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僧祇律卷第[20]四
[21]明四波罗夷法之四[22](杀戒)佛住毘舍离，时毘舍离有[23]一病比丘，[24]婴患经久治不时差。看病比丘心生疲厌，便语病比丘言：“长老！我看病久，不得奉侍[25]和上、阿阇[26]梨，亦不得受经诵经、思惟行道。长老[27]疾病既久治不可差，我亦疲苦。”病比丘言：“当奈之何？我亦患厌苦痛难忍，汝若能杀我者善。”是比丘即便杀之。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具白世尊，佛言：“呼彼比丘来。”来已，佛广问上事：“比丘！汝实作是事不？”答言：“实尔。世尊！”佛言：“痴人！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称赞于梵行人所，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供养[28]供给所须。汝今云何[29]手自断人命根？此非法、非律、非[30]如佛教，不可以是事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毘舍离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手自断人命[31]根，是比丘波罗夷，不应共住。”
复次佛住毘舍离，时有一病比丘，得患[32]经久治不能差。看病比丘心生疲厌，便语病比丘言：“长老我看病来久，不得奉事和上、阿阇梨，不得受经诵经、思惟行道。长老疾病既久治不可差。我亦疲苦。”病比丘言：“当奈之何？我亦患此苦痛难忍，汝若能杀我者善。”是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得自手杀人。”病比丘言：“汝若不能自手杀[1]我者，汝可为我求持刀者来。”是时看病比丘便往鹿杖外道所语言：“长寿！汝能杀[2]某比丘者，当与汝衣钵。”彼便如语杀之，取[3]其衣钵。诸比丘闻已，以是因缘[4]具白世尊，佛言：“呼看病比丘来。”来已，佛问看病比丘：“汝实作是事不？”答言：“实尔。”佛言：“痴人！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称赞于梵行人所，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供养供给所须。汝今云何求持刀者断人命根？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5]事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毘舍离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自手断人命，求持刀者令夺[6]人命，是比丘[7]得波罗夷，不应共住。”
复次佛住毘舍离，时有长病比丘、有看病比丘，乃至语长病比丘言：“我不得受经诵经、思惟行道，又复从人求索随病饮食、汤药，人皆厌我，我亦疲苦。”病比丘言：“当如之何？我亦患此苦痛难忍，汝能杀我者善。”是比丘言：“汝不闻世尊制戒，不得手自杀人耶？”病比丘言：“若尔者，汝为我呼持刀者来。”比丘复言：“汝不闻世尊制[8]戒，不得求持刀者令杀人耶？”病比丘言：“今当奈何？”看病比丘言：“汝但[9]自求活、不欲死，若欲死者汝自有刀，可用自杀、亦可饮毒、用绳自[10]勠、投坑赴火、抱石沈渊，自杀之法亦甚众多。”作是赞[11]说已，[12]乃避出[13]外。时病比丘于后自杀。诸比丘以是事[A1]具白世尊，佛言：“呼彼看病比丘来。”来已，佛广问上事：“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佛言：“汝常不闻我无量方便称赞于梵行人所，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供养供给所须[14]耶？汝今云何誉死叹死？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事长养善法。”佛告诸比丘：“依止毘舍离比丘皆悉令集，[15]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自手断人命，求持刀与杀者，教死、誉死，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应共住。”
