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所行[3]赞卷第三[4](亦云佛本行经)
马鸣菩萨[5]造
北凉天竺三藏昙无谶译
[6]瓶沙王诣太子品第十
太子辞王师，　　及正法大臣，
冒浪济恒河，　　路由灵鹫[7]岩。
藏根于五山，　　特秀峙中亭，
林木花果茂，　　流泉温凉分，
入彼五[8]山城，　　寂静犹[9]升天。
国人见太子，　　容德深且明，
少年身光泽，　　无比丈夫形，
悉起奇特想，　　如见自在幢。
横行为[10]止足，　　随后[11]者速驰，
先进悉回顾，　　[12]瞻目视无厌。
四体诸相好，　　随见目不移，
恭敬来奉迎，　　合掌礼问讯。
咸皆大欢喜，　　随宜而供养，
[13]瞻仰尊胜颜，　　俯愧种种形。
[14]政素轻躁仪，　　寂默加肃[15]敬，
结恨心[16]永解，　　慈和情顿增。
士女公私业，　　一时悉休废，
敬形宗其德，　　随观尽忘归。
眉间白毫相，　　修广绀青目，
举体金光曜，　　清净网缦手，
虽为出家形，　　有应圣王相。
王舍城士女，　　长幼悉不安，
此人尚出家，　　我等何[17]俗欢？
尔时[18]瓶沙王，　　处于高观上，
见彼诸士女，　　惶惶异常仪，
敕召一外人，　　备问何因缘？
恭跪王楼下，　　具白所见闻：
“昔闻释氏种，　　[19]殊特殊胜子，
神慧超世表，　　应王领八方，
今出家在此，　　众人悉奉迎。”
王闻心惊喜，　　形留神已驰，
敕使者速还，　　伺候进趣宜，
奉教密随从，　　瞻察所施为。
[20]澄静端目视，　　[21]庠步显真仪，
入里行乞食，　　为诸乞士[22]光，
敛形心不乱，　　好恶靡不安。
精麤随所得，　　持钵归闲林，
食讫漱清流，　　乐静安白山。
青林[23]别高崖，　　丹华[24]殖其间，
孔雀等[25]众鸟，　　翻飞而乱鸣。
法服[26]助鲜[27]明，　　如日照[28]扶桑，
使见安住彼，　　次第具上闻。
王闻心驰敬，　　即敕严驾行，
天冠佩花服，　　师子王游步。
简择诸宿重，　　安静审谛士，
导从百千众，　　云腾升白山。
见菩萨[29]严仪，　　寂静诸情根，
端坐山岩室，　　如月丽青天。
妙色净端严，　　犹若法化身，
虔心肃然发，　　恭步渐亲近。
犹如天帝释，　　诣摩酰[30]首罗，
敛容执礼仪，　　敬问彼和安。
菩萨详而动，　　随顺反相酬。
时王劳问毕，　　端坐清净石，
瞪瞩瞻神仪，　　颜和情交悦。
“伏闻名高族，　　[31]盛德相承袭，
钦情久蕴积，　　今欲决所疑。
日光之[32]元宗，　　祚隆已万世，
令德绍遗嗣，　　弘广萃于今。
贤明年幼少，　　何故而出家？
超世圣王子，　　乞食不存荣，
妙体应涂香，　　何[33]故服[34]袈裟？
手宜握天下，　　反以受薄飡，
若不代父王，　　受禅享其土，
吾今分半国，　　庶望少留情。
既[35]免逼亲嫌，　　时过随所从，
当体我诚言，　　贪[36]德为良邻。
或恃名胜族，　　才德容貌兼，
不欲降高节，　　屈下受人恩。
当给勇健士，　　器仗随军资，
自力广收罗，　　天下孰不推。
明人知时取，　　法财五欲增，
若不获三利，　　终始徒劳勤。
崇法舍财色，　　财为一[1]分人，
富财舍法欲，　　此则保财[2]资。
贫窭而忘法，　　五欲孰能欢？
是故三事俱，　　德流而道宣。
法财五欲备，　　名世大丈夫，
无令圆相身，　　徒劳而无功。
[3]曼陀转轮王，　　王领四天下，
帝释分半[4]坐，　　力不能王天。
今汝𦟛长臂，　　足揽人天境，
我不恃王力，　　而欲强相留。
见汝改形好，　　[5]爱著出家衣，
既以敬其德，　　矜苦惜其人，
[6]今见行乞求，　　我愿奉其土。
少壮受五欲，　　中年习用财，
年耆诸根熟，　　是乃顺法时。
壮年守法财，　　必为欲所坏，
老则气虚微，　　随顺求寂默，
耆年愧财欲，　　行法举世宗。
壮年心轻躁，　　驰骋五欲境，
[7]畴侣契缠绵，　　情交相感深，
年宿寡绸缪，　　顺法者所宗，
五欲悉休废，　　增长乐法心。
[8]具崇王者法，　　大会奉天神，
当乘神龙背，　　受乐上升天。
先胜诸圣王，　　严身宝璎珞，
祠祀设大会，　　终归受天福。”
如是瓶沙王，　　种种方便说，
太子志坚固，　　[9]不动如[10]须弥。
[11]佛所行赞答瓶沙王品第十一
瓶沙王随顺，　　安慰劝请已，
太子敬答谢：　　“深感于来言，
善得世间宜，　　所说不乖理，
诃[12]梨名族胄，　　为人善知识，
义怀心虚尽，　　法应如是说。
世间[13]说凡品，　　不能处仁义，
薄德[14]遇近情，　　岂达名胜事？
承习先胜宗，　　崇礼修敬让，
能于苦难中，　　周济不相弃，
是则为世间，　　真善知识相。
善友财通济，　　是名牢固藏，
守惜封己利，　　是必速亡失。
国财非常宝，　　惠施为福业，
兼施善知识，　　虽散后无悔。
既知汝厚怀，　　不为违逆论，
