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曜经卷第三
佛告比丘：“菩萨适生，当尔之时，君子梵志长者[13]二万妇生，二亲欢悦，皆奉菩萨给使左右。
“[14]尔时白净王，供给菩萨二万婇女走使所当；诸家亲族二万婇女，贡上菩萨，大臣百官复有婇女二万，奉上菩萨；尊豪诸释咸共集会，来至王所，前启白言：‘王当知之，宜将太子至于天祠。’王然可之。皆敕城内扫除[15]衢路，四徼诸道诸曲里巷，莫有不净不吉之事，瓦石沟坑不净之地；[16]病疾盲聋勿有恶声，散华烧香选吉祥音，悬[17]幡缯盖，庄严门户。王还入后宫，以告大爱道，拥护太子将诣天祠。太子在座即时微笑，面目喜悦，颁宣此言：‘吾身和安，何缘相将欲诣天祠？’太子沐浴，重加大笑，[18]即说偈言：
佛告比丘：“于时严饰诸吉祥业长者梵志，诸郡县邑尊者居士，妻息侍从大臣散王，门[19]吏令吏亲族知识，散华烧香，乘象马车国王侍臣，俱将太子往入天祠。适入天祠，因住祠上，诸天形像无有想念，日月诸天、息意天王、释梵四王，各舍本位寻时来下，五体投地礼菩萨足；诸天人民百千之众，嘿然叹咤称扬[20]洪音，叹未曾有，欢喜踊跃；天地大动天雨众华，百千伎乐不鼓自鸣，诸天形像现其本身，礼菩萨足则在前住，于是颂曰：
“菩萨入天祠时，三万二千天子，见显威德，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以是之故，将菩萨行入于天祠。[24]时有梵志名曰火炎，于是其父与五百眷属围绕，执七宝盖贡白净王，口说此言：‘以供太子。’王即受之，召五百释子，五百璎珞手脚头耳，臂著璎珞，沸宿即时来诣王所而谓王言：‘宜令太子沐浴澡洗，乃著璎珞而供养之。’王报之曰：‘我为太子亦作璎珞。太子著之，七十七日吾乃应义。’过此夜已，其日月初有一游观，名离垢净，菩萨出观，其大爱道抱[25]将来出，八万婇女来迎菩萨，稽首为礼。诸释一万人奉迎菩萨，五千梵志亦复奉迎，其诸释种作众璎珞奉菩萨者，令菩萨[26]著。适被在身，即时暗冥，菩萨威光令无有耀，犹如[27]墨聚在紫金边。有一长者名曰离垢，服上好妙[28]英住菩萨前。时白净王及诸释种以偈赞曰：
[2]普曜经现书品第七
佛告比丘：“尔时太子厥年七岁，兴显无数百千吉祥，一万童子、一万女子，一万车乘载若干种馔、具足众宝，至迦夷国置四徼里，诸街曲头作众伎乐；在诸树间，庄[3]严棚阁轩窗门牖，其诸婇女文饰璎珞，而处其上散华烧香；八千婇女净治道路，奉迎菩萨。诸天龙神及揵沓和，在虚空中各各异形，散华烧香垂珠幡彩，一切众释前后导从白净王俱，行迎菩萨。菩萨乘羊车将诣书师，适入书堂欲见其师，师名选友，时见威神光曜，不能堪任，即[4]僻堕地。兜术天上有一天子名曰清净，即前牵手令从地起，置于座上，在大众前，说此偈言：
“尔时菩萨与诸释童俱[9]住，菩萨手执金笔栴檀书隶，众宝明珠成其书[10]状，侍者送之。问师选友：‘今师何书而相教乎？’其师答曰：‘以梵佉留而相教耳，无他异书。’菩萨答曰：‘其异书者有六十四，今师何[11]书[12]正有二种。’师问：‘其六十四[13]书皆何所[14]名？’太子答曰：