复次佛住毘舍离，广说如上。时鹿杖外道杀比丘已，甚大忧恼作是念言：“我今云何断梵行人命作是恶法？我命终后将无堕恶道入泥犁中。”尔时天魔波旬常作方便增长诸恶，便于空中语外道言：“汝莫[16]愁恼畏堕恶道。所以者何？汝今所作脱人苦患，未度者度，功德无量。”时彼外道即作是念：“我杀比丘[17]乃获大福，能使诸天随喜赞善。”作是念已，[18]后持利刀至僧[19]房中及经行处，处处唱令语诸比丘：“谁欲离苦？谁求度者？我能脱苦能令得度。”尔时世尊为诸比丘说不净观，时诸比丘修不净观患厌身苦，中有以绳自勠、饮服毒药、以刀自害、投[20]坑赴火、自杀者众。又为鹿杖外道前后所杀者，非是一人、二人，三、四、五[21]人，十人乃至六十人。尔时世尊月十五日坐于僧中，前后围绕欲作布萨。世尊左右观察见众僧少，问阿难言：“今比丘僧何以[22]故希，何以不见某[23]甲比丘等？”阿难白[24]佛言：“世尊先为诸比丘说不净观，赞叹修习不净[25]观功德。是诸比丘勤修不净观，修不净观已极厌患身，或有以刀自杀，乃至使鹿杖外道断其命者，半月之中乃至六十人，诸不来者皆悉命过。唯愿世尊更开余法，不令诸比丘厌身自杀，令诸贤圣久存于世利益天人。”于是佛告阿难：“更有三昧，使诸比丘快乐善学不极厌身。何等三昧快乐善学不极厌身？所谓阿那般那[26]念。阿难！云何比丘修阿那般那念，作证成就游安乐住？若比丘依[27]止城邑聚落住，时到[28]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摄身口意善住身念，心不驰乱常行正受，摄持诸根入城乞食。乞食已还至彼寂静处安坐，谓于空地、山㵎、岩窟、冢间，敷草正坐。除诸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盖、灭诸障碍，心慧力明系心在息，息入时知息入、息出时知息出、息入长时知息入长、息出长时知息出长、息入短时知息入短、息出短时知息出短、息入遍身时知息入遍身、出息遍身时知出息遍身、入息身行舍时知入息身行舍、出息身行舍时知出息身行舍、入息喜时知入息喜、出息喜时知出息喜、入息乐时知入息乐、出息乐时知出息乐、入息意行时知入息意行、出息意行时知出息意行、入息意行舍时知入息意行舍、出息意行舍时知出息意行舍、入息知心时知入息知心、出息知心时知出息知心、入息心悦时知入息心悦、出息心悦时知出息心悦、入息心定时知入息心定、出[29]息心定时知出息心定、入息心解脱时知入息心解脱、出息心解脱时知出息心解脱、入息无常时知入息无常、出息无常时知出息无常、入息断时知入息断、出息断时知出息断、入息无欲时知入息无欲、出息无欲时知出息无欲、入息灭时知入息灭、出息灭时知出息灭。如是阿难！作[1]是念者，名为[2]快乐善学不极厌身，[3]令诸贤圣久住于世利益天人。”佛告诸比丘：“依止毘舍离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自手夺人命，求持刀与杀者，教死、[4]叹死：‘咄男子！用恶活为？死胜生。’如是意、如是想，方便叹誉死、快令彼死，非余者，是比丘波罗夷，不应共住。”
比丘者，乃至年满二十受具足，是名比丘。
自手者，[5]自身、身分、身势[6]力。[7]自身者，全身[8]堆压杀人，波罗夷，是名自身也。身分者，若手、[9]若肘、若脚、若膝，及余身分杀人者，波罗夷，是名身分。身势力者，若杖、若石、若塼，遥掷杀人，波罗夷，是名身势力。
人者，有命人趣所摄。
夺命者，令彼命根不相续、四大分散，是名夺命。
求者，求持刀人，若男女、大小、在家、出家。
刀者，若剑戟、长刀、短刀、𫓴矟、铁轮，一切利器乃至针等。
叹死者，言：“用恶活为？死则胜生。”如是意者杀意也，如是想者杀想也。
叹誉死快者，令彼人死。
非余者，因是死，是比丘波罗夷，不应共住。
波罗夷者，[10]为于法智退没堕落，无道果分，如是乃至尽智、无生智，于此诸智退没堕落，无道果分，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于泥洹退没堕落，无[11]证果分，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离于不杀退没堕落，是名波罗夷。又复波罗夷者，所可犯罪不可发露悔过，是名波罗夷。
比丘杀人者，若用刀杀、若毒杀、若涂杀、若吐杀、[12]若下杀、若堕胎杀、[13]若说相杀、叹誉杀。
刀者，若剑、大小刀乃至针等。杀心，身动时，得越[14]比尼罪；触彼身时，偷兰罪；因是死非余[15]者，波罗夷。是名刀杀。
毒药杀者，有三种药：有生毒药、有作毒药、有蛊毒药。生毒药者，有国土地生毒药，如倪楼国生胜渠毒药、郁阇尼国生伽罗毒药，是名生毒药。作毒药者，如猎师作毒药，根茎花叶合和为药，是名作毒药。蛊毒药者，若蛇毒、那俱罗毒、猫子毒、鼠毒、狗毒、罴毒、人毒，如是种种毒，是名蛊毒。若比丘以杀人心，取此三种药，得越比尼罪；到彼身，偷兰罪；若因是药死者，波罗夷。是名毒药杀。
涂[16]药杀者，若比丘欲杀人故，手捉毒药时，得越比尼罪；涂彼身分，得偷兰罪；彼因是死，波罗夷。是[17]名涂药杀。
吐[18]杀者，若比丘欲杀人故，合吐药，作是念：“我持是药与彼，当令吐脓血内藏。”得越比尼罪；与彼药，得偷兰罪；彼因是药吐死，波罗夷。