且今以所见，　　率心而相告。
畏生老病死，　　欲求真解脱，
舍亲离恩爱，　　岂还习五欲？
不畏盛毒蛇，　　冻[15]电猛盛火，
[16]唯畏五欲境，　　流转劳我心。
五欲非常贼，　　劫人善珍宝，
诈伪虚非实，　　犹若幻化人。
暂思令人惑，　　况常处其中？
五欲为大碍，　　永障寂灭法。
天乐尚不可，　　况处人间欲？
五欲生渴爱，　　终无满足时。
犹盛风猛火，　　投薪亦无足，
世间诸非义，　　莫过五欲境。
众生愚贪故，　　乐著而不觉，
智者畏五欲，　　不堕于非义。
王领四海内，　　犹外更希求，
爱欲如大海，　　终无止足时。
曼陀转轮王，　　普天雨黄金，
王领四天下，　　复希忉利天，
帝释分半座，　　欲图致命终。
[17]农沙修苦行，　　王三十三天，
纵欲心高慢，　　仙人挽步车，
缘斯放逸行，　　即堕蠎蛇中。
[18]罣罗转轮王，　　游于[19]忉利天，
取天女为后，　　[20]赋敛仙人金，
仙人忿[A1]加咒，　　国灭而命终。
[21][A2]婆罗[22]大帝释，　　大帝释农沙，
农沙归帝释，　　天主岂有常？
国土非坚固，　　唯大力所居。
被服于草衣，　　食果饮流[23]泉，
长发如垂地，　　寂默无所求。
如是修苦行，　　终为欲所坏，
当知五欲境，　　行道者怨家。
[24]千臂大力王，　　勇健难为敌，
罗摩仙人杀，　　亦由贪欲故。
况我刹利种，　　不为欲所牵，
少味境界欲，　　子息长弥增。
慧者之所恶，　　欲毒谁服食？
种种苦求利，　　悉为贪所使，
若无贪欲者，　　勤苦则不生。
慧者见苦过，　　灭除于贪欲，
世间谓为善，　　即皆是恶法，
众生所贪乐，　　生诸放逸故，
放逸反自伤，　　死当堕恶趣。
勤方便所得，　　而方便[1]所护，
不勤自[2]亡失，　　非方便能留。
犹若假借物，　　智者不贪著，
贪欲勤苦求，　　得[3]以增爱著，
非常离散时，　　益复增苦恼，
执炬还自烧，　　智者所不著。
愚痴卑贱人，　　悭贪毒烧心，
终身长受苦，　　未曾得安乐。
贪恚如蛇毒，　　智者何由近？
勤苦[4]啮枯骨，　　无味不充饱，
徒自困牙齿，　　智者所不尝。
王贼水火分，　　恶子等共财，
亦如臭叚肉，　　一聚群鸟争，
贪财亦如是，　　智者所不欣。
有财所集处，　　多起于怨憎，
昼夜自守[5]卫，　　如人畏重怨，
东市杀标下，　　人情所憎恶。
贪恚痴长标，　　智者常远离，
入山林河海，　　多败而少安。
如树高条果，　　贪取多[6]堕死，
贪欲境如是，　　虽见难可取。
苦方便求财，　　难集而易散，
犹如梦所得，　　智者岂保持？
如伪覆火坑，　　蹈者必烧死，
贪欲火如是，　　智者所不游。
如彼[7]鸠罗步，　　弼瑟腻难陀，
弥郗[8]利檀茶，　　如屠家刀机，
爱欲形亦然，　　智者所不为。
束身投水火，　　或投于高岩，
而求于天乐，　　徒苦不获利。
[9]孙陶钵孙陶，　　阿[10]修轮兄弟，
同生相爱念，　　为欲相残[11]杀，
身死名俱灭，　　皆由贪欲故。
贪[12]爱令人贱，　　鞭杖驱策苦，
爱欲卑希望，　　长夜形神疲。
麋鹿贪声死，　　飞鸟随色贪，
渊鱼贪钩饵，　　悉为欲所困。
观察资生具，　　非为自在法，
食以疗饥患，　　除渴故饮水。
衣被[13]却风寒，　　卧以治睡眠，
行疲故求乘，　　立[14]惓求床座。
除垢故沐浴，　　皆为息苦故，
是故应当知，　　五欲非自在。
如人得热病，　　求[15]诸冷治药，
贪求止苦患，　　愚夫谓自在。
而彼资生具，　　亦非定止苦，
又令苦法增，　　故非自在法。
温衣非常乐，　　时过亦生苦，
月光夏则凉，　　冬则增寒苦。
乃至世八法，　　悉非决定相，
苦乐相不定，　　奴王岂有[16]间？
教令众奉用，　　以王为胜者，
教令即是苦，　　犹担能任重。
普铨世轻重，　　众苦集其身，
为王多怨憎，　　虽亲或成患，
无亲而独立，　　此复有何欢？
虽王四天下，　　用皆不过一，
营[17]求于万事，　　唐苦何益身？
未若止贪求，　　息事为大安。
居王五欲乐，　　不王闲寂欢，
欢乐既同等，　　何用王位为？
汝勿作方便，　　导我于五欲，
我情之所[18]期，　　清凉虚通道。
汝欲相饶益，　　助成我所求，
我不畏怨家，　　不求生天乐。
心不怀俗利，　　而舍于天冠，
是故违汝情，　　不[19]从于来旨。
如免毒蛇口，　　岂复还执持？
执炬而自烧，　　何能不速舍？
有目[A3]羡盲人，　　已解复求缚，
富者愿贫穷，　　智者习愚痴，
世有如此人，　　则我应乐国。
欲度生老死，　　节身行乞食，
寡欲守空闲，　　后世免恶道，
是则二世安，　　汝今勿哀我。
当哀为王者，　　其心常虚渴，
今世不获安，　　后世受苦报。
汝以名胜族，　　大丈夫礼[A4]仪，
厚怀处于我，　　乐同世欢娱。
我亦应报德，　　劝汝同我利，
若习[20]三品乐，　　是名世丈夫。
此亦为非义，　　常求无足故，