“‘《梵书》(一) 《佉留书》(二) 《佛迦罗书》(三) 《安佉书》(四) 《曼佉书》(五) 《安求书》(六) 《大秦书》(七) 《护众书》(八) 《取书》(九) 《半书》(十)《[15]久与书》([16]十一) 《疾坚书》([17]十二) 《[18]陀比罗书》(十三) 《夷狄塞书》[19](十四) 《施与书》(十五) 《康居书》(十六) 《最上书》(十七) 《陀罗书》(十八) 《佉沙书》(十九) 《秦书》(二十) 《匈奴书》(二十一) 《中间字书》(二十二) 《维耆多书》(二十三) 《富沙[20]富书》(二十四) 《天书》(二十五)《龙[21]书鬼书》(二十六) 《揵沓和书》(二十七) 《真陀罗书》(二十八)《摩休勒书》(二十九) 《阿须伦书》(三十) 《迦留罗书》(三十一) 《[22]鹿轮书》(三十二) 《言善书》(三十三) 《天腹书》(三十四) 《风书》(三十五) 《降[23]伏书》(三十六) 《北方天下书》(三十七) 《拘[24]那尼天下书》(三十八) 《东方天下书》(三十九) 《举书》(四十) 《下书》(四十一) 《要书》(四十二) 《坚固书》(四十三) 《陀[25]阿书》(四十四) 《得[26]昼书》(四十五) 《厌举书》(四十六) 《无与书》(四十七) 《转数书》(四十八) 《转眼书》(四十九) 《[27]闭句书》(五十) 《[28]上书》(五十一) 《次近书》(五十二)《乃至书》(五十三) 《度亲书》(五十四) 《中御书》(五十五) 《悉灭音书》(五十六) 《电世界书》(五十七) 《驰[29]又书》(五十八) 《善寂地书》(五十九) 《观空书》(六十) 《一切药书》(六十一) 《善受书》(六十二)《摄取书》(六十三) 《皆[30]响书》(六十四)’
“太子谓师：‘[31]是[32]六十四书，欲以何书而相教乎？’时师选友欢然悦豫，弃捐自大，说[33]是偈言：
“时一万童子，与菩萨俱在师所学，见菩萨威德建大圣慧，分别书字而宣之曰：
“‘其言无者；宣于无常、苦、空、非我之音。’
“‘其言欲者；出淫、怒、痴诸贪求音。’
“‘其言究者；出悉本末真净之音。’
“‘[36]其言行者；出无数劫奉修道音。’
“‘其言不者；出不随众离名色之音。’
“‘其言乱者；出除浊[37]源生死渊音。’
“‘其言施者；出布施、戒、慧明正音。’
“‘其言缚者；出解刑狱考治行音。’
“‘其言烧者；出燋烧罪尘劳欲音。’
“‘其言信者；出信、精进、定、智慧音。’
“‘其言殊者；出超越圣无上道音。’
“‘其言如者；出于如来无所坏音。’
“‘其言寂者；出观寂然法惔怕音。’
“‘其言没者；出消瞋[38]厌诤讼之音。’
“‘其言作者；出罪福报从行受音。’
“‘其言智者；出一切智慧无坏音。’
“‘其言魔者；出降魔力及官属音。’
“‘其言害者；出弃自大邪见之音。’
“‘其言逝者；出于正法无愦乱音。’
“‘其言止者；出世俗力无畏之音。’
“‘其言生者；出度众苦老病死音。’
“‘其言意者；出意坚强独步三界音。’
“‘其言法者；以法等御救济周旋往反之音。’
“‘其言叹者；出随所愿开化诸音。’
“‘其言难者；出除八难罪殃之音。’
“‘其言尽者；出于尽灭无所生音。’
“‘其言处者；出消处所颠倒之音。’
“‘其言慧者；出智慧圣无罣碍音。’
“‘其言是者；出归善恶殃福之音。’
