔时如来。犹见耶舍。著严身具。即说偈言。
尔时耶舍。既见如来说此偈已。心自念言。世尊所以说此偈者。正当以我犹著七宝。我今宜应脱如此服。即便礼足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听我出家。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门。尔时耶舍父。既至天晓求觅耶舍。不知所在心大懊恼。悲号涕泣缘路推寻。到恒河侧见其子屐。心自思惟。我子正当从此道去。即寻其迹至于佛所。尔时世尊。知其为子故来至此。若使即得见耶舍者。必生大苦或能命终。便以神力隐耶舍身。其父即便前到佛所。头面礼足退坐一面。于是如来。即随其根而为说法。善男子。色受想行识。无常苦空无我。汝知之不。时耶舍父闻说此言。即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而答佛言。世尊。色受想行识。实是无常苦空无我。尔时如来。既已知其见于道迹。恩爱渐薄而问之言。汝何因缘而来至此。其即答言。我有一子名曰耶舍。昨夜之中忽失所在。今旦推求。见其宝屐在恒河侧。追寻之迹故来至此。尔时世尊摄其神力。其父即便得见耶舍。心大欢喜语耶舍言。善哉善哉。汝为此事真实快也。既能自度又能度他。汝今在此。故令我来得见道迹。即于佛前受三自归。于是阎浮提中。唯此长者为优婆塞。最初获得供养三宝。尔时又有耶舍[6]朋类。五十长者子。闻佛出世。又闻耶舍于佛法中。出家修道。各自念言。世间今者有无上尊。长者子耶舍。聪慧辩了才艺兼人。乃能舍其豪族。弃五欲乐。毁形守志而为沙门。我等今者。复何顾恋不出家也。作是念已共诣佛所。未至之间遥见如来。相好殊特光明赫奕。心大欢喜举体清凉。敬情转至即前佛所。合掌围绕头面礼足。诸长者子。宿植德本聪达易悟。如来即便随其所应而为说法。善男子。色受想行识无常苦空无我。汝知之不。说此语已。诸长者子于诸法中。远离尘垢得法眼净。即答佛言。世尊。色受想行识。实是无常苦空无我。唯愿世尊听我出家。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门。尔时世尊。又为广说四谛。时五十比丘漏尽意解。得阿罗汉果。尔时始有五十六阿罗汉。是时如来告诸比丘。汝等所作已办。堪为世间作上福田。宜各游方教化。以慈悲心度诸众生。我今亦当独往摩竭提国王舍城中。度诸人民诸比丘言。善哉世尊。尔时比丘头面礼足。各持衣钵辞别而去。
尔时世尊。即便思惟。我今应度何等众生。而能广利一切人天。唯有优楼频螺迦叶兄弟三人。在摩竭提国学于仙道。国王臣民皆悉归信。又其聪明利根易悟。然其我慢亦难摧伏。我今当往而度脱之。思惟是已。即发波罗柰。趣摩竭提国。日将昏暮。往优楼频螺迦叶住处。于时迦叶。忽见如来相好庄严。心大欢喜而作是言。年少沙门从何而来。佛即答言。我从波罗柰国当诣摩竭提。日既晚暮欲寄一宿。迦叶又言。寄宿止者甚不相违。但诸房舍悉弟子住。唯有石室极为洁净。我事火具皆在其中。此寂静处可得相容。然有恶龙。居在其内恐相害耳。佛又答言。虽有恶龙但以见借。迦叶又言。其性凶暴必当相害。非是有惜。佛又答言。但以见借必无辱也。迦叶又言。若能住者便自随意。佛言善哉。即于其夕而入石室。结跏趺坐而入三昧。尔时恶龙。毒心转盛举体烟出。世尊即入火光三昧。龙见是已。火焰冲天焚烧石室。迦叶弟子。先见此火而还白师。彼年少沙门聪明端严。今为龙火之所烧害。迦叶惊起见彼龙火。心怀悲伤。即敕弟子。以水浇之水不能灭。火更炽盛石室融尽。尔时世尊。身心不动容颜怡然。降彼恶龙使无复毒。授三归依置于钵中。至天明已。迦叶师徒俱往佛所。年少沙门龙火猛烈。将无为此之所伤也。沙门借室。我昨所以不相与者正为此耳。佛言。我内清净。终不为彼外灾所害。彼毒龙者今在钵中。即便举钵以示迦叶。迦叶师徒。见于沙门处火不烧。降伏恶龙置于钵中。叹未曾有。语弟子言。年少沙门虽复神通。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世尊语迦叶言。我今方欲停止此处。迦叶答言。善哉随意。是时如来。于第二夜坐一树下。时四天王夜来佛所而共听法。各放光明照逾日月。迦叶夜起。遥见天光在如来侧。语弟子言。年少沙门亦事于火。至明日晓往诣佛所。问言。沙门汝事火也。佛言不也。有四天王。夜来听法是其光[1]耳。于是迦叶语弟子言。年少沙门有大神德。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至第三夜。释提桓因来下听法。放大光明如日初升。迦叶弟子。遥见天光在如来侧。而白师言。年少沙门定事火也。至于明旦往诣佛所。问沙门言。汝定事火。佛言不也。释提桓因来下听法。是其光耳。于时迦叶语弟子言。年少沙门神德虽盛。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至第四夜。大梵天王来下听法。放大光明如日正中。迦叶夜起见有光明在如来侧。沙门必定事于火也。明日问佛。汝定事火。佛言不也。大梵天王夜来听法。是其光耳。于是迦叶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尔时迦叶五百弟子。各事三火。于晨朝时俱欲然火。火不肯然。