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慧经
佛常欲得三人：一者、信；二者、问；三者、行。或有人但信不喜，已作为信，不欲行为。
喜有三亡：一者、不布施；二者、不行戒；三者、不定意。
当灭思想乃得道，要在不念。已灭思想，色亦灭，识亦灭。心有所念，是为四所有对，是为想——当有想、当无想、不离想、当[14]离[15]想。[16]不出想，还[17]就。当有想者，谓道想；当无想者，谓无色想；不离想者，谓不离经行想；当离想者，当离生死想；不出想，谓无道想，不出十二门；还就者，谓人生死，便不得脱。
身譬如地，善意如禾，恶意如草。不去草秽，禾实不成；人不去恶意，亦不得道。人有瞋恚，是为地生蒺[18]䔧。善意如电，来即明，去便复冥；邪念如云覆日时，不见[A1]己恶意起，不见道。
学者，有苦；不学者，无[19]有苦。学者有苦，譬如[20]人种，当先犁去草秽，便多得收，是为先苦；不学者无有苦者，譬如地不犁续，自生蒺[21]䔧[22]诸恶物，是为不学无有苦。
行道，第一、可禁苦；第二、可禁乐；三者、不可禁苦；四者、不可禁乐。能乐得乐，便行道；能苦得苦，便行道。
有人行道得苦，便畏生死，能行道如是，不可与乐。
有人得乐能行道，意不苦，如是不可与苦。
有人得乐能行道，得苦亦能行道，如是可与乐，不可与苦。
有人得苦不能行道，得乐亦不能行道，如是当与苦，不可与乐。
都有四求：一者、用身故求；二者、用愿故求；三者、用痴故求；四者、用行故求。人欲保身、长寿，是为身求；欲得豪贵、妻子、珍宝，是为愿求；祠祀、镇[23]压，欲从得福，是为痴求；所行非法，欲家安隐得道，是为行求。
人有三不可保：一者、喜意；二者、财宝；三者、人命。身亦可念，亦不可念；计身诸恶露是为可念，意堕五乐是不可念。
善亦可念，亦不可念。谓得道意，是可念；不可念者，谓以得道意，当转增上。恶亦可念，亦不可念。有过自悔，是可念；意起堕恶，是不可[1]念。舍正念邪，是为惑；不别是非，是为[2]疑。恶有二事：一为本，二为利。所作行是为本，受行福是为利，除是便得道。
贪护谓已得复贪。念色为贪[3]上，为非一意灭，故护贪为得道，贪护为堕生死。已得复护，故为贪护。
乐食者，谓欢喜。饱念食者，谓念三十七品经便饱。识食者，谓乐法。已随痛痒为[4]栽求，后复念为识求。
一切世俗事皆属身，一切名字皆属意，一切不犯皆属戒，除是无所有为道。一法复坏道行，谓不精进；一法坏人，谓悭贪。
外恶因缘来向人，不受为忍；自身作恶，不出为辱己。过去莫复念，未来亦莫待，今见在当断。非人所有，莫得忧；一切有意，皆为结。
有善意亦忘，有恶意亦忘。复用三因缘故：一者、不习念；二者、不数念；三者、不著意倒。是三事不复忘。
从有可得无，有不可得有，是谓三十七品经意。生死意，生死无有数，所以觉者，种忘故。本意欲坐行道十日，不能竟十日，前世福薄故。多福者，欲十日坐行便得。身不欲行，用劣瘦极故；意不欲行，不念死、败、苦、空故。
智慧有四相：一者、闻善语便不转；二者、已听便受著意；三者、已[5]意[6]当思惟念；四者、意已思惟念，复重问欲知其意。倒是少慧。
有五百人行道，得定意，恐复失之，因取人令杀。人报言：“杀道人，令我得重罪。”道人言：“如人有怨家，欲杀之；不是身，为是我怨家，汝为我杀。佛言：‘当杀意，勿杀身。’”
有道人得定意，时野火烧之，衣不然。人见之，谓是鬼，便斫之，刀[7]折不入。用心一故，不烧；柔软故，不入。
有道人得定意，弟子呼之饭，不觉。因前牵臂，臂申丈余，弟子大恐，因取结之。意结不可，复取解之。师禅觉，苦臂痛，问弟子，白如是。师言：“汝不解者，误折我臂。”人得定意，柔软如绵，在母腹中亦尔。
有三因缘，觉人无所知：一者、问不如对；二者、不能问；三者、不能语。
取要[8]要经譬喻说：人逢大水，但当取珍宝去，[9]喻人在世间但当取善意去。
[10]不所念，不得道。何以故？不念道因缘。有道因缘，能得道。谓六波罗蜜、安般守意、三十七品经，是为道因缘。