“‘其言有者；出诸所行三有之音。’
“‘其言弃者；弃诸所趣吾我谄音。’
“‘其言己者；出己所[1]起善恶业音。’
“‘其言我者；出灭身垢爱欲之音。’
“‘其言数者；出诸所数调无明音。’
“‘其言处者；出处不处[4]有齐限音。’
“‘其言若者；度若干想众乱放逸寂希望音。’
“‘其言果者；证诸果实无所住音。’
“‘其言除者；出不贪己除五盖音。’
“‘其言邪者；出邪疾患除忧恼音。’
“‘其言慧者；出布施、戒、博闻之慧无[5]妄想音。’
“尔时菩萨为诸童子，一一分别[6]字之本末，演如是像法门诸音，在于书堂渐开化训诲；三万二千童子劝发无上正真道意，是故菩萨往诣书堂，[7]示从师受。
[8]普曜经坐树下观犁品第八
“尔时太子年遂长大，启其父王，与群臣俱行至村落；观耕犁者，见地新[9]墒虫随土出，乌鸟[10]寻啄。菩萨知之故复发问，[11]问其犁曰：‘此何所设？’答曰：‘种谷用税国王。’菩萨叹[12]嗟，乃以一夫令民忧扰，畏官鞭杖加罚之厄，心怀恐惧匆匆不安，人命甚短忧[13]长无量，日月流迈，出息不[14]报就于后世；天人终始，三恶苦患不可称载；五趣生死轮转无际，沉没不觉[15]毒痛难喻；入山成道，乃度十方三界起灭危厄之患。
“观犁者已更入游观，时菩萨游独行无侣，[16]经行其地，见阎浮树荫好茂盛，则在彼树荫凉下坐，一心禅思三昧正[17]定，以为第一。时有外学五百神仙，飞行虚空从南至北，欲[18]越藂树不能得过，定住不前。遥见菩萨，因共叹咏观身功勋，其德巍巍，犹如须弥大金刚山，如妙明珠安不可动；像阎罗王鬼[19]揵沓和耶？今坐树下，心如虚空将是定坐，为何吉祥？傥令我等失神足乎？察见愍哀[20]甚大光耀，明显灼灼，心自念言：‘为是神祇毘沙门天大财富者，若是天子上天帝释，日月之明转轮圣王也。’时虚空天即说颂曰：
“尔时五[24]百仙人闻虚空天所可叹咏，即下住地。观见菩萨[25]神思坐定，身不倾动、心不邪念，即大欢喜；察于菩萨功德巍巍不可限量，其德高远不可为喻，天人之尊未曾见闻，宿命余福今乃睹耳。以为欣庆，即说颂曰：
“时[28]王群臣及大众人，各各驰走欲见太子今为所在？遥见诸臣逐之随后，见阎浮树下禅思定意。
“[29]尔时日照树曲覆菩萨身，树木一切曲躬向阎浮树而稽首礼菩萨不移。疾往启王：‘其光明相树不可蔽曀，日照树倾覆太子身不能蔽相。’时王闻之往诣其树，即见菩萨威神吉祥巍巍无量，时说偈言：
“于是太子启王：‘我适行来在近游观，何以相追？’王问：‘何故尔行？’答[31]曰：‘诸臣欲除众尘诸妄思想，光明清净执于相好，坐禅三昧而不动摇，降伏诸魔暗蔽悉除。’王曰：‘善哉！善哉！[1]初生瑞应终不虚妄，今皆现矣，十方蒙度。’”
[2]普曜经王为太子求妃品第九
佛告比丘：“时白净王与其太子及诸释种，住于彼间。时诸力士释种长者启白净王：‘王欲知之，是诸梵志未得究竟，假使太子弃国捐王，成为如来乃得究竟；设不出家，为转轮王治以正法，号曰法王。然有七宝：一曰、金轮宝，二曰、绀色马，三曰、白象，四曰、明月珠，五曰、[3]玉女妻，六曰、主藏臣，七曰、主兵臣；则有千子端正姝好，[4]猛勇杰异一人当千，能伏怨敌。若作佛者，圣王种断，唯有散王各各称[5]号。’白净[6]王曰：‘[7]且当观之，何所玉女宜应太子妃？’五百诸释各自宣言：‘我当求之应太子妃。’其白净王谓诸释等：‘今太子妃甚为难得，不知何女而可其意？’皆共集会思议此事，以语太子：‘今当思惟。’却之七日菩萨心念：‘[8]吾不贪欲不宜处家，弃兜[9]术来在此[10]人间心无所慕，寂三昧定以权方便而试当之，勤亲道场以无盖哀而[11]劝助之。’即说偈[12]言：