下药者，比丘欲杀人故，作下药[19]时作是念：“持是药与彼，令下脓血及下内藏。”得越比尼罪；若与彼药，得偷兰罪；若因是下药死[20]者，得波罗夷。是名下药杀。
堕胎杀者，若比丘欲杀母人而[21]胎堕者，得越比尼罪；欲堕胎而母死者，得越比尼罪；欲杀母，母死者，得波罗夷；欲堕[22]胎，胎分乃至身根命根堕者，波罗夷。若人坏畜生胎堕者，得越比尼罪。是名为堕胎[23]杀。
说相者，若比丘语人言：“我今所见汝[24]必定死，便可自杀，用是苦活为？”是人因是死者，是比丘得波罗夷。又复言：“如我梦所见，汝今定死。”又复言：“我闻野干[25]土[26]枭乌鹊鸣，我今见汝面色[27]鼻曲，汝[28]将定死。便可自杀，用苦活为？”是人因是死者，[29]是比丘得波罗夷。又复问言：“汝几岁？”答言：“我尔许岁。”又言：“我解一切性命，汝今年必死，汝不如自杀，用恶活为？”因是死者，是比丘得波罗夷。又复言：“汝属何星？”答言：“我属某星。”便言：“我知彼星，当知汝今必死无疑。何不自杀，用苦活为？”是人因[30]是死，是比丘得波罗夷。[31]又复问言：“汝名何等？”答言：“我名某甲。”复言：“我解一切名字，汝必定死。”复问：“汝何姓？”答言：“我姓某。”复言：“我解一切名姓，汝今必死。”复问：“汝何所食？”答言：“食如是食。”便教令吐，吐已[32]语言：“汝食此食，必死无疑。”复问：“汝何处食？”答言：“某处食。”复教令吐，吐已语言：“某处有毒，汝今必死。何不自杀，用苦活为？”是人因是死，是比丘得波罗夷。若比丘欲杀人故说相，得越比尼罪；彼作方便欲自杀，得偷兰罪；若自杀已，得波罗夷。是名说相杀。
叹誉杀者，施戒果施者，比丘问[33]言：“汝布施不？”答言：“布施。”比丘言：“汝已作功德必生善处。何不自杀，用苦活为？”是名施戒者。比丘问人：“汝持戒不？”答言：“持戒。”“世尊[34]说持戒生二处：若天上、若人中，用[35]是苦活为？”是名赞持戒果者。比丘言：“汝已得须陀洹果不堕恶趣，极至七[36]反天[37]人往来，便尽苦边闭恶趣门。何不自杀，用[38]苦活为？”又言：“汝已得斯陀含，一来世间便尽苦边。何不自杀，用苦活为？”复言：“汝已得阿那含，不还世间[1]便尽苦边。何不自杀，用苦活为？”复言：“汝已得阿罗汉，[2]淫怒痴尽，不随烦恼心得自在。何不自杀，用苦活为？”若比丘欲杀[3]人故，赞叹施戒果者，得越比尼罪；彼方便欲自杀时，得偷兰罪；若自杀已，波罗夷。
若行、若独[4]废、若毘[5]陀罗咒、若屑药、若乌满吐、若坑[6]陷、若阿波钦满、若示道、若河、若[7]大臣、若僧坊、若虎、若外道。
行者，若十人、若二十人共随道行，比丘先有怨嫌，欲害前人[8]误害中人，得越比尼罪；欲害中人[9]误害后人，得越比尼罪；欲害后人误害中人，得越比尼罪；欲害中人误害前人，得越比尼罪；欲害前人害前人者，波罗夷；欲害中后人害中后人者，波罗夷。若都一切有杀心者，随所害人，得波罗夷。是名行杀。
独废杀者，若比丘有杀心，作独废，若于道中安施独废[10]时，得越比尼罪；彼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彼死者，得波罗夷。是名独废杀。
毘陀罗咒者，若比丘欲杀人故，作毘陀罗咒，害心作咒时，得越比尼罪；令彼生恐怖时，得偷兰罪；彼死者得波罗夷。是名毘陀罗咒杀。
屑药[11]杀者，若比丘欲杀人故，作末屑药[12]时作是念：“持是药当杀彼人。”者，得越比尼罪；若药著彼身者，得偷兰罪；若[13]彼死者，波罗夷。是名屑药杀。
乌满吐者，若比丘欲杀人故，于道中作乌满吐，若比丘杀心作时，得越比尼罪；彼受苦痛得，偷兰罪；若死[14]者，波罗夷。是名乌满吐杀。
坑陷[15]杀者，若比丘欲杀人故，当道中作坑安种种利枪，以草土覆上令彼堕死，杀心作时，得越比尼罪；若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死者，波罗夷。是名坑陷杀。
阿波钦满[16]杀者，若比丘欲杀人故，于道中安施阿波钦满，比丘杀心作时，得越比尼罪；若受苦痛[17]时，得偷兰罪；若死[18]者，得波罗夷。是名阿波钦满杀。
示道[19]杀者，若比丘[20]在道边经行，有人来问比丘言：“长老！我欲至某聚落，道在何处？”比丘[21]先与彼人有怨嫌，便作是念：“我今得是人便，当示[22]恶道令死，使无一活。”便指示恶道，若王难、若师子、虎狼难、若毒螫难，示是等恶道时，得越比尼罪；若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死者，波罗夷。是名示道杀。
河杀者，若比丘在河边经行，有人来问[23]言：“长老！我欲至某处，应从何处[24]渡？”是比丘于彼人先有怨嫌，便作是念：“我今得是人便，示此非济处，勿令一人得脱。”便示非济[25]处，若[26]洄澓处、伏石机激尸[27]收摩罗等处，若上彼岸处，有王禁难、有贼难、有师子虎狼毒虫[28]等难，示彼非济处时，得越比尼罪；若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死[29]者，波罗夷。是名河杀。
