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华手经卷第八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奉　诏译
[11]众杂品第二十七
佛告舍利弗：“有四救法。何谓为四？怖畏众生如来能救；入邪径者圣道能救；诸恶业者念处能救；[12]在八难者菩萨能救；是[13]名为四。
“舍利弗！有四安法。何谓为四？生得值佛名为大[14]安；得无难处名为大安；能信佛法名为大安；具圣正见名为大安；是名为四。
“舍利弗！复有四法能成事业。何谓为四？四大[15]调和，令身[16]得[17]安；正见能生质直净心；见佛得信为众乐因；发无上心能灭无量无数众生诸烦恼病；是为四法能成事业。
“又，舍利弗！世有四愿。何谓为四？诸病瘦者愿欲得[18]活；饥渴所逼愿得[19]食饮；苦恼所切愿欲得乐；行崄路者愿得安隐；是为四愿。
“又，舍利弗！世界凡有四贪著处，以贪著故当堕恶道。何谓为四？一者、贪身；二、[20]贪寿命；三、利财产；四、耽爱欲是；名为四。
“舍利弗！有七藏处，[21]谓风藏、生藏、熟藏、冷藏、热藏、见藏、欲藏。舍利弗！是诸藏中欲藏最牢。此欲藏者为何所依？依[22]于涕唾、[23]痰𤸌、脓血、筋骨、皮肉、心肝、五藏、肠胃、屎尿。”
尔时，会中有一居士名曰[24]撰择。居士有妻，其名妙色，面貌端严，姿容挺[25]特。撰择居士深生爱著，烦恼炽盛。闻佛所说，即白佛言：“世尊！莫作是说：贪欲之心，起于屎尿。[26]何以故？我妻端严，无诸臭秽。”
佛知居士贪垢情深，即时化作一妇人像，端严净洁，状如妙色，整容徐步，来入众中。居士见已，即作是念：“我妻何缘来入此会？”作是念已，即问之曰：“汝以何故而来此耶？”答[27]曰：“欲听世尊说法。”
居士即牵，[28]自坐衣上。佛以神力，令是妇人粪污其衣，使此居士不堪臭处，以手掩鼻，顾视[A1]左右，谁为此者？
时跋难陀在右边坐，语居士言：“何故掩鼻而顾视我？”答言：“是处甚大臭秽！”以佛神力令跋难陀及诸众会，见此妇人便弃粪秽，污居士衣。时跋难陀语居士言：“且观汝妻，所为臭秽。”居士答言：“我无所疑。我妻净洁，身无诸秽。若有疑者，自当观之。”语跋难陀：“我意谓汝为此秽污。”
时跋难陀即大恚怒，从坐而起，语居士言：“汝无惭愧。谁名字汝为居士耶？汝今应名屎居士也！何不自以手牵汝妻，坐衣上耶？汝妻坐时便此粪秽，汝自坐上，为屎所涂而无羞耻，反欲谤人。”会中唱言：“此屎居士可遣出众。”便谓之言：“不净弊人不应在众。”即以手牵令出众外。
撰择心惑，语其妻曰：“我敬汝故，令坐衣上，汝为大人，法应尔[29]也？”妻即答言：“汝近[30]屎囊，[31]自应尔[32]也。”居士尔时即[33]生厌心，欲去衣粪，更污身体，谓跋难陀：“当何方便得离此秽？”
跋难陀言：“非直此粪污染汝身，更有诸衰是汝之分。若欲离者，当远逃逝，以汝妻粪令此大众头痛、闷乱！”
居士答曰：“诸释子等皆多慈愍，汝甚恶口乃如是耶？”
跋难陀言：“如汝今者何可[34]慈愍？佛之所[35]语而敢违逆！作如是言：‘我妻端[36]严，无诸臭处。’汝今自观为净洁不？而欲谤我。”
尔时，居士谓其妻曰：“汝可还归。”既遣之已，语跋难陀：“我今明见女人谄曲，多诸过咎，不净充满，心生厌离，欲于佛法出家为道。”
跋难陀言：“汝今形体臭秽如是！若以香涂经历年载，然后或可堪任出家。”