“尔时菩萨使上工师，立妙金像以书文字，假使女人德义形体面[15]貌若斯，吾乃可之。不用凡庶，如吾所说[16]乃应娉耳！其色颜貌如紫磨金，内外相应身口不违，心净如空安徐光光，不以放逸[17]希言屡中，慈心无害奉敬道义，沙门梵志布施持戒，乃为我求不嫉[18]无厌；志性仁贤不失时节，质直无谄专敬夫主，不怀他意恒无放[19]恣；不在妊[20]身不卒怀子，捐高自大事夫如婢；不嗜酒，不贪味，不慕声，不愚冥，消无明[21]根，知法住真谛；不轻举，无有邪术，常怀惭耻；不恶口，不咒[22]咀，常奉行法；身口意净言行相应，心如下使多修慈愍；不[23]挊头首不[24]在愚戆，无有恚恨在众犹安而不迷惑，所作业善，敬于亲友视如世尊；念彼如己，流长名称，众善普[25]修，常奉恭恪。如是妻者尔乃可耳！
“尔时白净王闻菩萨言，告[26]古梵志：‘入迦夷卫遍周诸家，察好玉女谁有是德？君子长者工师细民，有如是比功勋备乎？若可太子乃可迎耳。所以者何？太子不好种姓唯[27]乐德耳。’于是颂曰：
“尔时梵志闻是偈教，周旋遍行迦维罗卫家家占之，适入一家睹一玉女，端[29]政[30]殊好如天玉女，容色第一净犹莲华，不长不短不白不黑，不肥不瘦正得女容，类玉女宝。于时其女礼古梵志，而问之曰：‘梵志何求？’梵志答曰：‘其白净王生真太子，端政无比相三十二，功德威神，自手书偈，形貌女相天人第一乃娉之耳！’于时彼女说此颂曰：
“梵志闻之，还诣王所宣之如是：‘天王省之，将无宜[32]也为太子妃。’问曰：‘谁女？’梵志报曰：‘执杖释种家生。’王自念言：‘太子形貌与世超异，面色清净傥不可意，使自择之。诣无忧堂皆集众女，使太子身自己察之，菩萨自察悦者眼向。’
“[33]尔时白净王，众宝[34]奇珍作好讲堂，皆[35]召罗卫上好妙女，会彼讲堂。”
佛语比丘：“于时菩萨往到[A1]讲堂，坐仁贤床。王遣使者：‘菩萨所视顾[36]妙悦者，即来告我。’尔时菩萨会诸婇女，时释家女名曰[37]俱夷，与诸婇女到菩萨所；却住一面谛视菩萨，目未曾眴。菩萨普察即时欣笑，执持宝[38]英以遗俱夷。俱夷报曰：‘吾不贪慕众宝璎珞，当以功德自庄严身。’太子还室叹未曾有：‘今此俱夷解世无常，不贪世荣。’时王使者，往诣王所启是本末：‘向者太子意[39]趣释女俱夷。’王闻是语，遣梵志往，媒求此女为太子妃。[40]时执杖释种言：‘我等本[41]性有艺术者，乃嫁与女；太子有术，明知射御手[42]博书数礼乐六艺备悉，乃与女耳。’梵志即还具启白王。王自念言；王以是法告于菩萨。菩萨启王：‘且止用是[1]为求。’王曰：‘何以言止？将无艺术乎？论其正法而言且止。’太子报言：‘所可应者皆能为耳。’王问菩萨：‘艺术云何？’菩萨曰：‘此间宁有奇异妙术与我等[2]乎？将来睹之。’王即时笑：‘能现术乎？’菩萨曰：‘能！请会一切诸释亲族，当共现术。’王敕侍者：‘遍令国中撞[3]钟击鼓，却后七日太子现术；诸有艺术皆来集会。’诸释亲族七日之中，五百人会——艺术胜者以执杖释女而娉与之；戏射手[4]博最第一者当得是女——皆出城门。于是调达手[5]执牵象来入城门，见诸释集欲现其术，即以右手牵象头，左手[6]持鼻，扑[7]捏杀之。