大臣者，若有大臣暴虐无道，贪取人物用自供给，不畏罪罚，恣意放逸作是念言：“宁作今日乌，不[30]作明日孔雀。”王闻[31]是已，摄录囚系责之以罪；彼畏死故，一切资财用持赎命。[32]尔时有比丘出入[33]其家，便往慰劳，问其家苦乐。其妇答言：“家主有事系闭在狱，何得有乐？阿阇梨当知，今我家主恐罪至死，故一切资财尽持赎命，钱财若尽便当贫穷无由自活。”比丘言：“汝莫愁[34]悒，我当语汝夫不令用财。”便至狱上慰劳言：“无病。长寿！”大臣见比丘[35]来心大欢喜言：“阿阇梨！外何所闻？”比丘答言：“闻汝当死，欲尽持家财自用赎命。若如是者，汝后妻子当遭贫困饥寒乞匃，又汝家门户恶名流布。”大臣答言：“当如之何？”比丘言：“是王无道，[36]设使尽输汝财，会不相活，慎莫与物。但当任其裁量。”若彼大臣然可其语[37]时，是比丘得越比尼罪；若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死[38]者，波罗夷。若大臣闻彼比丘语，答言：“阿阇梨是我知识，而惜钱财不用活我。我死之后，假使日月不出非我所忧，况复余事！阿阇梨还去，思惟佛语吉凶好恶，无豫尊事。”尔时得越比尼罪。大臣寻即思惟：“[39]如比丘语，是王无道，设尽与财会必杀我。我既唐死，妻子饥寒无由自活，门户耻辱痛甚于死。我今身自当之，不与财物。”以不即用比丘语故，是人死者，是比丘以先教方便故，得偷兰罪。有人犯王法，有伺捕得缚送与王，王教将去随[40]罪治之。时典刑者以伽毘罗花庄严罪人头，[41]反缚两手打鼓吹贝周[42]匝唱令。[43]唱令已，将出城门向刑罪人处。时有摩诃罗比丘不善知戒相，愍此罪人苦痛，语典刑者言：“此人可[44]愍，莫使苦痛，汝持刀为作一疮。”[45]尔时魁脍答言：“如教。”便持利刀，为作一疮。是摩诃罗比丘，得波罗[46]夷。若魁脍答比丘言：“汝用知是为？如王教令我自行之，汝且还去思惟佛语。”尔时得越比尼罪。魁脍寻[1]便思惟：“用比丘语为作[2]一疮。”以不即用比丘语故，是摩诃罗比丘得偷兰罪。是名大臣。
僧坊者，有客比丘来，应次受房舍。时知房舍比丘与客比丘先有嫌，便作是念：“我今得子便，当与[3]破房，令其必死。”便[4]与败房柱壁危坏，近毘多罗恐怖之处、[5]富单那诸恶鬼处、近蚖蛇处。若示与时，得越比尼罪；[6]彼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死者，波罗夷。彼客比丘晨朝起，从旧比丘索洗手物，旧比丘取[7]蜂蝎蜈蚣蚖蛇著瓶中，覆口语客比丘言：“是瓶中有洗手物，汝恣意取用。”客比丘取时，得越比尼罪；[8]受苦痛时，得偷兰罪；若死者，波罗夷。是名僧坊杀。
虎者，阿练若[9]住处常有虎害人，时众[10]集聚一处作是议言：“诸长老！是中阿练若住处，有虎恐伤害人，谁能伏此虎者？”尔时众中有一比丘，与一比丘有嫌，语众人言：“我能伏虎。”是比丘向暮持弓箭出，彼时所嫌比丘著黄色衣头面黑，出到大小行处。是比丘尔时欲杀比丘而杀虎者，得越比尼罪；若欲杀虎而杀比丘者，得越比尼罪；欲杀比丘而[11]杀比丘[12]者，波罗夷。欲杀虎而杀虎者，波逸提。若二处俱有杀心而害者，随其所杀得罪，比丘则波罗夷，虎则波逸提。是名[13]虎。
外道者，有诸外道奉事日月，日月[14]蚀时诸婆罗门群[15]傥相逐，手执器杖举声唤[16]呼，为救日月故过精舍边，见诸比丘便瞋恚言：“是沙门释子是阿修罗党，今当杀之。”时比丘闻是恶音声，[17]闻是恶音声已即打揵[18]椎集[19]僧，有比丘言：“我等今日当共作要，治此恶邪外道，无使一人得活。”作非法要故，一切僧得越比尼罪；彼受苦痛，一切僧得偷兰罪；若彼死者，一切僧得波罗夷。若共要言：“莫令使死，但受苦痛，改恶思善。”若作此要，一切僧得越比尼罪；受苦痛时，一切[20]僧得偷兰罪。尔时诸比丘言：“诸长老！不应害彼，亦不应加痛于人。如世尊说：‘比丘！若贼怨家，若以锯刀割截身体，尔时不应起恶心，口不应恶语加人，当起慈心、饶益心、忍辱心。’诸比丘当共思惟世尊《锯刀喻经》，少作方便能行忍辱，然后但牢闭门户，举声大唤恐彼外道。”无罪。一切僧共作法要誓，一切僧无罪。有一比丘打婆罗门子垂死，便自思惟：“此人若死者，破沙门释子法，今当求医治[21]之令差。”若更有异比丘语是比丘：“汝作何等？”[22]答言：“我打是婆罗门垂死，我还自念：‘若当死者，破沙门释子法，今欲求医治之[23]令差。’”若异比丘言：“汝去觅医，我为汝守之。”是打比丘去后，异比丘于后便竟[24]其命。前打比丘，得偷兰罪；后杀比丘，得波罗夷。此名外道。若一比丘为杀人故，捉刀，得越比尼罪；若触彼身，得偷兰罪；若彼死，波罗夷。若二、若三[25]乃至众多，为杀人故，捉刀，得越比尼罪；乃至死，得波罗夷。若[26]一比丘遣一比丘，为杀人故，捉刀时，得越比尼罪；乃至死，波罗夷。遣二人、遣三人乃至众多比丘，为杀人故，捉刀时，得越比尼罪；乃至死，波罗夷。受遣比丘为杀人故，复遣一比丘捉刀，得越比尼罪；乃至死[27]犯，波罗夷。如是第二、第三，乃至遣众多比丘捉刀时，得越比尼罪；乃至死，波罗夷。如是毒杀、涂杀、吐下杀、堕胎杀、说相杀、[28]叹誉杀亦如是。
