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华手经卷第十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奉　诏译
[1]法门品第三十四
佛告坚意：“法名无思、无虑、无相、无作、无[2]忆、无念，[3]净妙无缘，无有文字，亦无言说，不可显示。坚意！诸法不会诸根，不可以智知，不可以无智知，非可知非不可知。
“复次，坚意！法名众缘所成，如来能知，[4]而如来知不可言说。而如来以不可说法，说是诸法，所有说道即是法门。[5]何以故？以诸行印印一切法，令一味故。坚意！诸法无尽，尽际无尽故。坚意！诸法[6]毕竟不增不减，入[7]尽际故。以是义故，如来以语言、文字分别解说。
“坚意！阿字门入一切法，以阿字门分别诸法。先入阿字门，然后余字次第相续。是故言从阿字边变出诸字，从诸字边会成诸句，以诸句故能成诸义，是故如来说阿字门入一切法。坚意！此是法门。何等是法？坚意！所谓法者，本来无作、无说、无示，无知故知、无说故说、无示故示。如是阿字，能作[8]是一切语言，是名法门。若善男子、善女人入是门者，得无尽慧及无尽辩。其无尽者，过去无尽，无尽[9]尽中无相、无说，诸有所知皆为无知，诸有所示皆为无示，有所分别皆无分别，故名无尽。坚意！是名为门。是为[10]何门？是诸法门。何等是法？佛所不得。又此门者，观一切法入无思虑。何以故？一切语言皆非语言，一切言说皆无有尽，一切言[11]语皆如不离如，一切[12]智皆非智。坚意！是名金刚句也。何[13]以故名为金刚句耶？若法无作则不可坏，不可坏故名金刚句。诸法无业，若无有业则无有报；是[14]故如来说一切法无业、无报，是名法印。如来所可说业、[15]说报皆以是印，是印不可破坏。坚意！若善男子、善女人欲知业报当入是门。
“坚意！一切诸法无来无去，是入法门。我因是门，为众生说生[16]死差别。坚意！若善男子，善女人欲入众生生[17]死智者，以是印入，是名法印，名无文字印、无障碍印。坚意！如来有所言说，皆以是印。一切有身皆如来身。何以故？是诸身性不相违背，佛以是印说众生身相，是名身印。又以是印显示演说一切身相。何以故？坚意！诸法无门，不可入故；法不可入，以不出故；诸法无出，不可入故。是故如来若有所说，皆不离是无碍际说，以无碍际说一切法，亦以是际知诸众生随宜为说。
“坚意！无碍际者即无边际，无边际者即是一切众生性也，是名际门。入是际门，则能开演千亿法藏。此法藏者，即非藏也。坚意！如来众法藏中，有所说法，皆说是际。复有色藏，受、想、行、识藏，是藏，非藏，不自在藏，是名诸藏以阿字门入。”
尔时，坚意白佛言：“世尊！是门甚深。”
佛言：“坚意！我不生念是深、是浅。”
“世尊！佛说法耶？”
“坚意！不如凡夫所贪著说，随智者所解，名为如来说法如。如来如实所知，无示无说。何以故？一切诸法不可说相，唯智者能知。凡夫若有所知，皆著文辞。是故佛说文字、语言，即非语言。”
佛复告坚意：“一切诸法如日明净，随所正观皆入无际。坚意！一切诸法皆能照明，能起一切智慧光故。坚意！一切诸法无所障碍，如虚空故。坚意！随著二法，是中如来行无碍眼，坚意！是名法眼。佛以是眼见一切法无障碍相，坚意！是名诸法无障碍门。善男子、善女人若入是门，诸所言说皆有利益，皆无障碍，皆示义趣，皆说深义，无所贪著。
“复次，坚意！诸法无垢，不染、不离。坚意！法无所属，以不受故。坚意！一切法无边，本末不可得故。坚意！诸有所说文字、语言，当知是中无有文字，亦无语言。坚意！是文字门云何有入？但说是法无有障碍，是名为入。坚意！如是入者，即名非入，入法[18]性故。