有五因缘可信：一者、信佛；二者、信法；三者、信戒；四者、信经；五者、信善知识。信是五事，得道。
语有四法：一者、直语；二者、分别语；三者、问语；四者、止语。直语者，有黠人[11]堕道[12]得因缘直说。分别语者，为所[13]以所受不谛，当分别本末重语说。问语者，人自意为是，堕因缘问之即自知。止语者，佛所不说，亦不说。
有四因缘问：一者、一切问；二者、分别问；三者、问问；四者、止问。一切世间非常、苦、空，行道得安隐已，说是为应语，是为一切问。若人[14]求问眼事，莫持耳往报，是为分别问。若人持白物来言是黑物，因持黑物问之见为何等？是为问问。若人来问道何类？因报寒何等类；若问意何等类？因报风何等类；若问无为何等类？因报空何等类。是止问。
有四颠倒：一者、非常，人意[15]以为常；二者、以苦，人谓乐；三者、万物皆空，人谓为实；四者、非身，贪以为有身。人堕颠倒如是，非常计常，以苦为乐，以空为实，非身以作身。人如是意，便得道。
人意堕四颠倒故，计是为我身。谛挍计身中无[16]所有；已无所有，便堕空；已堕空，便为无身；已无身，便堕无为。
人有四痴，常著四颠倒：一者、万物非常，自以为常；二者、天下皆苦，人[17]持作乐；三者、天下空，人以为有；四者、身非身，不可保，人[18]以为身；五者、月始生时拜；六者、十五日盛明时，反踞视之；七者、女小时从人抱；八者、女大不可得见。
有四贵，亦有四贱：一者、道贵，人贱；二者、珍宝贵，人贱；三者、官位贵，人贱；四者、黠贵，痴贱。
阿难言：“人得善知识，为得佛半！”佛言：“人得善知识，为得佛道。善知识难得！”
何谓为道德？信为道；制身、口、意为德。
人当有三知识：一者、富家；二者、事贵；三[19]者大尊者。以布施是为富家，以持戒为事贵者，守意念道为是事大尊者。
有内治生、外治生：索钱财、诸珍宝[20]是为外治生；守意念道是为内治生。人不能自伏意，反欲伏他人意；能自伏意，他人意悉可伏。
有内力、有外力，有内色、有外色，有内识、有外识。能制恶意，是为内[1]力；能有所作，举重瞋恚，是为外力。痛[A2]痒、思想、生死、识是为内色；地、水、火、风、空是为外色。意念为内识，眼见为外识。
有四事大难：一者、与得道人共会大难，谓十二贤者；二者、闻经入心难，谓在八难处；三者、如本观难，谓堕四颠[2]倒；四者、如法行难，谓不能持戒。
有五事，求道大难：一者、年老；二者、疾病；三者、县官；四者、盗贼；五者、饥渴。是为五事，求道大难。
有五事难：一者、值佛世难；二者、闻经难；三者、得善师难；四者、得善人难；五者、得作人难。
有五难：一者、贫，能布施难；二者、豪贵，能忍辱者难；三者、有事对吏，不欺者难；四者、与端正女人同床，意不乱者难；五者、制人命，不得伤害者难。
有七难：一者、受经，能问难；二者、闻经，解意难；三者、与多智人对语，能自解难；四者、自教，复能教人者难；五者、自安隐，亦令人安隐难；六者、己自定意，亦令人定意难；七者、常不离法，至得佛道难。
有十八事，人于世间甚大难：一者、值佛世难；二者、正使值佛，成就得为人难；三者、正使成得为人，在中国生难；四者、正使在中国，种姓家难；五者、正使在种姓家，四[3]支、六情完具难；六者、正使四支、六情完具，有财产难；七者、正使得财产，得善知识难；八者、正使得善知识，智慧难；九者、正使智慧，谨慎心难；十者、正使谨慎心，能布施难；[4]十一、正使能布施，欲得贤善有德人难；十二者、正使得贤善有德人，往至其所难；十三者、正使往至其所，得宜适难；十四者、正使得宜适，听问难；十五者、正使受听问，说忠政难；十六者、正使忠[5]政，解智慧难；十七者、正使得解智慧，能受深经难；十八者、正使能解深经，复重难。是为十八事，人于世间大难。
有八处人，佛无那何？一者、痖人；二者、聋人；三者、地狱中人；四者、饿鬼中人；五者、畜生中人；六者、边地不知法义；七者、长生二十八天上；八者、受不精进行。是为八处人，佛无那[6]何。