若无生老死，　　乃名大丈夫。
汝言少轻躁，　　老则应出家，
我见年[1]耆者，　　力劣无所堪，
不如盛壮时，　　志猛心决定。
死贼执剑随，　　常伺求其便，
岂听至年老，　　遂志而出家？
无常为猎师，　　老弓病利箭，
于生死旷野，　　常伺众生鹿，
得便断其命，　　孰听终年寿？
夫人之所为，　　若生若灭事，
少长及中年，　　悉[2]应勤方便。
祠祀修大会，　　是皆愚痴故，
应当崇正法，　　反杀以祠天，
害生而求福，　　此则无慈人。
害生果有常，　　犹尚不应杀，
况复求无常，　　而害生祠祀？
若无戒闻慧，　　修禅寂静者，
不应从世间，　　祠祀设大会。
杀生得现乐，　　慧者不应杀，
况复杀众生，　　而求后世福？
三界有为果，　　悉非我所乐，
诸趣流动法，　　如风水[3]㵱草，
是故我远来，　　为求真解脱。
闻有阿罗[4]灆，　　善说解脱道，
今当往诣彼，　　大仙牟尼所。
诚言苦抑断，　　我今[5]诲谢汝，
愿汝国安隐，　　善护如帝释。
慧明照天下，　　犹如盛日光。
殊胜大地主，　　端心护其命，
正化护其子，　　以法王天下。
冰雪火为怨，　　缘火烟幢起，
烟幢成浮云，　　浮云兴大雨，
有鸟于空中，　　饮雨不雨身。
杀重怨为宅，　　居宅[6]怨重杀，
有杀重怨者，　　汝今应伏彼，
令其得解脱，　　如饮不雨身。”
时王即叉手，　　敬德心欢喜。
“如汝之所求，　　愿令果速成，
汝速成果已，　　当还摄受我。”
菩萨心内许，　　要令随汝愿，
交辞而随路，　　往诣阿罗蓝。
王与诸[7]群属，　　合掌自随送，
咸起奇特想，　　[8]而还王舍城。
[9]佛所行赞[10]阿罗蓝郁头蓝品第十二
甘蔗[11]月光胄，　　到彼寂静林，
敬诣于牟尼，　　大仙阿罗蓝。
[12]迦蓝玄族子，　　远见菩萨来，
高声遥赞叹，　　安慰言善来。
合掌交恭敬，　　[13]相问安吉不？
相劳问毕已，　　[14]庠序而就坐。
梵志见太子，　　容貌审谛仪，
沐浴伏其德，　　如渴饮甘露。
举手告太子：　　“[15]久知汝出家，
断亲爱缠锁，　　犹如象脱羁，
深智觉慧明，　　能免斯毒果。
古昔明胜王，　　舍位付其子，
如人佩花鬘，　　朽故而弃舍；
未若汝盛年，　　不[16]受圣王位。
观汝深固志，　　堪为正法器，
当乘智慧舟，　　超度生死海。
凡人诱来学，　　审才而后教，
我今已知汝，　　坚固决定志，
但当任意学，　　终无隐[17]于子。”
太子闻其教，　　欢喜而报言：
“汝以平等心，　　善诲无爱憎，
但当虚心受，　　所愿便已获。
夜行得炬火，　　迷方者蒙导，
度海得轻舟，　　我今亦如是。
今已蒙哀许，　　敢问心所疑，
生老病死患，　　云何而可免？”
尔时阿罗蓝，　　闻太子所问，
自以诸经论，　　略为其解说：
“汝是机悟士，　　聪中之第一，
今当听我说，　　生死起灭义。
[18]性变生老死，　　此五为众生，
性者为纯净，　　转变者[19]五大。
我觉及与见，　　随境根名变，
色声香味触，　　是等名境界。
手足语二道，　　是[20]五名业根，
眼耳鼻舌身，　　是名为觉根。
意根兼二义，　　亦业亦名觉，
性转变为因，　　[21]知因者为我。
[22]迦毘罗仙人，　　及弟子眷属，
于此我要义，　　修学得解脱。
彼迦毘罗者，　　今[23]波阇波提，
觉知生老死，　　是说名为[24]见。
与上相违者，　　说名为不见，
[25]愚痴业爱欲，　　是说为[26]转轮。
若住此三种，　　是众生不离，
[1]不信我疑滥，　　不别无方便。
境界深计著，　　缠绵于我所，
不信颠倒转，　　异作亦异解。
我说我知觉，　　我去来[2]我住，
如是等计我，　　是名我作转。
于诸性犹豫，　　是非不得实，
如是不决定，　　是说名为疑。
若说法是我，　　说彼即是意，
亦说觉与业，　　[3]诸数复说我。
如是不分别，　　是说名总[4]揽，
愚黠性变等，　　不了名不别。
礼拜诵诸典，　　杀生[5]祀天祠，
水火等为净，　　而作解脱想，
如是种种见，　　是名无方便。
愚痴所计著，　　意言语觉业，
及境界计[6]着，　　是说名为著。
诸物悉我所，　　是名为摄受。
如此八种惑，　　弥[7]沦于生死，
诸世间愚夫，　　摄受于五节。
暗痴与大痴，　　瞋恚与恐怖，
[8]懒惰名为暗，　　生死名为痴。
爱欲名大痴，　　大人生惑故，
怀恨名瞋恚，　　心惧名恐怖。
此愚痴凡夫，　　计著于五欲，
生死大苦本，　　轮转五道生。
转生我见闻，　　我知我所作，
缘斯计我故，　　随顺生死流。
此因非性者，　　果亦非有性，
谓彼正思惟，　　四法向解脱。
[9]黠慧与愚暗，　　显现不显现，
若知此四法，　　能离生老死。
生老死既尽，　　逮得无尽处，
世间婆罗门，　　皆悉依此义，
修行于梵行，　　亦为人广说。”
太子闻斯说，　　复问阿罗蓝：
“云何为方便？　　究竟至何所？
行何等梵行？　　复应齐几时？