居士答曰：“我若涂香经历年岁，或身无常、或佛灭度，坏我出家求道因缘。今若见听得出家者，我不复[37]往城邑、聚落、僧房、精舍，作阿兰若，乞食纳衣。于空闲处，谁闻我臭？”
佛言：“居士！汝欲于我法中出家？”
即白佛言：“唯然，世尊！”
佛言：“善来！汝为沙门，修行梵行。”即时居士须发自落，袈裟著身，执持应器，如比丘像。佛为说法，苦、[1]集、灭、道。[2]闻四圣谛，得法眼净，成须陀洹。重为说法、教化，渐令得斯陀含、阿那含果。
过是夜已，执衣持钵，诣王舍城，次行乞食，遂到本舍，在门外立。时妻妙色，自见其夫剃头、法服，出家为道，即语之曰：“法应见舍，为沙门耶？”
撰择答言：“汝昨[3]法应于我衣上便弃不净，污我身[4]也。”
妙色答言：“汝为比丘，应谤人也？我从父舍到汝家来，未见外门，况诣竹园至彼会中？”
尔时，比丘语妙色言：“有跋难陀，为我[5]时人，于大众中见遣令出。”
时有恶魔随逐撰择，而语之言：“汝昨见者非妙色也！是化所作，[6]眩惑汝心，今可还以五欲自娱。沙门瞿昙欺诳汝耳！汝今虚妄，非实比丘。瞿昙沙门常以此术[7]诳惑多人，令其出家，如今诳汝。”
撰择比丘证真法故，即觉魔为，谓言：“恶人！汝亦变化，我亦变化，是妙色姊俱为变化，佛所说法皆空如化。”
尔时，妙色闻此法已，即于诸法远尘离垢，得法眼净，[8]蠲除疑悔，不随他语，于佛法中得无畏力，谓撰择言：“所为甚善，能于佛法乐修梵行，我亦于法出家为道。”
[9]佛告舍利[10]弗：“若人发心求[11]菩提者，应离四法。何谓为四？离恶伴党、诸恶知识及不善行，是为初法所应[12]离也。又，舍利弗！若人发心求菩提者，应当[13]离于贪著女相，不与[14]世人共处、同事，是第二法所应离也。又，舍利弗！若人发心求菩提者，应当离于外道书论、谓裸形论、路伽耶论、末伽梨论，非佛所说不应亲近、听受、读诵，是第三法所应离也。又，舍利弗！若人发心求菩提者，不应亲近邪见、恶见，是第四法所应离也。舍利弗！如来不见更有余法，深障佛道如此四法，是故菩萨应当舍离。
“又，舍利弗！若欲疾得无上[15]菩提，当修四法。何[16]谓为四？菩萨应当随善知识，善知识者谓诸佛是。[17]若声闻人能令菩萨住深法藏诸波罗蜜，亦是菩萨善知识也，应当亲近、供[18]给、礼敬。又，舍利弗！菩萨应当亲近出家，亦应亲近阿兰若法，离女色故。又，舍利弗！菩萨应当亲近修习大空正见，离邪见故。[19]又，舍利弗！若诸菩萨欲疾逮得无上菩提，应当亲近如是四法。”
尔时，世尊欲明此义而说偈言：
“远离女人事，　　及离恶知识，
亦远外道论，　　并余诸邪见。
若亲近女人，　　及诸恶知识，
受外道论[20]议，　　增长诸邪见。
增长邪见故，　　速堕诸难处，
难得离八难，　　亦难信佛法。
若人欲为恶，　　即便造恶行，
若作恶行者，　　则便堕恶趣。
是故求道者，　　勿习近女色，
常当生厌离，　　观之如溷猪。
勿近恶知识，　　令住非法者，
若近行非法，　　令人失心目。
[21]若亲近[22]外道，　　尼揵[23]诸论[24]义，
言辞虽严饰，　　能生诸过咎。
悉舍是众事，　　则离诸邪见，
我说此四[25]法，　　往来生死本。
远离下劣法，　　习近上妙行，
我本所修[26]习，　　当行如是法。
[27]出家修梵行，　　亲近善知识，
诸佛及弟子，　　令我住佛道。
我常修行空，　　空空及大空，
虽行是空法，　　而不著于空。
若法及所得，　　二俱不在空，
是名为真空，　　世[28]界所不测。
我本为佛道，　　所修行诸法，
是法甚微妙，　　非凡智所及。
我求佛道时，　　诸所闻经法，
内心自思量，　　不随他人说。