有五百人自说言：“我善。”佛言：“汝[7]当善，当随我后。”人言：“诺！”佛便行入火中，五百人皆止住，无敢随者，言善人至难得。
有人问佛：“佛教人作善，何等益？”佛言：“天下人恼，我故教之耳！”
人复言：“人有心，当恣之。”佛言：“坐天下人恣心故，我止住百劫，乃得佛道。”
道有七事：一者、意喜布施不欲余；二者、但欲闻；三者、但信；四者、但持戒；五者、但欲行；六者、欲学慧；七者、但欲脱去。
佛在世时得脱，转后世但学慧，复转后世但欲行，复转后世但持戒，复转后世但信，复转后世但欲闻，复转后世但欲布施。不但布施当复闻，不但闻当复信，不但信当复持戒，不但持戒当复行，不但行当复慧，不但慧当复脱去，是七事当并行。
有五丛[8]残：一者、上世人长寿，今世人短寿；二者、上世人端正桃华色，今世人丑恶；三者、上世人多得道，今世人不能得；四者、上世人博达，通知经要，今世人不能通知；五者、上世人安隐，今世人多疾瘦。是为五丛残世。
有长寿者道人，大富，财产无数，好作布施。有人言：“卿作布施大多！”道人报言：“我从佛闻，人在世间往来生死，其日不可数。今我所有布施，尚不能日用一钱，何以为多！佛说人得一切天下珍宝，不如闻佛一言。何以故？徒多财产，不能离世间故。”
山中揭鸟，尾有长毛，毛有所著，便不敢复去，爱之恐拔，[9]罢为猎者所得，身[10]坐分散而为一毛故。人散意念[11]恩爱、财产，不得脱苦，用贪淫故。人治生，譬如蜂作蜜，采取众华，勤苦积日，已成，人便[12]攻取持去，亦不得自食，适自疲极。人东走西走，求是作是，合聚财宝，勤苦不可言。已命尽，他人得其财，身[13]及得重罪，受苦不可量。人在世间，譬乘泥[14]船渡河，当浮渡，船且坏。人身如泥船不可久，当疾行道。
金有四试：一者、烧；二者、[15]磨；三者、锻；四者、炼。譬喻人亦有四试：一者、娆；二者、共从事；三者、色；四、为制不止。
欲得人相，有四因缘——一者、与共居；二者、共居当久；三者、当共语言；四者、共[16]事——可以知之。
有四因缘知为道人：一者、闻恶乱意，即时转念；二者、不说人恶；三者、自不堕论议；四者、能自护。如是知为道人自护。
今世四因缘乃受福：一者、有处；二者、有时；三者、业；四者、师。人有所止，得安隐、如意，是为处。如人年三十当富，十五时求不可得，至三十乃得，是为时。若人宜贾白珠亦余物，从得利，是为业。遭得明人分别说经，心即开解，是为师。
有兄弟三人，各自谓高健无辈，共更持夜，二兄居前卧，小弟便独坐。有一虫，名为不吉，来啮其髀。弟便以手指之，虫便长大，复捶益大。其人瞋恚，取虫[1]蹙踏，自致疲极，虫益大不止，其人便止休。一夜已竟，便呼仲兄起，虫复啮之，兄复如小弟与共斗，虫更长大至屋，如是疲极，复止休。二夜竟，便呼大兄起坐，虫复啮之。大兄便持手指摩娑，虫复起，兄生意以㼜覆之，须臾极，虫便出㼜去。至明日二弟极不能复起，兄知二弟与虫共斗，便问：“何以不起？”二弟惭不敢语。兄言：“[2]与虫共斗[3]极耶？”弟言：“然！”兄语弟言：“后傥有不吉虫来，但以㼜覆之，不当指也！”譬喻如痴人得对，便瞋恚，从得罪。如弟与虫斗，自致疲极。黠人见对来，便避之，是得福，譬如㼜[4]覆不吉[5]虫。
昔有道人为国王说经。王言：“佛在世，多人得道。今[6]同说佛经，人不得道。佛为持道法去耶？”道人言：“譬天下极美不过[7]葡萄酒，饮一升便可醉，持一升水浇一升酒中，饮之不能复醉。佛在世时说经，知人意态，譬如人饮一升酒便得醉，今我辈不知是。佛说经知人意态，应病与药故，人多得道。”
有国王饭诸比丘，天来指示[8]王，是人得阿罗汉，是[9]人菩萨，是人得道迹，是人不持戒。王悉觉知，持心正等，无有异意，诸天代其欢喜。
有国王与人共争高价浴佛，王辄举高价不止。人言：“今我悉持所有财物、妻子，自身为奴婢，以浴佛。”王便不得。
阿育王作八万塔，临[10]命欲绝时，菩萨、阿罗汉有五百人共守护，更为说经，不使诸夫人得近与相见，欲令王上天故。