“坚意！如[19]来所说诸三昧门，为何者是？坚意！有一相三昧，有众相三昧。一相三昧者，有菩萨闻某世界有某如来，现在说法。[20]菩萨取[21]某佛相，以现在前，若坐道场，得无上[22]菩提，若转法轮，若与大众围绕说法；取如是相，以不乱念守摄诸根，心不驰散，专念一佛，不舍是缘，亦念是佛世界之相。[23]而是菩萨于如来相及世界相，[24]了达无相。常如是行，常如是观，不离是缘，是时佛像即[25]现在前而为说法。菩萨尔时深生恭敬，听受是法，随所信解，若深、若浅，转加宗敬、尊重如来。菩萨住是三昧，闻[26]说诸法皆坏败相。闻已，受持，从三昧起，能为四众演说是法。坚意！是名入一相三昧门。
“复次，坚意！菩萨住是三[27]昧，还能坏灭是佛相缘，亦坏自身；以是坏相坏一切法；坏一切法故，入一相三昧；从是三昧起，能为四众解说是法。坚意！是名为入一相三昧门方便。
“复次，坚意！菩萨缘是佛像，而作是念：‘是像从何所来？我何所[1]趣？’即知佛像无所从来，我无所至。菩萨尔时作[2]是念言：‘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无所从来、去无所至。’菩萨如是行、如是念，不久当得无碍法眼；得法眼已，便为诸佛之所知念，诸甚深法皆现在前；以是深法得无碍辩，虽讲说法而不见法。坚意！[3]如来于过去世无碍智慧，亦诸相中智无障碍，于过去世亦不作缘，亦非不知，不随忆想。坚意！菩萨亦如是，住是三昧，虽演说法不见是法。菩萨住是三昧，深修习故，随所闻因，缘第二佛，取相现前。若坐道场得[4]无上菩提、若转法轮、若于大众围绕说法，菩萨亦受持是第二佛法，亦不舍本佛相，亦见是佛，而是菩萨俱缘二佛，取相现前，听受说法。坚意！是亦名为入一相三昧门。
“复次，坚意！菩萨以善修习一佛相故，随意自在，欲见诸佛皆能现前。坚意！譬如比丘心得自在，观一切入取青色相，能得信解一切世[5]界皆一青相。是人所缘唯一青色，观内外法皆一青色，于是缘中得自在力故。坚意！菩萨亦复如是，随其所闻诸佛名字、在何[6]世界，即取是佛及世界相，皆缘现前。菩萨善修习此念佛缘故，观诸世界尽皆作佛；常善修习是观力故，[7]便能了达一切诸缘皆为一缘，[8]谓现在佛缘。是名得一相三昧门。”
坚意白佛言：“世尊！以何方便得是三昧？”
佛告坚意：“于是佛缘系念，不散不离是缘，是名三昧门。坚意！以是一缘了达诸法，见一切法皆[9]悉等相，是名一相三昧。菩萨住是三昧，又入法门，[10]谓一切语皆如来语，一切有身皆如来身，不离如故。
“复次，坚意！菩萨闻诸佛名，若二、若三、若四、若五、若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若百、若千、若万，若过是数，一时专念，尽现在前，及诸世界、弟子众数，皆现在前，恭敬，尊重；亦念是佛具足妙身，形色相好，尽现在前，恭敬、尊重。亦复一一取三十二大人之相，及不虚行相、师子奋迅相、无见顶相、象王观相、取大光相，以信解观作无量相；亦取诸佛世界之相，以信解观作无量[11]净相；亦取弟子众，以信解观作无量相。尔时，作是思惟：‘[12]如是诸佛从何所来？我何所至？’即知诸佛及以己身，无所从来亦无所至。如是观知，如是信解，尔时菩萨作如是念：‘[13]如是事中，无[14]有定法名为如来。’如是观时，知一切法空、无所有，一相无相，用无相门入一切法，如是信解，[15]达知一切诸法一相。坚意！菩萨能缘诸佛，系念一处，是名众相三昧[16]门。