我自[29]了达已，　　而为他人说，
是名正真道，　　空无碍寂灭。
空中无有生，　　亦无有老者，
空中亦无死，　　是名常住相，
是名法实相，　　道场所了达，
坏破诸魔兵，　　得[30]无上菩提。
我之所得法，　　即以为人说，
令证无上际，　　而无所转相。
若欲得佛道，　　及欲坐道场，
欲破诸魔众，　　[31]常修此空法。
若有人欲转，　　无上妙法轮，
度无量众生，　　当学是空法。
欲住佛十力，　　及四无所畏，
处众师子吼，　　当习是空法。
欲得大名闻，　　广流布十方，
当正心修习，　　了达是空法。
诸菩萨智者，　　[32]我随学空法，
能得[33]上菩提，　　是名最胜智。
比丘比丘尼，　　若随学我行，
[1]亦当得菩提，　　如我今所得。
非但是二众，　　能行此空法，
一切众生类，　　亦学成佛道。
我以八直道，　　修行是空法，
了达诸法相，　　逮无上正觉。
我修习是法，　　能得无碍智，
是诸佛真道，　　谓常习空法。
是故诸菩萨，　　为利众生故，
应当学此法，　　所谓诸法空。
“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复有四法，世世转身不失正念，能如说行，于诸法中得决定心，得无碍辩、利辩、深辩及无等辩，诸佛知已，加[2]其神力，当于后世[3]拥护[4]法城。何谓为四？常乐出家，世世修习是出家法，为众生故，求法无厌，说法无[5]惓，习无依定，坏诸法相，常勤修习念佛三昧，于诸缘中而无[6]净相，是名初法不失正念。又，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自求佛道，兼化众生令住其中，常乐称[7]赞诸佛[8]神德，是第二法不失正念。又，舍利弗！菩萨摩诃萨[9]能成甚深无生法忍，是第三法不失正念。又，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于命终时心不散乱，常念诸佛及甚深法，以是深忍不失正念，是名为四。”
尔时，世尊欲明此义而说偈言：
“菩萨常求法，　　亦常行法施，
是故于诸法，　　终不失正念。
以化无量众，　　令住佛道故，
世世转身时，　　常得不失念。
习近佛所赞，　　甚深空寂法，
是故此菩萨，　　疾得无生忍。
亦不生无生，　　无生即无生，
以是深忍故，　　常不失正念。
是菩萨智者，　　不乱心命终，
常专念诸佛，　　及诸佛深法。
是人命终时，　　其心不退没，
故世世转身，　　常不失正念。
是故若有人，　　欲得无上道，
当一[10]切修习，　　如是[11]诸四法。
是法最第一，　　诸佛之所赞，
我今亦称扬，　　汝等当修学。
如来所说法，　　为利汝等故，
佛为利益者，　　非强为汝说。
若汝求佛智，　　当修学是道，
修学是道故，　　从此生佛慧。
若人怀懈[12]怠，　　及生退没者，
终不得佛道，　　当远离是[13]法。
若人计我心，　　及住众生想，
若依止诸法，　　不能证佛道。
当离是诸心，　　常修学空相，
坏散一切法，　　[14]及获甚深智。
[15]亦勿有所依，　　[16]有依即动相，
好乐动法故，　　往来生死中。”
众妙品第二十八
佛告舍利弗：“菩萨有四法，能致一切最胜妙法。何谓为四？若人发大乘心，见法欲坏，为久住故，勤加[17]行进，求法不倦。若见如来塔庙毁坏，勤加修治，令得久住，为乐法故，不惜身命。见苦众生，生大悲心，转加[18]进行，作如是愿：‘何时当得[19]习修佛道，[20]断此[21]诸苦而为说法！’