“于[8]时难[9]陀与诸等类，共出城门，见于大象当路而死，问：‘谁杀乎？’答曰：‘调达害之。’即时牵移著于路侧。于时菩萨寻出城门，见此死象因[10]往问曰：‘谁杀此象？’侍者答曰：‘调达害之。’菩萨复问：‘谁复移之著于路侧？’答曰：‘仁贤难陀[11]也。’答曰：‘大佳，是象身大，如是臭烂普熏城内。’[12]即右手接掷置城外，去壍极远。时诸天人无数百千，称扬洪音皆言：‘快哉，快哉！’虚空诸天，而赞颂曰：
“[15]尔时五百释[16]种宗族，皆至城门，在于宽处集会，欲现[17]伎术。时白净王与诸大力宗族诸释，至现术处；时无数众侍从菩萨欲观[18]其艺——斯释宗族前见菩萨，在于书堂嗟叹宣说六十四种书，其师选友睹之甚怪谓未曾有，天上世间无有是术，诸鬼神、龙、阿须[19]伦等无能[20]逮，睹其艺术者此真圣人也，以度无极；一一解字，义理本末无一疑滞，其闻见是德过释梵日月诸天，我等目睹道术如是，谁能过者——诸释宗族报众人曰：‘菩萨虽入书堂，悉知书[21]䟽计校众术，其见者[22]鲜。今会大众一时来集，此中[23]诚胜能为显雅，众人[24]观知为谁胜乎？’
[25]普曜经试艺品第十
“尔时有大臣名曰炎光，释中大臣也，计校算术最为第一，所度无极，王立此人：‘汝且观之，何所太子为最胜耶？’于时菩萨观察诸释及国王子，有数百人，一一掷戏不及菩萨。菩萨报曰：‘汝等且[26]待，我当掷之。’时一王子来共掷戏，亦不能及；至五百人皆不能逮。时诸会者举声叹曰：‘若[27]称一辞至未曾有，况无数艺，所言殊特言辞谈论不可究竟。’炎光大臣虽能计校，言谈算术亦不能及。其迦维越树木药草，众水[28]渧数一一可知，摴蒲六博天文地理，八方异术天崩地动，一切诸术不比菩萨。前知无穷却睹无极，六通三达谁能载乎？
“诸天人民虚空天神举声叹曰：‘三界众生心中所念，诸可思想善恶祸福，道俗众事发意之顷，悉知本[29]末无一[30]懫碍，歌舞伎乐无事不博；以忍辱慈道力仁和，从百千劫所作轻便，独游三世犹如日光周旋四域，菩萨如是心无疑[31]网。’虚空之中诸天复叹：‘是大丈夫无极至圣，汝等[32]虽见在家所为；且听我言，发意之顷，往来十方无数亿国，皆来供养，亦复奉礼十方导师；虽现往来亦无周旋，汝等意谓神足[33]何尔？谁能睹知是无等伦独行只步？以是之故，咸皆奉敬菩萨最胜。’诸释报言：‘能解是者，色欲皆净一切本无。’于是菩萨一意悉见睹其本末。
“时诸释族种姓悉共集会，欲试手搏。调达在世常自贡高，自谓为可不肯折伏，常与菩萨共诤威力，一切来者睹之超异，右绕稽首归礼大圣。调达及难陀故欲手搏，于时菩萨安隐[34]详序，愍念之故举调达身，在[35]于空中三反挑旋，菩萨大慈无所伤害，徐著地上使身不痛。‘卿等贡高不舍自大，咸皆来集，一时与我共行手搏，诸有伎艺悉来集会。’菩萨势力适以手触自然堕地，时诸天人无数亿千及虚空神，宣扬洪音赞言：‘善[36]哉！菩萨超绝无能及者。’雨诸天华，异口同音而重赞曰：‘假使十方一切众生皆为力士，一时伏之，何况斯等。菩萨忍辱如须弥山，过于铁围无能动者，若以手持十方诸山，须臾碎之如尘如灰，何况凡夫；今显此力不足为奇，是为俗力，未为道[37]力最上第一。降伏诸魔及与官属，必当逮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显是功德菩萨最胜。’执杖释种，见于菩萨大德无量，掷象手搏当世少双。