何故修梵行？　　法应至何所？
如是诸要义，　　为我具足说。”
时彼阿罗蓝，　　如其经论说，
自以慧方便，　　更为略分别：
“初离俗出家，　　依倚于乞食，
广集诸威仪，　　奉持于正戒。
少欲知[10]足止，　　精麤任所得，
乐独修闲居，　　勤习诸经论。
见贪欲怖畏，　　及离欲清[11]凉，
摄诸根聚落，　　安心于[12]寂默。
离欲恶不善，　　欲界诸烦恼，
远离生喜乐，　　得[13]初觉观禅。
既得初禅乐，　　及与觉观心，
而生奇特想，　　愚痴心乐著，
心依远离乐，　　命终生[14]梵天。
慧者能自知，　　方便[15]止觉观，
精勤求上进，　　第二禅相应。
味著彼喜乐，　　得生[16]光音天；
方便离喜乐，　　增修第三禅。
安乐不求胜，　　生于[17]遍净天；
舍彼意乐者，　　逮得第四禅。
苦乐已俱息，　　或生解脱想。
[18]任彼四禅报，　　得生[19]广果天，
以彼久寿故，　　名之为广果。
于彼禅定起，　　见有身为过，
增进修智慧，　　厌离第四禅。
决定增进求，　　方便除色欲，
始自身诸窍，　　渐次修虚解。
终则坚固分，　　悉成于空观，
略空观境界，　　进观无量识。
善于内寂静，　　离我及我所，
观察无所有，　　是无所有处。
文[20]暗皮骨离，　　野鸟离樊笼，
远离于境界，　　解脱亦复然。
是上婆罗门，　　离形常不尽，
慧者应当知，　　是为真解脱。
汝所问方便，　　及求解脱者，
如我上所说，　　深信者当学。
[21]林祇沙仙人，　　及与阇那伽，
毘陀波罗沙，　　及余求道者，
悉从于此道，　　而得真解脱。”
太子闻彼说，　　思惟其义趣，
发其先宿缘，　　而复重请问：
“闻汝胜智慧，　　微妙深细义，
于知因不舍，　　则非究竟道。
性转变知因，　　说言解脱者，
我观是生法，　　亦为种子法。
汝谓我清净，　　则是真解脱；
若遇因缘会，　　则应还复缚。
犹如彼种子，　　时地水火风，
离散生理乖，　　遇缘种复生。
无知业因爱，　　舍则名[1]解者，
存我诸众生，　　无毕竟解脱。
处处舍三种，　　而复得三胜，
以我常有故，　　彼则微细随，
微细过随故，　　心则离方便。
寿命得长久，　　汝谓真解脱，
汝言离我所，　　离者则无有。
众数既不离，　　云何离[2]求那？
是故有求那，　　当知非解脱。
[3]求尼与求那，　　义异而体一，
若言相离者，　　终无有是处。
[4]暖色离于火，　　别火不可得，
譬如身之前，　　则无有身者。
如是求那前，　　亦无有求尼，
是故先解脱，　　然后为身缚。
又知因离身，　　或知或无知，
若言有知者，　　则应有所知；
若有所知者，　　则非为解脱。
若言无知者，　　我则无所用；
离我而有知，　　我即同木石。
[5]具知其精麤，　　背麤而崇微。
若能一切舍，　　所作则毕竟。”
于阿罗蓝说，　　不能悦其心，
知非一切智，　　应行更求胜。
往诣[6]郁陀仙，　　彼亦计有我，
虽观细微境，　　见想不想过。
离想非想住，　　更无有出涂，
以众生至彼，　　必当还退转。
菩萨求出故，　　复舍郁陀仙，
更求胜妙道，　　进登[7]伽阇山，
城名苦行林，　　五比丘先住。
见彼五比丘，　　善摄诸情根，
持戒修苦行，　　居彼苦行林。
[8]尼连禅河侧，　　寂静甚可乐，
菩萨即于彼，　　一处静思惟。
五比丘知彼，　　精心求解脱，
尽心加供养，　　如敬自在天。
谦卑而师事，　　进止常不离，
犹如修行者，　　诸根随心转。
菩萨勤方便，　　当度老病死，
专心修苦行，　　节身而忘餐。
净心守斋戒，　　行人所不堪，
寂默而禅思，　　遂经历六年。
日食一麻米，　　形体极[9]消羸，
欲求度[10]未度，　　重惑[11]逾更沈。
道由慧解成，　　不食非其因，
四体虽微劣，　　慧心转增明。
神虚体轻微，　　名德普流闻，
犹如月初生，　　鸠[12]牟头华敷。
溢国胜名流，　　士女竞来观，
苦形如枯木，　　垂满于六年。
怖畏生死苦，　　专求正觉因，
自惟非由此，　　离欲寂观生。
“未若我先时，　　于[13]阎浮树下，
所得未曾有，　　当知彼是道。
道非[14]羸身得，　　要须身力求，
饮食充诸根，　　根悦令心安。
心安顺寂静，　　静为禅定筌，
由禅知[15]圣法，　　法力得难得。
寂静离老死，　　第一离诸垢，
如是等妙法，　　悉[16]由饮食生。”
思惟斯义已，　　澡浴尼连滨，
浴已欲出池，　　羸劣莫能起，
天神按树枝，　　举手攀而出。
时彼[17]山林侧，　　有一牧牛长，
长女名难陀，　　净居天来告：
“菩萨在林中，　　汝应往供养。”
[18]难陀婆罗阇，　　欢喜到其所，
手贯白珂钏，　　身服青染衣。
青白相映发，　　如水净[19]沈漫，
信心增[A5]踊跃，　　稽首菩萨足，
敬奉香乳糜，　　惟垂哀愍受。
菩萨受而食，　　彼得现法果，
食已诸根悦，　　堪受于菩提。
身体蒙光泽，　　德问转崇高，
如百川增海，　　初月日增明。