皆向迦叶具说此事。迦叶闻已心自思惟。此必当是沙门所为。即与弟子来至佛所。而白佛言。我诸弟子各事三火。旦欲然之而火不然。佛即答言。汝可还去火自当然。迦叶便还见火已然。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诸弟子众供养火毕。而欲灭之不能令灭。即向迦叶具说此事。迦叶闻已心自思惟。此亦当是沙门所为。即与弟子来至佛所。而白佛言。我诸弟子。朝欲灭火而火不灭。佛即答言。汝可还去火自当灭。迦叶便归见火已灭。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尔时迦叶自事三火。晨朝欲然火不肯然。即自思惟。此必复是沙门所为。即往佛所而白佛言。我朝然火而不肯然。佛即答言。汝可还去火自当然。迦叶便归见火已然。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于时迦叶供养火毕。而欲灭之不能令灭。心自思惟。此必当是沙门所为。即往佛所而白佛言。我朝然火。今欲灭之而不肯灭。佛即答言。汝可还去火自当灭。迦叶便归见火已灭。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瑞应本起云。迦叶复念。是大沙门神则神矣。然未得道。不如我得罗汉。尔时迦叶诸弟子众。晨朝破薪斧不肯举。即向迦叶具说此事。迦叶闻已心自思惟。此必复是沙门所为。即与弟子来至佛所。而白佛言。我诸弟子晨朝破薪斧不肯举。佛即答言。汝可还去斧自当举。迦叶便归。见诸弟子斧皆得举。而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叶弟子。即得举斧复不肯下。还向迦叶具说此事。迦叶闻已心自思惟。此亦当是沙门所为。即与弟子往至佛所。而白佛言。我诸弟子旦欲破薪。斧既得举复不肯下。佛即答言。汝可还去当令斧下。迦叶还归。见诸弟子斧皆得下。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尔时迦叶于晨朝时。自欲破薪斧不得举。心自思惟。此亦当是沙门所为。即诣佛所而白佛言。我旦破薪斧不肯举。佛即答言。汝可还去斧自当举。迦叶既还斧即得举。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叶斧既[1]举已。复不肯下。心自思惟。此亦当是沙门所为。即诣佛所而白佛言。我斧已举复不肯下。佛即答言。汝可还去斧自当下。迦叶即归斧即得下。心自念言。年少沙门虽复神妙。然故不如我道真也。尔时迦叶即白佛言。年少沙门夏止住此。共修梵行。房舍衣食我当相给。于时世尊默然许之。迦叶知佛许已。还其所住。即敕日日办好饮食并施床座。至明食时自行请佛。佛言。汝去我随后往。迦叶适去。俄尔之间。世尊即便至阎浮洲界。取阎浮果满钵持来。迦叶未至佛已先到。迦叶后来见佛已坐。即便问言。年少沙门。从何道来而先至此。佛以钵中。取阎浮果。以示迦叶而语之言。汝今识此钵中果不。迦叶答言不识此果。佛言。从此南行。数万逾阇那。彼有一洲。其上有树。名曰阎浮。缘有此树。故言阎浮提。我此钵中是彼果也。于一念顷取此果来。极为香美汝可啖之。于是迦叶心自思惟。彼道去此极为长远。而此沙门。乃能俄尔已得还往。神通变化殊自迅疾。然故不如我道真也。普[2]耀经云。迦叶适去。佛以神足上忉利天。取[3]昼度果。神足南行数[4]千万里极阎浮提界上。取诃[5]梨勒果(余三天下皆亦如是。文多不载)迦叶曰从何道来。佛言。卿每去后。吾至四[6]域及上忉利天[7]中取此果来。香美可食。卿可食之。瑞应本起云。明日食时迦叶请佛。佛言便去今随后往。佛南行极阎浮提界上。数千万里取诃梨勒果。盛满钵还。迦叶未归。佛已坐其床。迦叶至问。何缘先到。佛言。卿适去。我即行此地界。取诃梨勒果。亦香且美便取食之。佛饭已去。迦叶续念是大沙门虽神不如我道真也。迦叶即便下种种食。佛即咒愿。
佛食已讫还归所住。洗钵漱口坐于树下。明日食时复往请佛。佛言汝去。我随后往。迦叶适去。俄尔之间。世尊即便至弗婆提取庵摩罗果。满钵持来。迦叶未至佛已先到。迦叶后来见佛已坐。即便问言。年少沙门。从何道来而先至此。佛以钵中庵摩罗果。以示迦叶而语之言。汝今识此钵中果下。迦叶答言。不识此果。佛言。从此东行数万逾阇那。到弗婆提取此果来。名庵摩罗。极为香美。汝可食之。迦叶闻已心自念言。彼道去此极为长远。而此沙门。乃能俄尔已得往还。睹其神化所未曾有。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叶即便下种种食。佛即咒愿。
佛食已毕还归所止。洗钵漱口坐于树下。明日食时复往请佛。佛言汝去我随后往。迦叶适去。俄尔之间。世尊便即至瞿陀尼。取诃梨勒果。满钵持来。迦叶未至佛已先到。迦叶后来见佛已坐。即便问言。年少沙门。从何道来而先至此。佛以钵中诃梨勒果。以示迦叶而语之言。汝今识此钵中果不。迦叶答言。不识此果。佛言。从此西行数万逾阇那。到瞿陀尼取此果来。名[9]阿梨勒。极为香美。汝可食之。迦叶闻已心自念言。彼道去此极为长远。而此沙门。乃能俄尔已得往还。睹其神通所未曾有。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叶即便下种种食。佛即咒曰。