有五事具足杀人，犯波罗夷。何等五？一者人；二者人想；三者[29]兴方便；四者杀心；五者断命。是名五[30]事。若遣奴杀，若作人、若知识、若试作、若未曾作而作，无智无羞净[31]想，皆犯。不犯者，狂痴、心乱，无罪。是故说：“若比丘自手[32]夺人命，求持刀[33]与杀者，教死、叹死：‘[34]咄！人用恶活为？死胜生。’作[35]是意、[36]作是想，方便叹誉死、快令彼人死，非余者，是比丘波罗夷，不应[37]共住。”
世尊于毘舍离城，[38]成佛六年冬[39]分第三半月九日，食前北向坐一人半影，为众多看病比丘、因鹿[40]杖外道制此戒。[41]已制当随顺[42]行，是名随顺法。[43](第三戒竟)
[44]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尔时一聚落中有二众安居，时一众安居讫还舍卫[45]城，问讯世尊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世尊知而故问：“比丘！汝何处安居来？”答言：“某处聚落安居。”佛问比丘：“安居乐不？乞食易得不？行道如法不？安居讫已得安居衣不？诸优婆塞数来往不？”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夏安居乐，行道如法，乞食难得，衣物不足，诸优婆塞不数来往。”佛告诸比丘：“出家人何能恒得世利？比丘当知，[46]世[47]间八法常随世人，世人亦常随世八法。何等为八？一利、二不利、三称、四不称、五誉、六毁、七乐、八苦。如是比丘！愚痴凡夫少闻少[1]知，于正法中心不调伏，于贤圣法心未开解。若世利起，不善观察是世利生即是无常[2]磨灭之法。若法真实无常磨灭者，当[3]知是利虽生，速灭不住。若不观察此真实义，是为凡夫[4]无实智慧随顺世法。如是不利乃至乐苦，亦不观察是乐虽生即是无常磨灭之法。若法真实无常磨灭者，当知是乐苦虽生，速灭不住。若不观此真实义者，[5]是为凡夫无实智慧随顺世法。比丘当知，于此世法不观察故，若世利起则生贪著，若[6]利不起则生忧患，乃至乐苦亦复如是。比丘！如是三受增长，三受既增、四取炽然，[7]四取炽然故则有生，缘[8]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心乱发[9]狂，如是习起苦阴增广。比丘当知，贤圣弟子多闻[10]智慧，于正法中心善调伏，贤圣法中心得开解。世利既生，当善观察世利起者皆悉无常磨灭之法。若法真实无常磨灭者，当知是利虽起，速灭不住，乃至乐苦皆悉如是。比丘当知，作是观者，若世利起不生贪著，世利不起心不忧戚，乃至乐苦亦复如是。爱憎不生，诸觉随顺离诸忧戚，乃至[11]乐苦苦阴灭尽[12]则得涅槃。”尔时世尊说是法已，重说偈言：
是时诸比丘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俱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巧方便说世八法，未曾有也。”佛告诸比丘：“如来、应供、正遍知三达无碍，智慧之明如月盛满，说世八法何足为奇？我于昔时畜生道中作鹦鹉鸟，能为余鸟说世八法，此乃为奇。”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17]耶？”佛言：“如是！过去世时有一国王，养二鹦鹉：一名罗大，二名波罗，皆解人语。王甚爱念，盛以金笼，食辄同案。时有大臣，持[18]一猕猴儿奉上大王，人情乐新，王即爱念，[19]饮食[20]饲养胜于鹦鹉。时波罗鹦鹉子便为罗大而说偈言：
“尔时罗大答言：‘斯皆亦无常。今此猕猴子，不久[24]复当失此利养。’即为波罗而说偈言：
“是时波罗复说偈[25]言：
“是猕猴子小时毛色润泽跳[29]踉[30]超掷，人所戏弄。渐至长大衣毛[31]憔悴人所恶见，竖耳张口恐怖小儿。尔时罗大鹦鹉子便说此偈谓波罗言：
“是猕猴转大，王爱意遂尽，即敕左右令系马槽柱。时王子年小，[34]手捉饮食[35]至猕猴边。猕猴索食，王子不与，[36]猕猴瞋怒爴王子面伤、坏裂衣服。王子惊怖，举声大唤。王问傍人：‘儿何以涕？’傍人以事答王。王便大瞋敕人打杀，掷著堑中令[37]曼陀食。时波罗鹦鹉子即为罗大而说偈言：
佛告诸比丘：“尔时罗大鹦鹉子岂异人乎？即我身是。波罗鹦鹉子者，即阿难是。我为鹦鹉时，以能为彼说世八法无常迁变不可久[39]保，况复[40]今成正觉说世八法，何足为奇？”