五比丘见已，　　惊起嫌怪想，
谓其道心退，　　舍而择善居。
如人得解脱，　　五大悉远离，
菩萨独游行，　　诣彼[20]吉祥树，
当于彼树下，　　成等正觉道。
其地广平正，　　柔泽软草生，
安[21]祥师子步，　　步步地震动。
地动感[22]盲龙，　　欢喜目开明，
言曾见先佛，　　地动相如今。
牟尼德尊[A6]重，　　大地所不胜，
步步足履地，　　轰轰震动声。
妙光照天下，　　犹若朝日明，
五百群青雀，　　右绕空中旋，
柔软清凉风，　　随顺而回转。
如斯诸瑞相，　　悉同过去佛，
以是知菩萨，　　当成正觉道。
从彼获草人，　　得净柔软草，
布[1]施于树下，　　正身而安坐，
[2]加趺不倾动，　　如龙绞缚身，
要不起斯[3]坐，　　究竟其所作。
发斯真誓言，　　天龙悉欢喜，
清凉微风起，　　草木不鸣条，
一切诸禽兽，　　寂静悉无声，
斯皆是菩萨，　　必成觉道相。
[4]佛所行赞破魔品第十三
仙王族大仙，　　于菩提树下，
建立坚固誓，　　要成解脱道。
鬼龙诸天众，　　悉皆大欢喜，
法怨魔天王，　　独忧而不悦。
[5]五欲自在王，　　具诸战斗艺，
憎嫉解脱者，　　故名为波旬。
魔王有三女，　　美貌善仪容，
种种惑人术，　　天女中第一。
[6]第一名欲染，　　次名能悦人，
三名可爱乐，　　三女俱时进。
白父波旬言：　　“不审何忧戚？”
父具以其事，　　写情告诸女：
“世有大牟尼，　　身被大誓铠，
执持大[7]我弓，　　智慧刚利箭，
欲战伏众生，　　破坏我境界。
我一旦不如，　　众生信于彼，
悉归解脱道，　　我土则空虚，
譬如人犯戒，　　其身则空虚。
及慧眼未开，　　我国犹得安，
当往坏其志，　　断截其桥梁。”
执弓持五箭，　　男女眷属俱，
诣彼吉安林，　　愿众生不安。
见牟尼静默，　　欲度三有海，
左手执强弓，　　右手弹利箭，
而告菩萨言：　　“汝刹利速起，
死甚可怖畏，　　当修汝自法，
舍离解脱法，　　习战施福会，
调伏诸世间，　　终得生天乐。
此道善名称，　　先胜之所行，
仙王高宗胄，　　乞士非所应。
今若不起者，　　且当安汝意，
慎莫舍[8]要誓，　　试我一放箭。
[9]罣罗月光孙，　　亦由我此箭，
小触如风吹，　　其心发狂乱。
寂静苦行仙，　　闻我此箭声，
心即大恐怖，　　惛迷失本性。
况汝[10]末世中，　　望脱我此箭？
汝今速起者，　　幸可得安全。
此箭毒[11]炽盛，　　[12]慷慨而战掉，
计力堪箭者，　　自安犹尚难，
况汝不堪箭，　　云何能不惊？”
魔说[13]如斯事，　　迫[14]胁于菩萨，
菩萨心怡然，　　不疑亦不怖。
魔王即放箭，　　兼进三玉女，
菩萨不视箭，　　亦不顾三女，
魔王惕然疑，　　心口自相语：
“曾为[15]雪山女，　　射[16]魔酰首罗，
能令其心变，　　而不动菩萨。
非复以此箭，　　及天三玉女，
所能移其心，　　令起于爱恚；
当更合军众，　　以力强逼迫。”
作此思惟时，　　魔军忽然集，
种种各异形，　　执戟持刀剑，
[17]戟树捉金杵，　　种种战斗具。
猪鱼驴马头，　　驼牛兕虎形，
师子龙象首，　　及余禽兽类。
或一身多头，　　或面各一目，
或复众多眼，　　或大腹长身。
或羸瘦无腹，　　或长脚大膝，
或大脚肥[18]𨄔，　　或长牙利爪。
或无头[19]目面，　　或两足多身，
或大面傍面，　　或作灰土色。
或似明星光，　　或身放烟火，
或象耳负山，　　或被发裸[20]身。
或被服皮革，　　面色半赤白，
或著虎皮衣，　　或复著蛇皮。
或腰带大铃，　　或萦发螺髻，
或散发被身，　　或吸人精气。
或夺人生命，　　或[21]超掷大呼，
或奔走相逐，　　迭自相打害。
或空中旋转，　　或飞腾树间，
或[22]呼呷吼唤，　　恶声震天地。
如是诸恶类，　　围绕菩提树，
或欲擘裂身，　　或复欲吞啖。
四面放火然，　　烟焰[1]盛冲天，
狂风四激起，　　山林普震动。
风火烟尘合，　　黑暗无所见，
爱法诸天人，　　及诸龙鬼[2]等，
悉皆忿魔众，　　瞋恚血泪流。
净居诸天众，　　见魔乱菩萨，
离欲无瞋心，　　哀愍而伤彼，
悉来见菩萨，　　端坐不倾动。
无量魔围绕，　　恶声动天地，
菩萨安[3]靖默，　　光颜无异相。
犹如师子王，　　处于群兽中，
皆叹呜呼呼！　　奇特未曾有。
魔众相驱策，　　各进其威力，
迭共相催切，　　须臾令摧灭，
裂[4]目而切齿，　　乱飞而超[5]摧。
菩萨默然观，　　如看童儿戏，
众魔益忿恚，　　倍增战斗力。
抱石不能举，　　举者不能下，
飞矛戟利矟，　　凝虚而不下，
雷震雨大雹，　　化成五色花，
恶龙蛇[6]𠹀毒，　　化成香风气。
诸种种形类，　　欲害菩萨者，
不能令倾动，　　随事还自伤。
魔王有姊妹，　　名[7]弥伽迦利，
手执髑髅器，　　在于菩萨前，
作种种异仪，　　淫惑乱菩萨。
如是等魔众，　　种种丑类身，