佛食已讫还归所止。洗钵漱口坐于树下。明日食时复往请佛。佛言汝去我随后往。迦叶适去。俄尔之间。世尊即便至郁单越。取自然粳米饭。满钵持来。迦叶未至佛已先到。迦叶后来见佛已坐。即便问言。年少沙门。从何道来而先至此。佛以钵中粳米饭。以示迦叶而语之言。汝今识此钵中饭不。迦叶答言。不识此饭。佛言。从此北行。数万逾阇那到郁单越取此自然粳米饭来。极为香美汝可食之。迦叶闻已心自念言。彼道去此极为长远。而此沙门。乃能俄尔已得往还。虽复神通难可测量。然故不如我道真也。迦叶即便下种种食。佛即咒曰。
佛食毕已还归所止。洗钵漱口坐于树下。明日食时复往请师。佛言。善哉即共俱行。既到其舍下种种食。佛即咒愿。
尔时世尊咒愿已毕。即便取食独还树下。食竟心念须水。释提桓因即知佛意。如大壮士屈伸臂顷。从天下来到于佛前。头面礼足即便以手指地成池。其水清凉具八功德。如来即便得而用之。澡漱既毕。为释提桓因。说种种法。释提桓因既闻法已。欢喜踊跃忽然不现。还归天宫。是时迦叶于中食后。林间经行心自念言。年少沙门。今日受食还归树下。我当往彼而看视之。即诣佛所。忽见树侧有一大池。泉水澄净具八功德。怪而问佛。此中云何忽有此池。佛即答言。旦受汝供还归。此食食讫。须水澡漱洗钵。释提桓因知我此意从天上来。以手指地而成此池。尔时迦叶。既见池水复闻佛言。心自思惟。年少沙门有大威德乃能如此。感致天瑞。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世尊。别于他日。林间经行。见粪秽中有诸弊帛。即便[1]舍取欲浣濯之。心念须石。释提桓因即知佛意。如大壮士屈伸臂顷。往香山上取四方石安置树间。即白佛言。可就石上浣濯衣也。佛复心念今应须水。释提桓因又往香山取大石槽。盛清净水置方石所。释提桓因所为事毕。忽然不现还归天宫。
尔时世尊。浣濯已竟还坐树下。是时迦叶来至佛所。忽见树间有四方石及大石槽。即自思惟。此中云何有此二物。心怀惊怪而往问佛。年少沙门汝此树间。有四方石及以石槽。从何而来。于是世尊即答之言。我向经行见地弊帛。取欲浣之。心念须此石。释提桓因知我此意。即往香山而取之来。迦叶闻已叹未曾有。而自念言年少沙门。虽有如是大威神力能感诸天。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释迦谱卷第四
释迦谱卷第五
释迦降生释种成佛缘谱第四[2]之五(出因果经)
尔时世尊。又于他日入指池而自洗浴。洗浴讫已心念欲出。无所攀持。池上有树名迦罗迦。枝叶蔚映临于池上。树神即便按此树枝令佛攀出还坐树下。于时迦叶来至佛所。忽然见树曲枝垂荫。怪而问佛。此树何故曲枝垂荫。佛即答言。我于向者入池洗浴。出无所攀。树神致感为我曲之。于是迦叶见树曲枝。又闻佛言叹未曾有。而自心念。年少沙门乃有如此大威德力能感树神。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迦叶心自念言。明日摩竭提王及诸臣民婆罗门长者居士等。当来就我作七日会。年少沙门若来在此。国王臣民婆罗门长者居士等。见其相好及以神通威德力者。必当舍我而奉事之。愿此沙门。于七日中不来我所。佛知其意即便往诣北郁单越。七日七夜停彼不见。过七日已集会讫毕。国王辞去。迦叶心念。年少沙门近于七日不来我所。善哉快哉。我今既有集会余馔欲以供之。其若来者善得时宜。于是世尊即知其意。从郁单越。譬如壮士屈伸[A24]臂顷来到其前。于时迦叶忽见如来。心大惊喜即问佛言。汝近七日游行何处而不相见。佛即答言。摩竭提王及诸臣民。婆罗门长者居士。于七日中就汝集会。汝近心念不欲见我。是故我往北郁单越。以避汝耳。汝今心念欲令我来。所以今者故来诣汝。迦叶闻佛说此言已。心惊毛竖而作此念。年少沙门乃知我意。甚为奇特。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尔时世尊。又于他日。心自思惟。优楼频螺迦叶。根缘渐熟。今日正是调伏其时。思惟是已即趣尼连禅河。既到河侧。是时魔王来[1]诣佛所。而白佛言。世尊。今者宜般涅槃。今者宜般涅槃。何以故。所应度者皆悉解脱。今者正是般涅槃时。如是三请。世尊尔时答魔王言。我今未是般涅槃时。所以者何。我四部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未具足故。所应度者皆未究竟。诸外道众悉未降伏。尔时如来亦复三答。魔王闻已心怀愁恼。即还天宫。世尊即便入尼连禅河。以神通力令水两开。佛所行处步步尘出。使两面水皆悉涌起。迦叶遥见谓佛没溺。即与弟子乘船而来。既至河侧见佛行处皆悉尘起叹其希有。而自念言。年少沙门虽有如此神通之力。然故不如我道真也。是时迦叶即问佛言。年少沙门欲上船不。佛言甚善。于时世尊即以神力。从船底入结[2]加趺坐。迦叶见佛从船底入。而无穿漏。叹其希有。心自念言年少沙门乃有如是自在神力。然故不如我得真罗汉也。