“坚意！若是菩萨入是三昧，了达诸法一相无相，是名众相三昧。菩萨住是三昧，所知、所见无非如来，又亦不见、不知如来；所知、所见无[17]非是法，亦不见法；所有知、见皆佛弟子，亦不见、不知佛弟子众；所知、所见无非说法，亦复不见、不知说法；所有见、知无非是缘，亦不见缘；所有见、知无非是辩，亦不见辩；诸有所见无非佛土，亦不见佛土；诸所有见无非世[18]界，亦不见世界；诸所有见无非众会，亦不见众会。无法不说而无所说，无法不现亦无所现，无不信解亦无信解，无不分别亦无分别，无法不坏亦无所坏，无法不出亦无所出，无法不照亦无所照。坚意！是名诸菩萨三昧门。入是门者，当于诸法得无碍智。能如是观，名无碍眼；于是事中亦不贪著，是名法眼。坚意！菩萨以是三昧能得无[19]碍、无边辩才。”
尔时，坚意菩萨白佛言：“世尊！几所菩萨于当来世成是三昧，能得无量、无边辩才？何等菩萨于当来世成是三昧，能得无量、无边辩才？”
“坚意！菩萨若于后世，从比丘所闻是三昧，当知是比丘成是三昧，能得[20]无边无量辩才。坚意！如汝所问：几所菩萨成是三昧，得无边[21]辩？若人常修是三昧者，[22]此则能[23]成。得是三昧，亦得无量无边辩才。坚意！是门能开八百法藏，于今现在阿閦佛土诸菩萨[24]者，常用是门。坚意！于是一门摄一切法门、诸三昧门，是名重句门。是故，坚意！若人如法欲入法门，是三昧门、重句门者，应当亲近诸善知识，问：‘云何行？云何观察？云何修习？’当随其教，如说修行。
“坚意！若有四法，当知是为善知识也。何等为四？一、能令人入善法中；二、能障碍诸不善法；三、能令人住于正法；[25]四、常能随顺教化。有[26]是四法，当知[27]即是善知识也。”
尔时，世尊欲明此义而说偈言：
“当近善知识，　　能障恶法者，
能说佛所赞，　　是人应亲近。
随佛道教化，　　能生人善法，
如所闻安住，　　能增益智慧。
可近法当近，　　应远法当离，
[28]离于恶法已，　　当修佛所赞。
若欲得辩才，　　[1]亦欲演自[2]智，
当疾修是定，　　常随善知识。
随所教修行，　　于法无秘悋，
自所得善法，　　亦应为他说。
深心行是法，　　舍离诸谄曲，
常近善知识，　　修行如是法。
故近善知识，　　[3]应离恶知识，
从是得多闻，　　疾得是三昧。
“复次，坚意！若有四法，当知是为善知识相。何等为四？善知教化；[4]善知修道；知教化过；知修道过。坚意！有是四法，当知是为善知识也。”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知教化修道，　　亦知是过失，
既知是法已，　　[5]今住无碍法。
“坚意！复有四法，当知是为善知识相。何谓为四？知地、知说、知人、知行。云何知地？随人知地。云何知人？随其所行能知，是人住多欲地，是人住多恚地，是人住多痴地，是人住[6]定欲地，是人住[7]定恚地，是人住[8]定痴地，是人住[9]定欲恚地，是人住[10]定欲痴地，是人住[11]定恚痴地，是人住[12]定欲恚痴地。众生若在三[13]不善等诸地，皆悉能知，知已随所住地如应教化。随诸菩萨种种欲乐，[14]皆悉能知。坚意！若人成是四法者，当知是为善知识也。
“坚意！复有四法，当知是为善知识相。何谓为四？能调伏语；[15]令人住甚深法中；能随时教；随时消息。”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知随人所行，　　诸地有差别，