有小国王常起[11]往伐。大国王思惟言：“亡身得恶，皆从贪爱故。我不如以国与之！”大国王舍国去，作白衣在他国，久后归故国。有人白言，王便敕左右往捕取，杀之。临当死时，呼其子嘱一言：“慎勿忘也！汝勿念怨家，[12]要当慈心！”
有国王治行不平，侵[13]抂人民，受取非法，天为雨不时节。有女人言：“天雨不时节，王治行不平正故。”王以闻知，便呼女人令请雨，以三器著地，女人愿，令雨堕中央器中，复令从一头起，则如其愿。王问：“何因缘得是？”女人白言：“我至诚故。”佛言：“有地乃有万物，人有至诚乃有道。”
有国王出行，见一女人端正无比，王意欲杀其夫，取是女人。[14]旁臣言：“不当杀，当享之。”[15]王国序其夫，以金指[16]环与之，语言：“忘环者杀汝！”王私呼妇，令盗取环。以后，王呼问其夫环所在，夫求不知处，便敕臣杀之。令美饮食，夫恐，不敢食。人言：“卿当死，何不食？”夫适欲啖鱼，因于鱼腹中得环，是至诚所[17]至。
有道人贫穷，举[18]十万用治生。便先持三万布施，持余钱行贾。[19]途中为贼所抄，王便以珍宝物[20]匃与之。有大囊、小囊，余人各取大囊去，道人自念言：“我钱少，不宜取大囊。”便取小囊去。其中悉有白珠，卖得六千万。用至诚不贪故，得是珍宝。
昔有国王征国中诸盲人，令于象厩中观象。中有持象足者，中有持象鼻者，中有持象耳者，中有持象尾者。去后共相问：“象何等类？”持象足者言：“象大如柱。”持象鼻者言：“象如绳索。”持象耳者言：“象如簸箕。”持象尾者言：“象如大[21]杖。”皆共诤之，盲人各自信其意。譬如人各见少所经，不[22]了其法，自谓大解，亦如是。
有国王于城外大作伎乐戏，举国中人民皆出行观。城中有一家，其父有疾不能行步，家室共扶，将令行，言：“出城便止。”树下不能自致，语家中言：“汝自行观，来还乃持我归。”时天帝释化作一道人，过其边，便呼病人：“汝随我去，我能令汝病愈。”人闻之大喜，便起随行。释将上天至宫，见金银好物甚众多，欲从求之。人言：“勿得，可求匃瓶。”病人因前到释所言：“我欲去，愿持此瓶匃我。”释即与之，语病人言：“中有物在，汝所愿。”病人持归，室家相对探之，转得心中所愿，金银珍宝恣意皆得。大会宗亲诸家内外，共相娱乐。醉饱已后，因取瓶跳之：“我受汝恩，令我富饶。”跳[23]踢不止，便堕地破之，所求不复得。
世间有黠人多无数，未有如弥勒者。弥勒尚复行学不厌，何况余乎？佛已得道，坐行安般守意。佛言：“我从无数世以来[1]与不厌，乃得佛。”后世人学当那得佛道！
[2]已持戒，不复作恶。有不信意故，复犯戒，便堕地狱。阎王问之，便对言：“我不作恶。”阎王复问：“汝不作恶，何为是中？”
有尊者为贼人所折辱。有人言：“何以不杀之？”尊者言：“我人客未具故。”人复言：“我为卿[3]出人客。”尊者言：“不也！我兵今自具如是，二十余岁杀贼人，[4]被病死。”人复言：“卿不杀之，今反自死！”尊者言：“我兵马以具。何故？痴人当入地狱，是为兵马具。”
问曰：“何等为能知一万事毕？”报曰：“一者谓无意、无念，万事自毕。意有百念，万事皆[5]失。”
有道人夜行前未得道，人随其后。后人有疑悔，前人举手，五指头出火，复以钥开户，后人乃觉悟，知为道人。
说：“经有六衰，有人言七衰，屋舍衰独非衰耶？”佛谓人言：“我复饶汝一衰，痴为大衰。何以故？人说身事，反说屋舍，是为痴。”
有人堕海中，有人教食水尽，可得步出。人言：“我已饮，后水复来！”世俗如是，前后相趣不可极。
人欲相见，有四缘：一者、其人端正故；二者、宿命相爱；三者、名闻；四者、欲闻深经。安为知是隐为自藏？自藏者，不见恶态。
世间凡有千八道——佛一切已知，前世皆已学——从是不得道，故索知。
问：“人语时，声先生耶，意先生乎？”报：“意先生。何以？意觉声，声不能觉意故。”
有人持珠度海，失亡其珠。人便持木斗，[6]𭡾水弃岸上。海神言：“汝当何时尽是水？”人言：“生死弃之不置。”海神知其意[7]大，[8]出珠还之。
三慧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