瑞应本起云。如是变化凡有十八。迦叶复念。是大沙门神则神矣。然不如我以得罗汉也。佛即语言。迦叶汝非罗汉。亦复非是阿罗汉道。汝今何故起大我慢。瑞应本起云。佛语迦叶汝非罗汉。不知道证。胡为强颜不知羞耻。虚妄自称我有道德。于是迦叶心惊毛竖。惭愧无颜自知无道。即稽首言。今大道人实妙神圣。乃知我意。迦叶闻说如此语时。心怀愧惧身毛皆竖。而自念言。年少沙门善知我心。即白佛言。如是沙门。如是大仙。善知我心。唯愿大仙摄受于我。佛即答言。汝既年老百二十岁。又复多有弟子眷属。又为国王臣民所敬。若欲决定入我法者。先与弟子熟共论详。迦叶答言。善哉善哉如大仙敕。然我内心非不决定。为当还与弟子论耳。作此语已即还本处。集诸弟子而语之言。年少沙门住此以来。见其种种神通变化。极为奇特智慧深远。性又安[3]详。我今便欲归依其法。汝等云何。弟子答言。我等所知皆尊者恩。年少沙门既为尊者之所归信。岂当有虚。我等亦见有诸奇异。尊者若欲必受其法。我等亦愿随从归依。于时迦叶闻诸弟子作是言已。即便相与俱诣佛所。而白佛言。我及弟子今定归依[4]惟愿大仙时摄我等。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门。尔时世尊。即随所应广说四谛。于时迦叶闻说法已。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乃至渐渐成阿罗汉[5]果。尔时迦叶五百弟子。既见其师已为沙门。心生愿乐亦欲出家。即白佛言。我等大师。已为大仙之所摄受今成沙门。我等亦乐随大师学。唯愿大仙听我出家。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门。于是世尊。即为转于四谛法轮。时五百弟子。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成须陀洹果。渐渐修行。乃至亦得阿罗汉果。尔时迦叶及五百弟子。以其事火种种之具。悉皆捐弃尼连禅河。师徒相与随佛而去。尔时迦叶二弟。一名那提迦叶。二名伽阇迦叶。各有二百五十弟子。在尼连禅河侧。居于下流。忽见其兄并及弟子。所事火具悉逐流来。心大惊愕而自念言。我兄今者有何不祥。事火之具今随水流。将非恶人之所害也。是时二弟奔竞相就。而共议言。我兄今者。若复不为恶人所害。诸物何缘从水而来。苦哉怪哉。我等宜速共至兄所。即便相与逆流而上。至兄住处空寂无人。心大悲绝。不知其兄及诸弟子之所在处。四向推寻。遇见旧人而问之言。我仙圣兄及诸弟子。不知所在。汝见之不。旧人答曰。汝仙圣兄与诸弟子。弃事火具。皆悉往于瞿昙之所。出家学道。是时二弟闻此语已。心大懊恼怪未曾有。又自念言。云何弃于阿罗汉道。而复更求他余法也。即便驰往至其兄所。到已见兄并及眷属。剃除须发身被袈裟。即便跪拜而问兄言。兄本既是大阿罗汉。聪明智慧无与等者。名闻十方莫不宗仰。何故于今自舍此道。还从人学此非小事。尔时迦叶答其弟言。我见世尊成就大慈大悲。有三事奇特。一者神通变化。二者慧心清彻。决定成就一切种智。三者善知人根随顺摄受。以此事故。于佛法中出家修道。我今虽复国王臣民。所见宗敬。世论机辩无能折者。然非永断生死之法。唯有如来所可演说。能尽生死。既值如是大圣之尊。而不自励。师彼高胜。则是无心亦为无眼。二弟白言。若如兄语。决定是成一切种智。我所知得。皆是兄力。兄今既已从佛出家。我等亦愿随顺兄学。即各语其诸弟子言。我今欲同大兄于佛法中。出家修道。汝意云何。时诸弟子即答师言。我等所以得有知见。皆大师恩。大师若欲于佛法中而出家者。亦愿随从。于是那提迦叶。迦阇迦叶。各与二百五十弟子。至于佛所头面礼足。而白佛言。世尊。唯愿慈哀济度我等。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门。时那提迦叶伽阇迦叶。又白佛言。我诸弟子。今皆欲于佛法出家。唯愿世尊垂愍听许。佛即答言。善哉善哉。尔时世尊。便呼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门。尔时世尊。即为那提迦叶伽阇迦叶。及诸弟子现大神变。又应其心而为说法。语言比丘。当知世间皆为贪欲瞋恚愚痴猛火之所烧炙。汝等往昔奉事三火。既能绝弃除此外惑。今三毒火尚犹在身。宜速灭之。时诸比丘闻佛此语。于诸法中远离尘垢。得法眼净。世尊又为说四谛。皆得阿罗汉果。
尔时世尊心自念言。频婆娑罗王。往昔于我有约誓言。若道成者愿先见度。今日时至宜应往彼。满其本愿作此念已。即与迦叶兄弟。及千比丘眷属围绕。往王舍城诸频婆娑罗王所。尔时频婆娑罗王。昔以聚落。给优楼频螺迦叶者既见迦叶及其弟子。悉为沙门即还启王。说如此事。王与诸臣既闻此语。心大惊怪默然无声。时外人民闻此语已。各相谓言。优楼频螺迦叶。智慧深远无与等者。年又耆老已得阿罗汉。云何反为瞿昙弟子。终无此理。乃可说言沙门瞿昙为弟子耳。尔时世尊。渐近王舍城。住于杖林。时优楼频螺迦叶。即便遣其常所使人。白频婆娑罗王言。我今于佛法中出家修道。今随从佛来至杖林。大王宜先礼拜供养。王闻来信说此言已。方决定知优楼频螺迦叶为佛弟子。即敕严驾。与诸大臣婆罗门。及人民众。往诣佛所。至杖林外。王即下舆除去仪饰。出至佛前。尔时空中有天而语王言。如来今者在此林中。是诸天人最上福田。大王宜应恭敬供养。又应宣示国中人民。皆悉令其供养如来。时王既闻彼天语已。心大欢喜倍增踊跃。普曜经云。时瓶沙王闻之欣然。大悦吾本共要得佛相度。敕诸大臣长者梵志。国中吏民。严治道路。散华烧香持诸幢盖。王乘羽葆之车。大臣百官前后导从。千乘万骑。长者梵志万二千人。欲出城迎忽大风起闭其城门。