知随[16]地教化，　　故能速[17]得成。
能说法调伏，　　令住甚深法，
随时而呵责，　　亦随时消息。
虽有善好言，　　非时则不受，
是故有智者，　　随时而[18]从舍。
“坚意！复有四法，当知是为善知识相，则能令人修是三昧。何等为四？能令弟子出家[19]行离；又能令人[20]入深法观；能令住定；于一切缘而无[21]所碍，离于诸相。坚意！有是四法，当知是为善知识也。”
佛说偈言：
“若人赞出家，　　及[22]行离住处，
令弟子住中，　　是名善知识。
令住第一义，　　甚深妙法中，
令住无相定，　　是真善知识。
“复次，坚意！菩萨[23]若成四法，能修习是三昧。何谓为四？舍离自心，随顺师意；离[24]于诸缘；为是三昧常勤精进，终不懈息；亦为欲得是三昧故，乐住闲处，离众愦闹。菩萨若成是四法者，能得习是三昧。
“坚意！菩萨复有四法，能疾得是三昧。何谓为四？善取佛相，乃至梦中亦见诸佛；善取说法相，乃至梦中亦得闻法；为众生说而不疲惓；得深法忍坏诸法故，行无依定，随离心故。坚意！菩萨有是四法，能疾得是三昧。”
尔时，世尊说此偈言：
“是人不舍，　　诸世尊相，　　常缘佛相，
不离目前。　　具足见佛，　　相三十二，
听佛说法，　　谛取是相。　　于深[25]必定，
法中得忍，　　不依禅定，　　乐随离心。
非灭法故，　　坏裂诸法，　　诸法非法，
是人所乐。　　观诸相时，　　无所分别，
信解诸法，　　皆是佛身。　　不著言辞，
不随他语，　　自知是相，　　亦为人说。
菩萨若得，　　如是法忍，　　是名智者，
逮是三昧。　　近善知识，　　修佛赞法，
教化众生，　　住深定法。　　坚意菩萨，
若有四法，　　则能修习，　　逮是三昧。
“何谓为四？善知缘相；善分别缘；善知转缘；善知本行。有是四法，则能[26]速成[27]了达是定。”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菩萨多闻有智者，　　应为他说是三昧，
又从诸佛闻善法，　　亦应为人而演说。
以缘佛身谛取相，　　修是寂灭妙三昧，
又于[28]诸世尊身[29]相，　　深取种种差别相。
三十二相及身相，　　形相色相光明相，
面貌眉间白毫[30]峙，　　当取如是人尊相。
取是诸相在现前，　　常当观察差别相，
亦缘各各诸身分，　　不以一法为佛身。
以心分析诸佛身，　　是[31]心无形本性净，
[32]杂杂随缘念念灭，　　在缘会生各异相。
既知心相不暂停，　　当知是缘亦生灭，
是法皆从分别生，　　若无分别是最乐。
善知心性是转相，　　亦知诸缘是转相，
知世界空皆如炎，　　能知是已念不乱。
能如是知诸法义，　　即能变化多佛相，
而于佛相无所著，　　知诸世界皆空故。
于诸缘中[33]不取相，　　当知身心是转相，
如是法中能[34]了达，　　故能疾得是三昧。
于说法时现神力，　　亦于所说无错谬，
能令众生起善福，　　亦能疾得如是法。
“坚意！菩萨有四法能[1]成是三昧，成已能为他说。何谓为四？为得是三昧故，勤[2]行不息，昼夜经行；若欲坐时，先念诸佛坐于道场，[3]今现在前；法施众生，无所悋惜，于说法者[4]现如世尊；分析自身，不依[5]于法，以无依[6]止为众说法。菩萨能如是行、如是念、如是缘，安处法座，广行法施，得是三昧，或有菩萨从法座起得是三昧。
“复次，坚意！菩萨若成四[7]法，[8]得是三昧。何谓为四？[9]菩萨为出家人，修远离行，舍愦闹故；但畜三衣，离贪著故；于在家众及出家众不作[10]诸缘，离非时过故；得深法忍，乐空寂故。坚意！菩萨成是四法，得是三昧。