作种种恶声，　　欲恐怖菩萨，
不能动一毛，　　诸魔悉忧戚。
空中负多神，　　隐身出音声：
“我见大牟尼，　　心无怨恨想，
众魔恶毒心，　　无怨处生怨。
愚痴诸恶魔，　　徒劳无所为，
当舍恚害心，　　寂静默然住。
汝不能口气，　　吹动须弥山，
火冷水炽然，　　地性平[8]软濡；
不能坏菩萨，　　历劫修[9]善果。
菩萨正思惟，　　精进勤方便，
净智慧光明，　　慈悲于一切。
此四妙功德，　　无能中断截，
而为作[10]留难，　　不成正觉道？
如日千光[11]明，　　必除世间暗，
钻木而得火，　　掘地而得水，
精勤正方便，　　无求而不获。
世间无救护，　　中贪恚痴毒，
哀愍众生故，　　求智慧良药。
为世除苦患，　　汝云何恼乱？
世间诸痴惑，　　[12]悉皆著邪径，
菩萨习正路，　　欲引导众生，
恼乱世[13]尊师，　　是则大不可。
如大旷野中，　　欺诳商人导，
众生堕大冥，　　莫知所至处，
为燃智慧灯，　　云何欲令灭？
众生悉漂没，　　生死之大海，
为修智慧舟，　　云何欲令没？
忍辱为法芽，　　固志为法根，
律仪戒为[14]地，　　觉[15]正为枝干，
智慧之大树，　　无上法为菓，
荫护诸众生，　　云何而欲伐？
贪恚痴枷锁，　　轭缚于众生，
长劫修苦行，　　为解众生缚，
决定成于今，　　于[16]此正基坐，
如过去诸佛，　　坚竖金刚[17]台，
诸方悉[18]轻动，　　惟此地安隐。
能堪受妙定，　　非汝所能坏，
但当[19]轻下心，　　除诸[20]㤭慢意，
应修[21]智识想，　　忍辱而奉事。”
魔闻空中声，　　见菩萨安静，
惭愧离㤭慢，　　复道还天上。
魔众悉忧戚，　　崩溃失威武，
斗战诸器仗，　　纵横弃林野，
如人杀怨主，　　怨党悉摧碎。
众魔既退散，　　菩萨心虚静，
日光倍增明，　　尘雾悉除灭。
月明众星朗，　　无复诸暗障，
空中雨天花，　　以供养菩萨。
[22]佛所行赞阿惟三菩提品第十四
菩萨降魔已，　　志固心安[23]隐，
[24]求尽第一义，　　入于深妙禅。
自在诸三昧，　　次第现在前，
初夜入正受，　　忆念过去生。
从某处某名，　　而来生于此，
如是百千万，　　死生悉了知。
受生死无量，　　一切众生类，
悉曾为亲[25]属，　　而起大悲心。
大悲心念已，　　又观彼众生，
轮回六趣中，　　生死无穷极。
虚伪无坚固，　　如芭蕉梦幻，
即于中夜时，　　逮得净天眼。
见一切众生，　　如观镜中像，
众生生生死，　　贵贱与贫富。
清净不净业，　　随受苦乐报，
观察恶业者，　　当生[1]恶趣中。
修习善业者，　　生于人天中，
若生[2]地狱者，　　受无量种苦。
吞饮于洋铜，　　铁枪贯其体，
投之沸镬汤，　　驱入盛火聚。
长牙群犬食，　　利𭉨[3]鸟啄脑，
畏火[4]赴丛林，　　剑叶截其体。
利刀解其身，　　或利斧斫锉，
受斯极苦毒，　　业行不令死。
乐修不净业，　　极苦受其报，
味著须臾顷，　　苦报甚久长。
戏笑种[5]祸因，　　号泣而受罪，
恶业诸众生，　　若见自报者。
气脉则应断，　　恐怖崩血死，
造诸畜生业，　　业种种各异。
死堕[6]畜生道，　　种种各异身，
或为皮肉死，　　毛角骨尾羽。
更互相残杀，　　亲戚还相啖，
负重而[7]抱轭，　　鞭策钩锥刺。
伤体脓血流，　　饥渴莫能解，
展转相残杀，　　无有自在力，
虚空水陆中，　　逃死亦无处。
悭贪增上者，　　生于饿鬼趣，
巨身如大山，　　咽孔犹针[8]鼻，
饥渴火毒然，　　还自烧其身。
求者悭不与，　　或遮人惠施，
生彼饿鬼中，　　求食不能得，
不净人所弃，　　欲食而变失。
若人闻悭贪，　　苦报如是者，
割肉以施人，　　如彼[9]尸毘王。
或生人[10]道中，　　身处于行厕。
动转极大苦，　　出胎生恐怖，
软身触外物，　　犹如刀剑截。
[11]任彼宿业分，　　无时不有死，
勤苦而求生，　　得生长受苦。
乘福生天者，　　渴爱常烧身，
福尽命终时，　　衰死五相至。
犹如树华萎，　　枯悴失光泽，
眷属存亡分，　　悲苦莫能留。
宫殿廓然空，　　玉女悉远离，
坐卧尘土中，　　悲泣相恋慕。
生者哀堕落，　　死者恋生悲，
精勤修苦行，　　贪求生天乐，
既有如[12]此苦，　　鄙哉何可贪？
大方便所得，　　不免别离苦，
呜呼诸天人，　　修短无差别。
积劫修苦行，　　永离于爱欲，
谓决定长存，　　而今悉堕落。
地狱受众苦，　　畜生相残杀，
饿鬼饥渴逼，　　人间疲渴爱，
虽云[13]诸天乐，　　别离最大苦。
迷惑生世间，　　无一苏息处，
呜呼生死海，　　轮转无穷已，
众生没长流，　　漂泊无所依。
如是净天眼，　　观察于五道，
虚伪不坚固，　　如芭蕉泡沫，
即彼第三夜，　　入于深正受。
观察诸世间，　　[14]轮转苦自性，
数数生老死，　　其数无有量，
贪欲痴暗障，　　莫知所由出。
正念内思惟，　　生死何从起？
决定知老死，　　必由生所致，
如人有身故，　　则有身痛随。