“尔时国王及诸释种，更欲试射。时调达竖四十里准，难陀准六十里，菩萨百里。时调达射中四十里鼓，不能得过；难陀六十[38]里，亦不[1]得越；执杖释种亦四十里，皆不能过；于时持弓授于菩萨，菩萨[2]张弓，弓即折破。菩萨又问：‘于是城中宁有异弓任吾用不？’王即言：‘有。’问：‘在何所？’王曰：‘昔吾祖父名曰师子，所执用弓奇异无双，身[3]没之后无能用者，著于天[4]祠。’时菩萨言：‘便可持来。’持来授之，执杖释种一切诸释无能张者；以授菩萨，菩萨在坐以手捺张，[5]抨弓之声悉闻城内，百千国人虚空天子，举声嗟叹而说颂曰：
“[8]尔时菩萨执弓[9]注箭，即时放[10]拨，中百里鼓而穿坏之；箭没地中[11]踊泉自出，箭便过去中铁围山，三千大千刹土六反震动，一切诸释怪未曾有。虚空诸天咸嗟叹言：‘至未曾有，如是妙术清净至真，诸菩萨中最为殊特。’于[12]斯执杖释种以女俱夷送诣白净王宫，为菩萨妃；随世习俗现相娱乐，婇女八万四千，俱夷为尊。时妃俱夷无增减心，卧常觉寤初不睡眠，在于[13]燕室寂寞思惟：‘将无舍我耶？’婇女侍卫恒围绕之。”于是颂曰：
“菩萨在宫婇女之间，开化训导八万四千女，发无上正真道意，逮不退转。尔时兜[14]术有天子，名[15]曰应出家，于无上正真道意而不退转，三万二千天眷属围绕，往诣菩萨所止宫殿，住虚空中，因说偈言：
[30]普曜经四出观品第十一
佛告比丘：“时诸天人劝发菩萨，[31]父王白净寐梦睹见菩萨出家，乐于寂然诸天围绕；又见剃头身著袈裟。时从梦觉，即遣人问：‘太子在宫不？’侍者答曰：‘太子在耳。’时白净王入太子宫，‘今观太子必当出家。所以者何？如我于今所见变应。’心自念言：‘太子将无欲行游观？当敕四衢严治道路，学调伎乐普令清净，却后七日太子当出，使道平正莫令不净，勿使见非诸不可意。’即时受教皆当如法，严治已竟悬缯[32]幡盖，兵众围绕导从前后。
“[33]尔时菩萨出东城门，菩萨威[34]圣之所建立，于时诸天化作老人，头白齿落目冥耳聋，短气呻吟执杖偻步住于中路，菩萨知之故复发问：‘此为何人？头白齿落羸瘦乃尔。’御者答[1]言：‘是名老人，诸[2]貌已尽形变色衰，饮食不化气力虚微，命在西垂余寿无几，故曰老矣。’菩萨即曰：‘是则世法而有此难？一切众生皆有斯患？人命速驶犹山水流，[3]宿夜逝疾难可再还，老亦然矣，不亦苦哉。’一心专精思惟正义。御者答曰：‘不独此人遇苦患也，天下皆尔，俗之常法，圣尊父母亲里知识，皆致此老，咸同是业。’菩萨时曰：‘不解句[4]义愚人自大，不觉老至自[5]没尘埃，便可回还，用是五乐不益于事。’[6]自睹如幻、空中之电，还入宫中思惟经典愍念十方，宜以法药必疗治之。