“坚意！在家菩萨若成四法，能得是三昧。何谓为四？菩萨若在居家，受持五戒；常日一食，依于塔庙；广学多闻，达知诸论；亦应亲近诸善知识，善能教化是三昧者。坚意！在家菩萨有是四法，[11]能[12]得是三昧。
“复次，坚意！[13]在家、出家菩萨若成四[14]法，得是三昧。何谓为四？具足[15]持戒，净行活命，离诸疑悔；为是三昧不贪身命，不依于法；随所从闻及能教化是三昧者，于是人中生世尊想；修习[16]如是念佛三昧时，应离悭心。坚意！若有在家、出家菩萨有此四法，[17]得是三昧。
“坚意！若人发大乘心，欲得是三昧，当修四益法。何谓为四？应顺观身，不生身觉；应顺观受，不生受觉；应顺观心，不生心觉；应顺观法，不生法觉。坚意！菩萨成是四法者，助是三昧。”
尔时，世尊欲明此义而说偈言：
“菩萨应修习，　　佛所赞念处，
比丘自行处，　　能得是三昧。
[18]常应分析身，　　亦不应依止，
以无依止心，　　当得是三昧。
于受心法中，　　亦无所依止，
是法不思议，　　当得是三昧。
应修习四禅，　　及修四正勤，
不依止是法，　　当得是三昧。
于四如意足，　　及四无碍智，
当修习是法，　　莫生悭悋心。
应安住戒[19]中，　　亲近善知识，
说是三昧者，　　应生世尊想。
以多闻为本，　　从是起三昧，
随诸佛所说，　　如教而修学。
是名为上眼，　　法眼无有上，
是中无障碍，　　以教化众生。
是众经之本，　　能生多闻法，
菩提从此成，　　是故[20]常修学。
佛所有十[21]方，　　及四无碍智，
皆从是中出，　　是故当修学。
菩萨能得是，　　佛所说三昧，
是人说法时，　　辩才不可尽。
是人于诸法，　　[22]能达知等相，
如海无增减，　　无能穷竭者。
若得是三昧，　　不随他人教，
若听受法时，　　不观他人说。
诸天鬼龙王，　　夜叉紧陀罗，
人非人众等，　　观菩萨所说。
(
[23]此下丹、乡有　　[24]皆言云何[25]住？　　云何而修学？
从何得此法？　　今为我等说。
)
住是三昧故，　　知众生深心，
亦知心所乐，　　随宜为说法。
今我是经中，　　有所说诸佛，
住是三昧故，　　悉知其名字。
亦能知诸佛，　　所说种种法，
随心所缘念，　　即时皆能知。
一切诸世尊，　　所有弟子众，
住是三昧故，　　皆悉能[26]见知。
知诸佛世界，　　种种庄严事，
亦知彼[27]受量，　　得是三昧故。
知诸劫岁数，　　及日月时节，
十方世界中，　　诸佛两足尊。
皆知是诸佛，　　亦知是佛土，
亦知诸世尊，　　若干差别名。
善修是三昧，　　故能悉知见，
亦知诸世尊，　　所有弟子众。
为众所说法，　　皆悉能知见，
一切佛所行，　　及诸深妙法。
善习三昧故，　　皆悉能知见，
于未来世中，　　无量诸世尊。
[28]字名及种姓，　　一切悉见知，
亦知其寿量，　　及诸弟子众，
所说诸经法，　　皆能悉了知，
知诸佛世界，　　及种种庄严。
诸佛灭度后，　　法住之久[29]近，
住是三昧中，　　皆悉知此事。
故求多闻者，　　当修是三昧，
[30]常修是三昧，　　达知诸义趣。
当知是三昧，　　入佛智初门，
从是生众[31]生，　　亦生佛智慧，
亦于中出生，　　无量诸[1]福德。
若有人发心，　　求无上菩提，
尽供过去佛，　　及诸弟子众，
为供一一佛，　　及诸弟子众，
能舍满三千，　　大千界珍宝，
以尔所财宝，　　具满一劫中，
皆如是供[2]给，　　诸佛及圣众；
于未来世中，　　所有诸世尊。
亦皆尽供给，　　及诸弟子众。
坚意汝当知，　　是人所得福，
求佛无上法，　　不可思议智。