王怪所以今行迎佛。当有吉喜快善瑞应。时城门神即谓王言。快无不利。王往前世。与八万四千王。治寺起塔。誓言。于来世一时见佛。咨受道教。今有一人闭在刑狱。违其本誓。故城门闭。当放大赦狱中人出。同时见佛咨受训诲。城门乃开。王闻乃遣速敕诏。[1]放大赦境土狱囚得出。一时往迎。时佛入国。有大社树名曰遮越。佛与比丘坐树下。王遥见佛。如星中月。犹如日出天下大明靡不照耀。亦如帝释梵王。圣帝处于本宫。如树华茂晃若金色。威神特显光明巍巍。超绝无侣。王心踊跃下车步进。五体威仪。除盖履扇冠帻刀杖。前稽首佛足。自称其号。我是国主瓶沙王也。久服圣尊饥虚积时。如是至三。佛告王曰。实如来言是王瓶沙也。诸佛天神皆护王身。王曰。蒙祐退坐一面。前者作礼。中者低头。后者叉手。皆却坐讫。王及臣民睹优[2]楼迦叶在山学仙。耆旧来久怪之佛边。心自念言。佛是优楼师。优楼是佛师乎。佛睹心念即告优楼。为说偈言。
于时迦叶以偈报佛。
王及群臣国中万民。尔乃别知优楼迦叶。是佛弟子。便进林中。遥见如来相好庄严。又见优楼频螺迦叶。兄弟三人并其弟子。前后围绕。如盛月满处众星中。行步踊悦不能自胜。既至佛所头面礼足。而白佛言。我是月种摩竭提王。名频婆娑罗。世尊知不。佛即答言。善哉大王。于是频婆娑罗王。却坐一面。时婆罗门及以大臣。诸人民众皆悉就坐。尔时世尊。既见来众皆安坐已。即以梵音。慰问频婆娑罗王言。大王。四大常安隐不。统理民务无乃劳耶。王即答言。蒙世尊恩幸得安隐。尔时频婆娑罗王。及余大众婆罗门。长者居士大臣人民。既见迦叶为佛弟子。自相谓言。呜呼如来有大神力。智慧深远不可思议。乃能伏于如此之人。以为弟子。尔时复有诸余人众。心自念言。优楼频螺迦叶。有大智慧。普为世人之所归信。云何当为沙门瞿昙而作弟子。心怀狐疑。尔时世尊。知彼心念即语迦叶。汝今宜应现诸神变。于时迦叶即升虚空。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现大身满虚空中。或复现小。或分一身为无量身。或现入地还复踊出。于虚空中行住坐卧。举众见已叹未曾有。悉皆称言第一大仙。尔时迦叶现此变已。即从空中到于佛前。头面礼足而白佛言。世尊实是天人之师。我今实是世尊之弟子。如是三说。佛即答言。如是如是迦叶。汝于我法是何等利。弃舍火具而出家也。于是迦叶。以偈答言。
尔时频婆娑罗王。及诸大众闻优楼频螺迦叶。说此偈言心大欢喜。于如来所深生敬信。决定得知如来必成一切种智。审知迦叶是。佛弟子。尔时诸天于虚空中。雨众天华作妙[1]妓乐。异口同音唱言善哉。优楼频螺迦叶快说此偈。尔时世尊。知诸大众心意决定。无复狐疑。又观其根皆以成熟。即为说法。大王当知。此五阴身以识为本。因于识故而生意根。以意根故而生于色。而此色法生灭不住大王。若能如是观者。则能于身善知无常。如此观身不取身相。即能离我及于我所。若能观色离我我所。即知色生便是苦生。若知色灭便是苦灭。若人能作如此观者。是名为解脱。若人不能作斯观者。是名为缚。法本无我及以我所。以倒想故横计有我及以我所。无有实法。若能断此倒惑想者。即是解脱。尔时频婆娑罗王。心自思惟。若谓众生言有我者。而名为缚。一切众生皆悉无我。既无有我谁受[2]来报。尔时世尊知彼心念。即语之言。一切众生。所为善恶及受果报。皆非我造亦非我受。而今见有造作善恶。受果报者。大王。谛听。当为王说。大王。但以情尘识合。于境生染累想滋繁。以是缘故驰流生死备受苦报。若于境无染。息其累想即得解脱。以情尘识三事因缘。共起善恶及受果报。更无别我。譬如钻火。因手转燧得有火生。然彼火性。不从手生及以燧出。亦复不离手及燧钻。彼情尘识亦复如是。时频婆娑罗王又自思惟。若以情尘识[3]和合故。而有善恶受果报者。便为常合不应离绝。若不常合是即为断。尔时世尊知王心念。即便答言。此情尘识不常不断。何以故。合故不断。离故不常。譬如缘于地水。因彼种子而生芽叶。种子既谢不得名常。生芽叶故不得名断。离于断常故名中道。三事因缘亦复如是。尔时频婆娑罗王。闻此法已心开意解。于诸法中。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八万那由他婆罗门。大臣人民亦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九十六万那由他诸天[4]人。又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频婆娑罗王。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白佛快哉世尊。能舍转轮圣王之位。出家学道成一切种智。我昔愚痴。欲留世尊临治小国。今观慈颜又闻正法。方怀惭愧追悔昔过。唯愿世尊。以大慈悲受我忏悔。我于昔日白世尊言。若得道时愿先度我。今日始蒙宿愿成遂。荷世尊恩。得履道迹。我从今日。供养世尊。及比丘僧。当令四事不使有乏。唯愿世尊住于竹园。令摩竭提国长夜获安。佛即答言。善哉大王。乃能舍于三不坚法。求三坚报。当令王愿得满足也。时频婆娑罗王。知佛受请住竹园已。顶礼佛足辞退而去。普曜经云。大臣贺王。前时诸王悉不见佛。今独王见。宿福禄厚故乃尔耳。王益欣踊亦贺诸臣。卿等大德值是圣尊。王还宫中敕宫夫人。[1]婇女大小及国吏民。岁三月六斋守禁法施戒博闻。王适归宫。时天帝释将八万天。散华佛上归命作礼而去。言南无佛。寻皆悉度。得法眼净。