时彼第二众安居竟，寻即来至礼世尊足于一面坐。世尊知而故问：“比丘何处安居来？”答言：“[41]世尊！某处安居。”佛问比丘：“安居乐不？行道[42]疲不？乞食易得不？夏安居竟得安居衣不？诸优婆塞数来往不？”诸比丘白佛言：“夏安居乐、行道不疲、乞食易得、多得安居衣、诸优婆塞来往者众。”佛问比丘：“有何因缘，二众俱共依一聚落安居，一众独多得供养，一众不得？”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无量方便赞叹三宝，亦常赞叹佛大弟子尊者舍利弗、大目[43]揵连等，[44]及自赞叹所修[45]习功德。”佛问比丘：“汝所赞叹为实[46]尔不？”“世尊！我所赞叹三宝，及尊者舍利弗等是实，自赞叹不实。”佛言：“比丘！此是恶事。云何为身利养，不实空自赞叹？宁啖灰炭、吞食粪土、利刀破腹，不以[1]虚妄称过人法而得供养。”佛[2]告比丘：“我常赞叹少欲知足，汝等云何多欲难满广求无厌？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长养善法。”世尊种种呵责是比丘已。
诸比丘在彼聚落安居[3]时，入村乞食有自称誉者乞食易得，不自[4]称誉者极甚难得。时有一长老比丘，便作是念：“我何为虚妄而自[5]赞叹，得过人法以自活命？我从今日不复虚妄而自称[6]誉。”晨朝著入聚落衣持钵乞食，时有人问言：“长老！汝于圣果有所得不？”是比丘便不自称誉，即时乞食处处不得。日时欲过饥乏羸顿，复自称誉即有所得。有异比丘闻是长老须臾妄语、须臾实语，便白佛言：“世尊！云何是长老比丘志弱无恒轻躁乃尔？”佛告[7]诸比丘：“是长老不但今日[8]志弱无恒轻躁，过去世时亦复如是。”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已曾尔耶？”佛言：“如是！过去世[9]时非时连雨七日不止，诸放牧者七日不出。时有饿狼饥行求食遍历聚落，乃至七村都无所得，便自克责：‘我何薄相，经历七村都无所得？我今不如守斋而住。’便还山林自于窟穴咒愿言：‘使一切众生皆得安隐。’然后摄[10]身安坐闭目思惟。天帝释法至斋日，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乘伊罗白龙象[11]下观察世间：何等众生孝顺父母，供养沙门婆罗门，布施持戒修梵行受八戒者？时释提桓因周行观察[12]到彼山窟，见[13]此狼闭目思惟，便作是念：‘咄哉！狼兽甚为奇特，人尚无有此心，况此狼兽而能如是！’便欲[14]试之知其虚实。释即变身化为一羊在窟前住，高声命群。狼时见羊便作是念：‘奇哉！斋福报应忽至，我游七村求食[15]不获，今暂守斋[16]肴[A2]膳自来。厨供已到[17]今但当食，食已然后守斋。’即便出穴往趣羊所。羊见狼来便惊[18]奔走，狼[19]便寻逐羊去不住。追之既远羊化为狗，方口耽耳反来逐狼急声[20]吠之。狼见狗来惊怖还走，狗急追之，劣[21]乃得免。还至窟[22]穴便作是念：‘我欲食彼，反欲[23]啖我。’尔时帝释[24]复于狼前，作跛脚羊鸣唤而住，狼作是念：‘前者是狗，我饥闷眼花谓为是羊。今所见者此真是羊。’复更谛[25]观，看耳角毛尾真实是羊，便出往趣。羊复惊走，奔逐垂得，复化作狗反还逐狼亦复如前，‘我欲食彼，反欲见啖。’时天帝释[26]即于狼前化为羔子鸣群唤母，狼便瞋言：‘汝作肉段我尚不出，况为羔子而欲见欺。’还更守斋静心思惟。时天帝释知狼心念还斋，犹故作羊羔于狼前[27]住。时狼便说偈言：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彼时狼者岂异人乎？即此比丘是。本为狼时志[32]操无恒，今虽出家心故轻躁。”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33]诸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未知未了，自称[34]得过人法、圣知见[35]殊胜，如是知、如是见者，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应共住。”
复次佛住舍卫城，广说如上。时有二比丘在阿练若处住，其一比丘暂成就根力觉道，贪恚不起，语第二比丘言：“长老是我[36]善知识所敬重者，今欲向长老说[37]密事。”彼言：“[38]汝欲说何等？”便言：“长老！我得阿罗汉。”彼即答言：“长老！世尊在世亲受法教，勤修精进得成道果，是其宜耳！”是比丘后时游诸聚落，放纵诸根废习止观，便起烦恼觉痴爱生，便语其伴：“我本谓有所得，定自未得。何以知之？自觉心中烦恼犹[39]在。”彼比丘言：“长老[40]妄称得过人法，犯波罗夷。”是比丘言：“我非知而妄语，谓为实耳。”诸比丘以是事具白世尊：“某甲比丘妄语自称得过人法。”佛言：“呼来！”来已，佛问比丘：“汝实虚妄自称得过人法耶？”“世尊！我不虚妄自称得过人法，我想谓得，如是想说耳。”佛问比丘：“汝何因缘而作是说？”比丘白佛言：“世尊！我于阿练若处住，修习根力觉道，烦恼不起。我谓得[41]阿罗汉，便语同伴说[A3]己所得。我于余时游行聚落，不摄诸根烦恼便起。即生疑悔语是比丘，非是虚妄。”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是比丘非故虚妄说得过人法，当知此比丘是增上慢。”佛告比丘：“云何于正法中信家非家、舍家出家起增上慢？汝当方便除增上慢可得罗汉。”[42]时彼比丘大自惭愧，即于佛前精进方便修行[1]正观，除增上慢得罗汉果。