若人求佛道，　　修习是三昧，
从是三昧故，　　多闻转高胜。
既得多闻已，　　广为众生说。
是福过于彼，　　不可得思量，
是福无有量，　　能增长智慧。
若修是三昧，　　不须供[3]诸佛，
若以[4]香涂香，　　衣食[5]及汤药，
以此供诸佛，　　不名[6]为真[7]供。
如来坐道场，　　所得微妙法，
若人能修学，　　是真供诸佛。
若求佛道者，　　欲得见诸佛，
应勤修是法，　　疾得是三昧。
若闻是三昧，　　能生欢喜心，
当知是众生，　　曾见数千佛。
“复次，坚意！若善男子、善女人求佛道者，供给、[8]严饰如来塔庙，则得具足四大净愿。何谓为四？能得第一[9]净妙色身；能得常生离诸难处，亦能坚[10]心受持善法；能见诸佛，得不坏信；渐当逮得无上菩提，转妙法轮；是名为四。”
尔时，世尊欲明此义而说偈言：
“智者能供给，　　诸佛尊塔庙，
能具圣所赞，　　四种大净法。
常生离难处，　　能得正[11]真见，
常能见诸佛，　　见已心[12]亦净。
得深[13]信坚固，　　不动如须弥，
[14]毕定[15]得佛[16]智，　　速转无上轮。
嘱累品第三十五
“复次，坚意！若善男子、善女人发大乘心，若佛现在、若灭度后，众华璎珞若上华香[17]以为供养。[18]以是缘故，[19]得八具足：[20]福身色具足、财物具足、眷属具足、[21]持戒具足、禅定具足、[22]多闻具足、智慧具足、所愿具足；是名八具足福。”
尔时，世尊欲明此义即说偈言：
“若求佛道者，　　供给佛塔庙，
世世得[23]福报，　　汝当一心听。
常具足身色，　　见者心[24]得净，
福德大财富，　　及得善眷属。
安住于戒中，　　能深入禅定，
得多闻智慧，　　无量如大海。
诸有所愿求，　　皆悉能[25]具成，
世[A1]间中尊上，　　第一良福田。
以是善根故，　　得相三十二，
相相各明显，　　以[26]是严其身。
是一一诸相，　　以众好严饰，
一一诸相[27]中，　　各有[28]八十光；
是一一光中，　　其明甚清彻，
于八十种好，　　亦出诸光明。
从[29]诸善业[30]缘，　　亦从愿故生，
随诸愿差别，　　故得如是相。
足轮相一[31]指，　　以众好庄[32]校，
是福德神力，　　汝当一心听。
我是足指中，　　有好名照明，
有光[33]名极高，　　安住于此中，
能演出光明，　　犹如[34]过爱珠，
是光如半月，　　在于须弥山。
有相名坚集，　　有八十亿光，
诸光各有名，　　亦各有明色。
我从一光边，　　出千种色明，
围绕大千界，　　下方作佛事。
我今若普放，　　善业所得光，
世界若[35]大小，　　一切皆迷闷。
从是光现无量佛，　　遣到十方诸世界，
广化众生作佛事，　　有如是等神通力。
我有三昧能普照，　　用是三昧见世界，
此三昧名须弥相，　　是中有光名善法。
有三昧名首楞严，　　于一切中为最胜，
因[36]以净心故能得，　　通达十方无罣碍。
有人见佛现灭度，　　或有见佛初入胎，
有人见生无所畏，　　其心安静行七步，
或有人见坐道场，　　谓我方今始成佛，
[37]又复见我转法轮，　　又见[38]修行菩萨道，
汝等观是三昧力，　　佛住是中得自在。
有人知我寿劫数，　　或有知我寿半劫，
有见我寿一小劫，　　若二三四若过是，
有见我寿一亿岁，　　又见过是若复少。
此阎浮提世界人，　　知我寿命八十岁，
又见我寿一日夜，　　又人知我寿长远，
或有三千大千界，　　谓我寿天一日夜。
我知是人心喜乐，　　随其所乐为说法，
随众所应为示现，　　各各自谓为我说，
见[1]以欢喜生信解，　　是佛希有神通力。