时摩竭国有一长者。名曰迦陵。见佛入国。天人所奉而无精舍。我有好园欲用上佛。往诣佛所稽首足下。前白佛言。佛愍一切如亲爱子。弃转轮王不慕世荣。今无精舍有一竹园去城不远。愿以奉佛可作精舍。佛受祝愿。佛及圣众游处其中。是故名曰迦陵竹园。王还城已即敕诸臣。今于竹园起诸堂舍。种种庄饰极令严丽。悬缯幡盖散华烧香。悉皆办已即便严驾。往至佛所头面礼足。而白佛言。竹园僧伽蓝。修理始毕。唯愿世尊与比丘僧。哀愍我故往住彼也。尔时世尊与诸比丘。及无量诸天。前后围绕入王舍城。当于如来蹈门阃时。城中乐器不鼓自鸣。门狭更广门下更高。一切丘墟皆悉平坦。臭秽尘垢自然香净。聋者得听痖者能语。盲者得视狂者得正。拘[2]躄疾病普皆除愈。枯木发华腐草荣秀。涸池增澜香风清靡。凤雀孔翠凫雁鸳鸯。异类众鸟缤纷翔集。出和雅音。有如是等种种祥瑞。既入城已。与频婆娑罗王俱往竹园。尔时诸天满虚空中。时王即便手执宝瓶。盛以香水。于如来前而作是言。我今以此竹园。奉上如来及比丘僧。唯愿哀愍为我纳受。作此言已即便奉舍。尔时世尊默然受之。说偈咒愿。
尔时婆罗门大臣及余人民。见王奉施如来僧伽蓝。皆悉踊跃生随喜心。尔时频婆娑罗王。施僧伽蓝已。心大欢喜头面礼足。退还所住。阎浮提中诸王见佛。频婆娑罗最为其[3]首。诸僧伽蓝。竹园僧伽蓝。最为其始。尔时世尊与诸比丘。住竹园僧伽蓝。于时王舍城中。有二婆罗门。聪明利根有大智慧。于诸书论无不通达。辩才语议莫能摧伏。一姓拘栗名优婆室沙。母名舍利。故举世唤为舍利弗。二姓目犍连。名目犍罗夜那。各有一百弟子。普为国人之所宗仰。二人互共以为亲友。极相爱重咸共誓言。若先得闻诸妙法者。要相开悟无得悋惜。
尔时阿舍婆耆比丘。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善摄诸根威仪详序。路人见者皆生恭敬。时舍利弗忽于路次。逢见阿舍婆耆。善摄诸根威仪详序。彼舍利弗善根既熟。见阿舍婆耆心大欢喜。踊跃遍身。停步瞻视不能暂舍。即便问言。我意观汝似新出家。而能如此摄诸情根。欲有所问唯愿见答。汝今大师其名何等。有所教诫演说何法。时阿舍婆耆即便安详而答言。我之大师得一切种智。是甘蔗种[4]姓天人之师。相好智慧及神通力。无与等者。我既年幼学道日浅。岂能宣说如来妙法。然以所知当为汝说。即说偈言。
时舍利弗闻阿舍婆耆说此偈言。即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见道迹已心大踊跃。身诸情根皆悉悦豫。而自念言。一切众生悉著于我。所以轮回在于生死。若除我想。即于我所亦皆得离。譬如日光能破于暗。无我之想亦复如是。悉能破于我见暗障。我从昔来所可修学。皆为邪见。唯今所得是真正道。作此念已。礼阿舍婆耆足。归还所止。时阿舍婆耆至前乞食讫还竹园。时舍利弗还至住处。时目犍连夜那善根已熟。见舍利弗诸根寂定威仪详序。颜容怡悦异于常日。即便问言我今观汝。诸根颜貌与常有异。必当已得甘露妙法。我昔与汝共结誓言。若闻妙法要相启悟。汝有所得愿为我说。时舍利弗即便答言。我今实已得甘露法。目犍连夜那闻已。欢喜无量。叹言善哉。时为我说。舍利弗言。我今出行逢一比丘。执持衣钵入村乞食。诸根寂静威仪详序。我既见已深生恭敬。既到其所而问之言。我意观汝似新出家。而能如此摄诸情根。欲有所问唯愿见答。汝今大师其名何等。有所教诫演说何法。时阿舍婆耆。即便安详而见。答言。我之大师得一切种智。是甘蔗种天人之师。相好智慧及神通力。无与等者。我既年幼学道日浅。岂能宣说如来妙法。然以所知当为汝说。即说偈言。
尔时目犍罗夜那。闻舍利弗说此语已。即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舍利弗与目犍罗夜那。各于佛法得甘露已。共相谓言。我等已于佛法各得利益。今者宜应共往佛所。求索出家。作此语已。各唤弟子而语之言。我等今者。已于佛法得甘露味。唯有此法是出世道。我今欲往求佛出家。汝等云何。诸弟子等答其师言。我等今者有所知见。皆大师力。师若出家我悉随从。于是二人即将二百弟子。往诣竹园既入门已。遥见如来相好庄严。诸比丘众前后围绕。心大欢喜踊跃遍身。尔时世尊见舍利弗。及目犍罗夜那。与诸弟子相随来已。告诸比丘汝等当知。今此二人将诸弟子。来至我所欲求出家。一名舍利弗。二名目犍连夜那。当于我法中为上弟子。舍利弗者。于智慧中最为第一。目犍罗夜那者。于神通中复为无上。至佛所已头面礼足。而白佛言。我于佛法已得道迹。乐欲出家愿垂听许。尔时世尊即便呼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门。时彼二百弟子。既见其师成沙门已。俱白佛言。我等亦欲随师出家。唯愿世尊垂愍听许。于是世尊即便唤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门。尔时世尊为舍利弗。及目犍罗夜那。广说四谛。二人即得阿罗汉果。又复为彼二百弟子广说四谛。即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乃至亦成阿罗汉果。尔时世尊。即与一千二百五十比丘。皆大阿罗汉。于摩竭提国广利众生。诸比丘中。多有人名目犍罗夜那。世尊故名此目犍罗夜那。为大目犍罗夜那。普曜经云。佛有沙门名曰安陆。遣行宣法开化未闻。五浊之世人在荒迷。不达至真入城分卫。衣服齐整威仪礼节。不失常法行步安详。因是使人见之心悦。时舍利弗本字优波替。而遥见之心中欣然。心自念言。我学来久。未曾睹此沙门衣服。安详齐整不失仪节。试往问之所奉何道。吾常意疑。当有异闻殊妙之道。未必齐此往问比丘。所事何道谁为师主。愿闻其志。比丘知意。即说偈曰。