诸比丘白佛言：“甚奇世尊！是比丘蒙佛慈恩，精勤方便修行正观，除增上慢得罗汉果。”佛告诸比丘：“是比丘不但今日蒙我恩故，精勤方便修习[2]正观，除增上慢得罗汉果。过去世时亦蒙我恩，精勤不懈获大果报。”诸比丘白佛言：“已曾尔[3]耶？”佛言：“如是。”佛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国名迦尸城名波罗奈，时彼国中人民[4]丰乐三毒炽[5]盛。有[6]一贫穷婆罗门，从外聚落来入城内。是节会日，城中诸人有乘象者、有乘马者、有乘车者、有乘舆者，洗浴涂香著新衣服，五欲自恣种种戏乐。时婆罗门渴爱心生，便问人言：‘此诸人辈作何因缘得是快乐？’答言：‘婆罗门，汝不知耶？’答[7]言：‘不知。’时人便语婆罗门：‘是辈先世修行功德，又复今世勤为家业，故得斯乐。’时婆罗门便作是念：‘此诸人等手足四体与我无异，我今但当勤身[8]佣力，可得财物自恣快乐，与彼无异。’便自还家谓其妇言：‘我欲远行[9]佣力求财。’其妇答言：‘随在近处乞[10]索，趣得饮食儿子，何用远行？’婆罗门言：‘事不获已，宜当远行。’其妇心念：‘[11]其欲去者，知复如何？’语婆罗门：‘去留随意，深自保重。’婆罗门敕妇言：‘汝自谨慎好看儿子。’时婆罗门于是便去至一海边聚落，见诸商人祠[12]祀聚会宣令里巷：‘谁能[13]随我入海共取珍宝？’婆罗门答言：‘我欲入海。’商人问言：‘汝有何钱货？’答言：‘我无钱货，唯欲从汝乞食，为汝咒愿。’时诸商人皆为福故语令上船，即得便风至一海渚聚落。时婆罗门入村乞食，并役力[14]求财，得纯金三十二段、摩尼珠十四[15]枚，便随伴还阎浮提。船著岸渚，时婆罗门便大夸说诸商人等：‘持[16]财物往[17]今得物还，有何奇特？我本空去今得此宝，可谓为奇。’不胜欢喜，便捉宝物手中[18]挑弄不止，即失宝物落海水中。时婆罗门甚大忧恼：‘我极辛苦[19]得是宝物，如何一旦忽然落水。我要[20]当抒海求觅此宝。’即便上岸求得好[21]木，持诣木师[22]所语言：‘烦君为我作木魁。’木师为作已，[23]旋师为旋之、铁师为鍱[24]之。得木魁已持诣海次，[25]褰衣袒臂欲抒海水。时有海神作是思惟：‘是婆罗门欲作何等？我当问之。’即化作婆罗门形往至其所，以偈问言：
“时婆罗门以偈答言：
“时海神复说偈言：
“时婆罗门复说偈言：
“时海神复说偈言：
“时婆罗门复说偈答言：
“时婆罗门说此偈已便抒海水，抒著岸上水还入海。是时海神观[29]彼婆罗门意为懈怠耶？当实坚固？观已见婆罗门志意专[30]精永无退期，时海神便作是念：‘假使百年抒此海水，终不能减如毛发许。’感其[31]专精即还其宝。是时海神为婆罗门而说偈言：
佛告诸比丘：“时海神者岂异人乎？即我身是也。婆罗门者，此比丘是。过去世时已曾蒙我精勤方便得大果报，今复蒙我精勤方便，修习正观除增上慢得阿罗汉。”佛告诸比丘：“依止舍卫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为诸比丘制戒，乃至已闻者当重闻。若比丘未知未了，自称得过人法、圣知见殊胜、[32]我如是知、如是见。彼于后时若捡挍、若不捡挍，犯罪欲求清净故作如是言：‘长老！我不知言知、不见言见，虚诳不实语。’除增上慢，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应共住。”
比丘者，乃至年满二十受具足，是名比丘。
未知者，无智故。
未了者，未断故。
自称者，称己也。
得过人法者，人法[33]者，所谓五欲、五下分结、六趣、六诤根、七使、八[34]邪、世八法、九慢、九恼、十善行迹、十恶行迹。复次人法者，如诸天子以偈问佛：
尔时世尊以偈答天子言：
是为人法。复次孝顺父母，供养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重修梵行者，是为人法。过人法者，十智、法智、未知智、等智、他心智、苦集灭道智、尽智、无生智、灭尽、解脱、增上善心、淳熟善根、净不净解脱、明法须陀洹果及所摄三昧，善入出住正受作证。所谓止观、三三昧、三明、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四禅、四无量[3]心、四无色定、四圣道、四圣种、四圣谛、四沙门果、五[4]枝定、五根、五力、五解脱处、六无上法、六[5]圣法、六出要界、六念、六通、七财、七无著法、七三昧、七漏尽力、七觉[6]支、八正道、八胜处、八解脱、八向道迹、九想、九欢喜法、九净行满足、九次第定、十贤圣住处、十一切入、十离炽然法、十无学法、十种漏尽力，此名过人法。