“菩萨后日复欲出游，王敕外吏严治道路，去诸不净。菩萨驾乘出南城门，复于中路见疾病人，水腹身羸卧于道侧，气息张口命将欲绝。菩萨知之故复发问，告御者曰：‘此为何人？’御[7]者曰：‘此名病人，已至死地命在须臾，骨节欲解余寿如发。’菩萨即曰：‘万物无常有身皆苦，生皆有此何得免之。吾身不久亦当然矣，不亦痛乎。有身有苦，无身乃乐。’即还入宫。
“复于异日报王游观，王敕外吏严治道路。太子[8]乘驾出西城门，见一死人著于床上，家室围绕[9]举之出城，[10]涕泪悲哭椎胸呼嗟，头面尘垢泪下如雨：‘何为弃我独逝而去？’菩萨知之而复问曰：‘此为何人？’御者答曰：‘此[11]是死人。人生有死犹春有冬，身[12]没神逝[13]宗家别离，人物一统无生不终。’菩萨答曰：‘夫死痛矣，精神[14]懅矣，生当有此老病死苦，莫不热中迫而就之，不亦苦乎！吾见死者，形坏体化而神不灭，是故圣人以身为患，而愚者[15]宝之至死无厌。吾不能复以死受生，往来五道劳我精神。’便回车还，思度十方。
“复于异日，报王出游。出北城门，见一沙门，寂静安徐净修梵行，诸根寂定目不妄视，威仪礼节不失道法，衣服整齐手执法器。菩萨问之：‘此为何人？’御者答曰：‘此名比丘，[16]以弃情欲，心意寂然犹如[17]太山，不可倾动；难污如空，屈伸低仰不失仪则；心如莲华悉无所著，亦如明珠六通清彻，无一蔽碍，慈[18]愍一切欲度十方。’菩萨即言：‘善哉！唯是为快，是吾所乐，心意寂静自愍度彼，善业快利成甘露果。’”
佛告比丘：“父王白净观菩萨行，见闻如是，不慕世荣心如虚空，[19]而怀怖懅畏之出家；宿夜将护，高其墙壁深掘诸壍；更立城门，[20]门开闭声闻四十里；立诸宿卫勇猛之士，被铠执[21]仗于四城门，皆敕众兵勿有遗漏，将无太子舍吾出家，于其宫里亦宿卫之；益众伎[22]女[A2]婇女娱乐，令太子悦不怀忧[23]感。
“又其菩萨宿积智德，在胎中时威神吉祥；梦中所见功勋大祚，十方自然有盖悉覆三界；[24]还得安隐，开化一切灭诸恶趣；于四衢路有四色鸟，变为一色；见诸不净，[25]经行其上而不污足；又有大水泛泛盈溢，众生欲渡而不能越，心怀恐怖即过渡之；见无数人皆被疾病无有医药，即为疗治无央数[26]疾，使无诸[27]痛；自见其身坐师子床，天人在上叉[28]十稽首；见在战斗降伏怨敌，无数诸天在空中侍，真正圣人梦中见此，清净吉祥行正具足；天人闻之，心怀悦豫，不久成道为天人尊。
[29]“于是菩萨[30]即作此念：‘假使我身不见辞王而出家者，便为不应。’则时静夜自出宫[31]室入王宫殿，悉观殿堂而无所[32]畏，光[33]明悉照远近。王觉见光，即时遣人观四城门，将无出去，何故大光明照远近？侍者来白：‘天尚未晓日亦未出，自然光明照诸墙壁树木，飞鸟凫雁孔雀鸳鸯相和而鸣，方欲向明；是光第一，柔软安隐清凉和雅，墙壁树木永无有影。’至德于是在彼思惟，观于四方坐见窗牖。
“[34]尔时有诸天人，即起欲去不得自在，顾省其父知之觉起，立启：‘父王！勿怀愁戚，勿以远虑；诸天劝助今应出家，唯忍过罪安己护国。’父[35]母闻之悲泣垂泪，而问之曰：‘何所志愿？何时能还？与吾要誓普施志愿，吾以年朽家国无嗣。’菩萨即时以柔软辞而启王言：‘欲得四愿，假使听我还得自在；得是愿后不复出家。何谓为四：一者、欲得不老，二者、至竟无病，三者、不死，四者、不别；神仙五[36]通虽住一劫不离于死，假使父王与此四愿，不复出家。’王闻重悲：‘此四愿者古今无获，谁能蠲除此四难者？子如师子劝助愍哀，普度众生具足如意，所愿者得。’于是菩萨自[37]出宫殿，一心住立无有睹见往来周旋。
