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庄严[4]论经卷第五
(二三)
复次,若人亲近有智善友,能令身心内外俱净,斯则名为真善丈夫。
我昔曾闻,有一比丘次第乞食至大婆罗门家。时彼家中遇比丘已,屋栋摧折打破水瓮,牸牛绝靷四向驰走。时婆罗门即作是言:“斯何不祥?不吉之人来入吾家,有此变怪。”比丘闻已即答之言:“汝颇见汝家内诸小儿等,𮌠瘦腹胀面目肿不?”婆罗门言:“我先见之。”比丘复言:“汝舍之中有夜叉鬼,依汝舍住吸人精气,故令汝家诸小儿等有斯[7]疹疾,今此夜叉以畏于我恐怖逃避,以是令汝梁折瓮破牸牛绝靷。”婆罗门言:“汝有何力?”比丘答言:“我以亲近如来法教有此威力,故令夜叉畏我如是。”婆罗门复作是言:“云何名为如来法教?”于时比丘次第为说佛法教[8]诫,令婆罗门夫妇闻已心意解悟,俱得须陀洹果。时婆罗门,即说偈言:
(二四)
复次,若人为恶应堕地狱,遇善知识能灭其罪,得生人天。
我昔曾闻,有婆迦利人至中天竺,时天竺国王即用彼人为聚落主。时聚落中多诸婆罗门,有亲近者为聚落主说罗摩延书,又婆罗他书说,阵战死者命终生天,投火死者亦生天上,又说天上种种快乐,[1]辞章巧妙而作是说,使聚落主心意骇动,谓必有是。即作火坑,聚香薪𧂐作婆罗门会,诸人云集来至会所,时聚落主将欲投火。此聚落主与一释种比丘先共相识,尔时比丘来至其家,见聚落主于其家中种种庄严,比丘问言:“欲作何等?”聚落主言:“我欲生天。”比丘问言:“汝云何去?”寻即答言:“我投火坑便得生天。”比丘问言:“汝颇知天道不?”答言:“不知。”比丘问言:“汝若不知,云何得去?汝今行时,从一聚落至一聚落,尚须引导而知途路,况彼天上道路长远?忉利天上去此三百三十六万里,无人引导,何由能得至彼天上?若天上乐者,彼上座婆罗门,年既老大贫于财物,其妇又老面首丑恶,何所爱乐?何不将去共向天上?”时彼聚落主既闻语已,作是思惟:“若投火坑得生天者,彼婆罗门应共我去。所以者何?彼婆罗门贫穷困苦无[2]可爱恋,应当舍苦就彼天乐;若其不去,徒作欺诳欲杀于我。”作是念已,即便前捉上座婆罗门手,欲共投火俱向天上。时婆罗门[3]挌不肯去。何以故?婆罗门等但为钱财来至会所。时聚落主见婆罗门不欲入火,即说偈言:
尔时比丘见婆迦利心已厌患诸婆罗门,于三宝所深生信敬,赞言:“善哉善哉!慧命!汝于今者始在天道。”即说偈言:
(二五)
复次,夫修施者当离八危,若积财宝危难甚多,智人修施是乃坚牢。
我昔曾闻,有一国王谪罚商贾,而告之言:“汝所有财悉䟽示我。”[1]估客至家,思惟先来所施之物,施诸乞儿一飡之食,乃至并施鸟兽所有谷草,悉䟽示王。王见是已问言:“如此之事何故䟽来?”估客答言:“王先约敕所有财物悉䟽示我,我所有财䟽牒者是。”即说偈言:
王闻是语心生欢喜,赞言:“善哉!汝是[5]福胜人,我今不用汝所有物。如汝所[6]说,施是[7]汝财,余财悉共。”尔时国王即说偈言:
(二六)
复次,若闻正说,能解于缚。
我昔曾闻,德叉尸罗国有罪之人闭僧坊中,于其夜中众僧说法,其被闭者来至僧中次坐听法。有一比丘说于生死逆顺之经,说言:“佛告诸比丘:‘凡愚之人不闻法者,不知色、不知色习、不知色味、不知色过患、不知色出要、不知色厌,一切众生如实不知如是过患。若为色缚,是名真缚。何谓色缚?视见端正,是名色缚。为色缚者内尽被缚。而此色者于生死中不知其根,生死大河无济渡处,不知生死出要,于生死中被诸系缚,从此身缚乃至后身。’”时被闭者,闻说是法思惟其义,忆持不忘读诵通利。时王遣人解其系缚,所亲知识眷属将从,欣其得脱皆来问讯。时被缚者,即说偈言:
尔时眷属闻是语已,启白于王,便得出家。既出家已。精勤修道得阿罗汉。而彼罪人闭系僧坊,以听法故尚得解脱,况故听法!是故行人于塔寺所宜往听法。
(二七)
复次,病苦笃时言教不行,漫现强健,所可作事宜应速作。
我昔曾闻,法王阿育身遇重[5]患,得诸财物,尽用施僧。又从诸臣索种种宝,时诸臣等不肯复与,唯得半庵摩勒果欲以奉僧,便集臣相而告之言:“即于今日谁为王者?谁言教行?”诸臣答言:“唯有大王[6]威德所[7]领,遍阎浮提言教得行。”王说偈言:
说是偈已,又复赞叹世尊所说真实不虚,复说偈言:
“富贵幻化不得久停。”顾见傍医而作是言:“[9]咄可恶贱富贵暂有,犹如电光,如焰速灭又如象耳动摇不停,亦如蛇舌鼓动不息,又如朝露见日则干。曾从他闻说如是偈:
尔时阿育王剃发时过,著垢腻衣参差不整,羸瘦[1]战悼喘息麤上,向于如来涅槃方所,自力合掌忆佛功德,涕泪交流,而说偈言:
阿输伽王以半庵摩勒舍施众僧,唤一亲近而语之言:“汝颇忆我先畜养不?取我今者最后之教,持此半果奉鸡头末寺众僧,称我名字,阿输伽王最后顶礼比丘僧足,如我辞曰:‘于阎浮提得自在者,果报衰败失自在力,唯于半果而得自在,愿僧怜愍,受我最后半果之供,令我来世得报广大,愿余人等莫令如我,于最后时不得自在。’”尔时侍人即奉王命,赍此半果诣僧坊中,集一切僧礼僧足已,叉手合掌白众僧言:“阿输伽王礼众僧足。”作是语已,涕泣盈目哽[2]噎气塞,持此半果示众僧已,即说偈言:
尔时诸上座闻是偈已,惨恻不乐生悲愍心,受其半果以示大众,而作是言:“我等今可生厌离心。佛婆伽婆于修多罗作如是说:‘见他衰患,应当深心生于厌离。’诸有心者见如此事,谁不怜愍生厌患心?”即说偈言:
时僧上座言:“末此半果著僧羹中。”而作是言:“大檀越阿育王最后供养,何故说此一切财富悉不坚牢?以是之故,佛婆伽婆说:‘不坚之财易于坚财,不坚之身易于坚身,不坚之命易于坚命。’檀越!应生欢喜,以不坚之财随逐于己至于后世,宜常修施莫使断绝。”
(二八)
复次,凡愚之人若有轻毁于彼贤人,贤人终不生于瞋恚,得他毁骂生随顺语。
我昔曾闻,有一人于其家中施设客会,多作花鬘以与众会,众人得鬘皆戴顶上。有一贤者极为贫悴,诣客会中,次得花鬘不著头上以置傍边。众人皆言:“此人贫穷欲卖此鬘,是以不著。”时优婆塞闻是语已,答言:“实尔。我若卖时,极得贵价,然后当与。”即说偈言:
尔时诸人问优婆塞:“谁能少施获大福报?”时优婆塞语众人言:“今当为汝说善坚法。花鬘萎干便即弃舍,[4]佛舍王位如弃萎花。”即说偈言:
(二九)
复次,譬如幻师以此阴身作种种戏,能令智者见即解悟。
我昔曾闻,有一幻师有信乐心,至昼暗山为僧设食。供养已讫,[1]幻尸陀罗木作一女人端正奇特,于大众前抱捉此女,而呜唼之共为欲事。时诸比丘见此事已咸皆嫌忿,而作是言:“此无惭人所为鄙亵。”知其如是不受其供。时彼幻师既行欲已,闻诸比丘讥呵嫌责,即便以刀斫刺是女,分解支节挑目截鼻,种种苦毒而杀此女。诸比丘等又见此事,倍复嫌忿:“我等若当知汝如是,宁饮毒药不受其供。”时彼幻师而作是言:“尔众比丘见我行欲便致瞋忿,见我断欲杀彼女人复致嫌责;我当云何奉事众僧?”时诸比丘见其如是,纷纭称说扰动不安。尔时幻师即捉尸陀罗木用示众僧,合掌白言:“我向所作即是此木,于彼木中有何欲杀?我欲安于众僧身故设是饮食,欲令众僧心得安故为此幻耳,愿诸比丘听我所说。岂可不闻?佛于修多罗中说一切法犹如幻化,我今为欲成彼语故,故作斯幻。如斯幻身无寿无命;识之幻师运转机关,令其视眴俯仰顾眄,行步进止或语或笑,以此事故深知此身真实无我。”即说偈言:
如彼幻师所说之事真实无异,时诸比丘闻其说已皆得见谛,是故当知诸法如幻,能知是者,则便能断诸[5]行之源。
(三〇)
复次,施戒及论其事浅近,善根熟者能乐深法。
我昔曾闻,有阿育王初得信心,数请众僧入宫供养日日听法,施张帐幕遮诸妇女而使听法。时说法比丘以诸妇女多著世乐,但为赞叹施戒之法。有一妓女宿根淳熟,不避王法分受其罪,即便拨幕到比丘所,白比丘言:“佛所说者唯有施戒?更有余耶?”比丘答言:“[A6]姊妹!我意不谓乃有如是利根之人,故作此说。若欲听者,当更为汝说诸深法。”告女人言:“佛说一切世间所未闻法,所谓四谛。”即为女人分别说之,女人闻已得须陀洹道。尔时女人作如是言:“虽违王法得大义利。”即说偈言:
时诸宫人见此妓女干[A7]冒王法,心怀[6]战惧恐同其罪。时此妓女见是事已,手自执刀到于王前,五体投地伏罪请死。复说[A8]偈言:
尔时彼王闻斯偈已而告之言:“汝能至意听如是法,[3]今证何事?”妓女即说偈言:
王闻是已于佛法中倍生敬心,而作是言:“呜呼佛法!大力世尊厌生死道,呜呼佛法!有信向者皆得解脱。何以知之?女人浅智尚能解悟,过六师故,我今向阿耨多罗调御丈夫坊处生归依心,南无救一切众生大悲者,[5]开甘露法,男女长幼等同修行。”即说偈言:
大庄严论经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