“舍利弗！菩萨摩诃萨求法无厌。为求法故，发大深心而生大欲。菩萨摩诃萨为求大智，[22]神德难胜，坏[23]慢心故。菩萨摩诃萨常于众生乐行慈心，为之求利，作如是念：‘此[24]诸众生无有救者，唯我一人！’菩萨摩诃萨为无瞋恨，修大悲故；菩萨摩诃萨为无嫉妒，令众生得真智[25]喜故；菩萨摩诃萨为无悭心，常以法施摄众生故；菩萨摩诃萨为大施者，能以深心乐佛道故；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法心无所著；菩萨摩诃萨为[26]善说者，颜色和悦，言常含笑，见苦众生倍加[27]勤进；菩萨摩诃萨喜[28]乐佛法；菩萨摩诃萨为无所畏，于大众中师子吼故；菩萨摩诃萨为无惊[29]畏，住佛法故；菩萨摩诃萨常勤[30]行进，[31]习善根故；菩萨摩诃萨于诸国界、城邑、聚落无所专系；菩萨摩诃萨常勤教化十方世界一切众生；菩萨摩诃萨[32]聪明利根、了达诸法；菩萨摩诃萨求真实义，如实思量一切法故；菩萨摩诃萨于佛法中求真实义，为欲自得无上[33]菩提故；菩萨摩诃萨为觉悟者，善能知时化众生故。
“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能如法坏外道论者；菩萨摩诃萨于一切法决定义者；菩萨摩诃萨为佛法性；菩萨摩诃萨为法宝[34]田，生法宝故；菩萨摩诃萨为如大海，受一切法无厌足故；菩萨摩诃萨如铁围山，能障无量无数众生烦恼风故；菩萨摩诃萨如大海水，演法无尽故；菩萨摩诃萨其心[35]净妙，如虚空故；菩萨摩诃萨为无尽者，等虚空故；菩萨摩诃萨如须弥山，积善法故；菩萨摩诃萨为如大地，受憎爱故；菩萨摩诃萨为如良田，种诸善根不[1]散失故；菩萨摩诃萨为如猛日，能与众生法光明故；菩萨摩诃萨犹如净月，坏诸[2]暝故；菩萨摩诃萨为如[3]密盖，障诸众生淫怒痴等烦恼热故；菩萨摩诃萨犹如[4]云荫，为诸众生安隐息故；菩萨摩诃萨犹如大树，能为众生所归趣故；菩萨摩诃萨能为世界度者、归者、所依止者、无畏施者；菩萨摩诃萨为世界师，于诸[5]技艺悉了达故；菩萨摩诃萨为众生利，能与今世后世涅槃乐故；菩萨摩诃萨一切众生皆应礼敬。
“舍利弗！若诸众生能知菩萨，为之如是难行苦行、求乐因缘而作重担。如我知者，一切众生皆应顶戴，若肩荷负，从[6]初发心乃至成佛，于是时中一切世界诸天及人，所有乐具尽以供[7]给，亦常顶戴令不在地。又是菩萨趣道场时，以已上服，或以天衣、众妙莲华，为敷高座；上至有顶，以天宝衣而为轩盖，障蔽风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以诸华香、幢幡、伎乐，亦以自身供[8]奉、给侍。是诸众生如是[9]尊敬、供[10]养，犹不能报菩萨之恩。何以故？菩[11]萨为与众生无漏、净妙、无上道乐、发大庄严。
“舍利弗！以世界乐欲比是者，百分、千分、百千万分尚不及一，乃至譬喻所不能及。何以故？众生所奉菩萨乐具，皆是世界有漏、虚诳、无常、变异，菩萨所施众生之乐，皆[12]出于世，无漏、真实、无热、无恼、无量、无限，毕竟常乐。是故，舍利弗！当知众生以一切乐具供给菩萨，犹不能报。
“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于睡眠者而为觉悟，于放逸者而为勤进，于狂惑者常修正念，于盲冥者常为明[13]日，于病瘦者为大医药，于邪见者为示正道，能于未起善法众生起善法[14]者，于未[15]增善法众生增善法者。舍利弗！取要言之，更无余人能为众生归者、救者、究竟道者，唯有诸佛；而诸佛法、如来法、自然法，非从余出，一切皆因菩萨道生。”