又观生何因？　　见从诸有业，
天眼观有业，　　非自在天生。
非自性非我，　　亦复非无因，
如破竹初节，　　余节则无难。
既见生死因，　　渐次见真实，
有业从取生，　　犹如火得薪。
取以爱为因，　　如小火焚山，
知爱从受生，　　觉苦乐求安。
饥渴求饮食，　　受生爱亦然，
诸受触为因，　　三等苦乐生。
钻燧加人功，　　则得火为用，
触从六入生，　　盲无明觉故。
六入名色起，　　如[15]芽长茎叶，
名色由识生，　　如种芽叶生。
识还从名色，　　展转更无余，
缘识生名色，　　缘名色生识。
犹人船俱进，　　水陆更相运，
如识生名色，　　名色生诸根。
诸根生于触，　　触复生于受，
受生于爱欲，　　爱欲生于取。
取生于业有，　　有则生于生，
生生于老死，　　轮回周无穷。
众生因缘起，　　正觉悉觉知，
决定正觉已，　　生尽老死灭。
有灭则生灭，　　取灭则有灭，
爱灭则取灭，　　受灭则爱灭。
触灭则受灭，　　六入灭触灭，
一切入灭尽，　　由于名色灭。
识灭名色灭，　　行灭则识灭，
痴灭则行灭，　　大仙正觉成。
如是正觉成，　　佛则兴世间，
正见等八道，　　坦然平直路，
毕竟无我所，　　如薪尽火灭。
所作者已作，　　得先正觉道，
究竟第一义，　　入大仙人室。
暗谢明相生，　　动静悉寂默，
逮得无尽法，　　一切智明朗。
大仙德[1]淳厚，　　地为普震动，
宇宙悉清明，　　天龙神云集，
空中奏天乐，　　以供养于法。
微风清凉起，　　[2]无云雨香雨，
妙华非时敷，　　甘[3]菓违节熟。
摩诃曼陀罗，　　种种天宝花，
从空而乱下，　　供养[4]牟尼尊。
异类诸众生，　　各慈心相向，
恐怖悉消除，　　无诸恚慢心。
一切诸世间，　　皆同漏尽人，
诸天乐解脱，　　恶道暂安宁，
烦恼[5]暂休息，　　智月渐增明。
甘蔗族仙[6]人，　　[7]诸有生天者，
见佛出兴世，　　欢喜充满身，
即于天宫殿，　　雨花以供养。
诸天[8]神鬼龙，　　同声叹佛德，
世人见供养，　　及闻赞叹声，
一切皆随喜，　　踊跃不自胜。
唯有魔天王，　　心生大忧[9]苦。
佛于彼七日，　　禅思心清净，
观察菩提树，　　瞪视目不瞬。
“我依于此处，　　得遂宿心愿。”
安住无我法，　　佛眼观众生，
发上哀愍心，　　欲令得清净。
贪恚痴邪见，　　飘流没其心，
解脱甚深妙，　　何由能得宣？
[10]舍离勤方便，　　安住于默然。
顾惟本誓愿，　　复生说法心，
观察诸众生，　　烦恼孰增微。
梵天知其念，　　法应请而转，
普放梵光明，　　为度苦众生，
来见牟尼尊。　　说法大人相，
妙义悉显现，　　安住实智中，
离于留难过。　　无诸虚伪心，
恭敬心欢喜，　　合掌劝请言：
“世间何福庆，　　遭遇大[11]世尊！
一切众生类，　　尘秽滓杂心，
或有重烦恼，　　或烦恼轻微。
世尊已免[12]度，　　生死大苦海，
愿当济度彼，　　沈溺诸众生。
如世间义士，　　得利与物同，
世尊得法利，　　唯应济众生。
凡人多自利，　　彼我兼利难，
唯愿垂慈悲，　　为世难中难。”
如是劝请已，　　奉辞还梵天。
佛以梵天请，　　心悦[13]嘉其诚，
长养大悲心，　　增其说法情。
念当行乞食，　　四王咸奉钵，
如来为法故，　　受四合成一。
时有商人行，　　善友天神告：
“大仙牟尼尊，　　在彼山林中，
世间良福田，　　汝应往供养。”
闻命大欢喜，　　奉施于初饭。
食已顾思惟：　　“谁应先闻法？
唯有阿罗蓝，　　郁头罗摩子，
彼堪受正法，　　而今已命终；
次有五比丘，　　应闻初说法。”
欲说寂灭法，　　如日光除冥，
行诣波罗㮈，　　古仙人住处。
牛王目平视，　　安[14]庠师子步，
为度众生故，　　往诣迦尸城，
步步兽王[15]顾，　　顾瞻菩提林。
[16]佛所行赞转法轮品第十五
如来善寂静，　　光明显照曜，
严仪独游步，　　犹若大众随。
道逢一梵志，　　其名[17]忧波迦，
执持比丘仪，　　恭立于路傍。
欣遇未曾有，　　合掌而启问：
“群生皆染著，　　而有无著容，
世间心动摇，　　而独静诸根，
光颜如满月，　　似味甘露津，
容貌大人相，　　慧力自在王，
所作必已办，　　为宗禀何师？”
答言：“我无师，　　无宗无所胜，
自悟甚深法，　　得人所不得。
人之所应觉，　　举世无觉者，
我今悉自觉，　　是故名正觉。
烦恼如怨家，　　伏以智慧剑，
是故世所称，　　名之为最胜。
当诣波罗㮈，　　击甘露法鼓，
无慢不存名，　　亦不求利乐。
唯为宣正法，　　拔济苦众生，
以昔发弘誓，　　度诸未度者。
誓果成于今，　　当遂其本愿，
[1]当财自供已，　　不称名义士。
兼利于天下，　　乃名大丈夫，
临危不济溺，　　岂云勇健士？
疾病不救疗，　　何名为良医？
见迷不示路，　　孰云善导师？
如灯照幽冥，　　无心而自明，
如来然慧灯，　　无诸求欲情。
钻燧必得火，　　[2]穴中风自然，
