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庄严[9]论经卷第七
(四一)
复次,利养乱于行道,若断利养善观察瞋。
我昔曾闻,有一比丘在一[12]园中,城邑聚落竞共供养,同出家者憎嫉诽谤。比丘弟子闻是诽谤,白其师言:“某甲比丘诽谤和[13]上。”时彼和[14]上闻是语已,即唤谤者善言慰喻,以衣与之。诸弟子等白其师言:“彼诽谤人是我之怨,云何和上慰喻与衣?”师答之言:“彼诽谤者于我有恩,应当供养。”即说偈言:
(四二)
复次,俱得漏尽,教学差别。
我昔曾闻,尊者目连教二弟子,精专学禅而无所证。时尊者舍利弗问目连言:“彼二弟子得胜法不?”目连答言:“未得。”舍利弗又问言:“汝教何法?”目连答言:“一教不净,二教数息。然其心意,滞而不悟。”时舍利弗问目连言:“彼二弟子从何种姓而来出家?”答言:“一是浣衣,二是锻金师。”时舍利弗语目连言:“金师子者应授安般,浣衣人者宜教不净。”目连如法以教弟子,弟子寻即精勤修习得罗汉果。既成罗汉,欢喜踊跃,即便说偈赞舍利弗:
(四三)
复次,善根熟者虽复逃避,如来大悲终不放舍。
我昔曾闻,如来无上良厚福田,行来进止常为福利,非如世间所有田也。欲示行福田异于世间[4]田,行福田者往至檀越下种人所,入舍卫城分卫,乃至为菩萨时入王舍城乞食,城中老少男女大小,见其容仪心皆爱敬,余如佛本行中说。昔佛在时众生厌恶,善根种子极易生芽,佛所应化为度人故入城乞食,即说偈言:
如来入城现神足时,一切人民各各相语:“佛来入城。”余如诸经中。佛来入城时,所有严丽种种具足,男女大小闻佛入城一切扰动,犹如大海风鼓涛波出大音声,阎浮提界亦未曾有如是形相。尔时城中除粪秽人,名曰尼提,发长蓬乱垢腻不净,所著衣裳悉皆弊坏。若于道中得弊纳者,便用补衣,欲示宿世不善业故,背负粪瓨,欲远弃去。于路见佛瞻仰尊颜,如睹大海,圆光一寻以庄严身,如真金聚无诸垢秽,所著袈裟如赤栴檀,亦如宝楼观之无厌,即说偈言:
尔时众生见佛世尊生大欢喜,畜生见佛,眼根悦乐,况复人也!即说偈言:
又复世尊不齐相好殊妙可叹,众行皆备功德悉具,说偈赞言:
尔时尼提见无上调御诸根寂定,及比丘等根不散乱围绕侍从,心倍爱敬,复说偈言:
尔时尼提既见佛已,自鄙臭秽,背负粪瓨,云何见佛?回趣异道以不见佛,心怀愁恼:“我于先世不造福业,为恶所牵今受此苦。我今不愁斯下贱业,众人皆得到于佛前,我今见臭秽故不得往。”以是之故懊恼燋心,即说偈言:
思惟是已,更从异巷舍而远避。然佛世尊大慈平等随逐不舍,即现彼巷尼提前立。尼提见已复生惊怖:“我向避佛今复睹见,当何处避?”惊怖忧恼而自责言:“我甚薄福,诸佛香洁,我当云何以此极秽逼近于佛?若当逼近罪益深重,先世恶业使我乃尔。”即说偈言:
复自念言:“当设何方[7]念而得合所?”又更舍佛入于异巷。如来如前复在彼巷,尼提见已倍复怪恼,而说偈言:
作此偈已复自念言:“今者世尊人天中上,我之鄙秽众生中下,我今云何以此臭秽而近世尊?”即便回避入于异巷。尔时世尊先在彼立,既睹佛已惭耻却行,粪缾撞壁寻即碎坏,粪汁流灌浇污衣服,自见秽污惭愧懊恼,颜色变异,而自念言:“先虽臭秽尚有缾遮,今缾破坏秽恶露现,甚可惭耻。”甚自鄙责而说偈言:
尔时大众咸见世尊随尼提后,时彼众中有一比丘作是念言:“如来入城不于豪贵并卑贱家而从乞食,但随尼[2]提。何故如是?此必有缘。”复自念言:“此事可解。”即说偈言:
[5]尔时尼提于隘巷中遇值世尊,惭愧踡缩无藏避处,合掌向地作如是言:“汝今能持一切众生,愿开少处容受我身。”即说偈言:
尔时如来大悲[6]熏心,安乐利益一切众生,和颜悦色到尼提边,世尊以柔软雷音而安慰之,令彼身心怡悦快乐。佛命尼提,尼提闻已周慞四顾。“如佛所命,三界至尊岂可唤我鄙贱之人?将无有人与我同字唤于彼耶?”佛心平等断于爱憎,世尊举手向彼尼提,其指纤长爪如赤铜,指间网缦以覆其上,掌如莲花,柔软净洁相轮之手,欲使尼提生勇悍心,即与尼提而说偈言:
于时尼提闻佛唤已,举目睹佛其心勇悍,合掌向佛而作是言:“无归依者为作归依,于诸众生无有因缘而生子想,其心平等实是真济。今佛世尊与我共语,如以甘露洒我身心。”即说偈言:
佛告尼提:“汝于今者能出家不?”于时尼提闻是语已心生欢喜,即说偈言:
佛告尼提:“汝今不应作是思惟。”即说偈言:
“我不[1]必为贵[2]撰择贤王等,亦度下贱优波离等。我不齐为大富长者须达多等,亦度贫穷须赖多等。我不齐为大智舍利弗,亦为钝根周[3]利槃特等。我不齐为少欲知足摩诃迦叶,亦为多欲婆难陀等。我不齐为耆旧宿德优楼频螺迦叶,亦为幼稚须陀耶等。我不齐为㤭慢婆迦赖等,亦为极恶鸯掘摩罗手捉剑者。我不齐为多智男子而为说法,亦为浅智女人而为说法。我不齐为出家之众而作真济,亦为极恶在家之人而为说法。我不齐为少欲之人而为说法,亦为在家幼子五欲自恣说四真谛。我不齐为放舍众务逋多梨说,亦为经理国事多诸世务频婆娑罗王等说。我不齐为断酒之人说,亦为极醉郁伽等说使得道迹。我不齐为乐修定离越等说离生死[4]法,亦为失子狂乱心婆私咤说。我不齐为贤德等优婆塞种中生者说法,亦为邪见弟子阿须拔提等说。我不齐为盛壮罗咤和罗说法,亦为衰老罗拘罗等说。我不齐为宿旧婆拘罗说得罗汉,亦为七岁沙弥须陀延说使得罗汉。我不齐为十六波罗延心中难问答所疑,亦为六十聚落婴愚贪欲求女人者说。我不齐为满愿子等大论牛王辩才无尽者说,亦为浅智达摩地那比丘尼说,使得深智,能解大丈夫有所问难。我不齐为富贵大王夫人弥拔提等说使得道果,亦为下贱僮使鸠熟多罗等说使得道迹。我不齐为贞妇毘舍佉说,亦为淫女莲华等说。我不齐为大德辩才女人瞿昙弥等说,亦为七岁沙弥尼至罗能摧伏[5]外道者说。”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尔时尼提即奉佛教,寻便出家得阿罗汉。时舍卫城中长者婆罗门闻尼提得出家,皆生讥论瞋忿嫌恨,而作是言:“彼尼提者鄙秽下贱今得出家,若设会时尼提来者,污我舍宅床蓐。”举国纷纭,遂至上彻波斯匿王。时王闻已语诸臣言:“汝等今者勿用纷纭,我今当往诣世尊所启白如来,更不听斯下贱者使得出家。”时王将侍从往诣祇洹,[7]见一比丘坐大石上缝粪扫衣,有七百梵天在其左右,[8]有合掌礼敬[9]者,有取缕者,有贯针者,如修多罗中广说。时诸天等说偈赞言:
时波斯匿王不识尼提,而语之言:“汝今为我往白世尊,波斯匿王今在门外欲来见佛。”时彼尼提闻已即从石没,如入于水[10]踊身佛前,而白佛言:“波斯匿王今在门外,欲见世尊。”世尊语言:“还从本道可往唤前。”尼提奉命还从石出唤波斯匿王。时波斯匿王顶礼问讯白世尊言:“向彼比丘是何大德?为诸天供养奉侍左右,又能于石出入无碍。”说偈问言:
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言:“向者比丘若欲知者,是王所疑鄙贱尼提即其人也。”王闻是已闷绝躃地,即自悔责而作是言:“我为自烧,云何乃于如是大德生于讥嫌?”见是事已,于佛法所得未曾有,倍生信心即礼佛足,而说偈言:
尔时世尊为欲增长波斯匿王淳信心故,说四种姓可净,若婚娶时取四种姓,此四种姓皆可得净。佛告大王:“若[15]取妇嫁女应择种姓,此佛法中唯观宿世善恶因缘,不择种姓;唯观信施,不观珍宝;索戒清净,不索家门清净;索定自在,不索种姓端严;观其智慧,不观所生。”即说偈曰:
“若生上族有[3]德行者应当供养,若生下贱种有德行者亦应供养。诸有智者应当供养,有德之人种姓有别德行无异,犹如伊兰及栴檀木俱能出火,热与光明无有别异。”佛语真实无有过失,深入人心使王得解。波斯匿王顶礼佛足五体投地,南无归命调御丈夫、一切种智,于一切义无有障碍,十力勇猛四无所畏,婆伽婆、三藐三佛陀,于一切众生作不请亲友,于四种姓都无偏党,略说如是。即说偈言:
波斯匿王礼佛及尼提足已,还舍卫城。
(四四)
复次,虽不入见谛,修学多闻力,诸魔不能动,应勤修学问。
我昔曾闻,有一魔化作比丘来至僧坊。有一法师在众[4]中说法,化比丘言:“我得罗汉道,若有所疑今悉可问。”于时众僧语法师言:“疏其所说。”时彼法师问化比丘:“云何断结?云何入定?”化比丘颠倒说法。时法师语众僧言:“此非罗汉,其语不可疏。”时化比丘踊身虚空作十八变。时会大众讥呵法师:“如此之人,师今云何说非罗汉?”尔时法师虽被讥呵,以多闻力故犹说言非。“若是罗汉,云何所说颠倒然[5]复能飞?我于今者知复云何?”即说偈言:
诸人问言:“若非罗汉云何能飞?”于时法师复说偈言:
时化比丘还复本身,深生欢喜。“呜呼佛法极精妙,依闻能如是决定分别我。”即说偈言:
大庄严[9]论经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