圣[7]知见者，所谓佛及佛弟子所有知见。或自称知非见、或自称见非知、或自称知见、或非知非见。知非见者，言：“我知苦习灭道。”不言：“我[8]天眼清净，见人死此生彼善趣、恶趣、[9]若贵、若[10]贱。”[11]不言：“我得天耳过人所闻，人声、非人声、若近、若远。”又不言：“我知他人心、神足𣣋虚、自识宿命。”是名知而非见。见[12]而非知[13]者，自言：“我得天眼清净乃至自知宿命。”[14]不言：“我知四真谛。”是名见非知。云何[15]知见？言：“我知四真谛乃至自识宿命。”是名知见。云何名[16]非知非见？亦[17]不言：“我[18]知四真谛乃至自识宿命。”[19]是名非知非见。
得殊胜者，如是知、如是见。
实不知言知、不见言见，后若捡挍、若不捡挍，捡挍者，有人问言：“长老！汝得圣道果耶？从何等法师学得此果？[20]汝何处得？得时云何？”是名捡挍。不捡挍者，无人问，若问、若不问，不实自言得过人法，犯波罗夷。
求清净者，欲得清净，故言：“我不知言知、不见言见。”虚者，空也。诳者，不如实。妄语者，妄自称说。
除增上慢者，世尊所除。
波罗夷者如上[23]说。复次波罗夷者，离不妄语退没堕落，是名波罗夷。复次有波罗夷者，所可犯罪不可发露悔过，是名波罗夷。若比丘自言：“我法智耶？”犯越比尼罪。若言：“我法智。”[24]偷兰罪。若言：“我得法智。”波罗夷。如是断、如是修、如是作证，如是一一广说，乃至言：“我漏尽力耶？”得越比尼罪。若言：“我漏尽力。”得偷兰罪。若言：“我得漏尽力。”波罗夷。如是断、如是修、如是作证亦如是。若教化比丘至檀越[25]家语女人言：“优婆夷！某处安居比丘尽非凡夫。”得越比尼罪。若言：“我亦在中。”得偷兰罪。问言：“长老！得是法耶？”答言：“得。”波罗夷。若比丘言：“优婆夷！某处比丘夏安居尽得阿罗汉。”乃至言：“我得是法。”犯波罗夷。又比丘言：“某处比丘夏安居尽得妙胜法。”乃至言：“我得是法。”波罗夷。若言：“某处比丘夏安居竟。”亦如是。若比丘语[26]优婆塞、优婆夷言：“某处自恣比丘皆非凡夫，皆是阿罗汉、皆得[27]殊胜法。”乃至[28]言：“我得是法。”犯波罗夷。若比丘言：“优婆夷！某处[29]院内住比丘皆非凡夫，皆阿罗汉、[30]得妙胜法。”乃至言：“我得是法。”犯波罗夷。若比丘语优婆夷言：“某处坐上比丘皆非凡夫，皆是阿罗汉、皆得胜妙法。”乃至问言：“长老得是法耶？”答言：“我亦得是法。”犯波罗夷。大王家、大臣家、长者家、居士家、城中、[31]院中亦如是。若比丘言：“汝家住比丘、汝家食比丘、为汝家眷属授经比丘皆非凡夫，[32]是阿罗汉、得胜妙法。”乃至“[33]我得是法。”犯波罗夷。若言：“持如是钵、著如是衣、食如是食、如是行、如是住、如是卧皆非凡夫，皆是阿罗汉、得胜妙法。”乃至“自得是法。”犯波罗夷。若言：“是上诸比丘皆得法智。”自言：“我法智耶？”得越比尼罪。“我法智。”偷兰罪。若言：“我得法智证不实。”波罗夷。[34]如是知、如是断、如是修、如是[35]证，乃至漏尽力作证，亦如是。若比丘以中国语向边地说、若以边地语向中国说、若中国语向中国说、若边地语向边地说、若说义不说味，得偷兰罪。若说味不说义，[36]越比尼罪。若说味说义，得波罗夷。若不说义不说味，得越比尼罪。说义不说味者，自称说我、不称说罗汉。说味不说义者，称说罗汉、不自称说[37]我。说义[38]说味者，自称说我是罗汉。不说义[39]不说味者，作罗汉相、[40]或合眼以手自指，语优婆夷言：“汝愚痴人不知其尊，譬如优昙钵花时时一出而不知贵。”作如是相者得越比尼罪。比丘若[41]作书印、若作手相，现义不现味者，得越比尼罪。现味不现义者，越比尼心悔。现义现味，得偷兰罪。不现义不现味，无罪。除根力觉道种，乃至世间善法，[1]小小威仪不应赞叹，但赞叹佛法僧大弟子舍利弗、目连无罪，不得[2]自赞叹自身，唯有同意问说，实者无罪。是故说：“若比丘未知未[3]了，自称得过人法、圣知见殊胜，如是[4]知、如是见。[5]后于[6]异时若捡挍、若不捡挍，犯罪欲求清净故作如是言：‘长老！我不知言知、不见言见，空诳不实语。’除增[A4]上慢，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应共住。”
世尊于舍卫城，成佛六年冬[7]分第四半月十三日，食后[8]东向坐三人半影，为聚落中众多比丘制[9]此戒，及增上慢比丘。已制当随顺[10]行，是名随顺法。[11](妄语戒竟)
摩诃僧祇律卷第[12]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