穿地必得水，　　此皆理自然。
一切诸牟尼，　　成道必伽耶，
亦同迦尸国，　　而转正法轮。”
梵志忧波迦，　　呜呼叹奇特，
随心先所期，　　从路各分乖，
计念未曾有，　　步步顾踟蹰。
如来渐前行，　　至于迦尸城，
其地胜庄严，　　如天帝释宫，
恒河波罗㮈，　　二水双流间。
林木花果茂，　　禽兽同群游，
闲寂无喧俗，　　古仙[3]人所居。
如来光照耀，　　倍增其鲜明，
㤭[4]邻如族子，　　次十力迦叶，
三名婆涩波，　　四阿湿波誓，
五名跋陀罗，　　习苦乐山林。
远见如来至，　　集坐共议言：
“瞿昙染世乐，　　放舍诸苦行，
今复还至此，　　慎勿起奉迎，
亦莫礼问讯，　　供给其所须，
已坏本誓故，　　不应受供养。
凡人见来宾，　　应修先后宜，
且为设床座，　　任彼之所安。”
作此要言已，　　各各正基坐，
如来渐[5]次至，　　不觉违[6]要言，
有请让其坐，　　有为摄衣钵，
有[7]为洗摩足，　　有请问所须，
如是等种种，　　尊敬[8]师奉事，
唯不舍其族，　　犹称瞿昙名。
世尊告彼言：　　“莫称我本[9]性，
于阿罗呵所，　　而生[10]𧃳慢言。
于敬不敬者，　　我心悉平等，
汝等心不恭，　　当自招其罪。
佛能度世间，　　是故称为佛。
于一切众生，　　等心如子想，
而称本名字，　　如得慢父罪。”
佛以大悲心，　　哀愍而告彼，
彼率愚𫘤心，　　不信正真觉。
言先修苦行，　　犹尚无所得，
今恣身口乐，　　何因得成佛？
如是等疑惑，　　不信得佛道，
究竟真实义，　　一切智具足。
如来即为彼，　　略说其要道：
“愚夫习苦行，　　乐行悦诸根，
见彼二差别，　　斯则为大过，
非是正真道，　　以违解脱故。
疲身修苦行，　　其心犹驰乱，
尚不生世智，　　况能超诸根？
如以水[11]燃灯，　　终无破暗期，
疲身修慧灯，　　不能坏愚痴。
朽木而求火，　　徒劳而[12]弗获，
钻[A7]燧人方便，　　即得火为用。
求道非苦[13]身，　　而得甘露法，
著欲为非义，　　愚痴障慧明。
尚不了经论，　　况得离欲道？
如人得重病，　　食不随病食；
无知之重病，　　著欲岂能除？
放火于旷野，　　干草增猛风，
[14]火盛孰能灭，　　贪爱火亦然。
我已离二边，　　心存于中道，
众苦毕竟息，　　安静离诸过。
正见逾日光，　　平等觉观[15]佛，
正语为舍宅，　　游戏正[16]业林，
正命为丰姿，　　方便[1]正修涂，
正念为城郭，　　正定为床座，
八道坦平正，
免脱生死苦。　　从此涂出者，
所作已究竟，　　不堕于[2]此彼。
二世苦数中，　　三界纯苦聚，
唯此道能灭，　　本所未曾闻，
正法清净眼，　　等见解脱道，
唯我今始[3]超。　　生老病死苦，
爱离怨憎会，　　所求事不果，
及余种种苦，　　离欲未离欲，
有身及无身，　　离净功德者，
略说斯皆苦。　　犹如盛火息，
虽微不舍热，　　寂静微细我，
大苦性犹存，　　贪等诸烦恼，
及种种业过，　　是则为苦因，
舍离则苦灭。　　犹如诸种子，
离于地水等，　　众缘不和合，
芽叶则不生。　　有有性相续，
从天至恶趣，　　轮回而不息，
斯由贪欲生，　　软中上差降，
种种业为因。　　若灭于贪等，
则无有相续，　　种种业尽者，
差别苦长息。　　此有则彼有，
此灭则彼灭，　　无生老病死，
无地水火风。　　亦无初中边，
亦非欺诳法，　　贤圣之所住，
无尽之寂灭。　　所说八正道，
是方便非余，　　世间所不见，
彼彼长迷惑。　　我知苦断集，
证灭修正道，　　观此四真谛，
[4]遂成等正觉。
谓我已知苦，　　已断有漏因，
已灭尽作证，　　已修八正道。
已知四真谛，　　清净法眼成，
于此四真谛，　　未生平等眼。
不名得解脱，　　不言作已作，
亦不言一切，　　真实知觉成。
已知真谛故，　　自知得解脱，
自知作已作，　　自知等正觉。”
说是真实时，　　㤭[5]怜族姓子，
八万诸天众，　　究竟真实义，
远离诸尘垢，　　清净法眼成。
天人师知彼，　　所作事已作，
欢喜师子吼，　　问㤭怜[6]如来。
㤭怜即白佛：　　“已知大师法。”
[7]以[8]彼知法故，　　名阿若㤭怜，
于佛弟子中，　　最先第一悟。
彼知正法声，　　闻[9]于诸地神，
咸共举声唱：　　“善哉[10]见深法。
如来于今日，　　转未曾所转，
普为诸天人，　　广开甘露门。
净戒为众辐，　　调伏寂定齐，
坚固智为辋，　　惭愧[11]楔其间。
正念以为毂，　　成真实法轮，
正真出三界，　　不退从[12]邪师。”
如是地神唱，　　虚空神传称，
诸天转赞叹，　　乃至彻梵天。
三界诸天神，　　始闻大仙说，
展转惊相告，　　普闻佛兴世。
广为群生类，　　转寂静法轮，
风霁云雾除，　　空中雨天华，
诸天奏天乐，　　[13]嘉叹未曾有。
佛所行[14]赞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