逆顺品第二十九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希有。世尊！是菩萨道微妙甚[16]深，能自严净亦净众生。譬如，世尊！忉利天上波[17]利质多拘毘罗树，其华[18]开敷既自端严，亦能严饰忉利诸天。菩[19]萨如是，具足佛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既自[20]严净，亦为无量众生所归，成声闻乘皆得游戏，根、力、觉、道、禅定、[21]背舍以自娱乐，亦如彼树其华开敷，忉利诸天以为娱乐。世尊！何有智人不乘[22]此乘？但为我等本以懈怠随信他语，于所闻法生安[23]乐心便谓得乐。今者乃知，自无[24]有力能令一人住是道中。世尊！我从今已有所说法，先应开演是菩萨乘，然后当说诸声闻法。何以故？我如是者或报佛恩，[25]谓令乃至一人发无上心速逮正觉。”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汝今乃能发如是心，欲演大法教化菩萨。何以故？于当来世多有轻贱此大乘法，如是诸经无人信受。舍利弗！于尔时世，若善男子、善女人求善法者，当自正念依义依法，勿处众中。何以故？尔时[26]会众非行道者。我声闻众修行道者，不轻菩萨毁坏大乘，况如是等佛之所说甚深经法而生违逆！何以故？若生违逆是非行者[27]业，非[28]是行者业，是凡夫业非智者业。舍利弗！是故当学起智者业离凡夫行。若有比丘以我为师，应如是行。
“舍利弗！当来世中求佛道者，深信行进、一心惭愧、乐求善法，或为余人之所轻毁，作如是言：‘是懈怠者无方便力，不能现世得沙门果，为受五欲而作国王，现行法门自言菩萨，受他供奉，[29]称叹[30]如是大乘[31]经法。佛不说此名为行者。’
“舍利弗！观是愚人以微[32]少缘而谤毁我，我说此人为真行者，彼以为非。若如来说最胜行者、[33]得胜解者，彼乃以为非是行者、非[34]得解者。舍利弗！时有白衣为彼弟子信受其[35]语，见诸菩萨、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读诵、[36]信习如是诸经，生怨贼心。舍利弗！观是愚人何有持戒？我经中说：若见[37]兀树似人相者尚不应瞋，况有识者。[38]如是恶人常怀瞋恼！舍利弗！汝且观彼时世[39]诸倒，法非法想、非法法想，善非善想、非善善想，于行者中生非行想、非行者中而生行想，于得解者生不[40]解想、非得解者而生解想。当知是人不名行者、不名[41]解者。既不知法亦不知善，不能随顺佛所教法，[42]如是痴人[43]为瞋所蔽，悭贪、[44]嫉慢所覆，自赞、矜高毁下他人，[45]贪恚、愚痴[46]之所烧害，深入诸恶[47]离于善法。
“舍利弗！若我具说此人过者，续增罪业不可救疗，如是痴人应当[1]离之，如避恶牛。舍利弗！如来[2]为惭愧者师，非无惭愧[3]者；信受者师，非无信者；顺法者师，非坏法者；行进者师，非懈怠者；摄念者师，非乱念者；[4]有智者师，非愚痴者。舍利弗！是愚痴人非我弟子、我非彼师。汝观斯人，如是佛乘、如来[5]正智，如来久远所修学处，久修学已，了达大慧成无上[6]菩提，即以此法为菩萨说，作如是念：‘若有菩萨随学是法，修[7]习佛慧，便能逮得无上菩提，拔济众生，令脱生死不断佛种。’如来亦自尊敬此法。而是愚人轻[8]毁不信，甚为不善第一不善，[A2]当奈之何。是故汝等，当依法行勿依于人，当自依止勿依[9]于他。舍利弗！是则名为如来教法。云何比丘依[10]法而行不依于人，当自依止不依于他？舍利弗！比丘随离、随顺[11]涅槃，修四念处。何[12]谓念处？于身、受、[13]心常念不舍。又，舍利弗！如实见法无所有性，于是法中正念不谬，是名念处，是为比丘依法而行、不依于[14]人，常自依止、不依于他。