安陆沙门答曰。吾所事师从无数劫。奉行六度无极之法。四等四恩行无[1]尽哀。奉无极慈欲度一切。积功累德不可称载。一生补处在兜术天。降神现存寄迦维罗卫国。处夫人胎如日现水。生行七步天地大动。瑞三十[2]二称己圣音。三界皆苦吾当度之。释梵四王咸来启受。九龙浴身其德无量。粗举其要。非吾萤烛所叹能究。悉非心口之所言思。是吾大师天人之尊于是颂曰。
时舍利弗欣然大悦。如冥睹明口言善哉。昔来抱疑又吾好学。八岁从师至年十六。靡不周宗行遍天下。十六大国自谓已达。今乃闻异无上正真。得吾本愿今佛所在。答曰在迦陵竹园。将诸弟子往诣佛所。稽首足下问讯至尊。身堕愚冥迷惑历载。不得咨受今乃奉圣。无极大道。愿听出家得为比丘。受成就戒。佛言。善哉呼比丘来。头发自堕袈裟著身。佛为说经分别诸法。十二根本亘然意达。漏尽意解得无著果。前白佛言。吾有同学。俗字拘律陀今名目连。少小相顺要有至真。以相开示今已蒙济。彼没尘垢未得拔出。承尊圣旨往开示之。佛言善哉。宜知是时。勿得稽留。时舍利弗稽首佛足。辞出入城求目连。遥见目连与诸弟子。游行城里街曲里巷。舍利弗趣之。目连睹见体改服变。不与常同问之所以。被服改变有何异见。答曰学人无常唯行大明。吾学积年不值大圣。今乃遇之无上大道。欣庆无量故来相求。同其道味累劫无穷。目连答曰此非。小事善共思惟。舍利弗曰。不须重言吾厌从事。不复欲闻假喻言之。人有珍妙施有胜得。大宝如意明珠及获宝[1]瑛。复欲反求帛祠为珠。非身所欲。目连答曰。仁智胜我。常兄事卿必不相误。便当同志将吾受训。稽首至尊。时舍利弗与目犍连。俱往诣佛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叉手白佛。违旷侍省沉没尘垢。今乃奉觐愿为沙门。启受法律。佛言善哉即除澡瓶屏鹿衣杖具。佛呼比丘来。头发自[2]落袈裟著身。为说正谛漏尽意解。所作已办成无著果。佛言此二人等往古世时。誓供养我待吾道成。侍卫左右今乃相值。本有千弟子。得舍利弗目连。有二百五十比丘一时所度。
尔时偷罗厥叉国。有一婆罗门名曰迦叶。有三十二相。聪明智慧诵四毘陀经。一切书论无不通达。极为巨富善能布施。其妇端正举国无双。二人自然无有欲想。乃至亦不同宿一室。久于往昔种善根故。不乐在家受五欲乐。日夜思惟厌离世间。精勤求访出家之法。如是推寻不能得已。即舍家事入于山林。心念口言诸佛如来。出家修道。我今亦当随佛出家。即便脱去金缕织成珍宝之衣。而著价直千两金。坏色纳衣自剃须发。尔时诸天于虚空中。既见迦叶自出家已。而语之言。善男子。甘蔗种族白净王子。其名萨婆悉达。出家学道成一切种智。举世号为释迦牟尼佛。今者与千二百五十阿罗汉。在王舍城竹园中住。尔时迦叶闻天语已。欢喜踊跃身毛皆竖。即便往趣竹园僧伽蓝。尔时世尊知其当来。而自思惟观其善根。宜往度之。作此念已。即行逆之。到多子兜婆而逢迦叶。时彼迦叶。既见相好威仪特尊。即便合掌而作此言。世尊实是一切种智。实是慈悲济众生者。实是一切所归依处。即便五体投地。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今者。是我大师。我是弟子。如是三说。佛即答言。如是迦叶。我是汝师。汝我弟子。佛又语言。迦叶当知。若人实非一切种智。而欲受汝为弟子者。头即裂坏以为七分。又复告言。善哉迦叶快哉迦叶。当知五受阴身是大苦聚。于时迦叶闻此语已。即便见谛。乃至得于阿罗汉果。尔时世尊即与迦叶俱还竹园。以此迦叶有大威德智慧聪明。是故名之为大迦叶。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言。普光如来出兴世时。善慧仙人岂异人乎。即我身是。缘路所过五百外道。所共论议及随喜者。今此会中。优楼频螺迦叶兄弟。及其眷属[3]千比丘是。时卖华女者。今耶输陀罗是。善慧仙人发布地时傍有二人扫佛前地。及二百人随喜助者。今此会中舍利弗大目犍连夜那。并二百弟子比丘是。虚空诸天见善慧仙人。以发布地。悉皆随喜而赞叹者。我初得道。鹿野苑中始转法轮。八万天子及频婆娑罗王。所将眷属八万那由他人。及九十六万亿那由他天是。汝等当知。过去所种因缘。无量劫终不磨灭。我于往昔精勤修[4]习一切善业。及发大愿心不退转。故于今者。而已成就一切种智。汝等宜应勤修道行。无得懈怠。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顶戴作礼而退。普曜经云。王遥闻子得佛道。已来六年生念久已。心中悲喜饥虚欲睹。有一梵志名优陀耶。聪明智慧本侍菩萨常得其意。王告优陀往请。迎佛别阔。已来十有二年夙夜愁戚。不舍其心思一相见如复更生。优陀受教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具以王意白佛。优陀见佛。诸天释梵归化一切受命。