我若示汝所为事，　　一切凡夫皆狂惑，
如来所行所为事，　　汝等设见亦不识，
菩萨若知我深行，　　是人便能转法轮。
诸说法者各所乐，　　不能尽知我所行，
若不能知普智行，　　是人所说甚微浅，
若闻是法心退没，　　我以是故无所说。
若人能知普智行，　　是人心终不退没，
知一切法皆[2]悉等，　　是人随顺我所行。
坚意当知是[3]诸经，　　于将来世无受者，
唯除此会八菩萨，　　今于我前合掌立。
坚意当知如是人，　　则能知我甚[4]深行，
亦为先[5]会法之首，　　常能照然佛法炬，
常教众生菩提心，　　常为诸佛所称[6]叹。
如今于我现前立，　　过去佛[7]前亦如是，
如恒沙数诸世尊，　　是人皆[8]现于前立。
时五百人从坐起，　　合掌白言当护法，
皆是佛听护法者，　　坚意汝亦在是数。
复有八十菩萨起，　　皆为[9]救护佛法故，
世尊我于[10]未来世，　　受持佛法如说行，
[11]当于浊乱恶世中，　　广[12]说流布是法种。
世尊寻便为授记，　　即飞空中七多罗，
八十亿人得深喜，　　各各自闻得[13]受记。”
尔时佛告阿难曰：　　“汝能于后恶世中，
受持如是诸经不？”　　答言：“世尊！我不堪。”
佛知故问迦叶言：　　“汝能于我灭度后，
受持如是诸经不？”　　答言：“世尊！我不堪。
我能把持三千界，　　及大海水诸山林，
诸余麁重悉能持，　　不能恶世护持法。
今世比丘[14]多[15]弊恶，　　不随世尊所教法，
何况世尊灭度后，　　谁能信受是深[16]经？
必当语我如是言，　　汝年老耄无智慧，
云何反能教我等，　　利根聪辩解义者？
世尊！如是弊恶人，　　乐世文颂外道论，
舍离甚深禅定乐，　　皆悉乐著世[17]俗事。
多欲难满无厌足，　　贪著美味求利养，
我不能救是恶人，　　见已反增我忧恼。
我在空闲独处时，　　释[18]梵诸天来语我：
‘[19]我世尊说如是法，　　令多众生[20]住圣道，
有某比丘得无漏，　　某得神通到彼岸。’
我闻是已心[21]喜悦，　　而答释言何足怪！
于后恶世释梵天，　　来至我所啼哭言：
‘大德当知佛法坏。’　　我闻是已怀忧恼，
不能广说是罪缘，　　亦复不能持此经，
亦不能为作证明，　　恶世比丘难与[22]言。”
时诸天神皆啼哭，　　尔时佛告迦叶言：
“我亦先知汝不能，　　受持[23]拥护我法种，
我诸声闻弟子等，　　无能受持如是经。
但诸菩萨承佛力，　　则能受持如是法，
于后恶世或生疑，　　我今当断此人惑。
是经何故先来无，　　但是比丘自造作？
或见是经多无量，　　为读诵故心惊[24]畏，
是经广博多散乱，　　谁能读诵令究竟？
若人今见汝问我，　　亦闻我今为汝说，
是人于后甚恶世，　　能闻是经得欢喜。”
佛说如是护法时，　　无量众发菩提心，
是诸众生皆念言：　　“我于来世听是法，
后当供[25]奉诸世尊，　　一心求觅佛[26]大智，
供给舍利及塔庙，　　种种严饰尊形像。”
尔时，阿难从坐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当何名[27]为此经？云何受持？”
佛告阿难：“此经名为‘摄诸善根’，亦名‘[28]福德所依’，亦名‘安慰诸菩萨心’，亦名‘菩萨所问’，亦名‘断一切众生疑’，当如是持。”
佛说是经[29]已，慧命阿难、坚意菩萨、诸天、龙、神、[30]乾闼婆、阿修罗、人非人等一切大众，皆大欢喜，信受佛语。
佛说华手经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