“[38]尔时父王明旦即起，朝会诸释以是告之：‘太子必出舍国学道，当何施计？’诸释答曰：‘当勤将护。所以者何？诸释部党众多无极，虽复力强何能独出。’时白净王，敕五百释勇多力者，有方便计，使五百兵普学诸术，令大力士住守东城门宿卫菩萨；一一释者从五百兵，一一车乘五百人从宿卫菩萨，四门俱然；诸四[1]街路里巷诸门亦复俱然；父王己身与五百释前后围绕，象马车乘住己宫门，昼夜不眠。
“[2]尔时大爱道自告侍从：‘宿夜然灯烧香勿得眠寐。今者离垢不乐在宫，必欲出家，悉共遮护勿得使去，作诸伎乐令心乐之。坚闭门户勿令妄开，严诸缯幡雕饰窗牖，林树果实悉令目睹；假使欲去，慕乐此供或能不出。’”
佛告比丘：“[3]是时二十五鬼神将军及般[4]阇鬼将军，鬼子母五百子等，悉共集会各各议言：‘今日菩萨弃国捐家，我等咸共侍从供养。’又四天王一时普告诸鬼[5]神：‘今日菩萨弃国捐王，汝等殷勤侍从供养。’其鬼神众皆[6]从五兵，势力坚强犹如金刚不可毁坏，精进勇猛将护众生，其身高大如须弥山，将无恶物犯于至德。释、梵、炎天，兜术天、无慢天、化自在天，各敕官属，无数百千前后导从，华香伎乐香汁洒地侍从菩萨，释梵天王侍[7]其左右。
“时有天子名曰寂意：‘我当将护迦维越国，一切男女大小劝安和之。’又有天子名曰光音，即自说言：‘我身当化一切象马车乘男女所畅音声[8]没使不闻，[9]令心寂静而无所念。’复有天子名曰清净：‘我在虚空立七[10]较辂，悬垂一切日月明珠照燿光光，设缯幡盖散花烧香，严治[11]涂路侍从菩萨。’伊罗末龙王言：‘我当化作三万八千里交[12]露之车，使诸[13]玉女皆坐其上，作众伎乐侍从菩萨，而供养之。’
“天帝释曰：‘吾将眷属菩萨前导。’法行菩萨曰：‘吾当兴起紫磨金云，雨栴檀香，皆遍天下。’和邻龙王、摩[14]那斯龙王、散拘龙王、阿耨达龙王、难头和难龙王，各自说言：‘亦当兴起紫磨金云，当雨微妙栴檀名香。’
“如是，比丘！天、龙、鬼神、揵沓和等，心常怀愿，欲得听省菩萨正道所思惟法，慕乐安隐入于宫内，思念过去诸佛所行，愍伤众生，本行道时，不舍四愿以至纯淑。何谓为四：本学道时设[15]我成正觉，逮一切智被弘誓铠，众生困厄[16]救众恼患，吾当济脱生老病死三界之缚，猗在世俗周旋众难，使至寂然，令无恩爱，是第一愿。众生没在无明[17]窈冥，悉无所知，愚痴暗昧生秽浊[18]树；当为显示[19]如清净眼，内外无限，是第二愿。众生在世立自大幢，[20]常计吾我而意贪身，尊己贱彼心存颠倒，处诸邪见无[21]常，不慕圣道，堕于三业；皆当开化令入正真，是第三愿。众生没在生死之患，轮转无际灭智慧根，迷惑五趣不能自济；当为说法令得度脱，是为四愿。吾往古时立是四愿，今[22]已得之，不可违舍，以故出家，成就正觉度脱十方。
“尔时法行天子、净居天子，来入宫殿自现形像，娱乐之形无常之变，住于虚空，时为菩萨说此偈言：
[23]普曜经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