前白佛言。愿得出家以为沙门。佛言呼比丘来。头发自堕便成沙门。得罗汉道佛时所度。其余前后得道所度不可称计。佛自念言。本与父王要得佛道。尔乃还国当度父母。今正应还。设若还国无所感动。于事不宜所化鲜少。先遣神足弟子。比丘优陀耶。往显威神足。知佛欲往。乃解道尊咸共渴仰。发起道心所度乃多。尔时世尊告优陀耶。佛本出家与父母誓。若得佛道还度父母。今已得佛道德已成。必当还国不违本誓。汝以神足经行虚空。现其神变。乃知吾身已成大道。弟子尚尔况佛威德。巍巍无量尔乃信受。优陀受教神足飞行。经游虚空往到本国。迦维罗卫城上虚空。现无数变。身上出水身下出火。水不湿身火无所伤。七现七没。从东方没地出于西方。西没东出南没北出。北没南出。行空如鸟没地如水。履水如地。王及臣民莫不欣喜。乃知道尊。于是颂曰。
王闻益悲喜。叹曰。善哉善哉。阿夷言不妄。佛当来不。何日当至[1]乎。优陀报曰。却七日到王大踊跃。即敕群臣国中万民。吾往迎佛。导从威仪法转轮王。平治道路扫除令净。香汁洒地悬缯幡彩。竖其[2]幢盖周遍国内。其所修治光饰尽宜。千乘万骑出四十里。往奉迎佛稽首归命。优陀前报王曰。本受佛教奉命见王。宣其意故今还宣命。说王意旨饥虚无量。欲见至尊稽首受法。并化万民咸蒙福庆。王曰。宜知是时勿复稽留。尔时优陀耶还来诣。佛稽首足下以启国王。世尊及诸弟子。自期七日当还本国。王及臣民莫不欣悦。别来积年夙夜想念。饮食不甘寝不能寐。饥虚日久计日度时。须世尊到已忆七日。于时大圣告诸弟子。明日当发至迦维罗卫见于父王。皆严整衣服。护持应钵。梵释四王闻佛还国。皆来送侍天雨香汁。散华烧香竖诸幢盖。四王诸天皆在前。导梵天侍右帝释侍左。诸比丘众皆随佛后。诸天龙神华香妓乐追于上侍。佛适进路先现瑞应。三千国土六反震动。百岁枯树皆生华实。诸枯竭溪㵎自然泉水。王见此瑞知佛已来。敕诸释种大臣百官。皆行诣佛散华烧香。竖诸幢幡鼓众妓乐。悉出迎佛王遥见佛。在于大众如星中月。如日初出炤于朝阳。如树华茂芬芳炽盛。巨身丈六相好严身。晃如金山王睹悲喜。前稽首足惟别弥时。今乃相见。大臣百官皆稽首礼。即还入城足蹈门阃。地为大动天雨众华。乐器皆鸣。盲者得视。聋者得听。拘躄得行。病者得愈。痖者能言。狂者得正。偻者得伸。若被毒者毒为不行。百鸟禽兽相和悲鸣。妇女珠环相橖作声。当尔之时见此变化。莫不欢喜。室宝藏者自然发出。中满珍琦。怀异心者皆共和同。等心叉手自归命佛。诸畜生类蒙其光润。皆得生天。怀妊母人。蒙斯光明。苦痛微薄。皆得在产。端正姝好。消淫怒痴无复尘劳。展转相视如父如母。如兄如弟如子如身。地狱休息饿鬼饱满。寻光来至归命世尊。皆发道意。王见佛巨身丈六。相好光明。体紫金色。诸根寂定。如星中月。晃如金山。天帝梵王四王所奉。睹诸梵志久在山中。薄露身形日炙风飘。身体黑臭在佛边侍。犹如黑乌在紫金山。不能发起显佛大德。令一切悦。便敕国中诸豪族释。端正姝好颜貌殊异。选五百人出为沙门。侍佛在左右。犹如凤凰在须弥山。亦如摩尼著水精器。时佛弟难陀亦作沙门。未下须发难有典作。剃头师前白佛言。人身难得。佛世难值。明时叵遇。今我大天及诸尊者。识道至高不可限量。不慕世荣舍世尊位。行作沙门今我小节下劣靡逮。何所贪乐不出为道乎。唯佛哀愍济救污泥。没溺尘埃拔为沙门。佛言善哉。佛时便呼比丘来。头发则堕袈裟在身。即成沙门礼诸沙门。因随次坐难在后作。次第作礼到此沙门。即住不礼心自念言。是我家仆不能为礼。佛知告难佛法大通。举学前后不在尊卑。犹如大海悉受万川。四[3]流不避。污涂执心。如地四大俱等。地水火风内外无异。其神空净所著为名。宜弃自大以法自将。乃应先圣无极道训。时难见佛教诲切至。事不得止解了本无。弃捐自大下意为礼。天地大动众会同叹。善哉善哉。为道等心。除自高意而下卑心。感于天地为之大动。从是制法先学为长。后学为小。法之常仪各无所恨。无所诤讼。佛时入宫坐于殿上。王及臣民日日供养。百种甘馔。佛说经法所度无量。瞿夷携罗云来。稽首佛足[4]瞻对问讯。久违侍觐旷废供养。时王僚属皆怀沈疑。太子捐国十有二年。何从怀妊生子罗云。佛语父王告诸群僚。瞿夷守节贞洁清净无瑕疵也。设王不信今当现证。于时世尊化诸众僧。皆使如佛。相好光明。等无差异。于时罗云厥年七岁。瞿夷即以指印信环。与罗云言。是汝父者以此与焉。罗云应时直前诣佛。以印信环而授世尊。王及群臣咸皆欣[5]跃。称言善哉。所现无量真佛子也。佛语父王及诸臣曰。从今已后无复怀疑。此吾之子。缘吾化生。勿咎瞿夷也。王得道证。瞿夷受戒。净修梵行。宫人大小。咸受戒法。月六岁三。奉斋弗懈。国内清宁。风雨以节时不越序。五谷登贱民安其所。万邦黎庶咸来庆贺。道德滋茂如月之初。
祐寻。法身无形群有已灭。觉智不起万动永寂。而甫现托生降神胎化者何也。乘大缘以应俗。本誓力以弘慈也。故能运般若之权。任首楞之势。回灵兜率。耀化赤泽。陶钧非我。利见由物。岂言[1]像思议而能语其极哉。是以摄受群萠故地居轮皇。摧制刚夸故才穷艺术。断拔爱网故去国入山。显明法尊故降魔道树。凡斯如迹罔非[2]振俗。应体圆通随方变现。法身凝湛未尝起灭。然世识习滞据迹为真。欲观如来失道逾远。故涅槃经云。若言菩萨在白净王宫。依因父母生育是身。是魔所说。盖谓证迹而迷本也。若本迹双照权实俱明。则披经无碍法身可睹。
释迦谱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