“舍利弗！若能如是修习念处悉断贪著，名阿罗汉，名漏尽者、无烦恼者、世福田者，名自在者、无染污者，名为智者、到彼岸者、为导师者、婆罗门者。
“舍利弗！阿罗汉者，离于一切恶不善法，不乐有为，灭除诸业更不令起。舍利弗！若阿罗汉起罪福业无有是处。何以故？舍三求故、转九结故，于一切法心无所著，出过欲界、色无、色界，无有渴爱，无热无恼，心[15]净如空，名阿罗汉。
“舍利弗！名[16]满漏尽者，于一切法漏尽无余到毕竟尽；无[17]诸结者，阿罗汉心本来常空，无垢净故；无染污者，于六尘中若好、若[18]恶、若毁、若誉心无有异，断戏论故；世福田者，断诸热恼能与第一净法施故；名自在者，见一切法空无所有，于空法中得到彼岸，离虚妄论故；名自在婆罗门者，障诸恶法离一切法无所染故；为导师者，[19]能为人说无生死[20]导师所；名智者，是人能知欲界、色界及无色界，业缘果报皆从虚妄分别故起，于中得脱故名智者；到彼岸者，能破众魔及[21]一切结，能到一切诸法彼岸，已出淤泥安住陆地，是故名为到彼岸者。
“舍利弗！如来能随漏尽阿罗汉所有[22]福德，说无增减。诸阿罗汉为大福田，无有秽恶，亦无[23]栽[24]蘖及诸瓦砾。舍利弗！漏尽阿罗汉，若人谤毁而不生念：‘是人骂我。’若人称赞亦不生念：‘是人誉[25]我。’无分别念、无所疑[26]阙，善摄六根住必定地，[27]依于法行不依于人，能自依止不依于他。是故，舍利弗！如是行者，终不违逆诸佛菩提，亦终不起非行者业。如是不为修梵行者之所呵责，亦深[28]拥护诸佛菩提，令得久住。
“舍利弗！阿罗汉者，于诸法中心无所疑，所作已办，住正道中。”
[29]舍利弗白佛言：“世尊！阿罗汉者，终不违逆不[30]住佛法。何以故？若违逆者，凡夫所为，非罗汉业。”
佛言：“如是。舍利弗！违逆法者，凡夫所为，非智者业。如来但为当来世有耆年比丘多[31]所知识，心得暂住，独处[32]离众不见女色，便自谓言：‘我是[33]阿罗汉。’心生贡高。尔时[34]众人多有信者，谓是阿罗汉，尊敬、供给。是愚痴人，亦贪名利受是供奉，自谓我有阿罗汉法，不起结[35]使。是人不知无分别法，喜生分别，以结小息便谓[36]得道。若[37]入聚落执持[38]仪法，若在独处便自纵逸，在众亦异。是人乐畜多弟子众，多[39]有知识，国王、大臣大得供奉，名闻流布多人爱敬，诸结充[40]溢，而便自谓无有结使。[41]得闻如是甚深经典、空相应法，我好弟子爱重、听受、求解义趣，以尊敬心修行是法；而是痴人不肯信受，[42]欲怀违逆，便作是言：‘此非佛语、非大师教、非法非善。’是人于法生非法想、于非法中而生法想，不善法中而生善想、于善法中生不善想。
“舍利弗！是诸痴人，随所得法便自称赞，所不得法毁[43]呰轻贱，自大贡高毁下他人。如是愚人，但有持戒摄念一处，[44]渐伏恶心博闻读诵，多畜弟子人所宗奉，称赞、[45]礼敬心生[46]慠慢、我慢、上慢，随闻如是诸[47]深妙经，起重罪业。是愚痴人而不自知我有是罪，转增慠慢、愚痴之心，违逆是经，起重罪已堕大地狱。”
佛说华手经卷第[48]八